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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君令-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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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陆鸣甩了甩手,一串鲜血顺着他修长的指尖流下:“被棺椁上的冰刃划了下手。”
江其琛几步走到陆鸣身边蹲下,拉过他的手,不假思索的把陆鸣的手指含在嘴里。温热包裹住血腥,柔软的舌尖细细的舔舐着那道细长的口子。
“刚擦过灰的手,脏。”陆鸣只觉得一阵酥麻的快意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小腹,连声音也不禁暗哑起来。
江其琛跟没听见似的,兀自舔舐半晌,直到感觉那指尖不再流出血腥才放开。他凝着那道伤口,沉声道:“别擦了。”
陆鸣哑然的抽回手,奇怪的看了一眼指尖的伤口:“这棺椁上怎么会有冰刃的,分明都打磨平和了……”
面色一凛,陆鸣下意识朝水晶棺椁看去,便就是这一眼,叫他倏而周身都震颤起来。
只见自己被冰刃划破手指而残留在棺面上的血珠,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陆鸣微微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仅仅是一滴血,瞬间化成了万千缕比头发丝还细的血丝,顺着水晶棺椁上的纹理,飞快的与这块千年寒冰融合在一起。
江其琛把陆鸣从地上拉了起来,拽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血丝将整座水晶棺椁包裹住,形成了一个古老复杂的咒文。棺椁顿时流光溢彩,各色的光影从透明的棺椁中射出,最终凝成一道金色的法印。
“麒麟血……无量法印……”
江其琛不可置信的呢喃着,眼睁睁的看着佛印没入棺椁之中,一个月白色的虚影腾然而上。而后那虚影朝他们一拂袖,江其琛和陆鸣登时便被卷进了金光之中。
夺目的金光刺的陆鸣睁不开眼睛,恍惚中,他只能握紧了江其琛的手,不安的唤了一声:“其琛?”
江其琛立刻回握住他:“我在。”
听到江其琛的声音,陆鸣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他往江其琛身边贴近了几分,沉声道:“你方才说什么麒麟血?”
江其琛顿了顿,坦然道:“是你的血。霍家人体质特殊,天生便带有麒麟之血,这个我也是昨日听玄风提及才知道的,据他所言麒麟血可以抑制阴煞邪功的反噬,其余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金光持续了半盏茶的功夫才逐渐散去,陆鸣试探性的睁开眼睛,赫然发现他们眼下身处于一片水镜之中。
水镜四面皆为透明,细看似乎还有水波荡漾,陆鸣看清了自身处境之后是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这水镜承受不住他的重量,被他一脚踏破了。
水镜中忽而升起一团白雾,白雾从四周蒸腾而上,最终凝结成一个人形。陆鸣定睛一看,这人影正是方才将他们卷进来的虚影。
虚影信步朝陆鸣和江其琛走来,离的越近,他身上的白雾便越浅。等那虚影走到他们跟前时,已然是一个清晰的白衣道人的模样。
道人一袭月白色长衫与天眼宗弟子身上所着并无二致,他模样儒雅可亲,眉目柔和良善,仍保持着年轻人的样貌。
江其琛面色一凛,恍惚间,似乎有那么一点意识到了眼前人的身份,他试探性的对道人喊了一声:“……师祖?”
陆鸣闻言一怔,这人是……萧正清?
道人笑的慈眉善目,若说见到玄风的第一眼想到的是春风和煦,那么看见这道人便觉得是静如止水,穆如清风。
“你是玄御的徒弟。”萧正清慈爱的看着江其琛,温声道:“好孩子。”
江其琛连忙拉着陆鸣跪倒在地,恭敬道:“师祖!”
“起来吧。”萧正清伸手虚虚的搭在江其琛和陆鸣的小臂上,把他们二人从地上拉了起来:“身死之人,不必多行繁文缛节。”
江其琛看着眼前的萧正清,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他从不信有鬼神之说,可眼前这分明就是萧正清:“师祖,您为何会……”
“只是我留存的一抹神识罢了。”萧正清莞尔,转而将目光落在陆鸣身上:“麒麟血,机缘巧合,你竟是玄焯的后人。”
“萧……萧宗主,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萧正清了然一笑:“当年我亲选了四个弟子,让他们持着请命符下山镇守陈国四处。玄焯化名霍焯,看你的年纪,他应该是你爷爷没错了。”
陆鸣喃喃的重复道:“爷爷……”
“嗯,玄焯天生带有麒麟之血,方才若非是你的血落入冰棺中,也不能唤回我的这一缕神识。”
陆鸣不解道:“可是为什么我的血能唤出您的神识呢?”
“当年与玄风一役,我自知时日无多。留下请命符,封印大乘功法,派出四名弟子后没多久便身陨了。不过,我唯恐待我身后玄风会卷土重来,便又留了一手。以玄焯的麒麟之血加上我天眼宗后山的雪梨山泉,保住了我的一缕神识。”萧正清指着这方水镜:“是你的血唤醒了我的神识,我们眼下便在保存我神识的一滴泉水之中。此事只有玄焯一脉知道,怎么,你爹没有告诉你吗?那你为何会召唤我?”
陆鸣怔了怔,身子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心肝鹿鹿身上可到处都是宝贝呢,哼哼!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受困(4)
江其琛敏锐的察觉到陆鸣的变化,开口替他解释道:“霍家十七年前便遭人毒手,只留下了陆鸣一人,他那年只有八岁,想必霍叔叔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方才,陆鸣无意间在棺椁上划伤了手指,所以才将您唤了出来。”
萧正清眸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想必多半与请命符有关。”
“却是如此。”江其琛道:“师祖,您当年所料不错,玄风百年之后果真卷土重来了,他已经拿到了四块请命符,只消清除阴煞邪功的反噬,不日便要血洗中原武林了。”
“此事,我断断续续也知道一些。”萧正清对上江其琛疑惑的目光,淡声道:“不必惊讶,我虽然身死,但神识犹在,你们在外面说的话我都能听见。玄风找到我的尸身后,便将我封存于冰棺之中,偶尔会来同我说说话,我大概能拼凑出事情的始末。”
“……”
都听见了,那岂不是自己早上和陆鸣在床上那一番折腾也听见了?
江其琛有些心虚的瞟了陆鸣一眼,然后他就看见陆鸣一脸菜色。果然当着师祖的面不能乱来,遭报应了……
江其琛略带尴尬的咳了一声,沉声道:“师祖,玄风以阴煞邪功设下禁制,将我们困于金莲教总坛之中,我们本无心叨扰师祖,但事已至此,不知师祖可有法子送我们出去?”
“我这缕神识的存在,便是为了今日。”萧正清说着,两手分别按住江其琛和陆鸣的肩头,从上到下一直探到手腕,而后沉声道:“你们两个,都是修习大乘功法的绝佳根骨。”他看向陆鸣:“你断过筋脉,炼了阴煞功。”
陆鸣眸色一黯,垂下眼睫,沉声道:“是。”
“无妨,阴煞功本就从大乘功法中衍生而出,我替你正一正。”萧正清浅笑着,说的云淡风轻。
陆鸣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得萧正清握着自己的手渐渐发力,而后一道如清水般纯净平和的内力,柔和的卷过他的七经八脉。陆鸣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舒畅过,好像全身每一个纠缠错落之处都被打通了一般。
一道金光自陆鸣右肩上闪烁而出,影影绰绰形成一个法印的形状,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须臾之间,法印便顺着陆鸣的右肩滑至后心,金光沿着他周身筋脉流转一通,最后凝聚于法印之上,而后隐没于陆鸣的身体里。
陆鸣再睁开眼睛,整个人仿佛都焕然一新,他惊愕的摊开自己的掌心,一记金色的法印跃然而上,闪烁几下又消失不见。
萧正清撤去手,惊讶道:“无量法印竟融于你的血脉之中,难怪你炼了阴煞邪功也尚能保持神智。我已将你体内错乱的真气调至正轨。只是,你断过筋脉,虽以寒冰塑身,但仍不可重修内功,这阴煞邪功练至八成,已是登顶了。”
陆鸣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发自内心的莞尔一笑,跪在萧正清面前:“多谢萧宗主,陆鸣……感激不尽。”
“不必多礼。”萧正清拉起陆鸣,而后转向江其琛,掌心与之相对,阖上双目淡声道:“我一生修习大乘功法,却始终未能参透最后一层‘不灭’,今日便将一生功力散给你,希望你能秉承着天眼宗的意志,匡扶正义。”
“师祖……”江其琛反手扼住萧正清:“你将功力都给我了,那你会怎样?”
萧正清眉目清和,犹如吟风弄月般泰然而语:“我本就是已死之人,何来怎样之说。”他将掌心重新贴于江其琛手心,敛去了脸上的柔色,掌间用力,一身刚正雄厚的内功便徐徐的流入江其琛体内。
江其琛只觉一股如清风般和穆的内力从掌间而来,缠绵着与他身体里的内功融为一体。那功力起初十分柔和,越往后越雄浑有力。
水镜之中不知从何处传来一阵细风,将二人的衣袍悠然带起,一道清冽的白光从贴合的掌间亮起,逐渐大盛,不消片刻又归于沉寂。
江其琛周身一震,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佛印没入额间。他身上为玄风冰凌刺穿的伤口已然愈合,便是金莲掌所击下的内伤也不药而愈。
萧正清的手颓然的松开,而江其琛再睁开眼,却是目似剑光,一身浩然正气。
“师祖……”
萧正清脚步微踉,毕生功力散尽,他仅存于世上的最后一抹神识渐渐变淡,但他面露安然,满眼欣慰的看着江其琛和陆鸣:“大乘功法的最后一层心法我已传授给你,但我至死都没有勘破‘不灭’,只得你自己去领悟了。后生可畏,你们都是好孩子,除魔卫道之责便交托到你们身上了。”
“师祖所愿,弟子谨记。”江其琛正色道:“玄风逆天而行,必定自食恶果。”
“教不严,师之过。玄风心系悖世之言,执念深重,是我教导之过。”萧正清的身影越来越淡,几乎接近透明,但从他眼中却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抹痛惜:“帮我给他带句话……”
萧正清缓缓合上双眼,声若清风,余音袅袅。水镜之中,他神识寂灭,终是化为一缕青烟,四散而去。
江其琛虚虚的探出手去,指尖从青烟中穿过,触手温热,一如萧正清般光风霁月。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他的,江其琛回眸便对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他唇角微扬,放柔了眉眼,浅笑道:“看来不去不行了。”
陆鸣轻轻凑近江其琛,将下巴抵在他肩上,星目半阖。
青烟散尽,水镜中的波纹晃荡着涌起,最终凝成一道水波将陆鸣和江其琛卷在一起。
陆鸣知道,事到如今,江其琛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与共进退。要生一起生,若死,他便陪他一同赴那黄泉之路。
“其琛,”陆鸣轻声道:“从前,我总是站在你身后。我想有一次,能光明正大的同你站在一起,可以吗?”
江其琛扣住陆鸣的后脑,微一侧脸在陆鸣的耳畔轻吻一下,柔声道:“好。”
周围水波退去,江其琛和陆鸣从水晶棺椁中飞身出来,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四周没有半点不同,只是那水晶棺椁上错综复杂的血丝已然消失不见,萧正清的尸身依旧安然的置于棺椁之中,隐隐约约只能从外面瞥见一抹月白。
若非陆鸣觉得自己身体里的功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单看眼前这一切,他真要觉得方才那不过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梦境。
水镜之中,不过少倾。而水镜之外,却已过了七日。
江其琛放开陆鸣,长袖一拂便将搭在床边的狐裘揽了过来。他将那身白毛狐裘披在陆鸣身上,仔细的替他系上系带,而后在陆鸣额间落下轻柔一吻。
“鸣儿,从此处离开,外面腥风血雨便是避不过的了。我知道从前之事你不想再提,但今番若我们能安然度过,你可不可以给我片刻时间,听我一句解释。”
陆鸣闻言身子一僵,他不知江其琛为何如此执着要同他解释过去之事,他既然已经决定不再恨他,愿意与他生死相随,便不会在意从前那些伤害。但事到如今,陆鸣依旧本能的抗拒那段撕心裂肺的惨烈。可当他抬起头,对上江其琛那双带着期盼的眼睛,他又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身子一沉,陆鸣言不由衷的点了点头,淡声道:“好,答应你。”
千帆过尽,他仍然不舍得在江其琛脸上看见一点失望。哪怕付出的代价,是将自己好不容易长好的伤疤,再一次鲜血淋漓的撕开。
江其琛喜形于色的拥了拥陆鸣,言辞间满是欣喜愉悦,他极尽满足又犹似不满足般不停的唤着陆鸣的名字:“鸣儿,鸣儿……”
一声声,盈满了爱意和感激。
算了,不过是痛彻心扉罢了,只要江其琛可以开心就好。
*
江其琛负手立于寒室门前,他神色肃穆的凝着门上那解了大半的禁制,而后合上双目,真气凝于右手。
只见他右掌之间腾然而生起了一朵金色的莲花,花叶摆动,一开一合,栩栩如生。江其琛将金莲送至门前,他收回手,淡然的看着那金莲化作无数道金光,瞬间与门上黑色的纹路重合,飞快的冲破了复杂古老的咒术,一直行到路子的对底端。
金光闪烁两下,最终嵌入门内。
江其琛与陆鸣对视一眼,微一用力,门便被推开了。
寒室门口守着两个紫卫,她们听到声响刚一回头,便见到寒室的大门被推开一半,陆鸣同江其琛不疾不徐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三……三少爷……”
紫卫身形一动,那拴在脚上的金铃便摇摇作响。她们显然料想不到,三少爷竟然能破开尊主设下的禁制……那现在该如何是好……
陆鸣睥睨着两个紫卫,冷声道:“尊主去哪了?”
紫卫被陆鸣这眼神吓的瑟缩,登时跪倒在地,吞吞吐吐道:“尊……尊主他……”
“不想死就麻溜点说。”
“三少爷……尊主他去中原了……”
陆鸣眼睛眯起危险的一条缝:“何时去的,带了多少人?”
“回三少爷……已有……已有两日了,教中人大都随尊主一同走了,只留下十多个紫卫,说是照顾您的起居……”
“玄风已经去了中原,请命符里的血契,根本不用他动手,江湖五大门派只能乖乖听话。”陆鸣蹙着眉头看向江其琛,沉声道:“我们先去哪里?”
江其琛:“去天眼宗,玄风最后的目的才是天眼宗,我们去找花无道和兰息。”
作者有话要说:
师祖上线加buff!开挂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受困(5)
江其琛揽着陆鸣,穿过黄沙与雪花交叠的浩瀚沙漠,踏着呼号不迭的凛冬烈风,一路疾驰。
“沐王府有多少兵力?”江其琛突然沉声问道。
陆鸣微微一愣,坦然道:“五千。”
江其琛面色沉着,辨不出喜怒。神川沐府,在北域势力低微,却始终能屹立不倒。他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沐王府根本就是故意造出弱势之假象,为的就是维护他们的底牌——替金莲教养兵。
“还愿阁初见你之后,我便让景止去查探了沐府的底细。你们做的很干净,半点金莲教的影子也没有。但既然你在那里,他们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江其琛道:“金莲教两位长老,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一个是沙桑,另一个便是沐尧吧。”
江其琛顿了顿,神色淡然的看着陆鸣:“你同沐尧,关系很好。”
他这一句,并非问句,而是万分的笃定。先前在沐府与沐尧那一次会面,沐尧对陆鸣的关心与爱护他看的真真切切,并非作假。当时,他便心生不悦,但一直未有机会发作,现下刚好提及,便要顺便问个清楚。
陆鸣目光坦坦荡荡,他对上江其琛状似淡漠的目光,点了点头:“沐尧待我很好,他的确是神川沐府的小王爷,也是金莲教的长老之一。我能走路之后,玄风便让沐尧替我伪造了一个身份,我这几年大半时间都同他在一起。”
江其琛揽着陆鸣腰身的手不自觉的收紧,箍的陆鸣有些难受。
“你故意说这些叫我不快吗?”
陆鸣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知道的,我少时家破人亡,仅剩的那点记忆,我至今还拼凑不齐。我对‘家人’的概念很模糊,即便当年手刃了裴天啸,但在我的认知里,我一直觉得自己是在替你报仇。虽然你带我回江家,教我认字习武,但我对你存了心思,从未将你看做是亲人,沐尧可以说是让我体味到了不一样的情感。所以,我发自内心的喊他一声‘大哥’。如此回答,你满意吗?”
“不满意。”江其琛换了一个姿势,将陆鸣打横抱起:“你如今既已选择站在我这边,便是要与他为敌。我不知道他,但我知道你肯定下不去手,若是刀剑相向,你……”
陆鸣勾住江其琛的脖子,凑到他嘴角小啄一下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可提不起刀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话的人尚且未觉得有何可惜,但听话的人却心里一痛。江其琛放缓了神色,低语道:“我只是担心你,毕竟刀剑无眼,你心里有杆秤,不代表每个人都有。”
“我知道。”陆鸣靠在江其琛肩上,合起眼帘:“那天,你被玄风带走,沐尧劝我同你一刀两断,他对我说,我和你是正邪不两立。其实他心里也清楚,什么是正邪善恶,沐尧没有练阴煞邪功,他从前也未做过那些伤天害理之事。他是神川沐府的小王爷,是皇孙贵胄,他的命不该断在金莲教手上。”
“当着我的面,这么说别的男人,你真当我不会生气吗?”
听着江其琛的揶揄之词,陆鸣忍不住笑出声,搂着江其琛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亲昵的在他颈侧蹭了蹭:“你这么爱生气便生吧,左右我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强装的淡漠终于土崩瓦解,江其琛眼底升起一抹笑意,却兀自抿着唇角未曾显露半分。
他不禁加快的脚步,片刻后柔声道:“等我们回家了,我天天给你做饭吃好不好?我觉得你比从前更瘦了。”
陆鸣想起当日在还愿阁吃的那顿大餐,一语双关道:“好啊,吃你的豆腐。”
江其琛眉梢弯弯:“嗯,吃干抹净。”
*
陈国不比北域天寒,即便是深冬,那刮起来的风虽然强劲却比北域柔和不少。
伏伽山上风雪肆虐,可山顶的天眼宗仍旧依如往昔,不分四季、没有日夜。
表面的安宁之下,是暗流涌动。
花无道在玄御真人的练功室里踱来踱去,终于忍不住对着兰息发作起来:“你说师父到底去哪了?这山下金莲教都快翻了天了,他怎么还不回来!”
兰息的脸如五年前那般清秀俊雅,淡然无波道:“师兄,请命符已经现世,昆仑、罗生、空山、扶桑已然如同案板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天眼宗避世多年,眼下时局动荡,师尊下落不明,还望师兄早作决断!”
“决断个屁啊!”花无道一甩火红的衣袖,面色阴沉:“你知道我不喜约束,平日里门派中大小适宜也都是你做主,若是……若是师父一直不归,那你便行代宗主事宜吧。”
“师兄!”兰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万万不可!”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屁话啰嗦!”花无道一贯没什么耐心,他抓住兰息的衣领将他提溜起来:“我是师兄,你就得听我的!”
“……”
兰息一贯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苦兮兮的想,你还知道自己是师兄,所以不应该你做代宗主吗……
“江其琛又跑到哪里去了?”花无道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便喝了下去,却仍旧觉得心里的急切没有减退半分:“不想见他的时候,隔三差五在眼前乱晃,现在出事儿了,一个二个都找不到人。”
“师兄,那现在……”
“请命符的血誓契约是师祖亲自设下的,无人可破。若我们此刻下山,一旦玄风亮出请命符,我们便要听他差遣。”花无道沉着脸分析着眼下的形势:“一连两日,山下四大门派已然受制于金莲教,但他为何迟迟不对天眼宗动手呢……”
花无道眯起眼睛,指腹摩挲着下颌:“当年我误入金莲教分坛的时候,他们那个长老沙桑,也曾说过‘不与天眼宗’为敌的话。莫非,他们是想将我们留到最后?”
“师兄,金莲教的目的尚未可知,但恐怕他们很快便要对四大门派动手,为今之计,我们还是先将弟子点好,以待一战才是啊。”
“嗯,”花无道点了点头:“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去给还愿阁差封信,找不到师父也得找到江其琛。”
*
江其琛和陆鸣踏风而落的时候,天眼宗内已经集聚了一众身穿月白色道袍,手持长剑的弟子。
山顶微风拂过,整装待发的天眼宗弟子们,只觉得头顶好似飞快闪过一条白练,而后他们便看到自家的少安居士抱着个裹着狐裘的男子从天而降。
那男子半张脸掩在毛绒绒的狐裘之中,只能瞧见他闭着眼,似是在小憩。感觉到落了地,男子羽睫微微一颤,一双含星如墨的眸子缓缓睁开。
“到了?”陆鸣从狐裘中探出脸,从江其琛肩头的缝隙中看出去,便看见了乌泱泱目瞪口呆的天眼宗弟子。
这不是……当年名声赫赫的影子杀手陆鸣吗?
当年裴家祖坛一役,他们虽然没有亲身经历,亲眼目睹,但那神乎其神的传言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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