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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奸-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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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你怎么了?”余子式从没见过华庭这么崩溃的样子,哪怕是上次他同华庭摊牌华庭都没这么失态过,他走上前想去把人扶起来,却被华庭猛地拂开了。
  “别碰我!”华庭忽然吼道,她看了余子式一眼,忽然从地上抓起一盆覆着雪的冬青草朝余子式狠狠砸了过去。混账,全是一群混账!欺人太甚了!
  余子式看着华庭扔过来的盆栽尚未反应过来华庭这是怎么了,胡亥忽然从上前一把环住了他的肩将人护在了怀中。
  陶盆砸中胡亥的背,摔在地上碎了一地,一声巨响。余子式猛地拽紧了胡亥的袖子,“胡亥!”
  胡亥低头看着怀中的余子式,“我没事,先生你没事吧?”确认人毫发无伤后,他回头扫向华庭,皱眉冷声道:“华庭你疯了?出去!”
  华庭盯着他们两个人,不知是气得还是怕的,浑身都颤个不停。她真的是全然无法接受,盯着胡亥,她眼中全是凶厉。她疯了?胡亥他才是真正的疯子!
  “出去!”胡亥注意到华庭的异样,眼中的警告一闪而过。
  他刚一开口,华庭忽然起身冲上前一把扯开胡亥,胡亥一时不防竟是被她扯开了。华庭猛地将自己整个人都撞进了余子式的怀中,不管不顾地环着他的脖颈紧紧抱了上去,“赵高。”她抱着这个人,委屈得话里都带了哭腔,偏偏又没办法说出来。
  一旁的胡亥看着这一幕,眉毛极轻地抽了一下。
  “殿下。”余子式看了眼胡亥,伸手想将华庭从自己身上扯开,刚一有动作却被华庭狠狠推开了。
  胡亥立刻伸手扶了把余子式,回身就按住了华庭的肩,他眼中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出去!”
  “胡亥,你简直恶心!”华庭一瞬间就失控了,甩手就想甩他一耳光,抬起到一半的手却被胡亥轻而易举地截住了。
  华庭一瞬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猛地回头朝着余子式吼道:“赵高,你喜欢他是不是?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他是疯子!他才是疯子!”说到最后华庭已经开始歇斯底里地吼了,那架势看得余子式一皱眉。
  余子式看了眼胡亥,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什么情况。胡亥眼神微微一动,捏着华庭的手腕扫了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松了手。华庭猛一下子瘫坐在地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她都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了。
  “别在这儿闹,回去。”他低下身与华庭平视,声音很平静:“听清楚我的话了?”
  华庭抬头望着胡亥一双漆黑的眼,触及他视线的那一瞬,她的手忽然就抖了下,她咬着唇死死压着颤抖没说话,像是撑着她最后的一点硬气。
  胡亥看着她的样子,那嘴角的弧度像是要笑起来,他伸手摸了下她的发髻,低声道:“行了,回去吧。”胡亥其实没想到,华庭能上他这儿和自己闹开。
  华庭盯着近在咫尺的胡亥,袖中的手一下子就捏紧了,她真想和这人同归于尽算了!都死了才是干净!那就全干净了!
  胡亥像是看出她的意思的一样,伸手轻轻压住了她的手,“华庭,做事之前要想清楚,仔细想清楚。”他隔着袖子手中微微用力,将华庭拽着匕首的手震开了。
  华庭盯着面前的人,忽然心中一处狠狠悸了下,由心里打了个寒战。
  胡亥扫了眼站在他宫门口的一群完全噤声的宫女侍卫,淡漠道:“送公主回去。”
  余子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平静是平静,却总有些暗潮汹涌的意思,他看了眼华庭,又问了一遍,“殿下,出什么事儿了?”
  华庭从地上被宫人扶起来,忽然,她猛地伸手推开了那些人,看向赵高,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赵高,我真的喜欢你。”
  余子式皱了下眉,“殿下……”
  余子式话未说完,华庭猛地转身走了,临走前看了眼胡亥,收了情绪,直起了腰背仰起了头,平静地一步一步走出了胡亥的宫室。
  华庭走后,余子式走到胡亥身边,伸手将胡亥背上的泥土和雪轻轻拍干净了,问道:“怎么回事?你哪儿得罪她了?”
  “不清楚。”胡亥回头看了眼余子式。
  “你没招她?”说实话,看华庭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要说胡亥没招她余子式还不信。
  胡亥盯着余子式看了会儿,忽然笑道:“不过我想起件事儿,可能和她有关。”
  “什么事儿?”
  “昨天傍晚她看见我送你出宫了,快到你家的时候,街巷里的事儿,先生你还记得吧?”
  余子式手一抖,终于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胡亥,良久才问了一句:“你什么意思?她不会看见了吧?”
  胡亥没说话,望着余子式的脸色笑了下。
  余子式当下就问道:“你当时怎么没提醒我?”
  “我那个时候要怎么开口和你说?”胡亥这一问相当无辜,眼见着余子式倒吸一口凉气,他开口接下去道:“不过当时夜色暗,我倒是可以确定她没见到什么。”胡亥看着余子式的脸色,轻轻笑起来,“不过她听到了什么,听了多少,那我就不清楚了。”
  余子式一眼就看出了胡亥眼中的狭促笑意,当下心里一凉,被阴了。随即就觉得这事儿简直了,他就说胡亥昨天傍晚非得拖着他进巷子是抽得哪门子风。
  回想了片刻,他猛地一把扯过胡亥的衣领,几次想开口说句什么都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忽然低了下头,自己都忍不住几乎要笑起来。
  一个堂堂的大秦皇子,正儿八经的大秦殿下,胡亥你真的不打算要点脸吗?你这事儿做的你自己就不觉得有伤风化吗?
  余子式定了下心神,敛了笑意认真问道:“胡亥,你还真是什么事儿都做的出来啊?”
  “嗯。”胡亥笑了一下,余子式的手还拎着他的衣领,他顺势就勾着余子式的脖子忽然吻了下去。
  余子式的手抵上他的背猛地一用力将人压到了怀里,他觉得华庭说的没错,胡亥这人还是有做疯子的潜质。
  吻了一会儿,胡亥忽然松开手,望着余子式低头笑开了。
  “干什么?”
  胡亥轻轻吸了口气,“算了,不出门了,回屋吧。”他看向余子式,一双眼里有拂过清辉流光,笑意浅浅。
  余子式一见胡亥的眼神就心领神会他打算做什么了,抬头看了眼光天化日朗朗的乾坤,又看了眼视线盯着自己不住打转的胡亥,余子式觉得他这辈子所有的脸都差不多可以不要了。
  “改日再出门逛逛吧。”胡亥伸手抵上余子式的锁骨处,“回屋?”
  良久,余子式终于点了下头,“行吧。”反正他觉得自从和胡亥混在一起后,自己养了十多年的清白声名迟早要全废了。
  大好年华全糟践干净了。
  三日后。
  华庭忽然自请外嫁边川远离咸阳。骊山行宫中,坐在殿中央的皇帝翻了翻手中的册子,又抬头望了眼跪在阶下脸色苍白的华庭。“你确定你不后悔?”
  “儿臣不会后悔,望父皇成全。”华庭平静地拱袖贴额,俯身行了一记大礼。
  嬴政看了会儿她,终于低头扫向手中的名录,他大致翻了两遍,最后视线落在一个名字上,又看了眼跪地不起的华庭,他终于从案上执起笔,轻轻圈了个名字。
  “准了。”
  “谢父皇。”华庭的声音一丝不抖。
  华庭外嫁边川,离开咸阳的前一晚,胡亥亲自去了趟公主府。
  他推门走进去的时候,华庭正穿着件清绿的单薄衣裳,坐在阶下静静埋着头,身上落满了雪。
  “你满意了?”华庭的锐气像是全被磨尽了,她甚至都没抬头看胡亥一眼。
  胡亥走到廊下低头看了眼她,没说话。
  “说来也是我自作孽,那些事的确是我做的,我又没华阳那股胆气,敢做不敢认,落在你手上算我的报应。”华庭低声自言自语了一会儿,片刻后猛地擦了把眼泪看向胡亥,“所以,胡亥你还想要怎么样?要我病死在出嫁的路上?”她几乎是轻蔑地看着胡亥。
  胡亥看了眼华庭,眼神淡漠。
  他其实真没做什么,他不过是带华庭去了趟掖庭。
  昨天晚上瞧见了那一幕气疯了的华庭上门找他,他顺便就领着她去了趟掖庭,进去之后从刑案上翻出本东西扔给华庭。华庭看了两眼,神色忽然就异样起来。
  这些年华庭在宫里真不算什么菩萨心肠,林林总总做的事儿也能录满一本卷宗,可见是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
  远的先不提了,单说最近的一条就挺有意思。
  前两年宫里有个新出的夫人处处针对冯夫人,冯夫人即是华庭的生母,那场所谓的夺宠风波也是闹得挺大的。后来,那盛宠之下的新夫人忽然就暴死了,一尸两命,据太医说她腹中的皇子都已经成形了。
  皇帝得知此事震怒异常,下令彻查,却没查出什么东西,准确的说是证据模糊,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这件事儿翻出来的一瞬间,华庭的脸色立马就变了,她当初明明已经销毁干净的证据全都在她面前摆得清清楚楚。
  她猛地抬头看向胡亥,胡亥的脸色依旧平静,那一双漆黑的眼看得她心中阵阵凉意。
  这事儿若是闹出来,后宫的动静绝对不小,胡亥虽然不怎么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却大抵也能猜到些,这事给揭出来,到时候怕不止是华庭甚至还有冯夫人兴许都会受到牵连。
  这些年华庭在宫里胡作非为,要没人兜着早废了,而护着她的人第一个就是冯夫人,其次就是冯家。提点了两句,胡亥带着脸色发白的华庭去了一趟刑室,算是逼着她看完了整场刑戮,胡亥只在看完后淡漠地说了一句话。
  “依着你这些年干的这些事儿来判,差不多也就得这么个下场。”说完后,他扫了眼瘫倒在地的华庭,转身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时辰,说清楚了,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落雪庭院中,胡亥低头看向坐在阶下的华庭,心中情绪微微起伏,也不知道如果余子式知道了这些年华庭做的事儿,他还能不能对这人这么上心?
  华庭忽然从回忆里回身,猛地开口朝胡亥吼道:“你说啊,胡亥你还想让我做什么?我婚也请了,如今父皇也应了,接下来呢?你说啊!”
  胡亥一直等到华庭的情绪稳定下来,坐在阶上不再说话了,他才开口道:“二十年内,咸阳城我不想再看见你。”
  二十年内,他不想在咸阳朝堂再看见冯家的势力。他暂时动不了李斯,但是冯家这种依附皇权的家族却还是可以试着拨动一下。当初余子式那案子一开始,若说冯家没有和李斯勾结暗算,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这些债,总是要一笔笔算清楚的。
  华庭冷笑了一声,抬头看向胡亥。在她眼中,胡亥这人就是个疯子,那天在刑室,那种骇人的刑戮,那种凄厉的惨叫声,胡亥就坐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安静而温和,炉中的火打在他脸上,那晦暗样子给华庭一种极强烈的感觉:这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十足的疯子。
  “二十年不入咸阳,不出现在你眼前,所以胡亥你留我活着?”华庭抬头看向胡亥问冷笑着问道。“你不是一直都想杀了我?所以你现在这又是什么意思?打算先折磨我一阵子再动手?”
  胡亥低头看了眼华庭,忽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华庭双眼盯着胡亥,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是这样的人。”华庭觉得,每一个见到过胡亥这样子的人都会这么觉得。她想起那天傍晚在余子式家附近的街巷中望见的扭曲景象,心中忽然划过一丝颤栗,那感觉像是有些恶心,像是有些悲悯。她看向胡亥,“你真的很恶心,我看见了,你跪在他脚下,胡亥,你真恶心。”
  胡亥闻声顿了会儿,迎着华庭的视线淡漠道:“明天出了咸阳,寻死还是活着你随意,听说三川郡风水不错,李由也是你的故人,想来你若是自尽在路上,他也能给你挑块好地方埋了。”
  华庭想起李由,脸微微一扭曲,她猛地朝胡亥吼道:“滚!你滚!从我家滚出去!现在就滚!”她忽然从一旁抄起香炉朝着胡亥狠狠砸过去。
  胡亥侧身避开了,香炉砸在雪地里滚了两圈,铺了一地的青灰,胡亥看了两眼华庭,转身踏着那青灰,从容慢步地朝庭院门口走去。
  胡亥走出去很长一段路,身后终于传来华庭失声的痛哭。他的脚步未顿,从容步出了公主府。
  一月后。
  三川郡,太守府。
  李大公子李太守正卷着袖子地给堂中的舞姬敲杯子,一曲毕他忽然笑起来吼了声,“赏!”他朝着那些姑娘扔了一把金钏,手狠狠一指其中一女子,“你,过来!”
  堂下走进了一人,借着间隙给他递了封信,轻声道:“太守大人,咸阳的信。”这幕僚都快哭出来了,这都是这个月第三封了,好歹太守大人你也看一眼不是?
  “放那儿吧。”
  幕僚一听见这大爷一样的招呼真的要哭了,他硬着头皮杵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碎碎念道:“大人,还是看一看吧,这毕竟是咸阳来的信,兴许是什么大事儿也不一定,我们这三川郡啊,是大郡……”
  李由听了半天,终于扭头看了眼喋喋不休的幕僚,李太守觉得这小子相当扫兴,终于,他随手接了那所谓咸阳的来信,刷一下抖开看了眼,良久,李太守的眉毛忽然狠狠一挑,“哟,皇帝挺有意思啊?赵高看不上退了婚的女人往我府里塞?皇帝当我李由的太守府是收破烂的啊?不收。”他伸手搂过那舞姬的腰将人往腿上一带,把信扔回了那幕僚手中。
  “大人,这不收……”那幕僚瞬间就皱起了眉,这可是抗旨啊。
  李由看了眼那幕僚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眼见着他又开始碎碎念,忽然朝他勾了下手指,“你,过来,知道这公主谁吗?”
  那幕僚摇了下头,李由呵呵一笑,“当年在秦王学宫本大人有幸与她同窗三年,我同你说,这种女人娶了,我李家祖坟会冒黑烟的。”开玩笑,华庭那也叫女人?秦朝这么多位公主,长公主华阳善兵法谋略,栎阳善声乐歌舞,其他的几位公主也都琴棋书画精通个一两样,唯独华庭此人,可称得上“一无是处”四个字。
  李由捏了把那舞姬的腰,不屑地笑了下,“我李由也算是个咸阳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我在咸阳住了这许多年,这咸阳城宽几丈我不清楚,这护城河深多少我也不清楚,我家隔壁那街住了多少位贵胄王侯我更是不放在心上,走哪儿闯哪儿我李由就没怵过谁。这辈子我李由打哪儿不是横着走啊?这是老子的地盘!让她滚,不滚就关城门放狗,那女人见狗就哆嗦。”
  提前甩了婚车仪仗带了两三位侍卫赶过来的公主恰好听见这一番话,狠狠一挑眉,她猛地伸手拦住了脸色铁青打算冲上去的侍卫,看着那堂上的人冷冷一笑。
  “李公子,在咸阳横着走确实是风光啊!”穿着件黑色宫服的女子拾阶而上,缓缓道。
  李由捏着杯子的手一顿,声音也消了一晌,他扭头看向那逐渐走近的玄衣女子。随即就看见那女子一脚踹开了挡在她面前的太守府护卫,走上来啪一脚踩上了自己面前的矮案几,一整袖。衣摆扫了他一巴掌。
  华庭打量了他两眼,觉得这位廷尉家的大公子真是人模狗样多年未变,没看他怀中抱着的舞姬,华庭抬手一下就掀了他的杯子,薄唇轻启轻笑道,“说的好像谁不是在咸阳横着走一样?”
  
  第142章
  
  这世上再深的感情,再和契的两个人,这辈子这么长,半道上都难免出点岔子。
  余子式也是颇为没想到,郑彬和他夫人之间也能出点岔子。余子式坐在歌姬坊里,看着垂头丧气敲着酒杯的宗正大人,半晌终于问道:“郑彬你非得在这儿喝酒吗?要不你去我家喝吧,我请你。”
  郑彬摇了下头,忽然一拍案,那动静惊了余子式一跳,随即就看见这位大秦朝九卿之一的重臣狰狞着脸朝着那正在翩翩起舞的歌姬们吼道:“过来!”郑彬手一甩,从袖子里抛出来一枚沉甸甸的钱袋,砸在案上一声响。
  余子式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就看见歌姬们朝两人的桌案处涌了过来。余子式手一哆嗦,刷一下起身避开了人。
  “说个笑话,谁让我笑了,这银子就是谁的!”郑彬漫不经心地将手叠在脖颈后,闭上了眼,那一副豁出去的放浪样看得余子式在一旁心里一跳一跳的,这郑彬的老婆不会是出去偷人了吧?
  听了一会儿笑话,余子式拨开叽叽喳喳的歌姬,伸手扯了下郑彬的袖子,“郑彬。”
  郑彬没搭理他,张口自己灌了口酒。余子式也实在没想到,这人把自己从内廷拖出来就是为了来歌姬坊听一群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讲下流笑话,他忍不住又扯了下郑彬的袖子,“郑彬!”
  这大庭广众的,被哪一位世家子瞧见了这一幕,回去和自己的叔叔伯伯父亲爷爷一说,他和郑彬也算是丢人丢到祖宗辈了。余子式伸手拽了半天郑彬都没什么反应,宗正大人就是一个劲儿闭着眼和歌姬调笑,根本不带搭理余子式的。
  余子式四下看了眼,而后盯着郑彬看了一会儿。
  忽然,啪一声,一枚玉佩扔在了案上,余子式扫了眼这群歌姬,“谁把这人从大堂拖进屋子里,这玉就是谁的。”
  短暂的寂静后,滋啦一声,喝得半醉的郑彬被无数只手拽着衣领袖口就往屋子里拖。余子式松了口气,扫了眼堂中的人,见没有熟人后跟着郑彬走进了屋子,命歌姬们走出屋子后,余子式望着躺在地上的郑彬,心中有些犯难。
  “你没事吧?醒醒酒,我送你回家了啊。”他蹲下身拍了拍郑彬的脸,“我送你回家,然后我自己回内廷,你看行吗?我今天挺忙的,你自己可以吗?哎,你别哭啊!哎哎!你别哭,忍着忍着!行行行,我把她们叫回来给你讲笑话,你别哭忍住啊!”
  一刻钟后,余子式深吸了口气,刷一下拉开了门,点了两个庄重正经岁数大些的歌姬,“你们两个有空吗?”余子式从袖中掏出钱袋。
  那两坐在窗户边的歌姬瞬间就走了过来,“参加大人,大人有什么吩咐啊?”说着那女子的手就轻轻搭上了余子式的肩,极轻地低头笑了下。
  余子式回头看了眼里头的人,紧接着回头看向那两个歌姬,“你们两人会讲笑话吗?”
  两个歌姬微微一愣,“会,会吧?”
  余子式开门让两个人进来,“去给他讲个笑话,谁让他笑了,这银子就是谁的。”余子式将钱袋轻轻往案上一放。公务还没处理完的余子式在一旁坐下了,催促道:“开始吧。”
  五个时辰后,天色暗了下来。
  余子式坐在案上手指抵着额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花了半个下午半个晚上,坐在歌姬坊里,听着两个歌姬讲了五个时辰的笑话,而且郑大人他还在哭。
  深吸了口气,余子式终于抬头看向那两位讲了一下午笑话嗓子都哑了的歌姬,“算了,你们下去吧,银子归你们了。”
  那两位歌姬如逢大赦,拿了银子逃一样地离开了屋子。
  余子式看着郑彬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问道:“你和你夫人到底怎么了?”
  郑彬坐在窗户边上时不时地抹两把眼泪,望着窗外的星月,那样子也不知道酒醒了没有。余子式看了他一会儿,再次深吸了口气,“郑大人,你能好好说话吗?我的意思是说,你能先不哭了吗?”
  “天黑了。”郑彬终于念了三个字。
  余子式心道可不是吗?你原来也知道你磨蹭得天都黑了?他耐着性子问了句:“天也黑了,郑大人你也玩够了,我先送你回去行吧?”
  “我在歌姬坊待了五个时辰,天也黑了。”郑彬忽然回头看了眼余子式,眼睛通红,那模样还挺委屈,“她竟然真的没过来找我。”
  余子式手一抖,脑子里忽然想起件事儿,下一刻,他就听见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余子式回头看去,找上门的小公子殿下倚着门框,慢慢抱起了手臂看向他。
  将郑彬安置好后,余子式在隔壁找了间房间和胡亥坐下了。胡亥静静听余子式说完了今天下午的事儿,桌案上点着灯,柔和暖色的烛光下,少年的样子意外的温驯安静。
  余子式说完了,看向来过来找他的人,问道:“怎么样,殿下,这解释还算满意吗?”两个大秦朝臣在歌姬坊听歌姬讲了一个下午的笑话,余子式觉得这事儿本身就是个笑话。
  胡亥低头轻笑了下,“还成。”
  余子式看着胡亥笑起来,忽然觉得这人笑起来的样子真的是漂亮,清澈干净,漂亮得极为纯粹。余子式看得一晃神,随即也轻轻笑起来。
  华庭走了,蒙恬和扶苏也走了,朝野局势也稳,好像日子一下子空了下来,时辰的一点一滴慢得都能听见声音,和胡亥在这儿坐会儿,居然有种岁月静好人事两安的感觉。
  “先生。”胡亥问了句,“你觉得郑彬和他夫人出什么事儿了?”
  “谁知道,在一起过了快二十年了,出什么事儿都不奇怪。过两天郑彬就回去了,他在外面呆不住。”余子式太了解郑彬了,性情中人,该怂就怂。想着他忽然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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