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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君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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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望着满天的繁星,思绪却渐渐飘远。
既然可以算崔明朗的,为何不算一算李振睿的呢?
想到此处,内心也激动异常。
李振睿的生辰八字我是知道的,于是当下便写下他的八字细算。
李振睿虽是将门虎子,但他的生辰八字却是典型的帝王命格,也难怪能坐上九五至尊的宝座。
从他的八字,再凭借记忆中他的面相和手相,可以预见他的帝业成就非凡,这也印证了乾坤阁十年前对他的评价。
然而他的姻缘运却很是波折,分别有一处“生死断”和“别离断”,用四个字形容便是“情深缘浅”。
也正因姻缘运的影响,我在他的八字中看不到一统三国之象,这恐怕是他今生最大的遗憾了罢。
想到此处,我的心中不由有些郁结,只希望他的“生死断”和“别离断”与我无关,否则我与他之间恐怕不会有善终,这是我所不愿意见到的。
然而,生辰八字展现的只是先天的命格,相由心生则以后天为主。而后天的经历对个人的影响亦不可小觑,因此不能仅凭这些来盖棺定论,只有结合星运等综合判断才能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而这些在未来都是充满变数的。
就如此刻在南方星空光辉闪耀的紫微星,其风头正盛,远远压过北方和西方天空的王者之星,哪里能够预测到未来将是哪颗王星主宰星空呢?
只是……我仔细地盯着挨在紫薇星身旁的另一颗明亮的星,不知是否眼花,为何看到其在逐渐黯淡,与紫薇星之间的距离也有所偏移呢?
我曾经一直以为自己是那颗星,但此刻却希望自己不是。
只是我若不是那颗星,谁是?
但毕竟我不知自己的生辰,无法准确测算,有所遗漏也是正常的吧?
再次揉了揉眼,瞧见两星之间也并无太大距离,便也放下心,或许只是我想多了吧?
这段日子得到东海大捷的消息,宫中一片喜庆之气。
我被崔明朗拉着,也终于走出了东华阁。
“即便是南山君,也需要偶尔食人间烟火,对吗?”崔明朗笑道。
“是是,东华君言之有理。”我应合道。
抬眼见到前方柳荫处走过两排文武百官,面前一个穿镶黄袍的孩子走在正前面,小小的身姿甚有气魄,不经意看去简直就是李振睿小时的模样。
“太子殿下年少有为,南夏后继有人啊!”崔明朗欣慰道。
我也忍不住点头赞道,“太子殿下确实很有王者之气。”
不过十岁的年纪,却在李振睿不在的这段时间担负起监国的重任,本以为是李振睿过于宠溺,如今看来李永也确实当得起。
不过,李振睿对李永确实非常疼爱。明明德妃之子才是长子,但却封了不知其母为谁的李永为太子。
他才十岁,历朝还未有这么早便封为太子的。况且,李振睿才两个儿子,若其后又有更优秀的子嗣,李振睿还会改变初衷么?
李永看到了我们,却并没有第一时间过来请安,而是遣退了身边的官员才慢慢地走过来。
十岁的太子,无论多么老成持中,在我看来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朝我们过来,神情波澜不惊,在我们面前站定,抬起头时亦没有半分倨傲或者卑微,只平静地开口道,“南山君,东华君。”
我与崔明朗同时点了点头。
这是我第一次与李永打照面,他住在王贵妃的中昭宫,听说课业繁重,平日里也甚少出东宫。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应无拘无束地自由打闹,他却承担起了不应有的重任,并且游刃有余。
但我最惊叹的是他身上与李振睿极其相似的气质,不仅仅是他的相貌。一颦一笑仿佛都看到了李振睿小时的模样,也怪不得李振睿如此疼爱他了。
“太子殿下辛苦了。”崔明朗看起来似与太子相识已久,熟稔地对他问好。
李永“嗯”了一声,像个小大人一样严肃着张脸,“父皇不在,孤自要尽心尽力。”
我被他这大人般的口气而折服,嘴角忍不住微微扬了扬。
细看他的眉眼,与李振睿是多么相似,只是李振睿可能常年征战沙场之故显得更硬朗些,而太子看起来更为精雕细琢。
论模样,太子确实比大皇子要更俊美,明明德妃也是个大美人。
只是不知道太子的生母是谁,想必一定是个绝世美人。
在我打量李永之时,他似乎也在打量着我,看了我一会儿道,“南山君真不愧为天下第一美人。”
这番话从一个十岁孩子口中说出不免让我有些尴尬和别扭,我只好回道,“殿下谬赞了。”
“听说南山君还好占卜之术?”李永又问。
我不由看向了崔明朗,崔明朗微微红了脸,轻咳一声。
“太子殿下不会也对玄学有兴趣吧?”我笑道。
“那倒没有,”李永清了清嗓子,“不过南山君若是有空,不如也为孤算一算,看孤是否有帝王之相。”
我内心大震,李永竟敢直接将之宣之于口,难道不怕李振睿知道而心生不快么?还是这是他的试探我对此的反应?
我微微偏过头看向崔明朗,他亦有些吃惊,然后浅笑道,“太子殿下童言无忌,但还需慎言啊。”
李永不为所动,只看着我问道,“如何?”
我微一沉吟,同意道,“可以,太子殿下请将生辰八字奉上,明日来东华阁,我会为殿下解答。”
虽然推测结果可能会带来麻烦,但李永的生辰确实引起了我的兴趣。
一拿到他的生辰八字,我便认真地分析起来,为了不致有偏差,甚至还翻了几本典藏佐证,其结果令我很是吃惊。
第二日,李永便依言来到了东华阁。
“君上,孤叨扰了。”李永甚为有礼地进门,难得露出一丝期待的笑容,“不知君上算得如何?”
我请他坐下后,慢慢问道,“你母亲是谁?”
他的眼神闪了闪,似是不愿意提起,“不记得了。”
我有些遗憾,按时辰来算,他母亲离开他时他应该只有三岁,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我不得不承认,李永真的有帝王的命格,他就是未来的夏王。
自然,我不能就这么直接和他说,这番卜算结果足以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而出于私心,我亦希望未来自己的孩儿能成为九五至尊。
太子名义上是王贵妃之子,我与王贵妃却势同水火,若太子登基,与我恐怕不利。
然而,既然宿命如此,我自然也不会逆天改命,等我有一日有了自己的孩儿之后便可知道到底谁才适合当夏王。
李永毕竟才十岁,满足一下他的好奇心便可,不必分析太过详细。
打定主意后我慢慢说道,“你的未来充满挑战,但也会收获常人所无法获得的荣耀。但若太过自我,容易错失良机。”
李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其实有个兄弟对你来说亦未尝不是一件坏事……”我斟酌着说道。
但李永却突然情绪有些强烈,冷冷地回道,“孤不需要兄弟。”
我理解他不愿意有弟妹的愿望,但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明确地强调自己的这一想法。
“太子殿下,皇家多子,你不可能只有一个兄弟,”我陈述着客观事实,“况且你父皇若是知道你这么想,恐怕会失望。”
李永淡淡的瞥了我一眼,“父皇知道,南山君不必操心。”
我愣了愣,听见他继续说道,“听说南山君曾经小产……孤还是劝南山君好自珍重,既是男子,何必去学女子怀孕生子?”
这番话很是不敬,尤其是说到了我的痛处,我沉下了脸,“生与不生,是你父皇说了算,太子还是莫要管太多。”
李永撇撇嘴,“孤才懒得管,孤只是提醒君上,无论父皇多么宠爱你,父皇最爱的还是我母亲。”
茶杯在指尖掉落,发出“嘭”的声音,我的心不自觉地被这一句话而揪起。
明知道这是小孩子不愿意被兄弟抢走父亲的疼爱而说出的话,却还是被伤了一下。
“你母亲都不在那么多年了,你父皇怕是早忘了。”我扯出一丝笑容道,“不然为何不给你母亲一个位分?”
李永捏着小拳头,闷不作声。
“太子殿下若没事,本君派人送你回去吧。”我对他道。
李永低着头,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根本不知道……我母亲之所以没有位分是因为……”他连忙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神情复杂,在我不解的目光中离开了。
李永的生母宫中几乎没人知道,李振睿似乎也不允许有人提起,于是变成了一个谜。
这是李振睿的过去,我永远无法参与。
虽有遗憾,但也不会因此而灰心丧气。
我会让他的心慢慢从那个女人中走出来,然后只剩我一个。
毕竟未来陪伴在他身边的人是我,
毕竟我与他将携手一生。
想到此处,心情也好了许多,继续拿起我的星象书细看。
一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挡住了我的视线,然后是蝶衣放大的笑容。
我微一挑眉,拿起纸条问道,“蝶衣,你真把我当算命的了?”
蝶衣吐吐舌头,满脸的期待,“君上你就帮奴婢算算嘛,看奴婢的命好不好。”
看她这兴奋的神情,我只好无奈地应承下来,结果这小丫头一直不停在我耳边催问。
“君上,怎么样,奴婢未来会如何?”
“哪有你这么急切的。”我笑道,然后才一本正经地开始解说,“看你的生辰八字,是一个遇贵人的命数,这位贵人能让你脱离奴籍,此生富贵安康。”
蝶衣原本玩闹的模样此刻也认真起来,仿佛说中了她的心声一般,连忙问道,“君上还有呢?”
在她的一再催问下,我又一一将我所推算到的讲于她听,一直到我说完,她还怔怔地在发呆。
“好了,今日不用你伺候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催促了一声,她这才六神无主地应了声后离开。
从蝶衣的八字中,我看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
真是个幸运的姑娘,我忍不住微笑。
一抬头,却看到了十多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纸条伸向我。
门口是站立成一排的惜雪、惜蕊、罗羽、罗风和一众侍从。
我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们这是……”
“君上,你帮奴才(婢)们也算算吧!”
我:“……”
注:
①详情见百度百科
②此处的占星推运和算命卜卦本人也只略知一二,并非专业,亲们就随意看看,莫太过深究。
第61章 (六十)
继我为东华阁里的侍从们看生辰八字后,不知怎的其他宫里的人也知道了,然后便不断有人让我看生辰八字……
我向来是不好交际,如今不得不为自己的“名声在外”而无奈,最后只好一一谢绝,勉强得来几天清净日子。
相对个人命运,我更关心国运和时运。
然而清净日子却没有几天——
“君上,翰林院学士谢大人又来了,而且一道来的还有……您的父亲。”蝶衣匆匆进门禀告道。
果然我一抬头便看到大哥谢凌皓和父亲进了门。
这是大哥第三次来后宫了,尽管我已明确告知他后宫妃子不允许私下探望,都得经宫闱局允许报备方可。
“父亲,大哥。”我朝他们微微致意,“请座。”
又对蝶衣道,“赐茶。”
他们此行的目的我并非不知。
大哥在翰林院的仕途并不顺畅,尤其是太子监国后,大哥因为攥写失误被李永责罚,故而欲寻求我的袒护免受责罚。
“凌熙,为父许久未曾见你,你看去似乎瘦了不少。”父亲端坐在下首,说得情真意切。
我微微笑了笑,“劳父亲挂心了。”
我曾经瘦得皮包骨,父亲都不闻不问,如今锦衣玉食,父亲倒这般关心我,也着实令我感动。
见我并不再言,大哥神色有些急躁,“三弟,你如今是皇上的宠妃,等过几日皇上来了你帮大哥美言几句,也免得你大哥我受牢狱之灾。”
父亲也点头说道,“是啊,凌皓毕竟是你大哥,也是我们谢家唯一入仕的,如今太子借机发难,他若真的入狱,便再无出头的希望啊!”
见我不为所动,大哥愈发有些焦急,“凌熙,大哥知道你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但你是个聪明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你应该明白的吧?”
父亲亦应和道,“如今为父年老,谢家光耀门楣便得靠你们了。若你们兄弟俩一条心,这大夏朝堂何愁没有我们谢家的一席之地?”
“为父本不愿多说,你既是皇上的枕边人,也应该多为你大哥谋个出路,翰林院皆是崔家的门生,并非长远之地,礼部倒与你大哥颇为相宜。”
我平静地喝了口茶,等他们将要说的话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道,“攥评历史,成则功在千秋,过则一朝殒命。若按先皇的秉性,大哥的‘夺位’二字便足以令谢家满门抄斩。”
若不是崔良求情,加上李永不希望监国期间有异变,按李振睿的脾气,大哥也是挡不住要受罚的。
“皇上对我有几分宠爱,是因为我从不妄议政事,若我在太子监国期间横加干预,后果会是什么?”
“功则赏,过则罚,大哥有此一劫也是命中注定。”
“凌熙……”大哥欲言又止,最后怏怏道,“你当真是打算袖手旁观么?”
大哥虽与我从小不亲,但毕竟是一族,日后或许也有需要用到他的一天。
我沉吟了一会儿道,“我自是要‘袖手旁观’的。”我特意强调了这四个字,又继续道,“但皇上欣赏坚毅之人,若你能在狱中洗心革面,在其他人之前将《夏史》剩余部分编纂出来,不仅能将功折罪,加官进爵也并非不可能。”
大哥眼前一亮,“你是说像太史公一样?”
我赞赏得点点头,“我知道你在翰林院郁郁不得志,但翰林院中多心浮气躁之辈,此乃做学问之大忌。如今你身陷囹圄,无外力左右,自能有一番成就。”
“况且,有我在,你在狱中不会太过煎熬。”我平静地说道,“……那才是真正的光耀门楣。”
父亲似被我的话怔住了,大哥低着头呆了半响,最后痛下决心道,“好,三弟,我听你的。”
“凌熙,那一切就靠你了。”父亲拍拍我的肩,似是寄予了很大希望。
我摇摇头,“一切得看大哥自己的造化。”
大哥正了正神色,对父亲道,“您放心,这次我一定会慎言。”
父亲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见大哥已下定决心,我看向他问道,“大哥,若非皇叔和郡主阻拦保荐,你今日便会被押到大牢……现在你可愿自行负荆请罪?”
大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既要博得贤臣之名,自要做好表面文章,如此便无人再有异议,这一点相信大哥明白。
我又交代了几句,终于目送他们离开。
其实也并非没有其他办法,只是我不愿意让自己冒险而令李振睿失望。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曾经企盼父亲待我如大哥一般,大哥待我如二哥一般,如今早已看透。若他们真对我有半分挂念,应当想到我前不久因莫才人之事令李振睿不悦,后宫本就不应干涉朝政,如何还能再为大哥开罪?
罢了,谢家与我不过一个称呼。
我挂念的只是母亲。
听说她病情有些好转,我心中甚慰,至于谢家——我不知能否成为我的助益,但决不能成为负累,否则我宁可断臂求生。
茫茫人世间,我所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当日,大哥负荆请罪,主动进了天牢,在狱中痛悔失职,写血书一封上奏皇上,祈求严惩,令不少大臣动容,太子也不再呵责,命其好好在狱中反省己过。
此事一了,我所关心的便只有李振睿何时回宫。
他虽早就书信一封告知我何时能到金陵,但我仍不免牵肠挂肚。
想到他明日将回来,心中便翻涌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即便早早入睡,却一直无法入梦。
外面雨声渐起,更是让我难以入眠,便点了灯打算看会儿书,看累了便自然容易睡了。
不想刚看了没多久,房门便被推开,我正诧异是谁这般没有规矩,看清来人却惊喜出声,“子轩,你怎么回来了?”
想也没想便放下了书有些气息不稳地走向了他。
他脱下了身上披着的斗篷,快走几步将我拥入怀中,“实在等不及明日,朕只想早些见到熙儿。”
他的身上还有些湿,看着我的眼却很是温柔,“熙儿可有想我?”
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一别数月,恍如隔世。但再见到他,却只有满足。
我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用实际行动将答案告诉他。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当真没错,虽只有几月未见,思念之酒却越发醇厚,令我们在床笫之间都失了分寸,不知折腾到多久才疲累地睡去。
第二日清晨,他依旧早早地起床,开始在侍女的服侍下准备早朝。
看着新来的宫女系了两次还未把如意合欢扣给系上,我忍不住起身,将之接了过来。
“我帮你,这扣子设计精巧,难怪这小丫头不懂呢!”我笑道。
“那你怎么懂的?”他好笑地看着我,顺势搂住了我的腰,在我的颈间落了个吻。
站立一旁的侍女则红着脸知趣地纷纷退出了内殿。
“若是日后天天有熙儿帮朕更衣,那真是再好不过。”
“我在一旁看了两次,大概知道了些。”我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微微侧身躲开他的磨蹭只道,“系的不好,皇上可莫要嫌弃。”
“朕永远不会嫌弃。”他的声音略有些暗沉,我连忙三下五除二将扣系上。
“好了,皇上可满意?”我指指镜中已穿戴整齐的君王,瞥到自己只剩一件松松垮垮的寝衣,身上还有很多可疑的痕迹,便红了脸,快速地移开了身。
“非常满意。”李振睿点点头,忍不住又在我唇畔厮磨良久,直到万公公端了我的例行调理汤药进来。
“朕上朝了,熙儿累的话再歇会儿?”
我点点头,有一丝甜意和一丝不舍,拉着他的衣角不肯放,嘴中却道,“好,皇上快去吧。”
他无奈地看着我的手,却也舍不得扯开,“熙儿,朕一下朝就来看你。”
“好。”我朝他微微一笑,却依然不肯放手。
明明昨夜已将几月来的思念补尽,此刻只暂别一小会儿便开始不舍。
我嘴上说着让他快去上朝,手却牢牢攥着他的。
而他亦只笑着看我,看得很是仔细,仿佛已将我从里到外看了许多遍却依然没有移开目光,直令我愈发不好意思抬头看他。
明明不发一言,却胜似千言万语。
若有一日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日这般恩爱,我绝不会放开他的衣角。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我终于还是地松开了他的手,只轻声道,“夫君早点回。”
“好。”他点点头,温柔地看了我一眼,又嘱咐了一声,“别忘了喝药。”
“恩。”我笑的甜甜的,为他的体贴而心中充满着暖意。
在我恋恋不舍的眼光中,他终于迈开了腿走向门外。
然后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朕前些日子令穆太医帮你调理身子,他可有为你开什么好方子?”
我略有些尴尬道,“穆太医倒是来求见过我,只是被我打发了。”
他一听我的话,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无奈道,“穆太医师承自白翁,是白翁亲自举荐的,想来绝不会差,你若有空便让他瞧瞧,好好地调理下,朕也放心。”
“好。”听他这么一说,我也不能再拒绝了,让穆彬帮我调理身体的同时也顺带看看为何过了这么久还未有孕。
“听夫君的。”我的心似揉成了蜜。
他转过身似是要往回走,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温柔地对我笑,然后便快步离开了。
我微有些怅然若失,偌大一个东华阁,失去了他仿佛却失去了一切,连床榻都变得冰凉起来。
对侍立一旁的万公公挥挥手,“本君还想再歇会儿,这药让蝶衣先拿去温着,晚些再喝吧。”
万公公亦心领神会,“奴才告退,”便低下头缓缓退出了。
我重新躲进被中,想汲取些暖意。
待身子渐渐暖起来后才起身洗漱穿戴。
昨夜虽累,却睡得极好,此刻已无心再睡,一边用膳一边着蝶衣请穆哥哥过来。
“微臣穆彬,参见南山君。”远远地有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跪在面前,我连忙起身,将他扶起来,“穆哥哥来了?快请坐。”
我与穆彬十多年的交情,本无需这些虚礼,然而穆彬一直坚持“君臣之礼不可废”,我便也只好由他了。
“穆哥哥用过早膳了吗?”
他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出来的急,没来得及吃。”
“是我不好,早知道应晚些再叫穆哥哥的。”我有些自责,连忙命蝶衣重新布置了碗筷,让他与我一同用食。
他摆摆手,“这……不可不可。”
“没关系,穆哥哥不是外人。”我笑道,然后对他眨眨眼,“你放心,这里都是我的心腹。”
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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