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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难平_月舞风-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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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仿佛万年不会沉的巨船,真要沉落下去,居然如此之快,正是世事无常。再生城的背后靠山倒下,又被官府查封,曾经被其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的各门各派,都有了反抗的胆量,再加上以生人性命练功一事的爆发,各大名门正派亦纷纷出面,黑白两道罕见地一道响应官府之请,要趁此机会除去这江湖的魔尊,武林的心腹大患。
武林中人并非只会喊打喊杀,不知讲道理,但龙在承手上沾染了太多人命,以王法而论足够凌迟,早就不是谈判可以解决的,这必然是一场残酷的火拼。虽然龙翔山庄失去了背后势力的支撑,曾经聚拢麾下的高手亦走了大半,但龙在承被称为鬼王,又岂是好惹的,一旦横下心来,刺王杀驾都不是问题,区区一个青州官府又奈他何?为了对付他,纵然此次前往龙翔山庄的各大门派早已做好了准备,亦无济于事。
那一日的厮杀,是江湖数十年来最严重的一场火拼,龙翔山庄内外血流成河。但即使云集了黑白两道的高手,仍旧未能拿下龙在承,被他杀死杀伤不计其数之后,依然走脱。而阴轻尘在眼看大势已去,无计可脱身之后,带着他忠心耿耿的刺客,退入了珍宝阁中,随后阁中火起,这座充满神秘色彩,据称机关重重外人难得一睹真面目的珍宝阁,转眼之间陷入了火海之中,木制结构令它遇火即燃,加上又被人为泼了桐油,更是烧得彻底,根本无法救援,不论这座神秘的珍宝阁曾经隐藏着多少的秘密,都在烈火之中化为了灰烬。
然而烈火熄灭之后,人们于珍宝阁的废墟之中,并没有找到任何人的尸骨。阴轻尘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人知道他怎样在烈焰中逃脱,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而龙在承,在那日之后也失去了踪影。
“黑白两道联手剿灭再生城,居然都被龙在承走脱。这绝不是小事,龙在承再度现身江湖之日,必定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之日。”
“大哥,你认为龙在承会去哪里?”花连华问。“阴轻尘也不知去向,他会不会和阴轻尘会合了?这两个人狼狈为奸,一日不死,一日就是江湖的祸患。”
御剑行看了一眼花连华,表情十分复杂,以致于花连华觉出了蹊跷。
“大哥,你怎么啦,怎么这样看我?”
“连华,这个阴轻尘……”良久,御剑行才慢慢地说:“阴轻尘并不是他的真名,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我怀疑,他是我们的一位故人。”
“什么意思?”花连华惊讶莫名。“大哥,你是说,这个阴轻尘,他是我们认识的人?他是谁?”
“我怀疑……”御剑行艰难地说:“他就是你们的……二哥……夏清风。”
“什么?!”花连华大惊!
震惊过后,花连华根本无法接受御剑行的推论,哪怕这是他最敬爱的大哥,他也无法置信。
“大哥,你在开玩笑是不是?二哥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是阴轻尘!?”花连华越想越觉得荒谬,觉得大哥是疯了。“阴轻尘可是害我们的,他还一心要杀明昭,如果是二哥,他怎么可能害明昭?!”
“你以为他没有害过明昭吗?”御剑行苦笑摇头。“不,你错了,早在灵剑阁的时候,早在你我的眼皮底下,他就下手已经害过明昭了。”
“这不可能!”花连华本能地反驳,御剑行只是叹息。
他知道接下来的这番话对花连华来说会是非常严重的打击,然而他不能不说。揭开真相是残酷的,然而不揭开,对于受害者的叶明昭,无疑更加残酷。
“连华,你和我,都以为我们把明昭保护的很好,可事实上,我们根本就没有护得住他。你仔细想一想,明昭好端端的一个人,被龙家折磨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疯,为什么千辛万苦地到了灵剑阁,到了这个他本应觉得最安全的地方,却莫名其妙的就疯了?”
“那是因为,他知道了小蕙的噩耗……”
花连华喃喃地说,被御剑行这样一说,他也觉得事有蹊跷了,只是仍旧不敢相信。御剑行叹道:“不错,小蕙的死对他的确是个重大打击,但这真的足以逼疯他吗?你和他相识于患难之中,你觉得他的心志真的有那样脆弱?他若真的那般心志脆弱,如何成为龙家十八卫的翘楚,如何成为七叶离魂剑,如何在龙在承的魔掌中活下来? ”
“大哥!”花连华几乎都要哭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明昭他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昭发疯,雪夜杀人,成为白衣鬼的缘起。”御剑行道:“我在为小贺他们抓住的白衣鬼,也就是那些龙家死卫疗毒时,意外的发现他们的脉象,与当年的明昭十分相似。我起初也不敢相信,经过反反复复地试验,不停地调查,终于不得不确信,当年明昭发疯,并不是他心志脆弱,而是被人暗中下了一种可怕的慢毒,这种毒日复一日侵蚀他的神智心志,终于在遭受到外因的剧烈刺激之后,毒性完全爆发,整个人失心癫狂,沦为了杀人傀儡。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人在试验他的□□,他把明昭当成了试药的药人,就在我们的眼皮底下!”
“你二哥,他真不是个一般人。”御剑行苦笑道:“就连夏清风这个名字,我都怀疑不是他的真名,当年他与我们结交,究竟有几分真心,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都不可知。所谓当年死于白衣鬼之手,如今看来更是个笑话,白衣鬼是他一手炮制,怎么会死在他们手里,不过是金蝉脱壳之计,脱离了夏清风这个身份罢了!”
许久,花连华都没有出声,御剑行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才听到他几近颤抖的低语。
“大哥,这些,只是你的怀疑,还是已经确认无疑了?”
青年抬起头来,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落下了两行清泪。
“我很想说,这些只是胡乱猜测。然而……”御剑行的双眸之中,亦有泪光隐现。“这是真的。”
“大哥!”
“我不能明白,他怎么就能下得了手,明昭喊他二哥,他可是喊他二哥啊!他这个二哥,就是这样害自己的兄弟吗?!” 花连华越想越悲愤,情绪失控,几近崩溃。“他把我们当成什么?他把自己的兄弟当成什么?”
御剑行摇了摇头。
“他与我们结交,如今想来都是别有用心,我想,他从来都没有把我们当成兄弟,自然也不会有兄弟之情。”
“他是觉得我们这些江湖草莽,很好利用欺骗吗?当面称兄弟,背后却在讥笑我们是一群傻瓜?”花连华连声冷笑,悲伤过后,只余被欺骗被利用的愤怒。“阴轻尘,你算计我我可以不在乎,就当是我花连华瞎了眼,认了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东西当兄弟。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利用我们的兄弟之情去残害明昭,我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御剑行默默不语,对于花连华来说,欺骗他利用他本人都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利用他的信任伤害了他最想保护的人,完全触了他的逆鳞。
“阴轻尘此人,绝对不会把自己绑在沉没的船上,早在珍宝阁修建的时候就为自己留好了后路,可见此人心机。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但是龙在承,他想去的地方,却可以大致推断出来。”
御剑行说:“人至绝境,所难割舍者,无外乎至亲至爱,抑或者至恨。太原东方家,是龙星华的夫家。龙在承夫妻情感淡薄,一生唯有此一女,此人虽然心狠手辣,对女儿却是钟爱有加,这是他的此生至爱。而他至恨者……”
花连华呆了一呆,突然毛骨悚然。
“他要恨谁?他有资格恨谁?他害人在先,难道还要恨受害者反抗,不肯乖乖地被他害?!”
“他要是能像你这样想,他就不会成为今日的武林魔头。”御剑行无奈地道:“有些人生来偏激,永远都是别人的过错,在他的心里,杀你不死,就是你的错。而今瑞王府倒台,龙翔山庄毁于一旦,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缘起于当年的叶少卿案。所以,他至恨者,必定是叶明昭。然而现在他找不到叶明昭,那么就只能找上,灵剑阁。”
如果找不到叶明昭,那么拿他所在的灵剑阁出气,几乎是必然的。现在的疑问,只是龙在承的路线问题罢了。
“连华,命小贺立即传书灵剑阁,让兄弟们暂时离开,不要留在总舵,杜绝一切可能的危机。”
“是,大哥!”
看着花连华离去,御剑行陷入了深思。
龙在承此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现在的蛰伏只是暂时的,绝不可能放弃报复。他现在有可能先去见龙星华,然后找上灵剑阁;然而也有可能,他根本不去太原,径直前往江南。
但不管他去不去太原,他最终的目的,都是要叶明昭死。唯有杀了叶明昭,方能消他此生不了之恨。
第160章 第 160 章
龙翔山庄的变故,龙星华虽身在太原,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曾经威名显赫的龙翔山庄一夕崩塌,就算情知这都是父亲咎由自取,龙星华也无法不悲伤,幸而东方家风淳朴,她的夫婿东方志远更是个忠厚君子,在得知了岳家的变故之后,生怕妻子想不开,更加体贴入微,柔情倍致,还时不时将孩子抱到妻子面前,百般劝慰关怀。
对于龙星华来说,这段日子是极为煎熬,龙翔山庄毁于一旦,龙在承音讯全无,就算再作恶多端,那也是她成长起来的故园,是她的生身父亲。无论龙在承对外人怎样残酷,对她却是向来钟爱的。她情知龙在承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但理智是一回事,感情又是另一回事,如今的她,既希望得到父亲消息,又怕得到他的消息,心情无比煎熬,即使丈夫的温情亦不能使她释怀,眼看着一日比一日的消瘦下去。
秋天的夜晚月朗星稀,丹桂飘香,然而这样的良辰美景,此时的龙星华却完全无心欣赏,她独自一人坐在后花园的凉亭中,沉默地想着那些或久远,或近在眼前的心事。
究竟从何时起,会一步一步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呢?她想起幼年时代的自己,过得多么快乐,无忧无虑。那时的父亲虽然严厉,对她却是极为宠爱的,也不像后来那样,变得越来越冷血,越来越草菅人命。她是独女,没有亲的兄弟姐妹,但她那两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哥哥,却一直照顾着她,让她拥有了一个幸福的童年。
然而如今,早已物是人非。一直疼爱她的表哥死了,死在了父亲的手中,而那个总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守护着她的少年,早已与父亲结下了生死怨仇,不死不休。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她所爱的人们,到了最后,却要自相残杀。而她,只能听之任之,无法阻止。
“是什么迷了你的心窍啊,父亲?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弄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明知这一切都是你的罪孽,可是我却没有办法面对你的罪有应得,上天,我该怎么办?”
“龙家大小姐,一个人在这里伤春悲秋呢”
一声怪笑,打破了静夜的安宁,龙星华惊讶抬头,只见两道黑影从高墙跃下,如闪电般奔至她面前,长臂一伸,就要挟制住她。龙星华虽不擅武功,反应却还算迅速,仓促闪躲,转身就逃,一边高声喊道:“快来人!有强盗!”
但她到底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怎么逃得过两名身手了得的江湖人,尽管东方家的护院闻风而动,来得极为迅速,还是来不及了,龙星华已被其中一人劫持。然而那两人心中也极为懊恼,原以为绑架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轻而易举,没料到这龙星华看似柔弱,居然颇为难缠,等到终于将她抓住,自己也被东方家的护院保镖团团包围。
“来者何人,放开我家少夫人!”
因为龙在承事发,东方家近日来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虽说罪不及出嫁女,龙在承的罪过不能算到龙星华头上,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想。连日来不少武林中人找上东方家,要他们交出龙星华,虽说多是一些不成气候的门派,但终日被骚扰,东方家也是心力交瘁。为了保护自己家的少夫人,更是加强了府内的戒备,却不料到底还是被人潜了进来,挟持了龙星华。
东方志远闻讯赶来,见爱妻被那名身材瘦小的绑匪劫持,利刃架在颈上,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夫人!”
“东方公子,你何苦这么想不开呢?这个女人的父亲可是鬼王,咱们武林的公敌,犯下无数滔天罪孽,又被官府海捕通辑,你还护着她何用?你们东方家一世清名,可别被这么个女魔头玷污了名声,咱们这也是为了武林的公道!”
“鬼王的罪过是他自己的事,与我夫人何干?”东方志远心中大怒,可是龙星华在对方手里,又不能当场翻脸,只得按捺下怒火,尽量平和地说道:“我夫人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心地仁善,人尽皆知,何苦要为难她?更何况她嫁入我东方家,自然是我东方家的人,龙家的事早已与她无关。官府尚且罪不及出嫁女,你们抓她,更是毫无江湖道义。还请二位放了我夫人,我就当做没有今天这回事,让你们毫发无伤的离开。”
两名绑匪对望了一眼,他们也是趁火打劫,龙在承只有这个女儿,若能抓到龙星华引诱龙在承出来,将其诱入陷阱诛杀,不但能得到巨赏,在江湖上的名头也将从此传扬开来,这等名利双收的好事怎能错过?龙星华已在掌中,投鼠忌器,东方志远绝不敢轻举妄劝。利欲熏心,根本不听东方志远好言相劝,反将利刃往龙星华颈内一推,女子纤细的颈间顿时渗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东方公子,闲话少说,叫你的人让开,让咱们兄弟出去,不然你夫人这美丽的头颅,我可不能担保能好好地呆在脖子上了!”
尽管受了伤,龙星华并没有尖叫,表情镇静得令绑架者心中发慌,不愧是龙在承的女儿。如果当年龙在承能让女儿习武,而不是以闺阁教养约束她,今日的她想必也是一方女杰,而非落入绑匪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
东方志远怎么能让他们绑了自己的妻子却大摇大摆的离去,然而刀架在妻子脖子上,又不能奈对方何,双方一时僵持不下,气氛十分紧张。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
“什么人!?”
话音未落,呛啷一声,横在龙星华颈上的钢刀已落在了地上,伴随着钢刀落地的声音,是两名绑架龙星华的男子同时仆地,动弹不得。
东方志远惊讶地抬头看向半空,只见高墙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另一名黑衣男子。他站在高处,面容又在阴影之中,无法看清他的容貌,只能看出此人身量很高,体形极为修长。但此时他也顾不上多想了,赶紧飞奔过去,第一时间将龙星华揽进怀中。
他并没有注意到,怀中的妻子在看到那人的时候,一直维持着镇定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纹。
“七叶……”
轻风一掠,青年男子落在了地面上。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落地居然毫无声息,东方志远心中一凛,情知此人必是武林中绝顶的高手。
他微微松开了龙星华,向对方抱拳行礼,客气地问道:“多谢阁下相救我夫人,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在下,灵剑阁叶明昭。”青年男子回礼,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叶明昭?”东方志远大吃一惊。“你就是那个……叶明昭?!”
灵剑阁的叶明昭,从前在江湖上虽并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但那也仅仅是一位武林的后起之秀而已。然而如今叶明昭之名,却是如雷贯耳。
龙翔山庄一案,官府对于各种消息遮遮掩掩,但江湖人百无禁忌,早就在暗地里传得沸沸扬扬。叶少卿的案件,三王爷的遇刺,瑞王府的倒塌,这一切的一切,都与这个人有着千线万缕的,或直接,或间接的联系。尤其可怖的是,尽管没有任何明确的证据,但江湖中都在私下传言,认为当初刺杀三王爷的刺客,就是他。一个人胆大包天到以一己之力刺王杀驾,并且还刺杀成功了,早已成了江湖的传说。
叶明昭之名对于东方志远来说并不陌生,毕竟他与龙翔山庄的渊源极深。东方志远知道此人少年时曾是龙翔山庄的家奴,在妻子未出阁时担当她的护卫多年,在她心中相当有分量。对于这样的人,叫他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是真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龙星华并不怎么爱提当年的事,身为人妻,她更不会对丈夫描述另一个男人的容貌,叶明昭究竟长什么样子东方志远并不清楚,全凭臆测。直到今天见到本人,才发现叶明昭的真人比他想象中要清秀得多,单看外表,就是个眉清目秀的美男子,不但没有半点江湖绿林的气息,还有一种温柔的感觉。传说中他杀人无数,可是在他的身上,看不出丝毫杀气,眉宇之间,甚至还淡淡地萦绕着一种疏离而又忧郁的气息。
但是那种忧郁与温柔,只是一种错觉。若仔细盯着他的眼睛,不过片刻,就像被吸进了深不见底的漩涡,令人心中颤栗,唯有臣服一念,这是面对绝对的强者,本能地感受到了被无法反抗的力量支配的恐怖。
这是一个多么强大而又神秘的男人,那样深沉内敛,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底蕴。这样的强大男人居然曾经只是妻子的家奴,并且还与凤鸣楼的少主传出过那样的绯闻,简直匪夷所思。凤云霄要有多么大的造化,才能够把这样的男人弄到手?那些曾经言之凿凿的江湖传言,真的可信吗?
“叶明昭!”
且不提东方志远心中的惊涛骇浪,一听来者是叶明昭,倒在地上的两名绑匪先不干了,大叫起来:“你既然是叶少卿的儿子,为什么还要救这个魔女?你难道不知道龙在承是瑞王府的帮凶,你叶家的血海深仇,龙家也根本脱离不了关系吗?你救仇人,对得起你叶家枉死的那些冤魂吗?!”
叶明昭转头,看了地上两人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他们的逻辑。
“冤有头债有主,我叶家之难,龙姑娘既非主使,又未参与,与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何干?龙在承的罪过,自有龙在承担着,龙姑娘一生行善积德,又何来魔女之名。诸位既如此正义,早在再生城荼毒武林的时候,又去了哪里?如今墙倒众人推,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表达自己的正义,也不过是趁火打劫,绑架无辜妇孺,还自诩为了武林公道,真是一群厚颜无耻之徒。”
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异常平静,甚至声音都没有什么高低起伏,别人不了解他,还感觉不出来有何古怪,唯有龙星华,越听越心惊。
七叶……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但她不敢问,她只怕一出声,泪水就要滚滚落下。
“我知道如今的江湖,像你们这样的人只多不少,对付不了龙在承,就想对龙姑娘下手。”他轻笑了一声,反手弹了一下背上破军的剑鞘。
“我不管你们想要做什么,但龙在承之事,与龙姑娘无关。江湖人恩怨分明,恩就是恩,仇就是仇,要报仇的话,尽管去找龙在承,不要来骚扰龙姑娘。今后如果有谁不顾江湖道义,仍旧想要算计龙姑娘,那就是我叶明昭的敌人,想要尝试我破军的滋味,尽管来试。”
如今的叶明昭,再不是早年初出江湖的青涩少年。三王爷的案件之后,他已经成为江湖中顶尖的人物,令人敬畏不止。一个人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刺杀当朝亲王,这是何等的胆量,何等的武力,又是何等的疯狂?这样的人,谁敢惹他?更何况,原本与龙翔山庄有着化解不开深仇的人就是他自己,一切的缘起都是当年叶少卿的冤案,叶家近乎全灭,挚友也死在龙翔山庄之手,论血海深仇,谁都比不上他,他都不去找龙星华麻烦,还有谁有这个立场?更何况殃及妇孺,本身就为江湖道义所不齿。
东方志远感激地看了叶明昭一眼,这位灵剑阁的剑侠这样掷下这番话,等于是给龙星华上了一道护身符。如今灵剑阁风生水起,叶明昭更是几成传说,他有着能与鬼王匹敌的武力,声名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如今江湖上没有人会想得罪灵剑阁,得罪叶明昭这位江湖名侠,从今往后,应该再不会有人敢上东方家来找事,他与妻子的麻烦,终于可以消停了。
叶明昭一手一个,提起地上两人,在众人震惊的眼光中,毫不费力地将他们扔出了高墙之外,完全不担心会不会摔死。随即向两人一拱手,温言说道:“东方公子,龙姑娘,多保重。在下告辞。”
“七叶!”
眼见叶明昭要走,龙星华终于忍不住,出声唤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叶明昭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表情十分温和,但对上他的眼睛,龙星华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最终只能干巴巴地说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叶明昭回答。想了一想,他又说道:“对不起,小姐。”
龙星华心中五味杂呈,无法言喻,最终只能说道:“我知道,生死各安天命。无论结局如何,我谁都不怨。”
叶明昭深深地凝视着她,终于,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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