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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潮-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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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玉姬的旁边,於是他就唯有搬到後宫角落处的彩霞馆。
  凌绿一边打包行李,一边埋怨道:「赵公公怎麽就不跟玉妃娘娘说呢?这里还有个男人呢……」
  「没关系,反正玉华宫大得很,我一人住着也是无聊。」
  「可是彩霞馆……」凌绿欲言又止。
  主仆二人离开玉华宫,凌绿锁上玉华宫的宫门,商柔转头看着玉华宫的牌匾,眼神渐渐变得黯淡无光。
     那美貌薄情的君王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今天自己被逐出玉华宫迁入彩霞馆,下次自己被逐出彩霞馆,又该何去何从呢?


  秋高气爽,午後的阳光洒落在宫墙外的枫树上,枫叶早就被染红,片片红叶随秋风而轻舞。几个太监正在把青石板上的枫叶扫到一旁。
       商柔和凌绿沿着笔直的走道前行,刚好遇见前方的玉姬一行人。宫规森严,男宠和妃嫔是不能见面的,所以商柔从未需要向太后和南宫雪请安,但现在商柔也来不及躲避,唯有和凌绿站在一旁等待玉姬一行人经过。
  玉姬长得娇小玲珑,比起闻萧嫣的刁蛮却多了几分乖巧伶俐,而且胜在年纪还小,说起话来还有些甜甜的奶音。她穿着一袭精致的青白和服,远看就像一个瓷娃娃。她停下脚步,偏头看着商柔,用并不流利的中原话说道:「你就是芳菲公子?」
  「禀告玉妃娘娘,妾身正是芳菲公子。」商柔和凌绿向玉姬行了大礼。
  玉姬仔细地打量着商柔,她突然伸出小手碰了碰商柔的脸颊,商柔退後几步,低声道:「男女授受不亲。」
  「男人和男人……是怎麽做的?」玉姬突然好奇地问。
  商柔一怔,他没有回答。
  「你告诉本宫啊,到底陛下是被你的哪里吸引住了?你们都是男人啊。」玉姬睁大漂亮的眼睛,不解地说道。
      商柔不敢看玉姬,更不知道她是存心折辱还是单纯的天真——身为贡品,後者的可能性似乎很低。
  玉姬突然吃吃笑起来,她转身离开。
  商柔松了口气,玉姬忽然回身,向商柔愉快地笑着说道:「不男不女的怪物,最好离本宫远一点。」
  此话一出,商柔的脸容立即变得惨白。
      玉姬身边的老宫女见状便说道:「玉妃娘娘,陛下昨天不是说了吗?中原乃是礼仪之邦,彼此之间得以礼相待,要不然跟那乡野泼妇就没有什麽分别了。大家都是妃嫔,要一同侍候陛下,」
     「本宫乃是妃,他顶多就是个暖床的??」玉姬不满地说道。
       老宫女微笑道:「陛下说了,若是今天玉妃娘娘乖巧地遵守宫里规则,陛下就会带玉妃娘娘去赏樱呢。」
        玉姬咬着嘴唇,然後嘟着嘴道:「好吧。」
       她还是悄悄地向面无表情的商柔作了个鬼脸,这才随老宫女离开。


 比起精致华丽的玉华宫,彩霞馆的确是破落不堪,屋梁上好几处都被白蚁蛀食,连走廊栏杆的油漆也已经剥落,几只乌鸦懒洋洋地停驻在桃树的枯枝上,看起来凄凉冷清至极。
  来到彩霞馆的东厢房里,凌绿依然忿忿不平,说道:「那玉妃娘娘凭什麽这样说公子?」
  「她只是说出大家都想说的话而已。只是大家知道我往日的身份,所以不好当着我的面这样说。若我是家境贫寒被逼入宫也罢,我本来就是驸马,若是乐意,大可以挑个闲职逍遥一辈子,偏偏却要入宫当男宠。」
      商柔一边不甚在意地回答,一边从木箱里拿出木雕,一个个整齐地放在窗边,造木工似乎已经成为他打发时间的唯一方法。
      玉姬再大的侮辱,都比不上当天牧晚馥那不屑至极的一句话。
  「以後的日子会愈来愈难熬了。」凌绿叹了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把那株名贵的珊瑚从木箱里搬出来。彩霞馆狭小,许多玉华宫里的珍宝也没有带过来,商柔只叫凌绿带了这株珊瑚过来。
      「你小心一点,莫要把珊瑚摔坏了。」商柔还吩咐一声,凌绿连连点头,他真不懂,陛下赏赐了那麽多礼物,这珊瑚虽然华贵却也不是最好的,为什麽商柔偏偏只锺爱那株脆弱至极的珊瑚。
     凌绿觉得最漂亮的莫过於是那一串颗颗也有龙眼大的夜明珠项链,听说是采集东海鲛人的眼泪而串成,至於最名贵的莫过於是江南百宝堂打造的一整套黄金头面,上雕彩凤振翅欲飞,又以猫眼石点缀,那可是只有作为正妻的皇后才有资格佩戴的,赏赐给商柔自是大大的逾制,可是牧晚馥不说,商柔从来不拿出来炫耀,连南宫雪也没有作声,当然没有人敢说什麽。
      如此过份的宠爱,自是有大臣胆敢劝谏的,但牧晚馥膝下早有儿女,夫妻也是和谐相处,商柔平日处事亦是低调,从不恃宠生骄,这些奏摺自是被藏到案头底部—当然,现在商柔失宠,这些也不重要了。
      珊瑚倒映着窗外枫叶,泛起橘黄的温暖色彩,光芒随着流风而闪烁着,如同坠落在海面的星光。
      商柔珍而重之地轻抚着那株珊瑚,然後抬头看着秋日暖阳,淡淡地说道:「你别担心,陛下总会把玉妃娘娘调教好的。」
      南宫雪丶闻萧嫣,哪个不是在家里被宠着的大小姐,在这深宫里不也渐渐被牧晚馥驯服成这温柔恭顺的模样,正如自己,不也在改变吗?
  「彩霞馆是先帝湘美人的住所,後来湘美人在这里种植了茉莉花,先帝嘲笑她东施效颦,竟敢与陛下的绝世姿容相比,这湘美人便失宠了。」凌绿勉强地说道:「这地方最是不祥,真不知道为什麽赵公公会安排这个地方给公子。」
  商柔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见天色尚早,又看见彩霞馆里日久失修,杂草丛生,便说道:「凌绿,我们一起清理这里吧。」


  清理了大半天,总算把彩霞馆收拾乾净。按理说,商柔身为妃嫔是应该住在西厢,毕竟西厢的装潢相对好一点,但他实在懒得再管,本应前来协助打扫的宫女太监也没有过来,所以便打算在东厢将就一下。
  「他们还真的很怠慢!」凌绿却还在抱怨。商柔没怎麽动气,反而揑了揑凌绿的脸道:「以前我在村子里也是一人负责所有东西的,现在你倒成了我的侄女婉儿。」
       夕阳之下,商柔的脸色显得如此苍白。
       商柔虽然在开玩笑,但凌绿却看得出他的公子一点儿也不快乐,那脸容是一天天地消瘦下去,本来合身的衣袍也变得宽松了,偏偏陛下却当真是狠下心肠,一直没有来探望公子。
       没过几天,玉姬便开始侍寝了,她侍寝的那一夜,商柔一人坐在房间的台阶上一整夜,也没有喝酒,就是一人呆坐着,整夜都没有合上眼睛,目送残阳将尽,看着黑夜无垠,直至晓星残月。
       守夜的凌绿哪里睡得着,只是默默地看着公子孤独的身影,心里想着,陛下感情淡薄,登基时就以节省国库为由取消了选秀,自从纳了公子之後也没有纳过其他妃嫔,玉姬还是多年来首个入宫的,光是一个玉姬已经把公子弄成这样了,以後怎麽办呢?
    天亮时,凌绿打算去准备早膳,他上前拍了拍商柔的肩膀,只看见他眼圈深陷,眼里都是红丝,脸色惨白得异常。商柔终於忍不住抱着凌绿,哑声道:「这只是第一夜而已??我不听话,他那麽快就找到一个更漂亮更听话的??」



  最後二人就在彩霞馆住下来,这里比起玉华宫幽静得多,商柔偶尔会跟凌绿一起打扫,偶尔则一人在房间造木雕。凌绿看着他的公子一天天地憔悴下去,心里自是焦急得很,却也知道只有陛下的到来才能够使公子重新开心起来。
      天气渐渐转凉,後院的枫树也花残叶落,橘红的枫叶堆满在花园里,荒凉中又有几分开到荼靡的凄美。凌绿忙碌了好几天才把落叶清扫乾净。
  合和公主当年是死在深秋的,现在她的死忌快要来了,去年商柔还忙着侍候牧晚馥,花尽心思哄他欢喜,现在二人吵成这样,怕是以後都没机会,便打算给合和公主做一顿饭。
  「万万不能!」凌绿连忙说道:「万一给陛下知道了,那怎麽办?」
       其实凌绿也不知道牧晚馥和商柔怎麽会闹起来,但他见商柔没有再拿着那长命锁,就隐约猜到是跟合和公主有点关系。
      凌绿心想:哪个男人喜欢自己的姬妾对旧情人念念不忘?陛下这次气成这样不也挺合理吗??
  商柔蹙眉道:「你觉得他现在还会过来吗?」
      凌绿叹道:「公子你去找陛下示个弱不就好了吗?公主殿下再好也??也已经不在了,陛下才是您的夫君,您一生的倚仗。」
       「夫君?」商柔无奈地摇摇头,想起牧晚馥当夜挑起自己下巴时那个冷淡刻薄的眼神,他又怎会如此对待发妻南宫雪。心里想着,商柔的小刀轻轻地把一片多馀的木屑削下来。
        凌绿立即说道:「是小的多嘴了。」
  商柔叹了口气道:「罢了,凌绿,我给你列一张清单,你去御膳房把材料找回来,这些都是合和生前爱吃的,我过几天给她做一顿饭。」


      彩霞馆在後宫的边缘,邻近的是东宫和其他王爷居住的宫殿。当年牧晚馥登基时把同宗族的几乎都杀光了,加上他的儿女还养在各自的母亲膝下,所以这些宫殿便也空下来。现在商柔完全失宠,这里就更是门可罗雀。
      听说昨夜牧晚馥又去绮雪宫里,那玉姬年轻可爱,又是个乖巧嘴甜的,加上异族美人总是有点新鲜感,怪不得牧晚馥会如此欢喜。
     商柔心里想着,手中雕着木雕的小刀几乎划到指尖上,幸好他的手指缩得快。他看着自己手中渐渐成形的木雕,那是娇憨地笑着的婉儿。
      窗边放满的全都是他认识的人的木雕,连那美艳跋扈的闻萧伶也在其中,却独独没有牧晚馥,商柔也想不清楚为什麽,明明是曾经朝夕相对的人,可是却总是无法刻划出他的容颜,彷佛自己认识的他总是被藏在一团浓雾中,总是看不清楚他的容颜。
      此时,凌绿就匆匆地跑进来,只见他脸色惨白,一副见了鬼的模样。他手里紧紧地着一个平安符,嘴里还念念有词。
       「怎麽了?」商柔心情烦躁,便把木雕和小刀随手放到一旁。
      「没什麽??」凌绿抬头看着商柔,紧张兮兮地问道:「公子这几天晚上没有看见什麽吧?」
      「没什麽特别的。」商柔已经许多夜没有安眠,但也没见到什麽奇怪的东西。
       「这就好了??」凌绿按着胸口说道。
       「发生什麽事了?」商柔皱眉道。
       凌绿连连摇手,商柔叹道:「你看你都吓成这个样子了。」
        「公子,这件事您还是不知道为妙。」
      商柔坐起来拉紧外衫,不甚在意地道:「到底是什麽事了?」
       凌绿低声道:「纳王??公子应该知道他是谁吧?」
      「陛下的兄长,合和的弟弟?」商柔的动作一顿,他对於这人的印象主要来自其惨死。
       「是的,听说纳王殿下死得很凄惨。」
      商柔默默地点头,当年合和公主曾经向他提及此事。
       他不禁又想起合和公主,还有拂袖而去的牧晚馥。
       「每年纳王死忌前後,宫里都会有很多传闻??」凌绿压低声音道:「说纳王在他旧日的寝宫虹桥宫冤魂不散呢。」
      深秋的寒风拍打着窗户,莫名其妙地吹开了窗扉,冷得商柔打了个激灵。
       商柔蹙眉道:「陛下就不管一下吗?」
       「这事情不影响前朝政务,所以陛下是交给皇后娘娘处理的。皇后娘娘是个千金小姐,也拿这些事情没办法的。」


       不久之前的确是纳王的死忌,牧晚馥一如既往地携眷拜祭他早逝的兄长,由驸马成为男宠的商柔自是未能相随,事实上他当时根本没有想起这件事。
      夜间,萧索的秋风缠绵不休,穿过薄薄的纱帐传进商柔的耳里。商柔离开玉华宫时过於匆忙,没有带太多东西,现在盖着的还是夏天的被子,穿着的也是夏衣,幸好现在还没有彻底地入冬。
     商柔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又从跟合和公主旧日在一起的梦中惊醒,汗水湿透重衣,喝了几口冷茶也无法驱散这股难耐的闷热。翻来覆去,商柔也是毫无睡意。
     他唯有从床上爬起来,他穿了木屐,小心翼翼地溜出房间,凌绿正在门口抱着膝头睡得歪歪斜斜,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商柔失笑,把凌绿那件掉到一旁的外袍披到他的身上。反而商柔现在汗流浃背,实在是躺不下去了,便想到外面逛逛。
     彩霞馆的大门门锁早就损坏,反正这里也没什麽值钱的,内侍省离彩霞馆也远得很,所以凌绿老是忘了向内侍省要一把新的门锁,事情便这样不了了之。


二十八

     这不是商柔首次偷偷在夜里出来闲逛。凌绿有时候太吵闹了,商柔也想一人安静地到处走走,反正这里附近住人的只有彩霞馆,应该没人会在这时份还在附近徘徊的。
     商柔提起衣摆,微凉的夜风从脚下吹进去,冷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抬头望向夜空,乌云掩月,空气有种反常的压抑,连秋蝉也不叫了,看来明天将会有一场秋雨。
     他走到一半,突然看见前方某座陌生的宫门前竟然有几个宫女搀扶着一人进去。这里的宫灯日久失修,昏昏黄黄的也照不清前路,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那略为巍峨的步伐却是熟悉的。
      商柔知道自己应该往回走,最好躲到床上装作什麽都没有发生,但他还是担心—午夜时份,贵人出门,万一是计划着对牧晚馥不利,自己怎麽能够退缩?
     经历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商柔比谁都更明白牧晚馥看似掌控一切,事实上他的权位下依然暗涌无数,一不小心,他就会堕入地狱深处。
      商柔无奈地叹了口气,自己就是舍不得他。捧在手心里好好爱惜的人,那是连对方的蹙眉都不愿意看见的。
       他躲在宫墙後,看着那些宫女全都进门之後,这才偷偷地摸进去。临进去之前,他抬头看着宫门些那个残旧得摇摇欲坠得牌匾,上以行书写「虹桥宫」三字,他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却想不起在哪里听说过。


     虹桥宫里已是杂草丛生,久久没有人打理。铜雀宫虽然也是荒废已久,但至少雕栏玉砌尚存,依稀可以窥见当年被折断初生羽翼的绝色美人被囚禁其中的诡异凄艳,然而这虹桥宫却是颓垣败瓦处处可见。
       商柔的双眼渐渐适应黑暗,他扶着枯枝踟蹰而行,绕到後院时看见圆顶亭子里还亮着烛光,几个挑灯的太监宫女侍候一侧。
      今夜秋风萧杀,无星无月,破落的回廊中难见昔年纳王的风采,唯有亭中白烛凄凉为引,几只苟延残喘的白蛾不甘地在烛火四周徘徊。
     大理石桌上是一壶温酒,几碟小菜,坐着的却不是对酒当歌的知己好友—
     竟然是太后和陆萱。
     太后白发如霜,神色却是狠厉,平日玩世不恭的陆萱则抿紧唇角,剑眉轻挑,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这明显不是一段使他们感到愉快的对话。
     商柔现在看到太后就想起合和公主,他不禁双眉深皱,至於陆萱,上次见面也是在牧晚馥生辰那天。一入候门深似海,商柔早就断绝跟外面的来往。
     可是太后乃深宫妇人,陆萱则是禁卫军统领,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麽关系?
     他心思混乱一不小心踩断了足下的枯枝,太后和陆萱马上朝那个方向望去。
     陆萱刚刚站起来,商柔就往外面狂奔而去。


    当陆萱准备追上去时,太后坐在原处,慢悠悠地喝了一杯酒,说道:「陆小少爷,活了那麽久,想做的都不是自己想做的,有意思吗?」
     「我是陆家的长子,这是我的责任。」陆萱握紧拳头,他没有回头,只是道:「您也可以选择善终的,为什麽得破釜沉舟呢?」
      「你有你为了陆家存亡的责任,哀家也有为了哀家那对儿女报仇的责任。哀家早已满身罪孽,但就算要死,也得拉着他下地狱。」烛光之下,太后的神情是如此阴森恐怖。


      商柔慌不择路地逃走,乌云渐厚,难辨前路,他一个不慎就绊倒地上的断木,整个人往前扑去,恰好前方是一个崩毁了一个半的枯井。他整个上半身径自往枯井里倒下去。
      枯井底部都是厚厚的腐烂落叶,所以倒是没有伤及筋骨,幸好是後背落地,因此膝盖的伤不至於雪上加霜,但全身还是疼痛得很。商柔仰头看着被井口圈起来的夜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麽办。太后和陆萱还在宫里,自己是万万不能呼救的—可是若是他们离开,又有谁会经过这荒废的宫殿呢?
     正在此时,陆萱的脸出现在井口,商柔吓了一跳。
    「爬上来吧。」陆萱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绳子,把绳子的一端丢到井底,商柔握着绳子,却没有动手,只是不安地看着陆萱。
    月光迷蒙,连陆萱的容貌也失去以往的坚定可靠。
    「先上来再说,好不好?」陆萱叹了口气道:「我要是想对你不利,连绳子都不会给你了。」


      商柔虽然当男宠当得久,但以前还是常常爬树的,几下子就爬到井口,只看见陆萱把绳子的一端绑到大树的树干,他则坐在走廊下乘凉。
       落叶随着夜风而无助地旋转着,发出哭泣似的沙沙声。
       商柔靠在井边,没有靠近陆萱。
      「你想再次掉下去吗?」陆萱无奈地说道。
        商柔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陆萱看。
      「看上我了?」陆萱走上前,揉着商柔的头发。
     「为什麽你会在纳王的旧时寝宫里跟太后在一起?」商柔总算想起虹桥宫是纳王在世时的寝宫。
       「太后娘家姓林,跟陆家有点亲戚关系,今天又是纳王死忌,我们聚在一起怀念他而已。」
       商柔双眉深锁地看着陆萱,明显没有相信陆萱的鬼扯。
       「我还能够做什麽?我可对太后毫无兴趣。」陆萱依然嬉皮笑脸,商柔却只记得他刚才看着太后的眼神—如此冷静得近乎冷酷。
     「陆萱??」商柔握紧拳头,他低声道:「你??是一个好人吧?」
      「你这问题太天真了,这世间哪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坏人也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是坏人。」陆萱顿了顿,他问道:「陛下满手血腥,弑亲夺位,你觉得他会认为自己是坏人?」
      商柔猛然抬头道:「不要挑拨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陆萱走前一步,他叹道:「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可是你也明白,你跟他的关系愈是亲密,这个问题就愈是不可逃避。」
      「你觉得他是坏人?」
     「每个人的立场不一样而已。」陆萱沉默了许久才回答道:「无论如何,他一直都是我的朋友。」



      太后已经离开,陆萱便送商柔回彩霞馆,二人默然无语。
     来到彩霞馆前,刚好凌绿正想出去找他的主子,他看见陆萱一身玄袍,腰间戴着佩剑,看起来还算是光鲜,商柔则灰头土脸的,头发上还沾着枯叶,一时之间也猜不透他们刚才到哪里去了。
      「回去好好休息吧。」陆萱拍了拍商柔的肩膀,商柔终究还是道:「你??若是想与人说话,你可以找我,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凌绿一听,不禁怀疑地看着陆萱。陆萱懒得理会凌绿,他略一沉吟道:「商柔,现在京城得变天了,我知道你还在跟陛下冷战,你最近也千万别跟他接近,免得被那件事波及。」
     「什麽事?」
      陆萱叹道:「无知是一种幸福,明白吗?」
      「你告诉我!」商柔大声道,闻萧伶的暗示丶陆萱和太后的夜会,彷佛都在指向某种不祥的事情,他不喜欢被蒙在鼓中。
      「只是些前朝的事务而已。」陆萱向凌绿道:「好好照顾你的公子,别让些不检点的人碰到你的公子。」
      凌绿心想:擅闯後宫的陆大人应该是最不检点的那位吧??


      商柔目送陆萱远去,这才心事重重地走进彩霞馆里,凌绿急急地跟在身後道:「公子,陆大人为什麽会跟您在一起的?」
      「碰巧遇到而已。」商柔揉着腰肢,刚才摔到井底本就受伤,跟陆萱在一起时倒是没留意,现在却开始全身发痛。
       凌绿见商柔揉着腰肢,脸色都要发绿了,他颤声道:「陆大人??跟公子??」
       「你的想像力别那麽好。不是每个男人都对男人感兴趣的。」商柔虽然心情沉重,但还是被凌绿气得发笑。


  牧晚馥现在更少来了。商柔和凌绿住在彩霞馆里,平日也没什麽访客,商柔便愈发随性,男宠穿的那些宽袍大袖也不适合打理花园和平日清理房间,商柔便要凌绿找了几套民间男子穿的短衫长裤。他绑起头发,穿起那些衣服,就像以前在村子般在彩霞馆里种菜和过日子。
      不做也罢,一旦做起以前的粗活,商柔倒是从死气沉沉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想念以前在村子里无忧无虑的日子,虽然没有绫罗绸缎,更没有珍馐百味,但跟婉儿在一起相依为命的日子还是那麽简单美好。最大的烦恼或许是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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