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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_困倚危楼-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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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李府里出来几个人,将一直昏睡不醒的李小姐搀了进去,又连连向慕容飞等人道谢。周衍避在了一旁,许风自觉没出上什么力,有些不好意思,慕容飞倒是应对从容,打发了李府那一干人后,再回过来跟许风说话。得知他这便要走了,慕容飞难免有些失望,拉着许风说了好些话,又问清了他住在哪家客栈,等追查之事有了眉目,再来找他一叙。
许风盛情难却,只好应承下来。
他俩说话的时候,慕容飞几个手下已牵了马过来。慕容飞就扯下身上那件大红喜服,露出底下一件石青色的松纹衫子,一头乌发仅用一支碧色的发簪束着,面孔俊雅绝伦,只比先前更见风流。
他翻身上了马背,回眸对许风一笑,道:“许兄,咱们改日再叙。”
说罢打马而去了。
许风虽不是贪爱美色之人,也有些儿移不开眼睛,瞧了那远去的背影一阵。最后还是周衍沉着一张脸,将他拖回了客栈。
这个时辰早没有热饭热菜可吃了,许风就跟掌柜的借了伙房,自己动手下了两碗面吃。最普通不过的阳春面,只在面上撒了一把葱花,周衍却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把筷子一扔,问起来慕容飞的事。
许风不愿说得太细,只说从前跟他有过一面之缘,这会儿碰巧遇上而已。他瞧了瞧周衍的脸色,问:“周大哥好像不大喜欢慕容公子?”
周衍顿了一下,说:“也没什么,就是瞧他不顺眼罢了。”
“为何?周大哥不觉得慕容公子生得好看么?”
“有什么好看的?”周衍哼哼道,“慕容飞好大的名头,今日一见,那相貌远不及我。”
“咳咳……”
许风吃完了面正在喝茶,听了这话,差点被茶水呛着。
周衍还一本正经地问他:“难道不是吗?”
许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他家大哥样样都好,就是……对自己的容貌未免自负了一些。
许风对着那张不丑也不俊的脸看了半天,终于勉强道:“周大哥跟慕容公子各有千秋,实在……难以比较……”
周衍蹙了蹙眉,好似还不太满意,跟许风说了几句话,就回房间休息去了。
许风累了一天,这时也困得要命了,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他这一夜睡得很沉,第二天是被周衍叫醒的,起来一看,发现周衍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周大哥,咱们今日就走吗?”
“嗯,临安城近在眼前了,还是先找到神医,治好你的手伤要紧。”
这样一来,等到慕容飞回来,定然要扑一个空了。
许风想了一想,觉得还是如此更好。他跟慕容飞越是亲近,越容易想起从前的事。何况慕容飞行事不拘小节,说不定就提起了当年之事,让周衍听出了端倪。
万一周衍知道了他曾身陷极乐宫的事……
许风想到这里,不禁吓了一跳。不知是被这念头吓着了,还是被生出这念头的自己吓着了,他不敢再想下去,赶紧跟着周衍出了门。
此去临安并不算远,周衍路上却走得甚急,像是怕那神医跑了似的。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夜里找一处小村落借宿了一宿,第二天再上路时,临安城已是遥遥在望了。
正走在半道上,忽听得马蹄声声,由前方奔过来两匹骏马。那马儿风驰电掣,扬起阵阵尘土,许风往旁边避了避,与马上的骑手打了个照面,双方皆是“咦”了一声。
许风认出这两人是慕容飞的手下,对方也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叫了一声:“许少侠!”
许风问:“你们家公子呢?找到那面具人了吗?”
那两人面露焦急之色,其中一人道:“前日我们追着那金翅蝶进了临安城,原以为快要水落石出了,没想到……我家公子不见了!”
许风心下一惊,暗想莫非是那极乐宫的宫主亲至,捉走了慕容飞?他对那人又怕又恨,想到此处,不由得握了握自己的右手。
周衍却是不慌不忙,问那两人道:“出了什么事?”
慕容飞那手下道:“前日我们跟着金翅蝶去追那面具人,因怕被他察觉,并不敢追得太紧,到了第二日才进了临安城。那人狡诈得很,一路上多有迂回,我们好几次都差点跟丢了,后来见他进了一家、一家妓馆。我家公子怕他跑了,不敢硬闯进去,便装作普通客人进去一探。谁知刚走进去,就呼啦啦跑出来一群妓子,将我家公子拥着走了。”
“然后呢?”周衍眯一下眼睛,猜测道,“你们没有即刻跟上去?”
那两个手下对视一眼,皆露出懊恼的神色。“我家公子相貌出众,向来受女子青睐,这也是常有的事。何况只是一群弱女子,我们料想出不了什么事……”
周衍轻哼道:“大意轻敌。”
那俩人好生尴尬。
许风道:“如此说来,那家妓馆定是有些古怪了。”
“不错,我们后来将那地方翻遍了,也未寻到公子。只好留了几个人在外头守着,我们俩回松江府去报信。”
慕容家就在松江府,他们这是怕慕容飞落进了极乐宫手里,要回去搬救兵了。
周衍将手一指,对其中一人道:“你回去报信。”
接着又指住另一人道:“带我们去那家妓馆。”
他跟这两人不过是一面之缘,这时使唤起人来倒是十分自然,而那两人竟也信服,商量了几句后,一人上了马扬鞭而去,另一人则同许风他们一块去了临安。
路上许风对周衍道:“想不到周大哥对慕容公子的事如此上心。”
“慕容飞的死活与我无关,但既然遇上了,你是定要出手救他的,不是吗?”
许风给他猜个正着。
想到周衍处处迁就自己,许风很是过意不去,但又隐隐地有些欢喜。
他们边说边走,不多时就到了临安城。因着年关将近,城里到处弥漫着过年的气息,东西两市尤为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许风瞧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但因挂心下落不明的慕容飞,只能走马观花的看了一遭。
他们要找的那家妓馆虽在风月之地,地方倒是颇为僻静,白墙黑瓦、临湖照影,别有一番诗情画意。
许风走近了一瞧,见门匾上写着“迎香馆”三个字。白日里大门紧闭,门外冷冷清清,只慕容飞那几个手下在暗处守着。
周衍同他们见了一面,探清了四周的地形,又做了一番布置。那几人不见了公子,早急得团团转了,见周衍成竹在胸,又一副上位者的架势,自然而然地听他吩咐。众人约定了行事的暗号,等天色暗下来,那迎香馆开门迎客,周衍跟许风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周衍身上那件衫子甚是打眼,一进门就有老鸨迎了上来,他驾轻就熟地要了间厢房,又点了两个花娘作陪。两个女子都只十六七岁,脸上薄施脂粉,略有几分姿色,其中一个紧挨着许风坐下了,亲亲热热地给他倒酒。
许风不惯与人亲近,被她这么一碰,脸色已有些白了。
周衍手一伸,就将他提溜到自己身边来,道:“我这弟弟不胜酒力,还是我替他喝吧。”
说罢就着那花娘的手将酒饮下了。
他如此爽快,惹得两个花娘咯咯直笑,便将许风撇在了一边,只管灌他酒喝。周衍来者不拒,一杯杯酒喝下去,面上丝毫不见醉意。反倒那两个花娘,也不知是真醉还是假醉,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凑,差点把许风给挤出去。
许风站起身道:“我出去透透气。”
周衍却朝他使个眼色,拉着他手道:“外头乱得很,你别一个人乱跑。”
许风想到慕容飞之事,只好气闷闷地坐回来。
那花娘调笑道:“哟,这是怕小公子走丢了不成?”
“我家弟弟年轻识浅,所以带他出来见见世面。”周衍状似不经意地问,“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脸皮都薄,怕是来得不多吧?”
两个花娘登时笑作一团。
“哪儿能呢?多得是比他还小的。”
周衍就瞧着许风道:“但恐怕都不及我这弟弟好看。”
那花娘奉承道:“小公子相貌端正,的确是一表人才,不过昨日来的那位公子,才真是风流俊俏。姐妹们见了,没有一个不眼馋的,可惜后来进了妈妈的房里……”
另一个正倒着酒,听她说到这里,赶紧叫道:“丽娘!”
那叫丽娘的忙住了嘴,掩唇笑道:“瞧我,怎么提起了别人来?真是扫兴!罚我自饮一杯可好?”
周衍道:“三杯。”
丽娘也不推辞,果然一口气饮了三杯酒。
周衍道了声“好”,照旧谈笑自若,与她们说些风尘趣事。酒过三巡之后,两个花娘都有些醉了,周衍这才把话题绕回去,问起那老鸨的房间在哪。
丽娘醉得更厉害些,随口道:“最东边那间屋子就是了。”
周衍微微一笑,与许风对视一眼。许风立即会意,跟他同时出手,一左一右点了两个花娘的穴道。两个女子悄没声息的倒下了,许风如蒙大赦,急着出了厢房,去寻那老鸨的住处。
周衍取笑道:“风弟刚才那副样子,真是如坐针毡。”
许风并不看他,只闷声道:“周大哥熟谙风月,想来定是欢场老手了。”
周衍怔了一怔,说:“从前难免有逢场作戏的时候,风弟若不喜欢,我以后绝不踏足烟花之地就是了。”
许风给他好声好气的哄着,自己也觉得把话说重了。他也不知打哪儿来的火气,或是在极乐宫中受了折磨,厌恶这等风流韵事,又或是周衍待他亲厚,他不自觉地骄纵起来了。
许风好好自省了一番,道:“是我的错,不该管着周大哥的事。”
周衍心道,我正求之不得。
但他只笑了一笑,没有说出口来。
一路上经过的那些厢房,无不传出些淫声浪语,许风尽量不去细听,脚下走得飞快,总算找到了最东面那间屋子。
周衍侧耳一听,道:“屋里没人。”
他上手鼓捣两下,就把那锁开了,推了门走进去。这屋子布置得华美异常,摆设样样精致,且又熏了香,与寻常小姐的闺阁无异了。只是地方不大,里面有些什么一目了然,并没有藏着慕容飞。
“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暗室?”
“先找一找。”
两人分头找了一番,自是一无所获,这时周衍忽然停了下来,听了听外头的动静,道:“有人来了,其中一个武功不弱。”
许风四下看了看,见没有藏身的地方,便想开了窗跳出去,周衍却翻身上了绣床,招手道:“风弟,上来。”
许风呆了一刻。
周衍没再等他,直接把人扯上了床,然后床帐一放,锦被一掀,将两人遮盖得严严实实。
第十章
锦被里一片漆黑。被子、枕头也都熏了香,缕缕甜香直往鼻子底下钻,搅得人心神不宁。周衍凑到许风耳边道:“风弟,用我教你的敛息法。”
他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吐出来,震得许风的耳根微微发热。他知道若不屏气凝神,只怕立刻就会被外头的人察觉了,只好强自镇定下来,将武功心法默念一遍。
没过多久,就听“吱呀”一声,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许风听见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其中一个应当就是这迎香馆的老鸨了。因为隔着一层锦被,那声音听起来不太真切,入耳的尽是一些放肆的调笑之言,但很快说话声就低了下去,换成了另一种带着啧啧水声的古怪声响。
许风听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外头那俩人在亲嘴。他虽已经过人事,但那宫主从来只作践他的身体,又何曾亲吻过他?这时听了这声响,顿时觉得脸上发热,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黑暗中不能视物,听觉跟触觉也就变得格外灵敏,他清楚知道周衍正躺在自己身边,因着绣床太窄,一只胳膊与他紧紧相贴,又一缕长发落在他颈边,扎得他后颈一阵阵发痒。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要命的亲吻声终于停下了,外头的两个人喘息片刻,那老鸨开口道:“主上那边怎么说?”
那男子道:“那一位已等不及了,叫我们快些把人送过去。”
“外头盯梢的人还没走,看来此处已不安全了,确实越早把人送走越好。只不过……昨日抓来的那个小白脸呢?”
那男的顿了一顿,道:“一块送走。”
许风心知这说的必是慕容飞了,他正想掀开被子冲出去,周衍却抓着他手,在他掌心里写了个字。那指尖在手掌上轻轻划过,许风觉得半只手都麻了,根本辨不出写的是什么,但知道是叫他静观其变的意思,他只好忍着没动。
周衍握着他手,一时没有松开,许风陷在那软绵绵的床铺里,浑身热得难受,鼻尖渗出一点点汗来。
这时却听见外头那俩人开了窗子,一前一后跳了出去。
许风正自惊讶,就觉身上一轻,原来是周衍扯开了被子。他先前热得受不住,这时吹着凉风,反而有些怔怔的,仿佛从一个梦里惊醒过来。
周衍道:“咱们跟上去瞧瞧。”
许风这才回神,忙从床上一跃而起。他起得太急了,双腿有些发软,差点摔在地上。
周衍由身后捞了他一把,失笑道:“不必这么急。”
许风也跟着笑笑,脸上仍是烫的,幸喜天色甚暗,周衍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俩追到窗边,也跟着跳了出去。
窗外是一处小小的院落,当中起了一座亭子,边上一口古井,又造着嶙峋的假山,白日里瞧来,倒是一番江南美景。
周衍跟许风是紧追着那两人出来的,但只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他们的踪影。周衍绕着假山走了一圈,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许风道:“这两人会飞天遁地不成?”
周衍没有出声,目光四下一扫,最后落在那口井上,道:“我白天查探地形时,曾见一个小厮挑了两桶水进来……”
“既然院中有井,为何还从外面挑水?”许风念头一转,立刻想通了其中关窍,“对了,定是在这井下!”
他点亮了火折子,奔过去一瞧,果然是一口枯井。
周衍怕有什么机关暗器,仍是先他一步跳了下去,伸手在井壁上一阵摸索,很快寻到了一扇暗门。许风见识过山中的密道,以为又要走上半天,没想到才几步就走到了头,头顶上一方天空,原来是另外一口枯井。
许风跟着周衍跳出井来,见又是一处小小院落,格局与迎香馆的颇为相似,也是凉亭假山,但因荒废得久了,看起来透着森森的鬼气。
周衍白日里探过了附近的地形,这时只看一眼便道:“是迎香馆隔壁的胭脂铺子。”
“两处院子靠着古井相通,运起人来神不知鬼不觉,难怪遍寻不到慕容公子了。”
许风提剑在手,正准备去找慕容飞,却听见由远及近的传来一阵铃声。
叮铃——
叮铃——
这铃声幽远空寂,在这样暗沉沉的夜里,尤其显得诡异。
周衍上前一步,护在许风身前,朗声道:“阁下已露了行迹,何必再装神弄鬼?”
伴着铃声响起来一阵娇笑声。
接着就见廊下走出来一个人,柳腰款款,身段婀娜,正是那迎香馆的老鸨。她瞧来三十几岁的年纪,却比十来岁的少女更见风情,柔声道:“原来是前头的两位公子。怎么?婉儿跟丽娘伺候得不够周到吗?不要紧,我这儿多得是温柔美貌的姑娘,包管叫二位满意。”
说着击了击掌。
那铃声登时摇得更急了,廊下又走出来十几道人影。
许风初时以为是她手底下的黑衣人,待走近了一瞧,却是十几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子,个个披头散发、面容惨白,双目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在那铃声的指引下,一步步逼近过来。
许风心头发怵,虽有利剑在手,还是往周衍身边靠了靠,问:“周大哥,这些女子是人是鬼?”
周衍见多识广,冷静道:“应当是被他们掳来的新娘,受了邪术的控制而已。若我猜得没错,这邪术的关键就在铃声里了。”
他们说话之时,那铃声也是忽快忽慢,陡然间拔高了音调,那群女子便像发了疯似的,猛地向许风他们扑来。
许风只好挥剑格挡。刀剑无眼,他怕不小心误伤了无辜,宝剑始终未曾出鞘。这群女子虽不懂武艺,但受了邪术控制,一个个变得力大无穷,扑上来就掐人脖子,许风左支右绌,竟有些难以招架。
周衍倒是没让她们近身,甚至都未出手,一脚一个,就将围上来的女子踢了开去。
许风瞧得心惊,不由得叫了声:“周大哥!”
“知道了。”周衍有些不快,却还是耐着性子道,“我不会伤她们性命的。”
再出手时,果然是留情不少。
饶是如此,仍有一个女子被他一掌甩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旁的假山上,一只胳膊当场就折了。但她好似浑然不觉,铃声一响,又飞快地爬了起来,拖着那只受伤的胳膊加入战局。
瞧这情形,被邪术控制的人是连痛也不觉得了,除非他们将这些女子尽数杀了,否则定是无法收场了。
周衍嗤的一笑,干脆不再理会那群女子,只飞身朝那老鸨冲去,眼看要一掌拍上她肩头时,斜地里突然刺出一柄剑来,剑术精妙绝伦,将他的招式阻了一阻。
那老鸨避在一旁,拍着胸口道:“呀,这可吓死人啦。公子就算瞧不上这些姑娘,也用不着发这么大的火气,我这儿还有一位天姿国色之人,即便在迎香馆里,那也是头牌之选。”
说话时,只见那人慢慢由阴影中走出来。披发赤足,手中握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月光照在他脸上,面容如玉雕琢。
除了慕容飞还能是谁?
许风又惊又喜,叫道:“慕容公子!”
慕容飞毫无反应,双目失神地望着前方,一上来就对周衍出剑,显然也被控制了心神。
周衍冷笑道:“这个慕容飞,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许风也觉得奇怪,怎么慕容公子老是着了别人的道儿?怕是与他那脾气有些关系。
许风分神看了几眼,见周衍同慕容飞已经交上手了。周衍对他自然不会手软,而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出招时每每朝他脸上招呼。若非慕容飞受了铃声的蛊惑,力气远胜常人,一张俊脸早已毁了。
许风暗自替他捏了把汗,因走了下神,自己这头就有些险象环生了。那些个红衣女子一拥而上,逼得他节节后退,又退回到了古井边上。他正疲于应对,蓦地从井里伸出一只手来,一把抓牢了他的后背。
许风低呼一声,亏得长剑卡在了井沿上,才没有被拖下井去。可他身体悬在半空中,也已是摇摇欲坠了。
周衍一直留神这边的情形,见突生变故,忙撇下慕容飞冲了回来。他双足踏在井边,伸手一勾,就将许风揽进了怀里。谁知慕容飞转瞬即至,一剑直刺他的后心,周衍怕伤着怀中之人,竟是不闪不避,硬生生出了一掌,仅靠掌风就震歪了剑尖。
只是他这一掌出后,一口真气续不上来,井下那人看准时机,趁势将他拉了下去。周衍无从借力,只来得及推了许风一把,自己却落进了井里。
“周大哥!”
许风回身一看,见井底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只听得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想是周衍跟井下那人交上了手。
许风原想跳下去相助,但慕容飞没了周衍这个对手,立刻将目标转到了他身上,一副要置他于死地的架势。许风无可奈何,手中宝剑终于出鞘,与他对了几招。
许风本就不是慕容飞的对手,这时又担心井下的周衍,只过得几招,手臂上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诡异的铃声仍旧响个不停。
许风见慕容飞仿佛不知疲累,心知再打下去也无胜算,琢磨着如何脱身才好。他想起慕容飞那几个手下还在迎香馆外头守着,行事前曾约定过暗号,倒是可以叫他们过来相助。
许风正想到这里,忽听轰隆一声,从井底下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地面也跟着颤了颤。他心里一惴,惶然地回过头去,只见烟尘滚滚,那一口古井已被震塌了。
“周大哥!”
许风大叫一声,顾不得慕容飞剑势凌厉,一口气跑回了井边。烟尘迷得他睁不开眼睛,他狠狠呛了几下,用宝剑拨开井边的乱石。
但整口井都已塌了,根本寻不着原先的入口,许风一面掘开石块,一面叫着周大哥,盼望周衍能听见他的声音。
但一直无人回应。
他握剑的手都有些抖了,这时只见寒芒一闪,一柄长剑架在了他颈上,许风恍若未觉,仍旧一心一意找他的周大哥。那剑刃一转,削去了他鬓边一缕头发,接着有人往他胸口上踢了一脚。
许风被踢得滚倒在地,手中宝剑也脱了手。他喉间腥甜,挣扎着去抓自己的剑,却有一只脚踩住了他的左手。
那脚上穿着豆绿色的绣鞋,鞋面上绣了株并蒂莲,再往上则是碧色的挑线纱裙。许风微微抬起头,隔了一会儿才认出是那迎香馆的老鸨。慕容飞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那老鸨身边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脸上覆了张面具,正是他们一路追踪的面具人。
那老鸨亲亲热热地挽着他胳膊,嗔道:“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那面具人道:“点子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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