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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君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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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振睿却不肯放过我的逃避,把我的脸又拨了过来,“怎么不敢看朕,怕朕吃了你?”
“你放心,你现在的模样,朕实在难以下咽。”带着戏谑的口气令我尴尬地羞红了脸,看到镜中的自己满脸污垢,衣衫被烧焦了一块,这模样确实称不上美。
我恼羞成怒,拿了块丝帕盖住脸,对他一阵推搡,“你走你走,嫌我丑就别来看我。”
“那朕真走了?”他揶揄道。
“你走你走。”我对着内墙一阵胸闷。
等了一会儿却听见脚步声渐远,转头看时人已不在。
失落蔓延心底,他仿佛是一个我抓不住的人,说走就真走了。
但很快便为自己刚才孩子气般的撒娇而惊讶,为何三个月之后再次见到他我竟十分想念?
为何我竟然学会了对李振睿撒娇?
我是疯了么?
等他离开许久,我的脑中才渐渐清明,把蝶衣叫进来询问情况。
“主子,我们现在在东华阁。此次南山阁的大火甚是凶猛,底下的人被烧死了一个,重伤了二个,只剩奴婢和蝶舞轻伤无恙。”
“你还好吧?”我关心的问,看了她手臂的小伤口才放心道,“这伤药是皇上刚赐的,效果很好,你和蝶舞用着好的快些。”
“这……奴婢不敢。”
“别敢不敢的,你是我的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认真的看着她,这是我对她的承诺。
“谢主子。”蝶衣感激地点点头,终于不再推辞。
我看了眼外面,轻声问道,“没落下什么把柄吧?”
“主子放心,硝石和柴草奴婢都已经在火中销毁了,外面的人再怎么查也找不出破绽,只能推断或许是烟花引起的林子里的火继而烧到了南山阁。”
“那就好。”与蝶衣还未说完,崔明朗便匆匆走了进来,“凌熙,你还好吧?”
“我没事,害你挂心了。”我对他笑道。
倏尔想起了他此刻的位分,连忙向他行礼道,“东华君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我之间何必这些虚礼,起来吧。”他嗔怪道。
“礼多人不怪嘛,何况我都没机会向你庆贺,实在是遗憾。”
“能看到你安然无恙就是对我最大的庆贺了,”他笑道。
“当上了东华君却一如往昔,唯有你崔明朗了。”我感叹。崔明朗的贤德品性一直是众男妃典范,这一点我是望尘莫及的。
“你如今已是贵君,以你之姿容,成为……也是早晚之事。他顿了顿,小心地隐了位分,眼睛却一直看着我的脸。
我虽此刻脸上皆是污垢,但他仍是看得出神。
从当日易容到后来夜闯长生殿,他对我的境况定然也知道一二。
我虽并未完全借助崔明朗之力获得今时今日之地位,但想必也有他的一分相助,心中很是感激。
细细想来,后宫这么多人中,也唯有崔明朗真心与我相交,并不计较我的身份地位,只希望以后我能与他如今日这般。
我对着他笑道,“能否晋升位分我不奢望,只希望未来平平安安便好。”这是我心中所愿。
“按今日皇上对你的在意,你在这后宫中便有了最大的仰仗,不必再担忧了。”他的话意有所指。
我点点头却又有些唏嘘,“可是我还被陛下禁足呢,恐怕以后都难见天日。”
“皇上没和你说吗?他已经撤掉了你的禁令,现在你已是自由身了,恭喜恭喜。”
“这确实是好消息,”我不禁展颜欢笑,“谢明朗兄告知我这个好消息。”
第19章 (十八)
自南山阁大火后,我便宿在了崔明朗的东华阁。
主子,等会儿面见太后,有女妃在场,奴婢给您换上这身月白色的宫袍可好?”蝶衣在我耳边轻声道。
蝶衣为我做的这身打扮是经过考虑的,后宫中女妃装扮一律繁复华贵,男妃却简单得多。
而这身崭新的月白色宫袍是前段时间册封时御赐的,极衬我的气质,低调而不简单。
“太后可姓王?”我突然问道。
“是,太后是王贵妃的姨母。”
“皇上并非太后亲子?”我又问。
蝶衣点点头,疑惑的问道,“主子为何突然有此一问。”
“帮我换身艳丽些的宫袍,要明艳大方却不落俗的。”我的手指向妆奁中的玲珑点翠冠,“缠髻的丝带要绣金祥云的。”
“这……”蝶衣犹豫道,“太后不喜后宫嫔妃打扮的太过妖娆华丽,主子今日此番打扮是有何打算?”
对着镜中明丽脱俗的自己,我略满意的点点头。
又对着铜镜细细描画,竟平添了一丝别样的风情。
“太后独揽后宫大权,自然是想扶持王贵妃,可太后亲子是先皇,先皇又被皇上……你说太后对皇上是何心意?太后为保王贵妃自然不喜女妃艳丽争宠,可男妃……既无子嗣之忧,又可平飞其他女妃□□,太后乐见其成,不会拒绝。否则,我擅闯长生殿,又累及南山阁失火,诸多事端必定令太后有理由惩处我,而若是看到我有这个争宠的资格,便会是另一番计较了。”
在这后宫之中现在最令太后头疼的应该是淑妃,看到一个能令淑妃失色的男妃,应是太后所高兴见到之事。
“还是主子想的周到,奴婢佩服之至。”
“切记不可落俗,否则不是争春,而是愚蠢了。”我叮嘱一句。
“主子放心,蝶衣明白。”
因崔明朗临时有事要晚些,我便独自前往延祥宫。
第一次正式来太后的寝宫,我刻意穿戴整齐、早早等待在宫门外。
我要让太后看到我姿容出众,可堪造就,却绝不能傲慢无礼。
不一会儿,陆陆续续地来了几个嫔妃,均是女妃。
我甚少在后宫走动,与女妃更是从未接触,单看她们的面容和配饰,无法准确地判断她们的位分,幸而蝶衣在我之前一一向她们行礼,我得以不出差错。
“奴婢给叶美人、赵才人请安。”
她们俱是对我微微欠身,“熙贵君有礼。”
按品阶我是正三品贵君,比正五品的才人和正四品的美人要大一级,可以不必行礼,不过初次见面,我还是客气地向她们回礼,“两位妹妹有礼。”
不知哪里来的嗤笑声,“妹妹,叫的可真亲热。”
蝶衣附在我耳边道,“主子,这是淑妃娘娘。”
我这才抬起头看向来人。
这是一个美丽明艳的女子,眉梢微微上翘,显得她有些略微的高傲,而眉尾的一点美人痣却又增添了一丝妩媚,让人过目难忘。
这番样貌在这后宫也是凤毛麟角,能得盛宠也并不稀奇。
只是我并不喜她的性格。
我向她微微行了一礼,淡淡道,“本君虚长几岁,叫声妹妹也是情理之中。”
淑妃轻轻一笑,似有不屑,“还是算了吧,熙贵君这声妹妹听得妾身全身起皮,莫非也是这么伺候陛下的?”
“恐怕不止,我们这些女妃哪有熙贵君手段高超,能进长生殿勾引陛下。”她身旁的莫才人附和道,眼中亦是对我的不屑。
我闭上眼,掩住心中的不悦。
女妃的口齿伶俐我是知晓的,与他们争辩徒劳无用,只会留下心胸狭隘的印象。
不知是谁突然问了句,“淑妃娘娘,不知熙贵君的姿容,比起令弟如何?”
淑妃的神色略变了变,抬起头细瞧了我一番,倨傲地冷笑道,“我们雅儿可不敢与熙贵君比。”
我低下头不语,她的言外之意我又何尝不知,只有心中苦笑。
莫才人娇笑道,“令弟的姿容可是举世无双,只可惜未曾入宫,否则臣妾们该是何等的眼福。”
“是啊,”另一个人看我一眼接口道,“不然也不会是一枝独秀。”
“林修仪这是哪里话,在贵妃娘娘面前也这般胡言乱语?”走来的是舒德妃、王贵妃和王婕妤等人。
王贵妃温和地笑笑,林修仪和莫才人等连忙向王贵妃和舒德妃行礼。
林修仪连忙红着脸回道,“娘娘恕罪,娘娘雍容华贵,众姐妹各有芬芳,是臣妾失言。”
王贵妃挥了挥手,对我微一致意。
我亦向她回了一礼。
这几个女子都是天骄国色,其中王婕妤和王贵妃眉眼相似,想来有些血缘。
只是相比于王贵妃的平和,王婕妤对我的神色可并不友善。
她并未正眼看我,只对着走过来的房胜泽嗔笑,“房贵君,你们男妃好生无礼,见到我都未曾行礼。”
“是啊,而且男妃打扮的比我们女妃还娇艳,真是毫无男子气概啊!”
“男子气概?”两个人互相看一眼,咯咯一通娇笑。
“你们两张利嘴,”房胜泽无奈的叹道,却并无半分着恼,看向我时却多了分意味不明的探寻,“熙贵君今日真是光彩照人。”
他说的是熙贵君,非常普通却又合情理的称呼。
想必他对我近来得宠也是甚为不满。
我微微低头,“房贵君也是俊朗无双。”
相对于我的明丽,房胜泽的容貌却五官深刻,加之从小锦衣玉食保养得宜,在这身男妃宫袍的印衬下更显俊朗。
他嘴角微微一撇,笑道,“君恩深厚如斯,如今再见你,竟换了个人。”又附在我耳边低声道,“藏的很深啊!”
我只含蓄的微笑,他这番言语我是料到的,当日我刻意改换容貌成平庸之态,如今又刻意描画成明艳之色,两者差距不足道也,而我素来与他交情不深,自然不会细说。
“凌熙哥,好久不见。”司马青岩轻轻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南山阁之火没伤到你吧?”
“休养了几日,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司马青岩活泼的个性,不一会儿便和几个女妃说开了,似是并未留意到我的变化,而房胜泽身边也是聚集了不少男妃。
第20章 (十九)
随着人越聚越多,延祥宫的宫门终于打开,在太后懿旨下我们分成两排,按位分缓缓入内。
先是众女妃向太后行礼,自上而下依次是:王贵妃、萧淑妃、舒德妃、凤昭仪、林修仪、王婕妤、叶美人、赵才人、莫才人等,再是男妃行礼,分别为北辰君、东华君、西陵君、房贵君、青贵君、我、林贵君(景善)、华贵君(谦梁)。因后宫人数众多,故只有正五品及以上的男妃和女妃才有资格向太后请安。
“都起来吧,你们日日向哀家请安,要想哀家宽心,都要克己守礼,莫要逾矩。只要这后宫归哀家管一天,哀家就决不允许有人漠视宫规,勾心斗角。”
“是,谨遵太后懿旨。”
“这一点,女妃已无需哀家再言,至于男妃……”太后转头对北辰君道:“北辰君,还要多费心力,擅闯长生殿的事绝不能再有。”
说到这里,太后意有所至的朝我这儿看了一眼,感觉到同时被好几道目光注视,我定定心神,让自己尽量显得平静沉稳。
“母后放心,臣定当严加管教众妃,不会再发生此事。”
“如此便好。”太后点点头,逡巡一周,“不过哀家倒想知道这位胆敢擅闯长生殿的是何许人也,如今可在这大殿之中?”
终是躲不过的,我应声而出,跪在太后面前。
“微臣谢凌熙,参见太后,愿太后福寿安康。”
“抬起头来。”太后冷冷道。
我慢慢抬头,正视太后,无畏无惧。
之前与女妃行礼说话均微微低头,故而所有人都未曾看清我的容貌,待我抬起头正视前方时,所有人的目光均聚焦在我这里。
抽气声,啧啧声不绝于耳。
仿佛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太后才慢慢开口,“长得倒确实不错。以你的姿色,不应该三年来都毫无所升。”
“是凌熙福薄,身体孱弱,久卧病榻。”
“如此又为何突然意欲争宠?”
“凌熙久卧病榻深感世态炎凉,终下决心不再避世。”叹口气,“可没想到微臣纵然被禁足南山阁,却依然被各种手段暗害,若不是有幸逃出了这场大火,恐怕也无缘面见太后。”
“你是说有人害你?”
“诚然。”
“那你可有什么证据?”
我摇摇头,“凌熙能险些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了,证据应该都消失在那场大火里了吧。”
“如此,那就算了,以后安心地伺候皇上,不要再引起后宫争斗便好。”
太后特意强调了“争斗”两字,我心领神会。
“微臣必定克己守礼,好好“伺候”皇上。”
“如此甚好。”
“来,上前让哀家看看,”她挥挥手,我应言上前。
“哀家真是喜欢你的模样,要是王贵妃有你这番情态应该早就梦熊有兆了。”她瞥了一眼站立一旁的王贵妃,王贵妃则惭愧地红了脸。
我微笑道,“王贵妃国色天香,梦熊有兆也是早晚之事,微臣前几日还听陛下说起王贵妃操劳东宫事务,贤德能干,深受爱戴。”
好话人人爱听,就算子虚乌有之事,料必也不会有人敢去问皇上有无夸过王贵妃——就算问了,皇上难道还会否认夸过王贵妃?
“谁在说朕?”脚步声陆续传来,紧接着是太监的声音,“皇上驾到。”尾随而来的还有恒王。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心一跳,不敢再去看看他,随众妃跪下。
“平身吧。”
“谢皇上。”
“刚才是谁在说朕。”李振睿又问了一声。
他明明听出了我的声音却还一再相问,难道是等我出丑?也确实是我太自信了,只是——他会惩处我吗?
我的手心微汗,应声道,“禀皇上,是微臣。”
“原来是爱妃,朕无心之话也记得这般牢。”他慢条斯理道。
“微臣多嘴,皇上恕罪。”我低下头。
“你有空多言,不如多跟王贵妃和北辰君学学温婉贤德,免得言行有失,被众妃取笑。”李振睿冷淡的声音是我不曾见过的陌生。
我俯下身,“微臣谢皇上教导。”
“皇兄可真严厉,对如此美人都不怜惜,哎,可惜啊可惜。”恒王摇头叹息。
“有何可惜,朕后宫皆是美人,个个怜惜朕岂不烦透?”李振睿不以为意道。
“皇兄说得有理,所以臣弟才决定今生只求一人白头偕老。”恒王无心一句话,却令我忍不住抬起了头。
而他也不经意看了我一眼,立刻呆立当场,嘴中说着两个字,眼中尽是复杂之色。
我连忙低下了头。
“爱妃是想起了什么么?” 李振睿看向我问道。
“微臣只是觉得,恒王妃真是好福气。”我平静道,“恒王爷与南阳郡主真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
“我……夕……”恒王似乎要说什么却被另一个声音打断,旁边的莫才人娇笑道,“熙贵君既然艳羡,不如去做恒王妃咯。”
他这句话惊起了千层浪,顿时陷我于不义。
我颇为遗憾地叹口气,“可惜微臣心中只有皇上一人,恐怕要辜负莫才人的劝说了。”
“你……我才没有劝说,莺珠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莫才人一怔,连忙慌张地解释道。
“这种玩笑朕下次不想再听到。”李振睿声音沉了下来,明显已是不悦。
莫才人神色数变,愤恨地瞪了我一眼,又连声道,“皇上恕罪,臣妾不敢了。”
“好好的请安气氛都变了,皇上今天来可是有事?” 太后有些不高兴地问。
“樊将军千里捷报,称北梁求和后欲派使臣来我大夏朝见,下个月将会正式下达国书。”
“如此终于可以不再战乱,甚好!那看来设宴款待使臣也是不久之事了。”
“没错,具体如何安排朕已经交予王贵妃和北辰君了,望太后对他们多加指导,莫出纰漏。”
“皇上请放心。”
我听着太后与李振睿言语,似乎较为生疏。李振睿进来至始至终都未向太后请安,也不曾唤过太后一声母后。而太后对李振睿也无半分笑意,倒是对着恒王眉眼温和。
看来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表面这般和谐。
听着众妃说了会儿闲话后终于结束了请安,众人陆续离开了延祥宫。
我虽表面平静,却也时刻小心不敢怠慢,如今终于出殿,自然欲快快离开,将其他人远远抛开。
我不明白为何李振睿前些日子还对我有一丝温和之意,今日看见我却对我这样冷漠,令我在众男妃和女妃之间难堪。
看来他是真的不好男色,不然也不会对我不为所动。
可我们的赌约还在继续。
当今天下不好男色之人大有人在,可是李振睿既纳了那么多男妃,并且也曾召男妃侍寝,怎么会不好龙阳呢?可见当皇帝也有他的无奈。
也难怪只听说东宫哪个女妃得宠,哪个女妃受罚,三天一出好戏,而西宫却甚是平静。
不是没有争宠之人,只怕都无功而返了罢。
可是,我既已走出了这一步,哪有退步可言。
反复琢磨思量,我出宫的机会已无望,而如今的位分又实难与樊建斌对抗。若得不到李振睿的关注,恐怕没有多久该消失了罢?
想到此处,我便是无赌赢可能,也必须一试。
李振睿,喜不喜欢我是你的事,可能否让你喜欢,却是我的事。
我便不信我谢凌熙不能在你心中留一丝痕迹。
第21章 (二十)
自从那日之后,我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李振睿,他也未曾来找我,我们仿佛失去了交集。
我自来闲散,并无意于后宫争斗,如今虽出世,却也无争强好胜之心。
且西宫较东宫平和甚多,位分最高的北辰君素来寡淡,对其他男妃也较宽厚。其次便是崔明朗,他自入宫便深受皇恩,隐隐有接替北辰君之势。但崔明朗虽处事公允,却太过宽容,导致樊建斌等人在西宫肆无忌惮。
不过今日的我已非昨日,不必再担忧会被悄无声息地暗害。
这后宫中无论男子还是女子终日里无所事事,不免会议论到我,但我均一笑置之,从未在意。
贵君比选侍好的一点在于终于可以自由出入宫中各处,甚至连女妃所在东宫也可以拜访,只是规矩甚严,不像四君那般自由。
但男妃与女妃向来互不干涉,故而甚少有男妃或者女妃主动拜访。
我素来喜静,不爱去人多之地,每日里只沉浸书香,不问世事。又常于傍晚去离西宫最近的蓬莱池,等到夜里还可以观察星空。
蓬莱池附近没有高大的宫殿阻挡,风景独好,又不像御花园路径复杂,归来不便。
我常于蓬莱池后一处柳树的石阶下看书,前方是花匠修剪整齐的花圃,右方便是蓬莱池,池后则是梨园的戏台,时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轻微的丝竹声。左后方是自御花园出来的必经之路,通往的是甘露殿。偶尔便会遇上下朝的皇上或者议政的臣子。
“皇上。”一袭明黄的龙袍停在眼前,我合上书,并未站起身,只朝他微微致意。
他眼神平静,并未不悦,只对我淡淡点了点头,眼角瞥到我的手中的书名《天官记》。
我将落在书页上的花瓣拂去,朝他微微一笑,“这是微臣今日新从藏书阁中借来的读物,甚是有趣。”
李振睿听到有趣两字眼中眼角微微展了展,“此书在藏书阁放了十年都未曾有人借阅过。”
“如此,怪不得这般新簇,”我珍惜地抚摸着书页,虽然书中内容对大多数人来说尽显枯燥,但却对我的占星之术大有精益。
李振睿转过身看向了一边的蓬莱池,问道,“你对占星术了解多少?”
我依然半躺在石阶上,只换了个姿势,“微臣亦只学了一年有余,看了几本书,不甚精通。”
“你那日说的天象,朕问了钦天监。”他声音沉了沉,并未再说下去。
对上他转身的眼眸,我不禁轻轻笑了笑,“看来微臣所言非虚,是么?”
李振睿的双唇抿了抿。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放松了手脚,更显惬意地倚靠在柳树下。
宽大的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拂乱了我的发丝,“如何,皇上可喜欢微臣?”
“你就这般自信?”他负手而立,与我对视良久,然后有些笑得有些讥讽。
我拨开被吹进唇间的发丝,偏头看他道,“难道微臣不美么?”
“堂堂世家公子这般轻浮之言可不好。”他不认同地摇摇头,眼神闪过一丝疑惑。
我低头浅笑,却并无敬畏之态,“实话实说罢了,皇上不承认便算了,反正……”我并未说完,只站起身拍了拍身后的衣袍,起身便欲离开。
“反正什么?”李振睿叫住我。
“反正皇上都说了不好男色,微臣再美也入不了皇上的眼,不是么?”明明是哀怨的一句话,我却说得风淡云轻,留下一个浅淡的微笑便离开了。
不急,慢慢来,我会慢慢地入你的眼,进你的心。
我静静地走,每一步都走得闲适自得。
“西陵君有礼。”我平静地向他行礼。
“谢凌熙,你没想到皇上不好男色罢?怎么样,辛苦筹划的勾引计划泡汤,此刻是否悔得肠子都青了?”樊建斌双手抱胸,脸上是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我继续向前走,无视他的言语。
他快步跟上我,在我耳边道,“哼,本君不会让你好过的,想在皇上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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