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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_困倚危楼-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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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未落,已听得头顶上传来隆隆巨响。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一道石门正徐徐落下。
    楚惜恰好站在那石门之下,忙扯着沈意避了开去。不料这道石门刚落到一半,隔着几步之远的地方,又有一道石门落了下来。
    楚惜这才明白过来,叫道:“不好,是这小子触动了机关!”
    暗道里顿时乱成一团。
    头顶上不断有石门落下,且一道连着一道,速度越来越快,许风被推搡着踉跄了几步,见贺汀州伸过一只手来,在他胳膊上一扯,紧接着又收回手去,低声道:“快走!”
    许风没有应声,只管跟着他往前冲,一路上连回一回头的功夫也没有。
    好在众人皆是习武之人,虽有人中了毒使不上内劲,但脚程都不算慢,总算没有性命之虞。只是一开始许风还能听见慕容飞的叫骂声,到后来就只剩下石门落下时轰鸣声了。
    也不知跑了多久,原本狭窄的暗道渐渐变得开阔起来,接着就见眼前一亮,却是又进了一间石室。
    随着“嘭”的一声巨响,最后一道石门落下,四周终于又恢复了安静。石室里点了长明灯,许风借着那光芒一看,才发现进了石室的只有他、贺汀州、沈意和楚惜四人。
    楚惜的剑倒一直架在沈意脖子上。他靠墙而立,环顾一下四周,问:“其他人呢?”
    “应当是被石门拦住了。”
    楚惜转了转手中剑柄,说:“宫主真是好手段。”
    贺汀州面上滴水不漏,笑答:“选这条暗道的人是林庄主,误触机关的人是沈意,同我有什么关系?”
    楚惜轻哼一声,问:“现在石门关上了,我们怎么出去?”
    “想必有其他的路可走。”
    贺汀州拿火把一照,众人才看清周围的情况,石室里空无一物,除了进来的那道石门外别无出口,只四面墙壁上绘着壁画,与湖底地宫的石室颇为相似。
    许风走近了细看,见墙上画的也是祭祀的场景,不过祭的是那尊一体三面的神像。他正想去看下一幅画,却忽觉背后一凉,一只冰凉的手掌抵住了他的后心。
    “别乱动。”楚惜冷冷道,“我掌力一吐,便可取你性命了。”
    许风僵着没动。
    贺汀州离得不过几步之遥,这边变故一生,他便转回头来,瞧了一眼被楚惜制住的许风,问:“楚堂主,你这是何意?”
    “你们三个对付我一个,我可太吃亏啦。”楚惜一手持剑抵着沈意的颈子,另一手则抓着许风的后背,道,“这两人之中只有一个能够活命,宫主向来多情,不知你会选哪一个呢?”
    沈意眼泪汪汪,一个劲地叫:“宫主……”
    许风却是一言不发,连看也不向贺汀州看上一眼。
    火光闪烁不定。
    贺汀州索性将火把扔了,双手在身后轻轻一握,笑道:“楚堂主何必多此一举?这两个人,一个是我的爱宠,另一个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你以为我会选谁?”
    “宫主是要选他么?”楚惜的剑往上一勒,便在沈意颈子上印出了一道血痕,“你不再考虑一下?”
    “毋须考虑。”贺汀州一心一意地望着沈意,朝他伸出手道,“沈意,过来。”
    楚惜面色一变,手中的剑反而勒得更紧,这时却听“嗤”的一声,石室里那盏长明灯忽然灭了。
    楚惜愕然叫了声:“你……!”
    随后就变成了打斗声。
    黑暗中许风不知被谁推了一把,猛地往前扑去,正撞进一个人怀里。那人的手颤了颤,伸过来揽住了许风的腰。他虽然没有出声,但只听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声,许风也知道他是谁了。
    贺汀州揽着许风退了几步,手指摸上一旁的石壁,也不知他碰了哪处机关,两人脚下的地面突然动了。许风脚下一空,同贺汀州一道跌落下去。
    下坠之时,许风心头突突直跳,只觉扣在腰上的那只手一直紧紧地搂着他。
    只过了片刻功夫,他俩就双双落进了一处水潭里。
    许风毫无防备,一下呛了好几口水,好在那潭水不深,挣扎几下也就浮出水面了。贺汀州摸索着寻到水潭边缘,手掌一撑就翻了上去,又回过身来拉了许风一把。
    两人的衣衫都被水打湿了,所幸许风怀里的火折子还能用,他将火点燃了一照,见这是一处天然的溶洞,四周怪石嶙峋,不断有冰凉的水珠滴落下来。不远处倒是有一条小路,曲曲折折的不知通往何处。
    贺汀州也瞧见了那条小路,指着那处道:“沿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遇到岔路往左拐,约摸一炷香功夫,就能到我们当初寻到那柄宝剑的地方了。接下来该怎么出去——应当不用我教你了吧?”
    当日他们跌落山崖后,曾误入极乐宫的藏宝洞,不过取到宝剑后就原路折返了,许风就是在那时遇到的周大哥,当然对这条路印象深刻。
    他手中的火折子慢慢下移,微弱的火光落在贺汀州脸上,却见那人的脸色白得吓人。
    许风知他是比拼内力时受了伤,忍不住问:“你、你还好吧?”
    贺汀州靠在石壁上,闭着眼睛调息片刻,道:“有劳许少侠挂心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过了一会儿,又道:“楚惜不知会不会追上来,你还是快走吧。”
    许风站着没动,问:“那你呢?”
    “此处的事还未了结,我身为极乐宫的宫主,自然不能一走了之。”
    “林庄主的武功深不可测,林昱和楚惜亦非等闲之辈,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们?”
    贺汀州终于睁开眼睛,扫了许风一眼,道:“这是我极乐宫的事,与旁人无关。”
    “不错,极乐宫的事当然与我无关。不过我是跟慕容公子一起来的,我如今是走是留,也不用阁下操心。”
    贺汀州便不再看他,漠然道:“那也随你。”
    许风虽然赌气说了这番话,但自己也不知道留下来能顶什么用。多少江湖豪杰都折在了林庄主手上,难道他一个无名小卒就能扭转乾坤?只是要他独自逃命,那是万不可能的。
    他想了想,干脆将火折子熄了,瞧不见贺汀州的脸,也就没这么心浮气躁。他沉下心来,试着运转体内的真气,结果那千日醉的毒果然厉害,只是一用内劲,就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许风额上冷汗直冒,听见贺汀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身上的毒还未解,别再妄动真气了。”
    许风呼出一口气,果真不敢再试了。黑暗中他的耳力更胜平常,隐约听见头顶上传来一些声响。
    “什么声音?”
    “看来有人找到下来的机关了。”贺汀州边说边站起身来,在许风肩头抓了一把,道,“走了。”
    许风手忙脚乱的跟上去,重新点亮了火折子。
    这溶洞里别无出口,只剩下那条曲折的小路了。那小路仿佛是天然形成的,很是崎岖不平,两人走了一段后,贺汀州停下脚步,贴在山壁上听了听动静。而后他脸色微沉,低声道:“来人内力精纯,应当是楚惜没错了。”
    许风问:“那沈意呢?”
    “只有楚惜一个人。”
    许风心下一沉,料想楚惜若是动了杀机,沈意必是凶多吉少了。不过他现在自顾不暇,也没功夫去担心别人,只是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走了没多久,就到了贺汀州说的岔道口。看着一左一右的两条路,两人很有默契的停了下来。
    许风抢先问:“右边那条路通向哪里?”
    贺汀州道:“是一条死路。”
    许风点点头,一声不吭,直接就朝右边走去。
    贺汀州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
    “你我二人如今都不是楚惜的对手,若是被他追上,那就必死无疑了。”
    “所以呢?你打算自己去送死?”
    “谁说的?或许我运气比你好,楚惜未必会走这条路。”
    “嗯,”贺汀州颔首道,“前提是你不去故意引开他。”
    许风给他说破了心思,便道:“不然怎么办?难道一块儿等死?不对,兴许楚惜舍不得杀你,要先采补一番后才会动手。”
    贺汀州倒没动气,只是轻叹一声,道:“你要去引开他,也不是不行。”
    许风怔了一下。
    贺汀州仍旧捉着他的手,慢慢凑到他耳边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许风听后只是皱眉:“这法子……未免太过冒险了……”
    “嗯,许少侠确实要冒极大的风险。”
    许风脱口道:“我说的不是我自己。”
    “那便是说我了?”两人独处了这么久,贺汀州到这时才轻轻笑一下,说,“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完后,总算松开了许风的手,往右边那条路走去。
    许风知道情势紧迫,容不得片刻耽误,便也按计划原路折返,走到一半时,听见贺汀州叫了一声:“许少侠。”
    许风脚步一顿。
    贺汀州只说了两个字:“小心。”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叫许风心间一热,他闷头闷脑的“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去。这条小路本就不长,许风走了没多久,就瞥见了隐隐的火光,心知是跟楚惜撞上了。
    楚惜行事谨慎,因怕此处会有机关暗器,所以走得不是太急。
    许风收敛气息,伏在暗处等了一阵,待楚惜走到近处,才扔了一枚石子出去。
    “谁?”楚惜立刻循声追了上来,叫道,“宫主?”
    许风转身就跑。不过他毕竟中了毒,一身轻功使不出来,快到那岔道口时,终于给楚惜追上了。
    楚惜一掌抓向他的肩头。
    许风矮身闪避,却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楚惜拿火把一照,“啧”了一声,道:“原来是你。”
    显然没把许风放在眼里,只是问:“宫主呢?”
    “你是说贺汀州?”许风眨了眨眼睛,道,“他不就在你身后么?”
    楚惜分了下神。
    许风肩膀一缩,立刻飞身而退。
    但楚惜的速度可比他快得多了,只听得呼呼声响,掌风已到了耳边。许风避无可避,被楚惜一掌拍中后背,和身滚到了地上。他也不管自己有没有受伤,只冲着右边那条岔路喊:“快走!”
    楚惜深怕贺汀州逃了,抬脚往许风腰上一踢,也不去理会他的死活,快步往右边走去。这一条岔道果然是死路,只走了几步就到头了,尽头处又是一处溶洞。此时洞里燃着一蓬篝火,火光明明灭灭,倒是将里头的情形照得一清二楚。贺汀州半阖着眸子,面无血色地靠坐在石壁旁,显是重伤未愈的样子。
    楚惜的脚步缓了缓,先留神看了下四周有无机关陷阱,才走上前道:“宫主。”
    贺汀州并不抬眼看他,只应了声:“你来了。”
    “宫主突然不见了踪影,可真叫我吓了一跳,好在宫主平安无事。宫主还是快跟我回去罢,姑父他们还在等着你开启藏宝洞呢。”
    贺汀州终于睁开眼睛看向楚惜,目光中隐隐透着风雷之色,道:“若我不肯呢?”
    楚惜面色一变,随后却大笑起来。“宫主不是想试我的武功吗?我瞧此处正好合适。不过刀剑无眼,若不小心误伤了宫主,我可是会心疼的。”
    他嘴上虽这么说着,手中的剑却已出鞘,剑尖指住了贺汀州的咽喉。
    贺汀州不闪不避,瞧着那寒芒凛凛的剑刃道:“我如今内力全失,你自是胜之不武了。我只奇怪一事,你勾结林啸、背叛极乐宫,究竟是为了宫主之位,还是为了……”
    他语气一顿,忽地笑了一下。
    剑光之下,只映得他容色无双,低语道:“还是为了宫主夫人的位子?”
    楚惜脸上忽红忽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贺汀州伸指捏住了剑尖。他手上毫无力道,但是轻轻一推,剑身就歪到了一边。
    楚惜几乎握不牢这柄剑,过了一会儿方道:“宫主早已知我心意,又何必来问我为什么?我对宫主一心一意,心中就只有你一个人,可是宫主你呢?先有林昱,后又有那个沈意,就算派人出去办事,宫主也是更为倚重柳月。在宫主眼里,从来也看不见我。”
    他说到这里,眼中露出一抹狠色,道:“我得不到的人,当然只好毁掉了。”
    贺汀州听得笑起来,说:“我待你如何,难道你还不知?林昱出身正道,我根本不可能对他放心,至于沈意……他本是玲珑阁的人,玲珑阁的阁主将人了送了给我,我总要卖他一些面子。”
    “是吗?”楚惜眼波流转,也不知信还是不信,说,“那外头那个姓许的小子呢?”
    “他?”贺汀州瞥见溶洞外的一片衣角,却还是道,“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提他做什么?”
    “宫主应当最了解我的性情,你越是护着某个人,我就是越是要杀了他。可方才我让你在那两个人里选一个时,你却毫不犹豫地选了沈意,哼,你真正想救的人是谁,以为我瞧不出来么?”
    “我只是怕沈意死了,不好向他家主人交待而已,哪里想过这么多?”
    “即便我现在出去杀了那姓许的,宫主也不会心疼了?”
    贺汀州望着他道:“我的心……不是一直在你身上么?你被慕容慎抓住时,我是如何救你的?可曾吝惜性命?我身在宫主之位,总难免有逢场作戏的时候,但是在我心里,你自是与旁人不同的。我还记得头一回见你,你也是穿了一身红衣,脚踝上挂了条金链子,我当时说了句‘这金链配上美人足倒是好看’,义父就将你留了下来。”
    他声音渐渐低下来,带了些沙哑意味,道:“楚惜,让我摸一摸,你脚上的金链子还在不在?”
    说着,伸手捉住楚惜手里的那柄剑,就往自己身边一扯。
    楚惜这样好的功夫,竟也站立不住,被他扯进了怀里。
    “宫主……”
    楚惜刚叫了一声,就被贺汀州的唇堵住了声音。
    满室旖旎。
    贺汀州一面吻他,一面伸手摸着了他的脚踝,在那金链子上捏了一把,才低低笑道:“果然还在。”
    楚惜面生红晕,喘息道:“我背叛宫主,杀了那么多极乐宫的人,宫主也不怪我?”
    贺汀州嗤笑一声,说:“只要我的心上人平安无事,这天下的人就算死光了又有何妨?”
    楚惜微微意动。
    贺汀州便接着道:“林啸这人诡计多端、殊不可信,你何必替他卖命?我如今虽暂失内力,但只要用上双修之术,不日就可恢复功力了。到时你我二人联手,将林氏父子收拾了,正可重掌极乐宫的大权。”
    楚惜仍有些犹豫:“可是……”
    “你是练那邪功,怕日后走火入魔?”贺汀州凑近楚惜耳边,说,“内功心法只有我一人知晓,我现在就可以说给你听……”
    他话未说完,楚惜已是倏然变色,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
    贺汀州修长如玉的指间,夹着一枚极细的银针,差点就刺入楚惜的要害了。
    楚惜恨声道:“宫主骗得我好苦,我差些就上了你的当了。”
    贺汀州的手一松,那枚银针悄然落地。他微微笑道:“哦?你确定自己没有上当?”
    楚惜大惊失色,猛地推开贺汀州向后倒去,道:“你……刚才……”
    贺汀州重新靠回石壁上,从怀里摸出一枚赤色的药丸,道:“你进来之前,我已服下剧毒了。”
    他舔了舔自己的唇,说:“现在毒性也该发作了吧?”
    楚惜觉得手脚麻痹,倒在地上道:“宫主为何如此?”
    贺汀州嘴角边已淌下了殷红血渍,他没力气抬手去擦,只断断续续道:“我不是说了吗?这天下人全死光了也是无妨,只要……”
    只要他心上之人,平安无事就好。


第三十三章 
  楚惜这才恍悟,嘶声问:“是不是他?”
  贺汀州没有答他,却道:“你不是说爱我么?如今跟我一同赴死,难道不好吗?”
  说着扬声道:“许少侠,将这洞口堵上吧。”
  外头传来乱石滚落的声音。
  楚惜双目圆睁,叫道:“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说罢一跃而起,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他刚跑到洞口,就见许风向自己扑了过来,接着只觉胸口一阵钝痛。
  楚惜低头一看,见一柄匕首正正地插在自己心口上。
  原来许风虽被缴了兵刃,却还暗藏了一柄匕首,趁着楚惜心神大乱之际,倒真让他一击得手了。
  楚惜登时血流不止,狠狠瞪住许风,道:“都是为了你,宫主才会这样对我!”
  他脸上杀意尽现,也不去管身上的伤势,一掌朝许风劈来。
  许风远非敌手,他攻得手忙脚乱,若非楚惜中毒在前、受伤在后,他怕是早已落败了。
  楚惜的掌法灵活刁钻,且一心要置许风于死地,只过得十来招,许风已觉招架不住了。他沉下心来,索性拼着受伤不顾,又举起匕首朝楚惜刺去。
  楚惜咬了咬牙,忽然变招,抬脚踢向许风的手腕。许风吃了一痛,手中匕首“当啷”落地。
  楚惜当即猱身而上,掌法连绵不绝。
  许风就势往地上一滚,想去捡回自己的匕首,但楚惜已追了上来,反而夺了那柄匕首,扬手刺向许风的眉心。
  许风避无可避,只好用双手握住了刀刃。他手上立刻鲜血淋漓。
  楚惜虽受了伤,力气却远远胜过许风,手中匕首一点一点沉了下来,冷笑道:“宫主不是要护着你吗?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眼见那匕首离得眉心不过数寸了,许风知道自己只要松一松手,就是必死无疑。
  他死了倒不要紧,但……
  但贺汀州怎么办?
  他伤上加伤,必是逃不出去了。
  许风背后冷汗淋漓,想着实在不行,便只好跟楚惜同归于尽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许风眼前寒芒一闪,有一柄剑轻轻架在了楚惜脖子上。
  楚惜的动作顿时僵住了。他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清脆嗓音:“楚堂主先前拿剑指着我时,可真是威风得很哪。”
  楚惜眼瞳一缩,僵硬地回过头去,失声叫道:“是你!”
  沈意笑嘻嘻地立在楚惜身后,手中正握着一柄剑。
  贺汀州轻咳一声,道:“沈意,你可来得太迟了些。”
  “谁叫宫主丢下我不管的?我一个人经了千难万险,方才寻到这里。”
  贺汀州自不信他,说:“一些小小机关,如何难得住玲珑阁排名第一的杀手?”
  沈意颊边笑涡隐现,道:“我只管拿钱办事,可不敢自称第一,宫主这样夸我,莫非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两人说话之际,一直默不作声的楚惜突然发了狂似的,一头往剑上撞去。剑尖被撞歪了数寸,在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但沈意也因此退了一步。
  楚惜捂住血淋淋的伤口,趁机从地上跳起来,飞身闯了出去。
  “呀,”沈意嘟囔一句,“可不能让他跑了。”
  便提剑追了上去。
  许风到这时才缓过一口气。他有些狼狈的站起身,见贺汀州仍靠在石壁上,唇边的血痕触目惊心。
  他忙走过去道:“你怎么样了?那枚毒药……”
  “没有什么毒药,不过是一种让人手脚麻痹的药,症状与中毒相似。我咬破嘴角做了场戏,让楚惜误以为自己中了毒而已。”
  若非如此,许风也不可能伤得了他。
  许风心中却想,那是因为贺汀州身上没带着毒药,若是有,这人肯定也会吃了。
  他想到这里,竟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敢再想下去,只抬手替贺汀州拭去唇边的血痕,然后低头包扎自己手上的伤口。
  贺汀州静静看他一眼,两个人都没出声。
  沈意倒是很快就折了回来。他衣襟上染了点血色,说话的语气十分轻快:“楚惜已除,接下来只剩下林氏父子了,宫主可别忘了答应我的报酬。”
  “放心,你们玲珑阁何时做过亏本生意?”
  “这倒也是。”
  沈意一边说,一边卷起袖子,露出一小截雪白的手腕,然后他剑花一挽,竟是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
  鲜血直冒。
  沈意就将这只流着血的胳膊递到贺汀州跟前,颇为豪爽地说:“喝吧。”
  贺汀州皱了皱眉,先看了许风一眼。
  沈意知情识趣,立刻把胳膊转向了许风,道:“许少侠,你先来。”
  许风惊愕不已。
  贺汀州解释道:“沈意是玲珑阁养出来的药人,他的血能解百毒,区区千日醉之毒自然不在话下。”
  药人?
  许风行走江湖,也曾听说过有这样一种人,自幼用汤药洗骨易髓,再服食各种药材长大,长成之后百毒不侵,一身血肉皆是救命良药。
  沈意撇了撇嘴,说:“可惜我的血对付不了宫主体内的蛊虫,只能勉强压制而已。”
  许风听他提起蛊虫之事,受过伤的右手不自觉地轻颤一下。
  贺汀州却是面色平静,道:“许少侠,先解毒吧。”
  许风只好硬着头皮喝了一点沈意的血。
  接着他闭上眼睛,盘腿坐在地上调理内息。不知是不是药人的血真有奇效,过不多久,他就觉得丹田处有一股真气缓缓腾起。许风耐着性子,引导这股真气在体内运转一周,等他睁开眼时,一身内力已经恢复了六、七成。
  而一旁的贺汀州也已解了毒,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只脸孔仍旧苍白。他见许风睁眼,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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