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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君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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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地思索着,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跃现脑海,不禁放松了神色,顺势说道,“微臣从未要挟过西陵君,不过西陵君方才提到的证据,微臣近来倒刚得了一个,正欲请示皇上。”
“哦?”众人不禁好奇地看过来。
李振睿道:“说来听听。”
我颔首,平静地说道,“如此微臣便直言不讳了。微臣去年秋撞见西陵君与人在御花园一处假山私通,场面极为不堪。因当日心神俱骇,遗失了宫牌,故而来日又特去寻找,同时也找到了些西陵君与那人留下的别的东西。”
我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西陵君,他神色紧张,一滴汗水自他的面颊流下。
其实我并没有去找过宫牌,但樊建斌不知道。
而找宫牌之机又顺势发现了些别的痕迹便也在情理之中。
而我没说出口的“别的东西”相信樊建斌听得懂。
“本以为那东西没什么用,正欲弃之,不成想此次与皇上出宫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微微笑道。
李振睿挑眉,有些兴趣盎然,“哦,是何收获?”
我微微一顿,继续道,“便是西秦乾坤阁的宝贝——乾坤石。传闻此石通阴阳、晓八卦,知世上所有隐秘之事,乃天下奇石之首。”
我就势取出了欧阳空赠予我的那块石头,小心地呈到了李振睿面前。
此石通体红色,晶莹透亮,甚为奇特。
当日并不在意此石,此刻却因它的特殊而派上用场。
其实并没有什么乾坤石通阴阳、晓八卦之说,一切皆是我胡诌的罢了。
但乾坤阁素来神秘,藏宝无数,有此奇石也并不奇怪。
且我说的有板有眼,还真的拿出了奇石,不免让人信了几分。
李振睿看着这块石头,神色有些微妙,但还是很配合地与我一道演戏,“不错,朕当日与熙儿偶遇西秦摄政王时确实获此奇石。”
有了李振睿的认可,其他将信将疑之人便不得不信了。
上官温雅问道,“那么此石到底是如何通阴阳、晓八卦之事呢?”
此问便问到了点子上。
我接过李振睿手中的玉石,将它放在阳光下观察,然后咬破了手指,将自己的血滴到了这玉石上。
原本血红色的玉石奇迹般地变成了玉白色,透着一股柔和的微光。
这神奇的一幕不仅看呆了众人,也令李振睿万分惊讶。
“这便是盟誓了。微臣已成为此石的主人,微臣想知道之事便可以通过此石来得知。”
我的这话却不全是假的。
滴血石变,说明我确实与之盟誓了,然而我盟誓的对象却不是这块石头,而是乾坤阁。
欧阳空的那个交易不期然地跃入脑海,但我并不在乎。
即便是到现在,我也并不觉得需要依靠乾坤阁的力量,一切皆在我的掌握之中,故而我的美人皮也绝不会给乾坤阁。
“世上竟有这样的石头。”房胜泽喃喃自语,“乾坤阁的宝贝的确与众不同,世间罕有。”
我将石头收拢于掌心,重新看向樊建斌道,“西陵君,本君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是否承认你与他人私通?”
樊建斌犹疑片刻,已是举棋不定。
我看他的神色忽晴忽暗,意味不明。
不经意间又朝房胜泽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最后才恢复了原先的镇定之色道,“不承认,微臣从未做过此事。”
看来参与此事的不止他一个人,就不知到底是谁给他出的注意了。
房胜泽?司马青岩?还是……上官温雅?
这个答案相信会有揭晓的那一天。
“好,”我放弃了垂询,将石头展开,“乾坤石已听到你的回答,皇上是否有兴趣看看乾坤石为我们找出的真相?”
李振睿兴致盎然地点头。
我正了正神色,将蝶衣唤到身边耳语一番,将玉石交到她手中,然后道,“需要些时间,请大家耐心等待。”
过了一会儿,蝶衣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侍从,侍从手中是一个黑色的小袋,袋中空空如也。
我指着侍从手中的袋子道,“本君已命人将西陵君当日所留下之物让乾坤石鉴定。现下,只需要有人将自己的手伸进去让乾坤石与之配对,便能确定是谁私通。”
众皆哗然。
我请示李振睿,李振睿对我点点头。
“请所有男妃一一验证。现在请将你们的右手放到袋中。注意,一定要触摸到玉石,否则玉石无法感应到,听清楚了吗?”我强调道。
身后的众男妃皆点头道,“清楚了。”
司马青岩道,“既然西陵君有嫌疑,为何不让西陵君试而是要让所有男妃都试?”
我看了他一眼,“因为还有另一个人,说不定便在我们之中。”
我本来也想到或许樊建斌会与侍卫或侍监私通,但见他如此维护那个与他私通的人,绝口不提,如今又是这番手段,那个人必然与众不同、身居高位,再回忆当时当日之场景,或许是个熟人。
李振睿认同道,“南山君此言有理,开始吧。”
“微臣一年前还未入宫,是否可以不用试?”上官温雅问道。
李振睿点点头,“雅贵君便算了。”
上官温雅又问,“微臣还有一个疑虑,为公平起见,南山君是否也应一试?”
此言一出,房胜泽冷冷地笑了一下,“南山君的石头,他来试恐怕也验不出来吧”
上官温雅真是不简单。
我心中暗想,面上却没表现分毫,只笑着看向樊建斌,“西陵君,你说本君与你私通了没有?”
樊建斌脸涨成了深红色,粗声粗气道,“没有。”
我不由笑了笑,“我也是。”
不经意间腰际似乎被人捏了一下,我吃痛地看着李振睿,只好又加了一句,“其实微臣的清白皇上是最清楚的,”
又凌厉地看了眼上官温雅,“雅贵君是在怀疑本君么?”
“微臣不敢。”上官温雅这才低下头不敢再言。
等到众人都再无异议后,我命人将所有被试验之人的眼睛蒙上,每个人隔开,使他们不能窃窃私语,然后一个一个依次让他们将手伸进袋中触摸玉石。
一盏茶之后,所有人都试验完毕,侍从退下。
“现在,请所有人举起你们的手。”我平静道。
众人虽不解,还是缓缓地将手举了起来。
在一刹那间,李振睿气得捏碎了手中的茶盏。
上官温雅也大惊失色,“这……原来竟是这样……”
人群开始有些骚动,我指了指其中几个人,命人将那几个人拉到最前面,然后道,“现在可以揭开所有人的面罩了。”
在他们睁开眼的一刹那,互相看了看,均有些惊讶地伸开了手。
“为何我的手上都是墨?”其中一个问道,其他人也应道,“我的手上也是。”
胆小的连忙跪下来,“微臣洁身自好,从未有过逾越之行,还请皇上明鉴。”
“是啊,微臣也从未做过秽乱之事,怎么可能……”
“微臣冤枉。”
而被我指出来的那几个人则面面相觑,不解其意——他们的手上干干净净,无一点墨汁。
李振睿神色渐渐缓和,只看着下首的几个男妃眼神冰冷,“朕知道后宫是有些人不安分,但朕真是没想到你们竟然会做出这种事,当真是令朕刮目相看。”
“皇上这是何意?”樊建斌疑惑地问。
李振睿没有看向他,只冷声道,“西陵君樊建斌,贬为庶人,赐死。青贵君司马青岩,贬为庶人,打入冷宫。林侍君林景善,打入冷宫,其余人一律赐死。”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没想到林景善竟然也被樊建斌染指,真替他可惜。
提到名字的几人顿时面如土色。
司马青岩跪倒在李振睿面前,委屈地拉住了他的衣袍一角,“皇上,为何要将微臣打入冷宫,微臣是哪里做错了吗?”
李振睿嫌恶地抽出了自己的衣袍,“你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吧?不要给朕看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朕看了只觉得恶心。”
司马青岩这才打了个冷战,又可怜兮兮地看向我,“凌熙哥,你快帮我向皇上解释求情好不好,我是冤枉的!”
在最后的时刻他想的还是自己。
而已经认命的樊建斌却是痴痴的看着他,不再求情,不再挣扎,只专注地看着司马青岩,仿佛在看最后一眼。
没想到幕后的人竟然是司马青岩,这真是大大地出乎我的意料,我看了眼满手墨汁的房胜泽,不得不感叹自己识人不明。
原本以为幕后之人或许是处处与我作对的房胜泽,却没想到是一直以来单纯无害的司马青岩。
有一点我从未认真去思索:司马青岩虽是所有人中年纪最小的,可司马大人却有十二个夫人,三十多个子女,谋算人心、拜高踩低,或许是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没有人比司马青岩更懂。
我想起初见时的他,应该也是单纯过的吧,只是这些年来的宫中生活,已经让他失去了本心。
“你没有被冤枉。”我慢慢说道,“你看看身后的那些人,他们的手上都是墨汁,而你的手却什么都没有。”
“是啊,正是因为我没有墨汁,所以我才是清白的啊。”司马青岩急切地辩驳道。
我摇摇头,只问,“你可摸了玉石?”
司马青岩毫不迟疑地点头,“这是自然。”
“你在说谎,你根本没碰到石头。”我神情冷淡,“我特意命人将玉石周身染上墨汁,但凡碰到的人必然会碰到墨汁,你的手上干干静静说明什么,不言而喻。”
我看着他陡然间苍白的脸,又补充了一句,“其实那就是快普通的石头,通阴阳晓八卦尽是我胡诌的罢了,只是没想到,心里有鬼的人竟然这么多。”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庆幸的人有之,悔恨的人亦有之,而司马青岩看我的眼神则是怨毒。
“谢凌熙,你好狠。早知今日,当初真应该……”
我冷笑道,“当初真应该早些了结我是么?只可惜我谢凌熙命大,只要我不想死,谁也不能要我的命。”
“皇上,微臣万死不足以谢罪,但司马青岩年幼无知,又从未侍寝,求您饶了他吧。”樊建斌跪在李振睿面前不停地磕头。
没想到樊建斌竟然这么痴情,让我着实有些惊讶。
……但,他说什么?
司马青岩从未侍寝过?怎么可能……
我偷眼看了看李振睿,见他无动于衷,便也压下了这个疑惑。
再看了一眼涉事的林景善,他此刻脸色白得吓人,看去几乎将要晕厥,颇为凄楚。
我知道他可怜,与樊建斌有染恐怕也是被迫的,但错了便是错了,人应该有承担错误的勇气,而不是企图蒙混过关。
不过他比司马青岩还好些,虽同样被打入冷宫,但没有被贬为庶人。
“皇上,一切皆是草民一人之过,其他人均是被微臣胁迫,请饶了他们吧。”
樊建斌还在请求,我平淡地添了句,“当日云山猎场行刺,后雇玄机楼刺客宫外刺杀,这种种行径是你一人所为还是另有人指使”
樊建斌愤恨地回应道,“自然是我一人所为,你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我当然不能让你在宫中久活。”
“那此次诬告我也是你自己一人想的?”我笑道。
“当然。”
我不由摇头,“你想要保护的人可是一句话都没为你求情,怎么还替他人背黑锅。”
司马青岩冷笑道,“南山君向来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谁人说得过你?”
我亦回敬道,“巧舌如簧哪及得上你司马青岩,挑拨本君与房贵君的矛盾,又指使樊建斌屡次暗害,这种心机手段本君自愧不如。”
“我只恨当初留你一命,否则也不会有今日之祸。”司马青岩悔恨道,看样子似也豁出去了。
房胜泽此刻才恍然大悟,想起过去与我的种种纠葛,看向我时敌意少了不少,但对司马青岩却满是痛恨之色。
“皇上,求您饶了司马青岩吧。”樊建斌的额头已磕出了血。
但李振睿恼怒地一脚踢开了他,“闭嘴。樊建斌,你父亲与朕出生入死多年,为人刚正不阿,怎么生出你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
樊建斌也是脸色苍白,哆嗦着流下了两行热泪。
“朕本来看在你父亲的面上对你做的一些事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你竟然染指了这么多男妃,真应该诛你九族!”
“皇……上……”樊建斌已吓得发不出声音。
李振睿皱眉看了眼跪得一地的几个男妃,最后低叹了口气,“罢了,宫闱丑闻也不宜宣扬,朕不会累及你们家人,就任你们在冷宫自生自灭罢。”
樊建斌终于不再恳求,心如死灰,司马青岩则低下了头,唯有林景善看向我时有着分明的嫉恨。
我明白他此刻心境,当初我尚且不如他,如今却踩到了他的头上,竟还害得他被打入冷宫,想必他是恨极了我。
但是我不是悬壶济世的善人,我只为自己而活,且他心系之人又是李振睿,若有一天注定将成为敌人,那我此刻便不会仁慈。
只不过,日后冷宫孤寂,我尽力照拂他一些就是了。
“来人,把他们都拖出去,别脏了这梨园。”李振睿叫来侍卫,只一会儿那些犯事之人便尽数被带走。
“皇上。”我唤了声李振睿,“宫中不良之风尚有存留,可否让微臣来处理剩下的事?”
李振睿有些疲惫地点点头,拍了拍我的肩,“那便交给你了,这些事朕以后都不想再听到。”
“好。”我应承道。
李振睿走后,我又交代了几句便放众人离开。
唯有上官温雅,我叫住了他。
“是你教樊建斌来诬告本君的吧?”我抬眼看过去,却见上官温雅依然是温和恭顺的模样。
“南山君何出此言?”上官温雅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微臣实在冤枉。”
我浅淡一笑,“是否是你心中自然明了,望你好自为之,否则本君不介意让上官家再少一人。”
上官温雅神色微变,低下头道,“微臣不敢,君上息怒。”
“如此便好。”我清冷一笑,拂袖而去。
我并不确定是否是上官温雅出的主意,希望不是他,我实在厌烦了被算计。
此后一月,我在宫中严整宫纪,查出了郑选侍和赵选侍私通、偷盗之事,两人均被赐死。
同时又将曾经在承辉殿中遇到的一切有纰漏之处予以一一指出补正,后宫众人也对我多有敬畏,再也不敢似过去那般无忌。
第54章 (五十三)
尽管后宫已平静不少,但这段日子以来我的腹中越来越不安稳,下身也常有落红,让我每日里胆战心惊。
原本还能时常出去走动,现如今却是不敢再往外走,怕一不小心便滑胎了。
看着镜中的我,蝶衣不无担忧道,“君上,不如召太医来看看吧,我看您今日脸色格外不好。”
我苦笑,“太医几乎每日都来,不还是如此么?”
“太医院没有接生过男子的太医,许是没有经验,无法对症下药。奴婢听说新来了一个穆太医,是医仙白翁的亲传弟子,或许他能为君上开副好药。”蝶衣有些跃跃欲试地提议道。
“穆太医?”我心微微一跳,不由问道,“穆太医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穆彬吧。听说医术高超,宫中好多娘娘都找他医治。”
“穆彬……”我喃喃,没想到真的是穆哥哥。
一别数年,你还好吗?
穆哥哥入宫了……他可知我也在宫中?
当日分离之事历历在目,我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但故人便在咫尺之间,心中还是多了几许欢欣。
穆哥哥家境贫寒,因缘际会与我在飘渺轩相识,后又成了金陵一家医馆的学徒,但对我一直照顾有加。
我视他为兄,他对我亦比大哥和二哥好太多,故而时有救济一二,但穆哥哥从不接受我的救济,反而是对我多加照拂。
我一直以为我与他便会像亲兄弟一般亲爱有加,却不想他对我并非只有兄弟之情。
彼时李旭若成亲,我心中郁结,又遇到他对我表露心意,故而说了狠话气走了他。
没想到他竟真的找到了医仙,成为了他的弟子。
然而即便如此,我与他此生也再不能更进一步,只希望他有个好归宿,能有个人真心爱他,我便心安了。
“……君上要叫他么?”蝶衣在我耳边问道。
我这才回过神,“也好,现下情况特殊,也拖不得了。”
我有种不祥的预言,正如白翁所说,这胎恐怕是保不住了。
穆哥哥的医术我信得过,或许他能帮我保这一胎。
我一边起身,一边往外走,一个不稳几欲滑倒,连忙抓住了身边的门框。可是因为突然之间的用力,下身隐隐的钝痛。
心中一慌,我伸出手摸时已是满手的血。
“不好,恐怕要滑胎了。”
我连忙让人去请太医,在蝶衣的搀扶下躺到了床榻上。
钝痛越来越强烈,还伴随着间歇性的刺痛,我的额头都是汗水,心中却冰冷一片。
今日怕是熬不过去了。
在太医来之前,我便已经疼得晕了过去。
朦胧中似乎房中进进出出许多人,身上也渐渐从冷回暖。
心中仍有牵挂,我猛地睁开眼。
“熙儿你醒了?”李振睿正坐在我床边,眼含关切。
“皇上,孩儿还好吗?”我抓住他的手,急切地寻求一个答案。
李振睿握住我的手,柔声道,“熙儿,你别难过,孩儿虽然不在了,但你还有朕……”
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心猛然一阵收缩,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话。
我这么努力想保住的孩子,还是没有保住吗?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是我不好,对不起,皇上,我没保住我们的孩儿。”
李振睿将我搂紧怀中,安慰道,“怎么能怪你呢,你已经尽力了。”
“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好没用。”浓浓的挫败感袭来,令我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
孩儿在我腹中五个月,可失去他却只有一瞬。
虽然早有准备,但摸向如今空空如也的肚子,我的心中终究是空落落的。
此次滑胎虽然突然,却不是人为。
我关注每个细节,断不会给人可趁之机。然而纵使我每时每刻都小心翼翼,却还是没能保住孩子……
我是对自己失望。
因为滑胎,身子也虚弱不少,李振睿派了好几个太医为我调理,却并没有太大起色。后又派了穆彬为我诊治了几次,才有了些效果。
“心病还须心药医。”穆彬总结了一句至理名言。
“穆哥哥,这些年过得可好?”这句话我问了他多次,但他永远是微笑着说“好”。
我是真将穆彬当哥哥,只有在他的身上,我才能真正感受到兄弟之情。
也正是因为这份难得的兄弟之情,我并不愿意他在这宫中面临随时的风雨飘摇。
但他的意愿坚定,并不会因我的想法而改变。
我私下里与他深谈了几次后,还是决定找其它太医为我医治,我与他表面仍像陌路一样相处,只在私下来往。
宫中人多口杂,尤其是我还根基不稳、敌友不分之时,我与穆彬的关系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如此穆彬也可成为我的耳目,助我巩固地位。
在穆彬的调理下,我的身体逐渐好了起来。
但孩子的离开令我消瘦不少,一连数月都郁郁寡欢,自然也无心侍寝。
这一点令李振睿分外不满,便越发宠爱上官温雅,特允他可以自由出入甘露殿。
我自然知道如此下去失宠是必然。
只是我不明白,为何我与李振睿的孩子没了,沉浸在悲伤中的只有我一个?李振睿何以能这般平常心视之?是否身为帝王已见惯了生死,何况是一个未成型的胎儿?
我不解、疑惑、忧伤,却也不得不接受当下的境遇。
宫中漫漫长夜,还是要珍惜眼前人。
孩儿离开了,未来还会有。
可李振睿眼中没有我了,那我将一无所有。
如今这宫中,蒙受召幸最多的便是上官温雅。其次是一众女妃。至于其它男妃,除了房胜泽、王谦梁等偶尔被召幸外,崔明朗似乎从未被召幸过。
这也是令我惊讶的地方。论品貌,除了上官温雅,崔明朗是首屈一指的,但李振睿对他有敬却不爱,只命崔明朗协理西宫,大有让其管理后宫之意。
其实这些与我并无太大妨碍,崔明朗与我交好,他得势也是我乐见的。
我只忧的是上官温雅,那个看去无一丝瑕疵的美男子。
有了他,李振睿眼中还有几分我的地位。
此时不免会想,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
可在其他人看来,我又何尝不是以色侍人?
反而心中越来越迷惑,李振睿喜欢的到底是我的这幅皮囊还是……只是我?
入夜——
“君上,今夜又是雅贵君侍寝。”蝶衣有些不满地看了眼向长生殿驶去的凤鸾春恩车,不解道,“君上为何不愿意侍寝呢?如此可好,倒是让雅贵君独沐皇恩。”
我瞧着镜中的自己,也只是笑笑。
我不愿侍寝除了心中悲伤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不愿意让李振睿看到我与过去相差甚远的身形。
不复以往纤细的腰肢,与上官温雅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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