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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个万人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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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衫,衣袖处绣了金色的凤凰。
“锦溪……”他不由得将那人的名字唤了出来。
而与此同时,刚要上楼的那位男子亦看了过来。
见到殷承珏,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就像是终于找到了要找的人。
二人目光对视,却在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敖檠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
突然觉得危机感又加深了。
人多口杂,殷承珏朝着那人点点头,便不再多说什么,而是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内心纵然有着许多疑惑,但是此地却也不是个适合开口的地方。
他知道锦溪稍后便会过来这里,于是便在房间静静等候。
林福心里也有着疑问,他开口:“皇后娘娘……”
谁知话还未说完,门外便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林福忙住了嘴,走过去开门。
来人正是锦溪。
也就是林福口中的——“皇后娘娘”。
“锦溪,你怎么在这里?”殷承珏素来知道他的性子,不喜欢别人拐弯抹角,于是与他交谈,往往也是直来直去。
因为此时不在宫中,而这里没有谁能够认得出来皇后的模样,锦溪便直接恢复了男装。
听到殷承珏的问话,锦溪没有立刻回复,看了看他此时的模样,眼神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皱眉道:“你瘦了。”
不过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也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太后娘娘担心你在外面会受委屈,于是便让我过来了。”
“你自己一个人便过来了?”
殷承珏刚想说,那样多危险,锦溪便已经开口:“无妨,这次出行,我是随着走镖那些人一起的,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大的问题。”
听到这番话,殷承珏才放下心来。
想到刚刚遇见的叶夫人,他便问道:“锦溪,你可曾有什么姐妹?”
叶夫人的相貌实在是与他太过相似。
锦溪面色不改,摇头:“不曾。”
听到他这个回答,殷承珏点了点头,倒也不再多提了。
而锦溪却是许久未曾见过他,难就免多看了几眼。
他发现皇上不仅瘦了,而且脸色更加苍白,眉目间也带着一丝疲惫,就像是不久前刚刚大病了一场一般。
随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殷承珏胸前裸。露出来的肌肤处,眼神微微凝滞。
皮肤白皙。
然而……
附近却有着几处极浅极浅的青紫色痕迹。
这不像是伤痕。
倒更像是……
吻痕。
殷承珏皮肤细嫩,极其脆弱,所以在上面留下的痕迹,一时半会儿是很难消除的。
再加上这几日实在是忙得很,更加顾不上。
况且,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身上有这么些个印记吧。
而宫女服侍他洗漱的时候,就算是看到,也不敢轻易开口询问。
锦溪看到之后,却面带微笑,伸手过去,轻轻替他系好了胸前的衣扣,笑道:“怎么这么不小心,衣服也没弄好。”
殷承珏低头看了看,衣衫已经被锦溪系好,遂道:“可能是方才出来的急,不小心将领子弄开了。”
锦溪却只是柔和地看着他,笑笑不说话。
天色暗淡下来的时候,他便也提出了告辞,让殷承珏早点休息。
林福送他出去的时候,听到锦溪问道:“皇上近日有跟谁在一起吗?”
林福低眉顺眼,却道:“奴才不知。”
锦溪闻言,看了他一眼,“回去吧。”
……
叶府内,段锦红刚从叶影房间出来。
她将女儿哄睡完了之后,便回了自己房间。
屋内竟然点了灯。
段锦红疑惑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临走的时候忘了熄灭灯。
随后,她看见了桌面上放的一张纸条。
因为怕被风吹走,于是纸条上面还用一块石子压着。
她走过去,将纸条打开。
看清上面的字迹的时候,她身子颤抖了一下。
上面写着:
——两者相较取其轻。
第三十五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十九)
侍卫们赶过来禀报之时,殷承珏正在洗漱。
林福刚刚为他换上新的白衣,衣袖处绣了极浅的五爪金龙。
侍卫匆匆赶来,行礼之后,只道了一句:“叶夫人上吊自尽了。”
殷承珏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那位叶夫人竟然选择了自杀?
她与她的女儿不是已经脱离危险了吗?为何她会如此想不开……
“卑职前往叶府之时,发现叶夫人屋内留下一封遗书,信上说道,她夫君已死,她心存死志,再无牵挂。”
殷承珏闻言,沉默片刻。
随后,他对其余人说道:“你们去查一下,叶夫人临死前,有没有什么可疑人士曾经接近叶府。”
“属下遵命。”众侍卫异口同声道。
虽然只与那位叶夫人有过一面之缘,但是经过短暂的接触,殷承珏却发现她十分疼爱她的骨肉。
所以,就算是接受不了夫君离世的消息,那位叶夫人也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他们正欲离去,却听到皇上问了一句:“那位小姑娘,怎么样了?”
听闻叶修德与叶夫人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而如今就连叶影唯一的亲人,也不在了。
她还这么小,怎么能够承受如此沉重的打击。
“叶夫人的手帕交在听到消息后,便赶去叶府帮忙处理事务了,想来现在已经在府中陪她。”听到他的问题,侍卫立即回道。
殷承珏:“朕知道了,下去吧。”
看来,还是得前往叶府看看。
……
敖檠正准备过去殷承珏的房间,在路上正好遇见了昨晚看到的那个男人。
那人此时正从房间走出来,轻轻合上房门。
原来他的房间也在这附近。
敖檠打量了他几眼,觉得此人身形有些熟悉,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锦溪合上房门后,注意到背后有人的视线正停留在他身上,转过身时,正好发现了敖檠。
他礼貌地点头,以示打招呼。
敖檠僵硬地回礼。
他原本不想搭理此人,但是这个人与殷承珏认识,他不能太过失礼。
锦溪笑了笑,道:“你是承珏收养的那个孩子吗?”
这是在明知故问。
锦溪在客栈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已经知道,此人便是皇上当初收养的那个孩子。
他手腕上的那只翠绿镯子,更加令锦溪确认了他的身份。
因为这只镯子,殷承珏有,他也有。
只不过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锦溪早已将此镯妥善保管好。
他如今的身份,只是皇上认识多年的友人。
至于一向喜静的皇后娘娘,此时自然是安静待在椒房殿的。
敖檠听到他如此熟悉亲昵地唤殷承珏的名字,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烦躁,但是转而一想,不过是“承珏”二字罢了。
他还是喜欢唤他为“殷殷”。
如此缱绻二字从口中说出来,总是带着几分不一样的意味。
他们正站在门口,针锋相对。
两人之间的氛围极为紧张。
然后,便听到殷承珏懒洋洋的声音:“你们堵在我门前做什么?”
殷承珏走了过来,看到敖檠与锦溪二人,眼睛一弯,便道:“巧了,也不用我做介绍,你们便先遇上。”
他看向锦溪,向敖檠介绍道:“这是我故交,锦溪。唔,你便唤他……”
“叔叔吧。”
“叔叔”二字刚说出口,在场的人除了殷承珏,均微微惊讶了一下。
敖檠表情僵硬地看了看他,又再看了看锦溪。
怎么看,殷承珏都像是年纪小的那个。
这叔叔是怎么来的。
锦溪无奈地看了眼殷承珏,之后,抿唇笑笑,道:“虽然我比你父亲年长,不过,他既然让你唤我作‘叔叔’,那便依他吧。”
语气熟稔得,倒像是他们二人亲密无间一般。
敖檠却不欲再开口。
这人三番两次强调他与殷承珏的父子身份,又多次说明自己与殷承珏关系亲近,不同常人。
他眸色冷了冷,抬眸时却装作无事人一般,温声问殷承珏:“今日的药喝了没?”
“回小主子的话,早晨起来的时候,奴才已经服侍主子喝完药了。”林福回答道。
殷承珏亦点头。
随后他又道:“今日不适合寒暄,我正准备去叶府,你们自便吧。”
敖檠已经从侍卫们口中得知叶夫人自尽一事,所以并不意外他会前往叶府。
殷承珏一向心善,此时担心叶影的情况,也属常事。
倒是锦溪面带疑惑,问道:“发生何事了?”
“此事说来话长。”林福正想着如何与皇后解释整件事的经过。
锦溪闻言,笑了笑:“那便长话短说。”
敖檠见林福对待此人的态度,心中更是奇怪。
他是殷承珏身边的大总管,平日里只有被人巴结的份,即便是其他大臣,面对林福时也都是一副好脸色。
但是现在,他对着那位锦溪,态度却带了些许恭敬。
只怕这人,并不只是故交这么简单。
林福这边与锦溪说着近日来发生的事情,殷承珏便带着其他侍卫先赶去叶府了。
“你们随后跟上便可。”他留下这句简短的话,就与其他人离开了。
敖檠自然是要跟上去的。
林福将事情简单地告知与锦溪,却特地隐去了当日皇上询问叶夫人是否听说过苏州城一事,只是大概描述了这几日来发生的事情。
事情一说完,锦溪便道:“那孩子也是可怜,既是如此,我们便也去看看吧。”
林福低声应喏。
交待完其他人留在客栈看管东西之后,他便也带着皇后去往叶府。
殷承珏赶到那里的时候,府中上下已经挂上了白幡以及白色灯笼。
叶府上下净是一片冷清。
来来往往的仆人很多,但是他们手下的动作却极其地轻微,基本上没有发出什么声音。
叶府大厅内,一陌生妇人抱着叶影跪在地上,一点点地将冥纸放进火盆中燃烧着。
徐徐的黑烟弥漫开来。
殷承珏闻到这些浑浊的气味,便觉得有些不舒服。
他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渐渐压制住体内的不适之感,往屋内走去。
脚步声传来,那位妇人首先看了过来。
她穿着素净的白衣,胸前亦佩戴着一朵白花,哀思之意在脸上一闪而过,见到殷承珏等人,不禁惊讶地问道:“几位是?”
问话一出,她心中却突然有了答案。
之前听闻有人帮助红儿母女脱离困境,如今看来,便是面前这位公子了吗?
她眼神不由得在那位气质非凡的公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却见他脸色苍白,气息不足,似是有不足之症。
殷承珏还未开口,叶影却已经注意到身后的动静,随之看了过来。
她面色发白,眸色淡淡,竟像是已经看破生死一般,道:“先生,你来了。”
“娘亲也会开心的。”说着,她转身,继续低头往火盆里放纸钱。
手却靠得那火太近,好似没有注意到那火已经快要接触到她的肌肤,吓得那位妇人连忙将她的手带了过来,哽咽道:“影儿,你又是何苦……”
叶影却宛若傀儡一般,面无表情,她并不理会那位妇人的话,依旧动作机械地往火盆里放冥纸。
亲生父母一一死去,这对于一位尚未及笄的小姑娘来说,更是何等的打击。
况且叶夫人遗书上写的内容,怕是已经被她看到。
母亲因为爹爹的死,便不要她了。
她宁愿跟着他一起走,也不愿意留下来多看自己的女儿一眼。
殷承珏不忍,走过去,亦跟着跪了下来,与她一同将纸钱放进火堆中。
侍卫们见皇上竟跪了下来,忙吓得亦想要一同跪下。
哪有君王下跪,他们作为奴才的站在原地看的道理。
但是他们的动作却被敖檠拦了下来。
他对着他们摇摇头,示意侍卫等人安静下来。
殷承珏却没有想这么多。
死者为大。
况且他此时,只是想陪陪这位孤苦伶仃的孩子罢了。
在死亡面前,一切规矩都是空谈。
人死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熟悉的药香味传来,叶影身子顿了顿,她轻声道:“您身子不好,为何跟过来,这里气味太浓了,对你会有影响。”
殷承珏拍了拍她的肩,安抚道:“为何要忍着,哭出来不是更好吗?”
叶影咬着唇,眼眶却在此时红了,但是她没有动,也不愿意被别人看到她此时的无助。
“我才没有哭,他们都不要我了,我有什么好哭的。”
眼泪一滴滴落在纸灰上,渐渐打湿了灰烬。
接着,又被燃烧起来的冥纸覆盖住了。
殷承珏看着她不停颤抖着的身子,轻轻叹息。
没过多久,便留意到叶影身子一震。
与此同时,身后亦响起了锦溪熟悉的声音。
“节哀顺变。”
第三十六章 小狼狗与病弱美人(二十)
叶影在听见锦溪声音的时候,身子震了震,好像听到了什么熟悉的声音一般,她微微转过身,看了一眼外面,紧接着,便好像没事人一般转回来,继续低头烧纸钱。
殷承珏眼里闪过些许的疑惑。
他转而看向外面。
锦溪与林福正往此处走来。
因为是来参加葬礼的,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将颜色鲜艳的衣衫换下,穿上了颇为素净的衣裳。
那位妇人亦留意到了叶影方才奇怪的举动,心中也有些好奇。
她仿佛察觉到了什么,转身看向另一边。
在看见那人穿着素衣的公子,往这边走来之时,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差点将“锦红”二字唤了出来。
好在她理智尚在,还不算糊涂,连忙住了嘴。
那位刚来的公子,竟长得与锦红有几分相似。
实在是,太奇怪了。
先是叶影,再接着是那位叶夫人的手帕交,两人的行为实在是太过异常,不要说殷承珏,就连心思一直放在殷承珏身上敖檠,亦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
离火源处太近,浓浓的纸烟味一点一点传进殷承珏鼻子。
他敏感的嗅觉在此刻更加给他带了不少的负担。
殷承珏觉得有些头晕。
林福见状,连忙走到殷承珏身边,将他扶了起来,道:“主子,您身子可是有什么不适。”
殷承珏道:“我很好,不用担心我。”
但是他此时更显苍白的脸色,却是出卖了他自己。
敖檠也跟过来扶住他,抿唇道:“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殷承珏执拗不过他们,只能去一旁的软塌上休息了。
从他这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叶影他们。
他看见锦溪走了过去,对着灵位拜了三拜,随后跪下来,将一叠叠冥纸往火盆上扔去。
动作十分地连贯。
再接着,他便起身,往殷承珏这边方向去来。
而就在此时,系统启动完毕。
007苏醒了。
它十分开心地向殷承珏报喜,并诉说着自己这几日来对宿主大人的思念。
然后,它奇怪地“咦”了一声,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觉得段锦溪身上的负能量更加深了?”
QAQ说好的祝福值呢,怎么现在一点也没有了。
殷承珏心中震惊,不禁抬眼看向锦溪。
向他走来的那人,脸上正挂着他十分熟悉的笑意,似乎注意到了殷承珏的目光,他朝他看了过来,望着殷承珏时候的眼神,如往常一般柔和。
就在他快要靠近殷承珏的时候,却被一人拦了下来。
敖檠伸手挡住他,并认真道:“他身子不适,不要打扰他。”
段锦溪被他拦住,亦随着他的动作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敖檠脖子前挂着的一条红绳。
用许多条红线编织而成的红绳,颜色艳丽。
红绳上,一抹翠绿悄然出现。
敖檠将玉佩按了回去,眸色浅淡地看向他。
锦溪弯唇笑了笑,“承珏有你这么个听话的孩子,想必很开心。”
听到他再次强调此事,敖檠也不再将这点事放在心上,而是回道:“您客气了。”
按照民间的规矩,死者的亲人是要给亡者守灵的。
殷承珏本想留在这里陪叶影,但是这位倔强的小姑娘却坚持让他回去休息,并言之:“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的潜台词是,既然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也要爱惜自己身子才是。
既然叶影这么坚持,他也不便留在叶府。
于是在晚膳过后,殷承珏等人便回去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留下几个侍卫,让他们暗中保护这里的人。
将一切事情都交代好,殷承珏才放心地离开。
临走时,殷承珏回头看了叶影一眼,见小姑娘站在门外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他心里微酸,对着她道:“回去吧。”
叶夫人的手帕交站在她身边,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
这个时候,正是街道上最热闹的时间。
一路上都点满了灯笼,高高地挂在屋檐上。
瞬间便将这里照亮了。
小贩正嚷嚷叫卖着。
热腾腾的雾气袭来,原来是有一处摊位正煮着馄饨,打开锅,将东西盛好,送到摊位旁的桌位上。
想到他们方才基本上什么都没吃便赶了过来,而晚膳时,殷承珏更是没吃上几口饭,敖檠停下脚步,问道:“要吃些东西吗?”
他这句话是问的殷承珏。
但是殷承珏心里记挂着许多事情,哪还有什么胃口。
不过敖檠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他无法拒绝,因为他说道:“我饿了。”
他知道他会拒绝,所以也只能开口说自己想要吃东西。
这个人,总是对身边的人温和,却一直不顾及自己身体。
馄饨摊上并没有足够他们坐的位置,于是摊主便从里屋拿出来几张桌子,合并起来,多凑了一桌。
侍卫们独自一桌,而殷承珏敖檠与段锦溪则是坐在了一起。
林福将桌子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把它弄得干干净净,觉得没有问题了,才扶着殷承珏坐下来。
店家见他如此小心谨慎,不由得多嘴了一句:“这位客官,咱们小店可是十分注意卫生的,所以不会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出现。”
林福笑着解释道:“杂家只是习惯了如此,并不是嫌弃您这边不好。”
听了他这么一番解释,店家也就不再纠结了。
刚要回去准备下多点馄饨,却看见刚刚说话那人,多拿了一副碗,将热茶倒在碗里,仔细清洗了碗筷,再将水倒在多余的碗上。
把所有东西洗了一遍,他才将杯子碗筷放在那位白衣公子面前。
摊主心道,就算是县里再有钱的员外,恐怕也没这么讲究吧。
跟天王老子来了似的。
虽然心里嘟囔了几句,不过有钱的是大爷,他们既然也没怎么着,这些小事店家就当没看到了。
他继续往锅里放馄饨,煮开了之后,将它们一一捞了上来,放在碗里。
见人越来越多了,他往屋里喊道:“虎子,快出来帮爹的忙。”
“来了来了。”男孩利索地答道,并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往水盆了洗干净手,接过热腾腾的馄饨,将它们端到殷承珏那边的位置上。
刚放下没多久,虎子便听到有位公子问道:“这里一向这么热闹吗?”
那人用好听的声音问他。
虎子这才注意到旁边这位公子长着一副好相貌,他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苍白的脸色并未给他的容貌带来多大的影响,反而更是衬得他如玉一般莹润,虎子想了很久,才明白,这大概就是读书人的气质吧。
他听到那人这么问,不假思索地回答:“这几日最热闹,因为刚好过节,县里的人都来这边买河灯,然后去河边。”
听到“河灯”二字,敖檠精神一震,好似听到了什么极为熟悉的词一般。
真奇怪……
他以前,明明应该从未碰过这些东西才是。
怎么听到这个东西,内心竟会如此熟悉。
——“有笔吗?”少年这般问道。
“有,当然有!”有人松了一口气,连忙将笔递给他。
敖檠摇了摇头,想要抛开这在脑海中莫名响起的一番话。
而虎子后面的一番话,更是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当然,来放河灯的更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虎子笑了笑,道,“因为,据说将未点燃的河灯送与意中人,两人一同将河灯放入河中,看着它随河流飘走,感情便能长长久久。”
“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有听过这个传闻的人,都会去护城河那里尝试一番。”
虎子还想着说些什么,但是听到那边父亲已经唤他过去帮忙,便对着几位客人笑笑,赶了过去。
殷承珏听到这段话却很是新鲜,他接过林福递给他的筷子,却看到敖檠整个人呆愣住了,疑惑道:“离卿?”
温柔熟悉的声音将他拉回到现实,敖檠看着他,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他夹起馄饨,放进口中,吃完一个之后,忍不住问道:“传闻……是真的吗?”
殷承珏一向习惯食不言寝不语,此时听到他的话,便放下筷子,沉思片刻,才道:“心诚则灵,但若凡事太依赖外物,总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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