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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君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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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略微皱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道,“公子的话我自是信的,只是这长生殿不是寻常宫殿,我……我需要向陛下请示。”
我仍是笑着点头,“请示可以,不过如此的话,陛下昨日说的惊喜在下也不能做到了。”
“霍侍卫若是不相信在下的身份,可以去承晖殿验证一番,相信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在下相信这比向陛下验证更加明智。”我淡然一笑。
“这……”霍青依然犹疑不决。
“霍侍卫,你要是再不让在下进去,在下可打算回去了,至于如何向陛下交代,恕在下无能为力。”我又催促道。
霍青作为御前一等侍卫,小心谨慎亦是正常。见他眉间似有松动,我于是趁热打铁道,“没想到统领一半禁卫军的霍侍卫,也会纠结于这件小事,真是令人失望。霍侍卫小心是应该的,毕竟保护皇上的安全是霍侍卫的职责。不过霍侍卫为什么不看看凌熙有没有威胁陛下安全的能力,再做阻拦呢?”
我伸出手,卷起袖子欲让他把脉。
霍青连忙低下头,红着脸,咳咳两声,“不必,我信,公子请进。”
我心下松了口气,对他笑道,“多谢。”
看见他们的头儿放行,另外四个守在门边的侍卫自然也不再说什么,向我恭敬的行了礼。
我保持着来时的微笑,踏进这众人仰慕的长生殿。
长生殿,日绕龙鳞识圣颜,云移雉尾开宫扇,圆月摇金,余霞散绮,五云多处已昏黄。①雕梁画柱,龙凤呈祥,一派皇家威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挂于各处的代表着天子寝宫的明黄色廊帘。
只是一座寝宫而已,却由五间大型的宫房组成。左边是书房,右边则是洗浴处,一直往前走才是卧榻。
我不敢乱走,只是行走途中随意的看了几眼,眼角余光瞥到其中一些景致,以此来判断哪里才是卧榻。
往前走了许久,才看到明黄色的帐帘,前有两个宫女,向我行礼之后就恭敬的拉开。
再往前走时,又看到一重帐帘,又有两个宫女。
我以为走过了这重应该就可以看到了,不曾想,一直过了六重,才见到一张精致豪华的床榻,其大小几乎是我在承晖殿的床榻的四倍。
微微汗颜,四处一看,才发现真是别有洞天。这里面也是一间房,可以看到床榻,明黄色的纱帘轻薄透明,隐隐的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色。
床榻上方雕刻着两条金龙,左右两边是暗红色的柱子。床榻很高,几乎到我半身。也可以见到旁边的休息之榻。榻上有一盏小方桌,桌上是一个紫砂壶,两个空茶杯。
床榻左边是一面很大的梳妆镜,加上一应物品陈设,右边是一张小桌,两边各放着一个景泰蓝,中间是一紫金炉,炉上的龙涎香正缓缓的升起。
我只专注于看房内精致,竟忽略了香炉边正在更换香料的两个女官。
倒是她们先出声询问道,“这位公子,请问你是……”
想来应该是吓到她们了,我有些歉意地回道,“抱歉,唐突了。”
这两个女官穿的衣裳很是精致,应该是皇帝身边最大的女官了,其中一个玲珑俏皮,另外一个端庄贤淑,年纪应该相对较大。
“蝶衣?”我朝向那个年纪较大的女官。
她走到我面前,非常认真的向我行礼,“奴婢蝶衣,公子有礼。”
另外一个也立刻走上前来,“奴婢蝶舞,公子万福。”
我朝他们微微颔首,“有劳,打扰二位。”
蝶舞连忙摇头,然后笑道,“公子别客气。”
蝶衣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深思,然后柔声问道,“请公子恕蝶衣无礼,敢问公子为何会来这长生殿?”
这个问题几乎所有在长生殿中的人都会问。
我保持着来时的微笑,“在下也不知,这是陛下昨日和臣的约定,所以只好来此。”
我照原样把玉佩拿给她们看,蝶衣接过玉佩,点头道,“这的确是陛下的玉佩,奴婢昨日亲自帮陛下系上去的。”
过了一会儿,蝶衣又抬头问道,“敢问公子来自何处?”
“承晖殿。”我平静的说道。
听到“承晖殿”这三个字,相信她们也会猜到我是以什么样的目的进来。
想要成为宠妃,总需要些手段,所以我今日竟然大胆的到了长生殿谄媚。
而事实是,的确如此。
蝶舞惊讶的看了我一眼,蝶衣则是不做声,然后抬头对我笑道,“虽然不合规矩,但是公子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蝶衣也再没有阻拦的道理,只是希望公子……好自为之。”
我感激道,“多谢姑娘善言,在下明白。”
很快,两个侍女便离开了,偌大的长生殿便只剩我一个人。
虽然隔着重重帐帘,但是这里却并非是不透气的密室。
微风吹来,竟吹得丝质的帐帘缓缓拂动。
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浮现一句诗,“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这里会是我最后一次来吗?
缓缓地解开扣子,微凉的指尖触到肌肤,还有些不适。不过这里虽有微风,却并不寒冷,相反,却是非常暖和,倒是不错。
镜前,一个身着红色纱袍的人缓缓褪去一身鲜红色,露出白皙娇嫩的肌肤。长长的黑发披散下来遮住了最敏感的地方。
我可以看到颊边的红色,虽不鲜明,对我来说却是触目惊心,终身难忘。
缓缓穿上男妃侍寝的寝服,这艳丽的色泽也是我精挑细选的。
男妃侍寝的寝服与一般寝服大有不同,丝质的长袍单薄而透明,下身开衩,衬得腿部若隐若现。又附一根腰带,只需轻轻一拉便能解开。
我叹口气,慢慢地走向锦帐处。
微微掀开帘子,缓缓躺到帐中。
我不知道其他男妃或者女妃是如何承恩的,但我除了这样,实在不知该用何种方法“勾引”他。
空气里都是淡淡的龙涎香,连带着这明黄色的锦被。
果然是御用之物,只一摸上去就与别处不同。柔滑舒适,盖着这样的被子,任何不适都可以消失一半。
不由一笑,能在这长生殿的龙床上躺着,不知是多少妃子的心愿。有些人穷其一生恐怕也到不了,而我竟然能躺在这里,是不是很幸运?
……真的幸运么?
我不由苦笑,无论怎么发散自己的思维,始终还是掩不了心中的恐惧和忧虑。
怎么能不忧呢?
我该如何面对等会儿进来的那个人?
那个人,前几日还一脸玩味地审视我,结果今日我便堂而皇之地爬上他的龙床。
实在情非得已,否则打死我也不会做这等没有廉耻之事。
若是他不要我,无非就是一死,反正谢凌熙也活够了这些年。若是他要我,无非就是一辈子的男妃命,从此以后再无回环的余地。
谢凌熙,你还有反悔的权利吗?
已经走了那么多路,你已经回不了头了,哪怕是错的,也只有这么的——错下去!我在心中告诫自己。
第一次睡在龙床之上,很是感慨。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床,不知道明朗、司马青岩、房胜泽躺在这里又是什么感觉?
不,他们应该比我好很多,至少不会有我此刻这么多复杂的心情。
多人共事一君,这绝非我所愿,如今困在这里,却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我还是得等着那个男人,那个决定我生死,决定我一切的男人。
现在我能仰仗的只有他了……
在我逐渐等得从焦灼到平静,又从平静到焦灼,然后再是更深的焦灼时,终于,感觉到了外面的一丝声音。
那是一阵悠闲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却牵扯着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从锦帐里往外看,我可以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走近。
黄色的帐帘被一重重拉开,越来越近,终于到了最后一重。
我几乎呼吸停滞。
这是大夏的最高统治者——李振睿!
注:
1、日绕龙鳞识圣颜,云移雉尾开宫扇,圆月摇金,余霞散绮,五云多处已昏黄。——摘自《长生殿》作者:洪昇,略有修改。
第16章 (十五)
脚步声到最后一重帘帐面前时却停止了。
我等了良久都未听到一点动静,有些不解,更多的是紧张。
我的衣衫落在床前,他应是看到了,那又是为何这般……?
正在我胡乱猜测之际,磁性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盎然的性味。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我放下心,微微一笑,探出了头,在他脚下盈盈拜倒。
“蓬门又迭户,今始为君开。” ①
“你真的来了。”李振睿平静的语气,不闻喜怒。
“陛下可想见我?”我对他粲然一笑,仿佛多年未见的故人。
“朕的龙床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躺的。”他淡淡的语气弥漫着一丝威严。
“陛下觉得凌熙是否有这个资格?”我笑着反问。
“朕上次忘说了一件事。”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道。
“朕——不好龙阳。”轻轻的四个字划过他性感的薄唇,在我耳中却是一阵惊雷,震的我呆立当场,不知如何应对。
心跳骤停之后是比以往更剧烈的跳动,我平静中带着的一丝紧张,泄露了我此刻的惊惶,“如果陛下没有龙阳之好,那崔贵君、青贵君、樊贵君以及一干侍君、选侍……岂不是摆设?”
皇上随意地轻笑一声,“难道不可以吗?”
我的脑中轰地炸开,想到自己今日这般姿态在李振睿看来岂不是笑话?
为何我从未曾听崔明朗提过,也从未听其他人说过只言片语……是啊,君王秘辛,又怎会让旁人知晓,谁敢将此事张扬?
我低头看着几乎不着寸缕的自己,脸烧的火热,连忙低头伏在他脚下,“凌熙造次,但凭陛下发落。”
“朕自然不会轻易饶了你。但朕更好奇的是,你的背后是谁?”
他的一句话令我忍不住轻颤,我诸多算计之下竟少算了一样:君王的疑心。
“一切都是微臣的主意,此事与家父无关。”
“朕料想谢康也不会有这个胆子。”皇帝嗤笑一道。
我收拾心神,平静道,“皇上既好奇微臣,想必查无所获,这应该足以证明微臣的忠心。”
“你若真如此忠心,为何这三年来默默无闻,如今却千方百计要爬上朕的龙床。”
我委屈道,“家父职位低微,凌熙人微言轻。后宫男妃众多,凌熙并不突出,故而才冒险争宠。”
“朕喜欢听有用的话,不喜欢听废话。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李振睿皱起了眉,语气淡漠中透着强硬。
我收敛神色,恭敬道,“进宫非凌熙所愿,本想就此在宫中默默了此残生,不想因故卷入一段祸事,不得已铤而走险。”
“看来这祸事不简单。”李振睿若有所思。
我点点头,“确实,凌熙避之不及,只能迎难而上。”
他仔细看着我的眼睛,确定并无欺瞒后,才道,“想让朕帮你?”
我摇摇头,只对他浅浅一笑,“不,想让皇上宠我。”
李振睿挑眉,“给朕一个理由。”
我轻启双唇,“就凭今日皇上在这里见到微臣。”
他勾起我的下巴,我抬起头迎向他审视的眼睛。
“可是朕——不喜欢输。”
他还记着我们的赌约,是赢是输皆在他一念之间。
我忍不住轻笑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微臣?”
“你?”李振睿踱了几步,“你今日胆敢擅闯长生殿,应该也知道后果吧。
“是。”我低下头,心不由得沉了下去,“请皇上赐罪,微臣绝无怨言。”
来之前便已做好了各种准备,今日种种我并非不能承受。
只怕累及旁人,我不免解释道,“但请皇上开恩,饶恕其他人。一切只因微臣手持皇上的龙凤配,侍卫们不得不放行。”
李振睿只淡淡道,“错了就是错了,不必解释理由。”
“皇上说的是,皇上是明君,处事自然公允。微臣只求对他们从轻处罚,料必不敢再大意。”
李振睿看我一眼,“你自身难保,还替他们说话。”
“一切皆因臣而起,请皇上重罚。”我跪在地上,向他重重地磕了个头。
“按大夏律例,后妃不守礼仪擅闯长生殿者,是要赐死罪的。”李振睿平静地说道。
“臣愿意领受。” 我毫不迟疑地回道。
“你不怕死吗?”李振睿问。
“怕,但臣今日来到这儿,便已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我对他释然一笑。
看来我是输了,但我输得起。
“死是多么容易的事,难的是活着。”李振睿仰起头,眸中是一闪而逝的深思,“你想轻易的死,朕可不允许。”
他的笑中是一丝冷然,“朕还想看看更有趣的事情。”
“来人,熙贵君擅闯长生殿,杖责二十,罚俸半年,非朕召见,永不得出南山阁。”
短短几句话已是惊涛巨变,“谢皇上不杀之恩。”
我俯下身,猛然意识到他说的话,错愕地抬起头道,“熙……熙贵君?南山阁?”
“以你的姿容和胆识,当得起朕的贵君。”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脸颊,温热的话语让我一瞬间失神。
“只是朕恐怕要辜负你的深情了。”
手指轻轻在我后背划过,仿佛一串电流激起我一阵轻颤,我红了脸,不明白身体为何这般敏感。
待回神时他已离开我几步,平静的语气压抑着怒火,“至于其他人……你们的差事真是当得越发好了,这么多人竟还看不住一个男妃?改日要是来个刺客,是否还要朕将脑袋奉上?”
众人皆惶恐跪一地,连说“奴才(奴婢)罪该万死”。
李振睿冷哼一声,“霍青当差不利,杖责六十,罚奉半年;蝶衣蝶舞降为侍婢,赐熙贵君。”
“朕的身边,不需要没用的奴才。”
此时此刻,看着御前黑压压的跪了一地的太监、侍卫和侍女,个个噤若寒蝉,吓得脸色煞白,我才真正体会到君威四方。
御前公公领命下去后,一干人等陆续离开。
“好好闭门思过去吧。”他挥挥手,不再看我。
我有些失落,没走几步,身后便传来他的声音,“慢着,把衣服穿上。”
一袭红色纱衣飞来盖住了我的身体。
“谢皇上。”我合上眼,慢慢离开长生殿。
非朕召见,永不得出南山阁。耳边还回想着他的话语。
但我的心中却有个声音不甘心地问:皇上,我就真的入不了你的眼么?
注:
1、引自电影《妃子笑》,“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蓬门又迭户,只等为君开。” 杜甫诗《客舍》:□□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第17章 (十六)
虽然只有二十大板,但对我来说亦险些去了半条命。
不过与丢掉性命相比,这实在好很多,养了两个多月也渐渐好转了。
期间李振睿派了御医每日替我敷药,在御医的照顾下,所幸并未留疤。
我想,我大概已成为整个后宫的笑柄。
本是不受宠而将被撵出宫的选侍,却一夜之间爬上龙床。
爬上龙床极尽谄媚却无缘侍寝,半夜就被赶出了长生殿。
晋封之后明明应万千宠爱,却被圣上罚俸半年,终身软禁,再无出头之日。
如此尽皆发生在我一人身上,可谓绝无仅有。
我曾想过李振睿会赐我死罪,或者将我打入冷宫,却不曾想到是将我终身禁足。禁足也罢,却又封我贵君,实在令我匪夷所思。
这到底是对我的惩戒还是考验?
最奇怪的是,他竟将我禁足在南山阁……
一直以来,正一品男妃都会住在北辰阁、东华阁或者其他寝宫。与作为禁地、重兵把守的西陵阁不同的是,南山阁早已空置了几十年,无人居住,李振睿为何会将我禁足在南山阁呢?
虽百思不得其解,但既来之则安之,无论住在哪儿,我都可以安之若素。
身边多了许多下人,我不免要试探众人心意,而蝶衣的耐心细致甚合我心。
“主子,依奴婢看,皇上罚您也是保护您,若是太后知晓,恐怕惩罚会更重。”蝶衣替我轻轻按摩背部,慢慢说道,“而且您现在被禁足,后宫中要想拿您说事也不行了。”
“照你说来,我身陷囹圄反而是万幸?”我看着她细心的按摩,眉眼间不卑不吭,暗自欣赏。
“君上心知肚明,奴婢也只是揣测一二。”蝶衣笑道。
“那如今底下的人渐起异心,你觉得该当如何?”我不置可否地看向她。
“这……”她顿了顿,“主子您都知道了?”
我叹口气,“我只是卧病”——但眼神依然好使,这明里暗里的事我并非不知,只是懒得理会。
“奴婢还请主子再给下面的人一个机会,若他们依然将忠心付之脑后,那也不便再留。”蝶衣跪下身为他们恳求。
这段时间一直由蝶衣照顾我,只有她的忠心和能力经过了我的考验。
我叹口气,“也罢,那就再相信他们一次。”
我知道我是个不得宠的贵君,并且终身被困南山阁,等同于被打入冷宫。而贵君的位份又新赐了众多奴仆,他们与我并无感情基础,如今一来伺候我便被困“冷宫”,晋升无望,自然诸多怨怼。
怠慢便也罢了,但如今我的食物中竟混入了硫磺粉,这难道也是不小心?
“啪!”我放心筷子,气得胃疼。若不是正巧蝶衣粗通药理,平时为我诸多费心,我是断然发现不了。
我眼神示意,命蝶衣遣退众人,关了房门。
“主子,奴婢看来这不单单是阁中的人做的。”
我点点头,“我才被禁足三个月,奴才们再不满也不会如此胆大。”
前些天是突然出现了蛇,今日又是硫磺粉,真是层出不穷的把戏。
真当我在这阁中无还手之力,便如此肆无忌惮了。
“那主子意下如何?”蝶衣问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敲敲桌面,“这几日你帮我打听打听宫里有何大事。”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出去。
食物中有硫磺粉的事我重重责罚了负责膳食的奴才。
“主子冤枉啊,奴才也只是负责端进来,哪知会掺杂硫磺粉。”
“不知也是罪。”我淡淡道,“不然要你何用?”
同时又趁机提点了跪在下面的其他人,望他们以后小心行事,莫要再出差错,不然决不轻饶。
奴才们看起来都唯唯诺诺,均点头称是。
但我知道我这些话并没有多少威慑,我虽有贵君位份,却无贵君实权,连不想要一个奴才都不能随心所欲。
禁足期间又禁止与外界交流,连遣散仆从也做不动。
我只能尽量保持表面平静,不让下面的人犯上作乱。
“主子,打听清楚了。”蝶衣在我耳边轻声道。
我散退众人,轻笑道,“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真是有道理的。”
“樊大将军和李大将军击退北梁大军有功,皇上厚赏群臣,同时升樊贵君为西陵君。另外,崔贵君德行出众,协理后宫有方,皇上升崔贵君为东华君。现在四君只留南山君,而南山阁却是主子您住着,所以……”
我皱眉,怪不得有人不希望我继续活着,原来是怕我抢了南山君。
我不由地又想起那张冷峻的脸,锐利的眼仿佛能看进我心中。东西十二宫,李振睿为何要将我禁在南山阁,使我平添诸多烦恼。
当然,或许也不完全是因为南山阁之事。我本就是危机重重如履薄冰,如今困在这里更是举步维艰……只有破此困境,方能化解危难。
俯首在蝶衣身边耳语一番,她点点头,眼中似是不解却无半丝犹豫。
第18章 (十七)
除夕夜宫中处处张灯结彩,宫中有条件的地方更是放各种烟花庆贺,天空中一时绚丽非常。
正在普天同庆之时,远处的南山阁却燃起了熊熊火光,火势凶猛,浓烟滚滚,没多久便已开始蔓延到旁边的楼舍。
“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在琴溪阁听戏的皇上雷霆震怒,命人急速救火,务必要把阁中人平安救出。
宫中登时忙做一团,呼喊声、奔走声不绝于耳。
皇上更是不顾众妃反对,闯进了南山阁之中。
“你给朕醒醒。”
似乎有人在拍我的脸。
“咳咳……”我咳嗽了几声,大力地吸了口新鲜的空气,眼神终于渐渐聚焦。
“皇上,你来了。”我睁开眼便看到他有些焦急的神情,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快把小命丢了,还笑得出来。”他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丢了便丢了,反正皇上也不愿意见我。”我无所谓地撇嘴。
他深深地看着我,并未说话,却是少有的叹了口气。
我回看他的眼,深邃如漩涡,似是要将我吞噬,心骤然跳的厉害,身体也开始发烫,仿佛这场火还没有被浇灭,反而愈烧愈旺。
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我偏过头,对着墙壁发呆。
但李振睿却不肯放过我的逃避,把我的脸又拨了过来,“怎么不敢看朕,怕朕吃了你?”
“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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