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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_困倚危楼-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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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的贺汀州也已解了毒,气色比先前好了许多,只脸孔仍旧苍白。他见许风睁眼,马上调开了视线,站起身道:“走罢。”
刚迈出脚步,身形就是一晃。
许风忙从地上站起来,正想上前,沈意已抢先扶住了贺汀州,道:“宫主近来折损太过、气血大亏,一会儿可不能再动手了,否则……”
“否则怎样?”
沈意竟不敢答。
贺汀州便摆了摆手,仍是走在最前面。
他们三人从原路走回去,又费了一些周折,才重新回到了先前那间石室里。石室墙上的壁画还在,贺汀州拿火把照着,仔仔细细地看过一遍,见那画中人祭祀的神像,有一只眼睛是赤红的颜色。他用手指一拨,那眼珠竟滴溜溜的打了个转儿,紧接着墙上的颜料簌簌而落,四面壁画霎时消失得一干二净,却有一道石墙轰然开启。
这当然不是他们进来时的那道门。
许风便问:“不回去找慕容他们吗?”
“若我猜得不错,他们这会儿已赶到我们前头去了。”
“他们之中也有人认得路?”
“当年林昱的母亲就是从这里盗走那卷武功秘籍的,她叛出极乐宫之后,未必没有对林啸提起过。”贺汀州一面往那暗道中走,一面说,“我们快走吧,耽搁了这么久,慕容先生怕是等不及要动手了。”
许风听得一怔:“慕容前辈?”
沈意笑道:“宫主跟慕容慎比武是假,引林啸露面才是真。别看他们打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其实根本没费多少力气,只是打着好看而已。尤其是慕容慎那只老狐狸,竟还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来,连我都甘拜下风。”
许风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难道慕容前辈早就疑心林庄主了?今日种种,不过是你们联手布的局?”
贺汀州也不瞒他,点头道:“当初在慕容家的地牢里,慕容先生曾与我彻夜长谈一番,他虽相信掳掠新娘之事与极乐宫无关,但苦于没有那幕后主使的线索。恰好我也在追查此事,便安排了一出假死脱身的戏码,此后他在明我在暗,直到落枫庄遭血洗之后,才算查到了一些眉目。”
许风“啊”了一声,这才知道他们当时能逃出慕容家的地牢,全是慕容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缘故。
沈意则哼哼道:“真不愧是老狐狸。”
许风又想起一事,问:“那柳堂主他们……”
“柳月早有准备,应当已将那些正道人士救下了。”
三人边说边走,在那漆黑暗道里摸索着前行。一路上自也遇到不少麻烦,不过沈意一柄长剑在手,什么机关陷阱都不在话下。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隐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响。
贺汀州朝沈意比个手势,示意他将火把灭了,三人又摸黑走了一会儿,终于瞧见了一点微光。
原来这暗道的尽头又是一扇巨大的石门,整扇门打磨得光滑如镜,不见一丝纹路,更不知如何开启。远远望去,只见林昱和慕容飞正在那石门下打斗。
慕容飞内力未复,只能摆摆剑招,林昱便也没动真格,只与他比拼招式。饶是如此,斗到三十招开外时,慕容飞也已落了下风。
林昱剑尖斜挑,剑光从慕容飞耳际掠过,只听“啪”的一声,却是挑落了他束发的带子。
慕容飞一头黑发散落下来。
林昱握剑的手一颤,忙收回剑道:“对不住,是我失手了。”
慕容飞却是脸上变色,将剑狠狠掼在地上,大嚷道:“不比了,是我输了。”
林啸和慕容慎分别立在石门两端观战,听了这话便都大笑起来。
林啸道:“慕容兄,你才智武功皆胜于我,只这教儿子一事上,看来还是我更胜一筹了。”
慕容慎道:“林兄教子有方,在下向来佩服。还要再比一场么?”
“不必了,既然贺宫主已经来了,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贺汀州被林啸说破了行踪,便也不再藏身,大大方方地走出暗道。他走向慕容慎时,已将暗扣在手中的一枚解药弹了出去。
慕容慎接了那药在手,笑道:“林兄料得不错,贺宫主果然赶上来了。”
他们这一番动作,如何逃得过林啸的眼睛?林啸脸上却是波澜不惊,只道:“可我却料不到,身为正道大侠的慕容兄竟会跟极乐宫的人联手。”
“在下从来不是迂腐之人,只要目标一致,跟谁不能合作?”说罢,当着林啸的面吞下了解药。
林啸哈哈一笑,说:“确实像是慕容兄会说的话。我只有一事不明,我自认已做得天衣无缝了,你是如何瞧出破绽的?”
“你手底下的黑衣人行事谨慎,确实没留下什么线索。尤其是血洗落枫庄一事,林兄可真狠得下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借着喜宴之机,屠尽满堂宾客,又将此事嫁祸给极乐宫,挑起正邪两道之争,这一步棋走得确实是妙。不过凡事过犹不及,我与林兄你相交多年,自然清楚落枫庄的底细,哪可能这么轻易被人攻破?林兄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下,又是什么人能取你性命?除非……除非你就是那幕后主使。”
“原来如此,是我操之过急了。”林啸点头道,“我与慕容兄许久不曾交手了,不知如今胜负如何?”
“正想请林兄赐教。”
慕容慎伸手一抓,原本被慕容飞扔在地上的那柄剑,竟受了他内力的牵引,直直飞进了他手里。
林啸赞了声“好功夫”,双袖一振,仅凭一双肉掌就迎了上来。
当世两大高手对决,焉有旁人插手的余地?
贺汀州便抱了胳膊在旁观战。
慕容飞将头发重新束起,见许风平安归来,自是一番欢喜。
沈意却颠了颠手中的剑,指着林昱道:“久闻林公子剑法高明,不知我是否有幸见识一下?”
“家传武艺,哪里比得上玲珑阁的绝学?”林昱仍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态度,道,“阁下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切磋一二。”
“那就请了。”
剑光一闪,沈意已先出手了。他本是杀手出身,剑法招招狠辣,讲究的是一个“快”字。林昱却如清风明月,不紧不慢地递招出剑,将那凶猛攻势一一化解。
他们这边剑走轻灵,另一边林啸跟慕容慎的打斗却是大开大阖,两人周身真气激荡、衣袂翻飞,如有雷霆万钧之势。
慕容飞一会儿担心自家老爹会吃亏,一会儿又要看看林昱有没有落败,忙得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
这两战都事关生死,许风自也忧心,道:“不知哪边会先定输赢?”
“林昱跟沈意难分伯仲,只怕一时半会儿还打不完。至于慕容先生跟林啸……”贺汀州瞧了瞧场上局势,一时沉吟未语。
慕容飞瞪他一眼,道:“什么意思?难道我爹会输?”
“林啸练得那门邪功以人命为引,再辅以双修之术,精进起来一日千里;练一年便抵得上十年之功。慕容先生才刚服下解药,内力还未完全恢复,如今虽看似旗鼓相当,但斗到百招之后就不好说了。”
慕容飞气道:“还不是你们极乐宫想出来的歪门邪道!”
说话间,只见慕容慎一剑刺出,直取林啸胸前要害。林啸不躲不闪,双掌平推而出,仅靠内劲便震歪了剑尖。
慕容慎身形一晃,竟被震得连退了数步。
林啸却是不动如山,道:“慕容兄的武功果然更胜从前了。”
“林兄才是……叫人刮目相看。”
“慕容兄既是有备而来,那我也得拿出点真本事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林啸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气。
那青气一闪即逝,等他再次出手时,身法比先前快了何止一倍?慕容慎这等武功,竟也有些招架不住,勉强接了几招之后,就屡屡险象环生了。
慕容飞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古怪的功法?”
贺汀州道:“看来他那邪功已练得登峰造极了。”
这时只见慕容慎脚下一滞,差点被林啸一掌拍中,慕容飞叫道:“爹,小心!”
飞身扑了过去。
凭慕容飞的武功,哪是林啸的对手?许风连忙追上去拦他。
林啸正跟慕容慎斗到要紧关头,自不会将他俩放在眼里,袍袖一拂,许风顿觉一股劲风迎面而来,犹如惊涛骇浪,震得人站立不稳。
许风刚想运功抵挡,就有一只手揽上了他的腰,带着他轻轻转了个身,便化解了这股力道。
许风一抬头;正对上贺汀州的视线。
贺汀州定定看他一眼,只说了一句:“刀剑无眼,别再上前了。”
说罢在许风背上一推,将他送出了战圈。
随后迈前一步,扬声道:“林庄主,在下也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林啸哈哈大笑,说:“来得好!”
袖子一甩,却是卷住了慕容慎手中的长剑,反向贺汀州刺去。贺汀州身无兵刃,只好靠双掌迎敌。好在慕容慎亦非等闲之辈,立刻就稳住了剑势,剑锋一偏,只从贺汀州颊边擦过。贺汀州并指如刀,“嗤”的一声,在林啸衣袖上划出一道口子,慕容慎趁机收回剑来,两人一道攻了上去。
以二敌一,这才堪堪跟林啸打成平手。
慕容飞几次想冲上去,都被许风拉住了:“你我武功不济,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害慕容前辈分心。”
“那怎么办?”
许风看了一下眼前局势,道:“围魏救赵。”
慕容飞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对,先拿下林昱再说。”
林昱本就跟沈意斗得难解难分,慕容飞和许风一加入战局,情势登时一变。林昱剑术再高,也不是他三人敌手,且战且退,不知不觉离那石门越来越远。
沈意笑道:“林公子,你还是束手就擒罢。”
林昱被逼到这个地步,却丝毫不见狼狈之色,不徐不疾道:“胜负未分,现在让我撤剑还早了一些。”
正说着话,众人忽听得“嘭”的一声巨响。
循声看时,只见林啸一掌打在那石门之上,震得尘土飞扬。而他背后空门大开,慕容慎跟贺汀州自然不会放过此等机会,各自拍出一掌。
林啸连中两掌,身形狠狠一晃,但他竟像浑然未觉,脚下步法变换,走了几步后,又是一掌印在那石门上。而慕容慎跟贺汀州的手掌像是粘在了他背上,两人也紧紧跟了几步,看起来颇为诡异。
慕容飞奇道:“这姓林的是失心疯了吗?玩的什么把戏?”
“不是把戏。”沈意颊边还泛着笑涡,声音却沉下来,“林啸的武功好生古怪,将宫主他们的内力引到了自己身上,再用来击那石门。”
“难道他是想这样开启石门?”
只是这石门又高又大,重逾千斤,仅凭一人之力,如何能够击碎?
这时林啸又是砰砰砰连击三掌,许风瞧他落掌的地方,并非毫无章法,猜测道:“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沈意说:“我去瞧瞧。”
足下一点,飞身掠了过去。
林昱得了这空隙,马上也跟了上去。
许风与慕容飞对视一眼,自然是紧追不舍。
四人刚到得那石门边上,就见林啸又奋力拍出一掌,紧接着便是一阵地动山摇,原来是那石门晃动之时,连带着地面也震颤起来。原本光滑如镜的石门上,此时竟渐渐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眼珠是血红的颜色,与壁画中神像上的眼睛一般无二。
众人见了此情此景,皆是一番惊愕。
唯有林啸长笑一声,发足狂奔过去,双掌按在了那鲜红的眼珠上。他脸上青气隐现,头顶有白雾腾起,显是用足了内力。
贺汀州头一个回过神来,叫道:“快退!”
他见许风就在附近,忙扯了他一同退开,其余人等见状,也都纷纷闪避。谁料为时已晚,许风只觉耳边轰的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然后就见那只巨大的眼珠淌下鲜红血水,整道石门从中间碎裂开来。
石块纷纷砸落下来。
众人一开始还能靠掌力劈开石块,后来实在应付不过来,只能忙于躲闪了。许风耳边一直嗡嗡作响,什么声音也听不清楚,只知被贺汀州拉到了一边,伏在地上躲避石块。
不时有巨石坠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洞,很是惊心动魄。但贺汀州紧紧护在他身旁,始终未让他伤着半分。
待耳边那一阵轰鸣声渐渐消散,一切才算平静下来。
许风抬头一看,只见满目烟尘,众人都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模样,连贺汀州如玉的脸孔上也沾了一点尘土。
刚才这一番混乱,大家多少都受了点伤,只有林啸仍旧立在原处,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烟尘渐散,原本那道石门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门后是一处悬崖峭壁,只由一条铁锁桥通往对面,而峭壁的对面——整座山峰都雕刻成了一尊神像。
依然是那一体三面的神像,当中是狰狞的鬼怪,边上则是两个神态各异的美人。神像背后伸出六只手臂,每只手掌上都托着数不尽的金银珠宝。
宝物莹然生辉,神像高大威严。
远远望去,只觉得巍峨瑰丽、巧夺天工。
第三十四章
“哈哈哈——”
林啸仰天狂笑,笑声回荡开来,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似的。
“慕容兄,贺宫主,多谢你们助我打开了最后一道石门,待我拿到了内功心法,再回来好生酬谢!”
说罢,便要踏上那座铁索桥。
慕容慎喝道:“休想!”
提气追了上去。
沈意离得最近,亦挥剑过去拦他。
林啸连看也不看他俩一眼,袍袖一荡,如灌满了真气般鼓胀起来,接着双掌一挥,已将两人震飞了出去。
慕容慎撞在墙上,这回真吐出了一口血来。
沈意脸色灰败,显然也伤得不轻。
贺汀州微微皱眉,道:“看来方才一战,林庄主并未拿出全部本领。”
林啸并未作答,只大笑着踏上那座铁索桥,一步步朝对面走去。
林昱叫了声“爹”,也跟了上去。
贺汀州转头对许风道:“慕容先生跟沈意都受了伤,你留下来照看他们吧。”
许风问:“你也要去?”
贺汀州到此时仍是谈笑自若,说:“总要设法拦上一拦。”
“可是沈意说你不能再动真气……”
“无妨,我选择此处做决战之地,自然另有深意。即便杀不了林啸,我也有手段将他留下来。在那之前,你要抓紧时机带其他人逃出去。”
许风喉间发紧,问:“那你自己呢?”
贺汀州仿佛料不到他会有此一问,目光颤了颤,最后却说:“许少侠,保重。”
说完迈步上前,也踏上了那座铁索桥。
此处离对面的神像足有百步之遥,底下是万丈深渊,一不留神,便会跌个粉身碎骨。好在习武之人并不惧这点危险,贺汀州足尖轻点,很快就走到对面,跃上了一座祭坛。
这祭坛从神像的眉心延展出来,原本应当是祭天之处。祭坛两边各是一只鲜红的眼睛,眼珠乃是用数块红宝石镶嵌而成,极尽奢靡之余,又隐约泛着诡谲之色。
林啸已攀上了神像的一只手臂,正在珠宝堆里翻寻那内功心法,见贺汀州追了过来,倒也不曾放在心上,只哈哈笑道:“此处珍宝数之不尽,老夫只取一卷内功心法,贺宫主不会这样小气,连这也不允吧?”
贺汀州道:“我极乐宫的东西,岂可任由旁人处置?”
“哦?那你待如何?”
“方才一战,我与林庄主未分胜负。”
“贺宫主方才也未尽全力吧?但老夫瞧得出来,你是因为内伤过重,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所以不敢尽力。”
贺汀州并不反驳,平静道:“林庄主目光如炬,猜得一点不错。”
“那你凭什么跟老夫斗?”
“尽人事,听天命。”
“好!”林啸也不去找那内功心法了,双足一踏,重新跳回到祭坛上,“贺宫主既然一心求死,老夫自然愿意成全。”
贺汀州身无兵刃,正打算空手迎敌,忽见寒芒闪动,一柄长剑递到他眼前来。他怔了怔,回头一看,见许风就站在自己身后。
许风将那剑塞进贺汀州手里,对林啸道:“林庄主是前辈,我们就算以二敌一,也不算太占便宜吧?”
林啸浑不在意,捋须笑道:“再多来几个也是一样。”
贺汀州接剑在手,压低声音道:“你来做什么?快回去。”
许风手中也握着一柄剑,挺直背脊道:“我身后即是万丈深渊,还能再回哪去?”
说着上前一步,与贺汀州并肩而立,抬头问他:“仍是那套剑法?”
两人目光相触,仿佛又回到了当日的湖底地宫。
万箭齐发,亦无所惧。
贺汀州再不相劝。他微微颔首,剑尖在许风的剑上一勾,两柄剑一道挥出。“跟着我出招。”
上回联手御敌时,仍需贺汀州一招一式的念出剑招来,如今两人默契更胜从前,贺汀州剑意一动,许风便能配合着出招了。他俩使的这套剑法,本身并非妙到巅毫,只是双剑合击,恰能弥补彼此剑招中的破绽,威力远胜一人之力。
林啸本未将许风瞧在眼里,刚一接招,却是“咦”了一声,被逼得退了两步,赞道:“好剑法!”
不过他何等老辣,很快就沉下心来,并不与贺汀州他们比拼招式,只运起内劲出掌,掌风呼呼作响,足有开碑裂石之势。
许风内力不足,只是被那掌风扫到,就已觉站立不稳了。好在贺汀州见机极快,总能及时变招,两人仗着剑法精妙,一时倒未落下风。
斗到百招开外时,贺汀州朝许风使了个眼色,许风出手一缓,露出了一个破绽。
林啸抓准机会,立刻一掌拍来。
以许风的武功,自是避无可避。贺汀州却在他腰上一带,跟他换了个位置,同时弃剑换掌,与林啸对了一掌。
双掌相交,只听“嘭”的一声,劲气逼人。
林啸脸上青气隐现,贺汀州却是面容苍白、血色尽失,只叫了一声:“风弟!”
许风早在等着这一刻了。
他握紧手中的剑,手腕斜掠而起,剑光如电,直刺林啸的胸口——正是他练得最熟的那招剑法。
林啸虽看清了剑势,却料不到他出手这样快,一时竟来不及闪避。
“嗤”的一声,剑尖刺中了林啸的胸口。
但也仅仅是刺中而已。
许风的剑像刺在一堵硬如铁石的墙上,任他用尽了力气,也无法再进半分。
林啸大喝一声,舌绽春雷,无形内劲排山倒海而来,许风的手一颤,手中的剑竟是寸寸断裂开来,他自己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差点跌下祭坛。
贺汀州见状,连忙撤回掌力,扑过去抓住了许风的手腕。他虽将人救了回来,却因收不住力道,两人双双摔在了地上。
林啸此时可不敢再轻敌了,双目一沉,便要取他们性命。
这时只听“喀”、“喀”两声,不知林昱触动了哪处的机关,那神像背后又伸出来一双手臂。这两只手臂如美人的手一样莹白如玉,手指更是雕刻得惟妙惟肖,一只手掌上空空如也,另一只手上却托着一卷书册。
“爹,”林昱仰头望着那双手臂,道,“这可是你要找的内功心法?”
“没错!二十多年前,你娘就是从这里盗走了武功秘籍,如今,剩下的那一半终于也重见天日了……”
林啸双目赤红,眼中只瞧得见那卷内功心法了,不过施展轻功攀上去之前,仍不忘吩咐林昱道:“昱儿,那两个人交给你来解决了。”
“是,爹。”
林昱轻应一声,提着剑朝许风他们走过来。
许风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胸口气血翻腾,很快又跌了回去。贺汀州倒是坐着没动,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林昱最终在两人跟前立定了,如他从前在极乐宫时一样,笑容款款,温言道:“宫主,你我相识多年,算得上是推心置腹了,你说究竟是旧日情分要紧,还是报仇雪恨要紧?”
贺汀州道:“你忍辱负重,甘愿受天下人的唾骂,在极乐宫卧底多年,为的不就是报杀母之仇吗?对你来说,当然是报仇要紧了。”
“不错,果然还是宫主最明白我。”林昱嘴角微扬,脸上神情既似欢欣,又似伤心,道,“杀母之仇不能不报,武林大患……更是不能不除。”
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剑。
许风出声叫道:“等一下!”
他自知无力再战,也不去多做抵抗,只是扭头看向贺汀州。
从前是不敢多看。
如今两个人都快死了,纵是多看一眼又何妨?
贺汀州目光如水,俊美无双的脸孔上沾了一点尘土,是先前为了保护许风时染上的。
许风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慢慢拭去他脸上那一点脏污。擦完后正要收回手来,却被贺汀州一把捉住了。
许风挣了几下,没有挣脱。
贺汀州也不说话,只是瞧着他笑了一下。
许风心头一软,便也由他握着了,闭上眼睛道:“好了,林公子动手罢。”
他等了片刻,在黑暗中听见一声惨叫。
是林啸的声音!
许风吃了一惊,睁眼一看,见林啸立在高处,手中捧着那卷梦寐以求的内功心法,两只手掌却都变成了乌黑的颜色。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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