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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兄_困倚危楼-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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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鸨亲亲热热地挽着他胳膊,嗔道:“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那面具人道:“点子太硬,若非事先在井底埋了火药,我可对付不了他。”
  “你这一下炸得倒痛快,老娘辛苦经营的迎香馆可都毁了。”
  那面具人在她腰上摸了一把,道:“只要办成了这件事,主上自有重赏,小小一间迎香馆又算得了什么?”
  许风听他们说话,才知那一声巨响从何而来,那面具人自知不是周衍的敌手,所以早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们。井底那么狭窄的地方,若点着了火药……会怎么样?
  许风一时忘了面前这俩人是他的仇敌,半仰起头来,茫然然地问:“我周大哥在哪里?”
  面具人与老鸨对视一眼,一同大笑起来。
  那老鸨笑得花痴乱颤,拿鞋尖点了点许风的下巴,道:“两边的井都已被炸毁了,你那周大哥身陷其中,自然是炸得粉身碎骨,连尸首也寻不着啦。”
  许风呆了一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心。她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可整句话连在一起,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周衍死了?
  怎么可能?
  许风硬提起一口气来,再次伸手去抓周衍送他的剑,但马上又被踢了一脚。这一脚踢在他左边肋骨上,疼得他蜷起了身体,小声地叫:“周大哥……”
  那面具人道:“那姓周的武功极高,我行走江湖多年,竟从未听过他的名头。”
  “管他是什么来头,反正已是个死人了。”那老鸨指了指许风道,“这小子可要一并杀了?”
  “先送出了城,再找个荒山野岭灭口就是了。”
  几句话决定了许风的生死。
  接下来发生的事,许风就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双手被捆了起来,有人将他扔进了一间屋子里。屋内空荡荡的毫无摆设,唯一的一扇窗也被钉死了,只略微透进一点月光来。没过多久,慕容飞也被五花大绑的丢了进来,两人如破麻袋一般,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十二月的天气,地面冷得像冰渣子,许风的脸贴在冰凉的地面上,觉得自己也是死了的,身上没有一丝热气。他手臂上原本受了伤,但因伤得不深,那血已经止住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疼。
  到了半夜里,慕容飞“唔”的一声,竟然醒转过来。
  他挣动了几下,没有挣开身上的绳子,又在地上滚了滚,直滚到许风身边来,借着月色看清了他的脸,惊讶道:“许兄,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风睁着双眼,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一句话也没有答他。
  慕容飞连叫了几声,他还是一动不动。
  “出什么事了?你也给他们捉住了,可是受了伤?”慕容飞急道,“你那位义兄呢?没跟你在一起吗?”
  许风听他提到周衍,双目中才有了一点神采,缓缓转动眼珠,道:“周大哥……”
  慕容飞听他开口说话,方松了一口气,问:“你那个周大哥不是厉害得很吗?怎么这会儿没见着他?”
  “周大哥遇上些棘手的事,一时脱不开身,等再过一会儿……”许风眼角发酸,哑着嗓子道,“他自会过来寻我了。”
  慕容飞不知内情,当然不会怀疑他说的话,道:“没事就好。”
  提起别后之事,慕容飞对自己被邪术控制的事毫无印象,道:“我那日追着金翅蝶到了迎香馆,一进门就拥过来一群妓子,将我送进了一间房内。我当时已知不妥了,但那屋内有一股甜香,我闻着之后,耳边又响起阵阵铃声,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许风想起他在那老鸨房内,也曾闻到过甜得腻人的香味,难道那时就已被人算计了?是了,后来在小院中打斗的时候,慕容飞等人神志不清,却仍能追着他跟周衍不放,想是受了这香气的指引。
  看来从慕容飞追踪那面具人开始,他们就已落入局中了。
  不知那面具人口中的主上是谁?为何要抓这群女子?慕容飞是碰巧牵扯进来的,或是一开始就是他们的目标?
  许风问起此事,慕容飞就道:“我有一个妹子,自幼跟苏州林家的二公子定了亲,这林家的大公子,想必你是听说过的……”
  林家的大公子就是极乐宫中最得宫主宠爱的那位林公子。他原本也是世家子弟,后来见了那宫主一面,竟被他迷得神魂颠倒,自愿入极乐宫当了男宠。这事江湖中人提起来,无不耻笑他自甘堕落的。
  许风久在极乐宫中,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愿多提,只含糊道:“略有耳闻。”
  “此人原本是我青梅竹马的玩伴,后来……”慕容飞很是瞧不上他,道,“算了,不提也罢。总之我妹子跟林家的二公子情投意合,两家看好了良辰吉日,已定下明年三月成亲了。谁知突然出了新娘被劫之事,我一来痛恨极乐宫,二来担心妹妹的婚事受阻,就自己跑来查探此事了。”
  许风这才明白前因后果。
  慕容飞道:“都是我的错,又连累了你一回。”
  许风嘴里发苦,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慕容飞行事冲动,屡次落入别人的陷阱,固然是因为他脾气急、性子烈,但毕竟还是个好兄长。而他呢?他轻敌冒进,非要插手此事,却是仗着有周衍处处相护。
  在他心目中,周衍应当是天下无敌的。
  可他的周大哥再也回不来了。
  许风眨了眨眼睛,拼命将眼中的那点水汽逼回去,对慕容飞道:“慕容公子,我头上还有一根发簪,你帮我取下来吧。”
  慕容飞随身的物品早被人取走了,但或许是许风武功低微,旁人并不怎么在意,竟没有仔细搜他的身。
  慕容飞挪动身体,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凑到许风身边去,用嘴咬下了他头上那根发簪。
  那是根碧玉簪子,一头磨得略尖,许风接在手中,一面用簪子割那绳索,一面问慕容飞:“你的武功可有被他们制住?”
  “没有。可我手脚发软,一点力气也使不上来了。”
  许风想起他被邪术控制后力气大增,一味追杀自己的那副劲头,也难怪把力气都用尽了。
  他想了想问:“到天亮之前,慕容公子的功力能恢复几成?”
  “大概……三成左右吧。”
  “明日他们就要将我们送出城去了,慕容公子可能伺机脱身?”
  “若能割开身上的绳索,当然不成问题,但我怕到时听见那铃声,又会失了神智。”
  “顾不了这么多了,明日若有机会,慕容公子先逃再说吧。”
  慕容飞道:“那你呢?”
  “我?”许风的眼睛直直盯着窗外,说,“我有一桩要紧的事,明日必须办成。”
  慕容飞问:“什么事?”
  许风静了片刻。
  窗外的天色正一点点亮起来。
  他等了整整一夜,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周大哥。
  他躺在冷冰冰的地上,觉得自己的心也是一样冰凉,左手紧紧握着那根簪子,一下一下割着绳索,低声说了两个字:“杀人。”
  慕容飞吃了一惊,仔细辨认他的神色,见他面容平静,甚至有些死气沉沉,只双目中透着一种奇异的光彩。仿佛他整个人都已死了,只这一双眼睛是活的,在那平和镇定之下,藏着一头骇人的野兽。
  慕容飞莫名心慌,道:“你要杀谁?那面具人吗?像这等大奸大恶之徒,自然是人人得而诛之,只不过他功夫尚在我之上,许兄你恐怕……”
  他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许风的武功远不如那面具人,若真要对他动手,无异于以卵击石。
  许风一声不吭,显是心意已决了。
  慕容飞就道:“你若是非杀他不可,也等你那周大哥回来再说。”
  许风自言自语道:“我正是为了周大哥。”
  慕容飞没听清他说的话,接着道:“三年那一次,我被点住了穴道动弹不得,后来遍寻不着你,还当你已经遭了极乐宫的毒手。这次你又是为了救我才身陷险境,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一个人先走了。”
  “你要留下——”许风索性闭上眼睛,道,“那也随你。”
  他在极乐宫中受折磨的时候,虽也恨极了那宫主,却只想着将来练好了武功去报仇,并不似现在这般,一心要杀了那个面具人,连一时一刻也等不及了。
  他的周大哥还在那口被炸毁的古井中,连尸骨也寻不着了。
  天下之大,再没有人会像周衍那样待他。
  许风想到这里,先前被踢了几脚的地方又在隐隐作痛。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割着身上的绳索,没过多久,就给他割开了一道口子。
  他停下来歇了歇,将手中发簪递给慕容飞。慕容飞照他的样子,在绳子上磨出一道缺口,方便稍后挣脱。
  两人做完这件事,又低声商议了一阵,天就彻底亮了。
  外头渐渐响起人声,不一会儿就进来几个大汉,将许风跟慕容飞押了出去。许风装出一副困顿模样,魂不守舍地往前走着,路过院中那口井时,他脚下一软,竟自摔了一跤。那些人骂骂咧咧,对他好一阵拳打脚踢,许风咬牙忍耐着,悄悄捡了枚石子藏在手中,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回头望了那古井一眼,被人推搡着走了。
  门外已备下了两辆大车,车上装着十来个半人高的酒瓮,许风和慕容飞被人拿布团堵上嘴,各自推进了一个酒瓮中。
  那瓮里一股呛鼻的气味,许风于黑暗中听见辚辚的车马声,车子在城门口停了停,接着就一路折往西去。开始走得还算平稳,越到后面就越是颠簸,想必是走了山间小路。
  许风早挣脱了身上的绳子,将酒瓮掀开一条缝,把扣在掌心里的石子弹了出去。他这一下时机抓得极准,石子正卡在前头那辆车的车轱辘里,只听“卡啦”一声响,那车猛地震了震,整个儿歪在了一边。
  慕容飞将酒瓮一掀,纵身跳了出来,劈手夺下旁边一个人的刀子,回身唰唰几刀,将十来个酒瓮尽数击碎了。有的瓮中确实装着美酒,酒水流了一地,酒香扑鼻;有的则藏着被掳来的新娘,同样捆着手堵着嘴,一个个又哭又叫,场面顿时乱成了一团。
  许风也趁此机会逃了出来,却并不出手去帮慕容飞,只施展轻功攀上了一旁的大树,借着茂密的树叶掩住了身形。他轻功练得最好,众人的注意力又都在慕容飞身上,竟是无人察觉。
  只这片刻功夫,慕容飞已被团团围住了。
  那面具人越众而出,道:“我家主人一片好意,不过是想请慕容公子回去喝一杯茶,阁下何必动起刀来?”
  “要我跟你们走?成啊,”慕容飞眉峰一挑,手中刀子指住那面具人道,“尔等若有本事,就带我的尸首回去罢。”
  那面具人凝目看他,将手一挥,道:“抓活的。”
  他手下的人应声而上,跟慕容飞打了起来。
  慕容飞料得不错,他的功力确实只恢复了两三成,剑法大不如前,若非那些人不敢伤他性命,恐怕早已落败了。
  而那面具人出手时也是有所顾忌,瞧那样子,倒像是受了内伤。是了,他昨夜虽躲在井底偷施暗算,但毕竟不是周衍的对手。
  许风不觉笑了一笑,心想,还是他的周大哥厉害。
  他藏身树上,将底下的情形瞧得一清二楚,但仍旧没有出手的打算。他只把先前那根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另一头打了个圈,然后全神贯注地盯着那面具人的一举一动。
  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许风心如止水,身体随着树枝轻轻晃动,目光始终落在那面具人的身上。
  他知道的,他仅有一次机会而已。
  慕容飞打了一会儿,体力渐有不支,眼看就要败下阵来。那面具人怕他自刎,上前一步想要制住他,谁知他手里捏着一把沙子,直到这时才撒了出来,嘴里叫道:“小心毒砂!”
  那面具人忙扭头避过了。
  慕容飞先是哈哈一笑,接着又露出惊异神色,指着他脸道:“怎么是你?!”
  那面具人大惊失色,当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面具。
  许风等的就是这一刻!
  原来他疑心那面具人不肯以真面目示人,是因为跟慕容飞有些渊源,两人便商量好了诈他一诈,没想到对方果然中计。
  面具当然还戴在那面具人脸上,但只这瞬间的迟疑,许风已经从树上飞身而下。他将手中绳子甩了出去,正套在一旁的骏马上,同时用手臂牢牢扼住了那面具人的脖子,冲慕容飞大叫道:“慕容公子!”
  慕容飞应了一声,手中刀子倒飞出去,刀柄正打在马臀上。那马儿受了惊吓,长长的嘶鸣一声,撒开蹄子狂奔起来。
  许风被那力道一扯,立刻就被拖着走了。
  他的手仍旧紧紧抓着那面具人。马儿一路横冲直撞,他俩也就被拖了一路,饶是那面具人武功再高,在这等情况下也使不出劲来。他勉力挣动了几下,却被许风抓得更牢。他回过头恶狠狠道:“臭小子,你是疯了吗?快放开我!”
  山路崎岖不平,许风的背脊在地上擦过,只觉一片灼烧般的疼。他的手臂也已经麻木了,但固执地不肯松手。
  那面具人手肘向后,重重撞在他身上,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再往前就是断崖了,你就算杀了我,自己也活不成了!”
  许风闭了闭眼睛,想起那天他跟周衍结拜之时,虽未立下同生共死的誓言,在他心底却是一样的。他右手手腕一翻,那根碧玉簪子就从袖口滑了出来,被他握在手中。
  他太久没用过右手了,整只手抖个不停,只是这样握着,就觉手腕钻心地疼。但他还是拼尽力气,狠狠扎向那面具人的胸口,一字一字道:“我只要你的命。”


第十一章 
  温热的血溅在手上。
  那面具人喉间发出嘶哑的叫喊声,挣扎的力道大得惊人。许风咬紧牙关,只把簪子扎得更深,他这一击之后,再没有扼住那面具人的力气,终于松开了有些僵硬的左手。
  而那绳子还绑在他身上,骏马跑得飞快,拖着他继续往前。
  再前头就是断崖了。
  许风自知无法割断绳索,摔下悬崖而死——倒也不算太坏。他喘了口气,抬头望向天际,这日天气甚好,碧空如洗,万里无云,只偶尔掠过一两只飞鸟,以及突然闯进视野的手。
  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只手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他身上的绳子绷得太紧,一下就断了,他踉跄着往前几步,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周衍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风弟。”
  许风懵了一下,一时间不敢置信,隔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来。
  映入眼中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冷淡的、毫无表情的、平凡无奇的脸。
  然而是他的周大哥。
  他不由得拽紧周衍的衣襟,将他仔细打量一遍,颤声问:“周大哥……平安无事?”
  周衍没有说话,只是一把按下许风的头。
  许风还没缓过劲来,双脚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上,前额紧贴着周衍的胸膛,听见自那处传来怦怦的心跳声。
  他的心也跟着活了过来。
  却又觉得不太踏实,怕是恍惚间所做的一场梦。直到两人的心跳声逐渐融成一片,才有一种真实的喜悦从身体里窜上来。
  许风在周衍怀里靠了会儿,才退开一些道:“我昨夜……亲眼看见那口井被炸毁了……”
  “嗯,”这件惊心动魄的事,到了周衍口中却仅是短短几句话,“ 那井底另有一道暗门,我当时躲了进去,所以未受波及。 只是被困在了井底,费了些功夫才出来。”
  他说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许风恰巧瞥见了,忙问:“周大哥的脸受伤了?”
  周衍顿了顿,道:“没有。”
  许风不大相信,将他的脸看了又看,见确实没有伤痕,方才放下心来。只是或许一夜没睡的关系,总觉得周大哥的脸比平常肿了些。
  周衍没让他再看下去,开口道:“刚才若非我及时赶上了,你差点又摔下去一次。”
  “又?”
  周衍皱眉道:“昨夜不是险些掉进井里?”
  许风无话可说,只好道:“我还以为周大哥给他们害死了……”
  “不管我是死是活,总是你自己的命最要紧,以后不可这般冒险。”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抚了抚许风的背脊。
  许风却疼得瑟缩了一下。
  “受伤了?”
  周衍收回手来一看,见掌心里印上了一点血迹。
  许风道:“在地上蹭到的,皮外伤而已。”
  周衍没做声,盯着手上那抹殷红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收拢五指。他转头对许风道:“受了伤就别再乱跑了,在这里等我回来。”
  “周大哥要去哪里?”
  周衍随意摆了下手,仍是最寻常不过的语气,说:“去杀几个人。”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已是运起了轻功,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许风想追也追不上,只好在原处等着。好在周衍没让他等太久,很快就折了回来。他早换过了一身黑衣,也没特意避着,衣摆和衣袖处都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慕容飞跟在他身后,似乎受了点轻伤,脸色难看得很,一张俊脸白得像纸。
  许风迎上去道:“慕容公子还好吧?”
  为了杀那面具人,他也出了不少力。
  慕容飞摇头道:“没事,只不过……”
  他看了周衍一眼,问:“你这位周大哥每次都是用那种方式杀人吗?”
  “哪种方式?”许风只知他不惯使剑,向来都是使掌的。
  “你瞧见那些尸首就知道了。”慕容飞说到这里,脸色又白了几分,“算了,你还是不看为好。”
  许风一头雾水。
  周衍也没在意,对许风道:“赶紧回去吧,你背上的伤得治一治。”
  慕容飞却说:“我要瞧一瞧那面具人的脸,说不定真是我认得的人。”
  许风见着了周衍,背上那点小伤早不觉得疼了,这时候当然是正事要紧。他回忆了一下放开那面具人的地方,带着慕容飞去寻了一圈,但是竟怎么也找不到了。
  “奇怪,当时那匹马是一路往这边跑的,应该就在附近,除非……”
  慕容飞猜测道:“除非那面具人没死,自己逃了或是有同伙救了他。”
  许风那一击虽用尽了全力,但毕竟是用的右手,也不敢确定有没有置他于死地。三人又细细寻了一遍,慕容飞眼尖,在草丛里捡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铁制的令牌,边上一圈古朴的花纹,当中则刻着字,许风定睛一看,正是“极乐宫”三个字。
  虽然早就猜到此事是极乐宫所为,但真见着极乐宫三个字,许风还是觉得眼皮一跳,气血直冲上来。只因周衍就在身旁,他不想失了分寸,才强忍了下来。
  慕容飞可没什么顾忌,当即大骂起来,将极乐宫由上自下痛骂一番。尤其是那宫主,被他骂得头顶生疮脚底流脓,也不知他一个丰神俊秀的翩翩公子,如何知晓这些粗鄙的言语。
  许风嘴上没说,心底也暗暗附和了几句。
  周衍面沉如水,只将那令牌拿在手里看了几遍。
  许风久在极乐宫中,也曾见过这令牌,道:“看起来像是真的。”
  周衍将那令牌一握,道:“就算令牌是真,但恰巧出现在这个地方,却显得太过刻意了。”
  “周大哥是怀疑有人栽赃嫁祸?”
  周衍还未答话,慕容飞已抢先道:“极乐宫本就臭名昭著,哪里还用得着栽赃?”
  “正因人人都这么想,将一切推到极乐宫头上,才不会惹人生疑。”
  “可是……”
  慕容飞正要跟他争辩,却远远的听见有人叫了几声“公子”。待那几人走得近了,才看清是慕容飞的几个手下。
  他们昨日守在迎香馆外头,原本一听见那声巨响就想闯进来的,不料被人下黑手敲晕了,稀里糊涂地睡了一夜,直到今早才被周衍叫醒,跟着他寻过来救人。
  慕容飞听了这番话,愈发觉得扑朔迷离起来,也不知是谁打晕了他的手下,却又没有伤他们性命。难道除了极乐宫之外,还有别人插手此事?
  他一时想不明白,也就没有深想下去,只把那块令牌收了起来,又叫他的手下送那些被救的女子回城。
  许风这才知道周衍动手之前,先点了那些女子的睡穴,不由说了句:“想不到周大哥如此细心。”
  慕容飞瞟了周衍一眼,小声嘀咕道:“活生生将人撕成两半,心肝肺都跑了出来,肠子流了满地,若是姑娘家瞧见了,可不是要吓傻了?”
  许风没听清他说的话,也想跟过去看看,却被周衍捉了回来,道:“先回去治伤。”
  慕容飞在临安有一处别院,听闻许风他们要找神医,就盛情邀他们暂住下来。可惜周衍一口回绝了,只要了一匹快马,跟许风共乘一骑,先一步回了临安。
  一进城,周衍就急着找那神医给许风治伤,被许风死活拦住了。不过是一点皮外伤,就大惊小怪地去找神医,又是在这快过年的关头,还不给人乱棍打出来。
  周衍只好作罢,先找了家客栈住下了,又去寻了上好的金疮药回来,亲自给许风上药。
  许风一直觉得背上火烧火燎的疼,等要上药时,才发现后背血肉模糊,伤口跟衣裳粘在了一起,伤得着实不轻。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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