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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君为主-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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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凛愣在了原地,半响没缓过来。
禾总管诧异的将请柬又往前送了送,道:“赢将军,接着吧?”
一直默不作声的霍长河伸手将请柬接了过来,笑道:“禾总管来的真是及时,请柬有了,酒呢?”
禾总管不动声色的让出身后板车,板车上摞着七八坛封的严严实实的酒罐。
“东西已经带到了,”禾总管笑了笑:“咱们就回梁都去了,将军可还有话要奴婢带给皇上?”
赢凛像是才反应过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倦意,道:“祝皇上新婚大喜,子嗣绵延。”
禾总管笑着说一定带到,躬身施了一礼,悠悠然转身上了马车离去了。
霍长河将请柬放在赢凛书案上,叹了口气,往外去了。
赢凛默默坐回账内,只觉得那大红的封面烫得他眼眶酸疼,那上面的字也不好,每一横每一竖都像是把尖刀在戳他的心。
就算他再告诉自己这都是应该的也改变不了他心头生疼的事实,他突然发现他根本无法克制自己怨恨姬子峪的心情。他甚至想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让他姬家的河山被聂雨霖一把火烧了干净,或者被齐国一并吞了也好。他的一片真心,被姬子峪这张请柬戳的血泪纵横,还有那七八坛美酒……
他想起最开始见到姬子峪的时候,那时候他还不叫姬子峪,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乡村少年,却无惧生死。是那样干净而淡然的模样,赢凛在那一瞬间就被他吸引住了,他觉得这就是他死去的那个弟弟又回来了,而且长得这么漂亮,皮肤白的像是雪,唇红齿白,能言善辩。然后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这小小的少年蛊惑了一般,情不自禁的为他考虑,替他谋划……他着了魔一样的想要为他做任何事。
即便这跟他的初衷完全不符。
他一开始只是想陪在他身边。但是慢慢的,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陪在他身边。他想要亲吻他嫣红的唇瓣,想要抚摸他白净柔软的脸颊,想要……
他为自己这样的想法而感到愧疚,感到羞愤。
他原本以为不可能而愧疚痛苦的事被这个如同神明的少年轻而易举的原谅,接受。他原本也以为他的执念是能够实现的,即便是他离开了那个少年很久,但他一直在为了能够得偿夙愿而努力,当他以为一切就近在咫尺的时候……
他杀了梁王。
梁王不能杀,杀了梁王姬子峪这辈子都得不到自由。不杀梁王,姬子峪这辈子都得活在他母亲的阴影下被他那变态的父亲折磨致死……
他别无选择。
就在这时。
“将军,”赵毅快步走进了营帐,高声道:“前方五里外发现燕军……”
赢凛沉吟片刻道:“赵将军,咱们如今的步兵还剩多少?”
“从梁都调来的还有三万多,”赵毅摆着手指头细算:“算上杂役兵能顶个四万。”
“老霍,”赢凛从身侧接过长剑,对还在看地形图的霍长河道:“你性子沉稳,你带所有步兵围在战场外围,轻易不要跟战。”聂雨霖此举怕是大有深意,不知道为何,他这几日总是想起淮灵关战死的梁军右眼皮跳的如同鼓擂。
“聂雨霖来势汹汹,”赵毅深感不妥,劝道:“步兵在阵前能顶上一阵,外面骑兵合围过去……”
“不行,”霍长河当机立断道:“燕国的铁骑我是见识过的,骑兵一旦围不住,步兵就只能白白枉死。”
“够了,”赢凛头疼的揉着脑门道:“听我的,赵毅,你跟我走。老霍,其余人交给你了,在外观望,千万别轻举妄动。”
赵毅跟着赢凛快步出了营帐,一路上见到的兵营中的人都安安静静有条不紊的干着自己该干的事,丝毫不见有临阵紧张或者手忙脚乱的人,即便是从未上过战场的都城守军也都神色如常的整理行装,赵毅左看右看觉得佩服的很,赢凛就是有这样的魄力,所有的人都觉得他能赢,所以不害怕,也不慌张。
“赵毅,”赢凛余光见他左瞄右瞄,笑道:“你别是现在告诉我你怯阵了?”
“我哪能呢?”赵毅粗着嗓子道:“将军您也太看不起人了吧?”
“赵毅,”赢凛转身握住他肩膀,十分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有个事要交给你。”
赵毅见他一脸真诚,不由吞了口唾沫。
片刻后,梁军整装出发,银盔将军高坐马上带着骑兵快速奔出了大营门。霍长河站在营门口看了一会儿,顶着烈日带领步兵收拾营帐往梁都方向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我又回来了~~~~
第64章 第 64 章
梁国,朔方都城。
新皇大婚,因为军费紧张,所以一切从简,再加上梁都刚刚从被烧的废墟中缓过一口气来,死里逃生的百姓安身立命都成了问题,自然对皇帝的家务事也没有多上心,不过新皇大婚还是给他们带来不少好处,从商务农的税赋全部减了一半,人们脸上这才添了几丝血色。
洞房花烛夜。
姬子峪让跟着伺候的人都退了下去,望着坐在床边的红帕新娘叹了口气。
“委屈你了……”他轻声道:“如今战局不稳,孤什么都给不了你。”
“皇上言重了,”左栗抿嘴笑了笑,道:“不过……皇上是不是替臣妾把这喜帕摘了去?”
“对……”姬子峪苦笑着把红帕挑开来。
红烛下,一个身材娇小的美娇娘笑盈盈的坐在床边,见姬子峪正盯着自己傻瞧,不由诧异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皇上……?”
“总觉得……在哪见过你……”姬子峪困惑的道:“但是……”
“皇上不记得啦,”左栗捂着嘴咯咯笑个不停:“您还踩过臣妾的脚呢……”
“啊……你是那天那个姑娘……”
原来刚来梁都那天两人在大街上见过,当时左栗还想在街上瞻仰一把梁三公子的美貌,不想真正的梁三公子就在身后,还一脚踩掉了她的绣花鞋。
“我知道您和赢将军感情不一般,”左栗大大方方的道:“您娶我是想稳固朝政,我嫁您就是图能好好治学以后不用再嫁人求个心安。”
“所以,那些污蔑之词……”
“是我自己派人传出去的啊!”
“哈哈哈……”姬子峪干笑了几声,道:“那……我去书房了?”
“成!”左栗应的很是痛快。
姬子峪刚刚起身,就听门外传来人通禀的声音。
“皇上!敦弘加急,聂雨霖带着余部直奔我军大营去了!赢将军带兵正打算与其殊死一战!如今战况不明,不过敦弘往梁都的所有路都被霍将军的步兵封住了!”
姬子峪脚下的步子顿时一歪,急匆匆的出了门,道:“传醇于斯到书房来见我!”
“是!”那侍从连忙跑下了台阶。
“左栗!”姬子峪想了想,转身回房对她道:“有个事,想让你帮帮忙……”
左栗眨眨眼道:“皇上请讲……”
姬子峪俯耳叽叽咕咕的讲了好一阵,左栗的脸色忽青忽白十分精彩。
第二天,一直兢兢业业的新皇居然没来上早朝。
不仅如此,第三天也没上朝。
第四天也没上朝……
朝中的大臣都蒙了,不晓得左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能把新皇迷成这般模样……
左征坐在家中喝茶喝的气不打一处来,对着坐在旁边陪着喝茶的左栗发火:“这种事你怎么能答应呢!!!!”
左栗默默的低头喝茶,烦躁的道:“爹啊,那可是皇上啊,我能说不行吗?”
梁都外的羊肠小道上,一名穿着白色衣衫的小公子带着一名青衫的侍从骑马哒哒而去……
燕国,晋豕。
肖蛰醒来的时候头疼的不行,下意识喊道:“吴仪……”
殿中无人应话。
他一声无人应,心中烦躁更甚,缓了好一会,坐起身高声道:“来人!!!”
殿外一个小侍从连忙进了殿中来,行礼问安道:“皇上……”
“看到公子了吗?”肖蛰皱眉道:“孤吩咐过,不让他出去的!”
“没,没有……”小侍从擦了擦脸上的汗,轻声道:“跟着公子的是章义公公,现下,他……他也不见了……”
肖蛰一愣,反应过来立时急了,立马下了床,鞋也来不及穿,光着脚穿着内衫就要出寝殿门。
小侍从惊的跟在身后连连劝阻:“皇上……皇上,您先把鞋穿上,皇上……”
肖蛰回身将他踹倒在地,眸中血色渐浓,冷声道:“你给我把昨天晚上所有当差伺候的宫人都叫到殿前来,快去!”
“是……是是。”小侍从顾不得抹惊吓出来的眼泪,哽咽着跑了下去。
肖蛰回身将木桌一把掀在了地上,顺手拿起架上的长刀将一根腕子粗细的瓷瓶砍了个粉碎。
“啊啊啊啊啊!!!!!”
他难受的一瘸一拐的往寝殿中走,却不知道要干些什么。脚上被碎瓷扎的鲜血淋漓他都浑然不觉,脑中木木涨涨昏沉的厉害,心中的怒火却像是要将这肉身焚尽一般,他气他自己如此轻率大意,也气他人心思不端愚昧妄为。
吴仪会死吗……
他突然不敢想了。
“皇上……皇上,他们都到了。”小内侍花着一张脸跪倒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的回话道。
肖蛰手持利刃望着一众跪倒在地的内侍,轻声道:“谁昨天晚上最后见过公子?谁最后见过章义?什么时候见过,想好了再说。”
跪在前头第一个嗫嚅了半天,哭道:“奴婢……奴婢没有见过。”
肖蛰手扬利刃,猛地一挥,一个人头骨碌碌从那个跪立着的身躯上掉了下来。
“孤见过你在殿前递茶水,”肖蛰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掏出巾帕擦刀,冷声道:“下一个!”
…………
“奴婢,奴婢是在厨房中当差的,章义公公昨天……昨天晚上酉时来厨房中取过温汤,奴婢当时见他端走汤时行色匆匆还提醒过他……”
“奴婢见过章义公公和一个面生的小内侍说过话,看着像是跟着陈尾陈大人身后的……”
“奴婢昨晚当值的时候见章义公公抱着一个黑布袋出来,当时也没人在意……以为那是哪个殿里死的下人……”
“把陈尾给孤叫进来。”肖蛰的手一直紧紧攥着剑柄,他气得发抖,双足沾了不少血,在青石地面上只走了两步,就重重的跪倒在了地面上。
跪在地上的只零零落落的剩下几个还在哆哆嗖嗖喘气的,其余的都身首分离的倒在血泊之中。
他坐在地上疲惫的摆了摆手,几个内侍将还温热着的尸体从地上拖走,用清水冲刷地面。血迹被一层层的冲淡,直到变得再也看不见。
他甚至连好好难过的时间都没有,即便是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断定,吴仪不在这里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地面,脸上满是自责和悔恨。
梁国,敦弘。
赢凛带着人马堪堪将聂雨霖截在了镇口前的一片林子前,余辉将林子点成一片血色,聂雨霖隔着斗笠看了看坐在马背上的银甲将士,顿觉这情景似曾相识。
“赢将军,咱们之前是不是在这样的地方打过一次?”聂雨霖话中带着和煦的笑意,仿佛多年不见的好友一般侃侃而谈:“我记得那次……打得可真是惨烈啊,多亏了赢将军福大命大,肩胛都几乎射穿了也没死成,不知道这次,赢将军还有没有这样的造化了……”
银甲青年似乎笑了笑,却并没有说话。下一刻,从身旁箭筒中抽出一支白羽利箭,迅速搭箭上弦对准聂雨霖的头颅,当即松手。
聂雨霖连忙侧身闪避得过,再看那银甲青年时不仅眯了双眼。
一箭当即激起了战意,两军相接,均是杀的红了眼。都不惜性命不惧刀剑疯了一般在场上拼杀,战场上厮杀声刀光剑影连成一片,不少兵将自马上跌落立刻被对方捅了个对穿,少数侥幸被自己这方兄弟护着摔断了腰腿躺在原地动弹不得,一开战血腥味就瞬间铺满了整个战场。
聂雨霖看着眼前厮杀的众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这不就是一个屠宰场吗?
一个互相厮杀,互相吞噬的屠宰场。
“赢凛,让我看看吧,”他喃喃低语,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让我看看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聂雨霖将手中的戟刃举高,劈天一划。
那银甲青年并不是赢凛,而是被赢凛强拽上马的赵毅,赢凛带着另一部分人冲在最前面。俗话说得好,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赢凛是拼死了也要拉聂雨霖当垫背的。
他无论如何也不想把这么大一个麻烦留给姬子峪,自己做的孽自己来担,所以今天就算是死在这,也不能让聂雨霖再有机会活着回到燕国。
燕军中突然传出了隆隆的擂鼓声,赵毅抹了把脸,试探的看向聂雨霖的方向……顿时瞪大了双眼。
那是什么?
聂雨霖仿佛身处一片火海,那片火海中满是一举着火把的骑兵,马上托着许多油罐。
“糟了!”赵毅立刻急匆匆的驱马往前杀去,赢凛还在前面呢!!!
聂雨霖这分明就是疯了,要点了油罐找赢凛同归于尽。但是如果梁军的主帅折在这,其他人可怎么看他赵毅?还不是要骂他胆小缩在阵后没护好主帅么?
眼见那银甲青年驾着马向前方飞驰而来,聂雨霖眼中满是兴奋之色。
“再快点……快啊……”
聂雨霖搭弓对准几个拦在赵毅前面的燕国骑兵,几箭将人射落马下,那跃跃欲试的样子分明已近疯狂。又有几个骑兵拦在了赵毅前面,聂雨霖又抽出了几支箭羽。
“将军……将军,那可是咱们的人啊!!!”一旁的侍从见开口阻拦没用,一把扯歪聂雨霖的弓箭,急道:“将军!!!”
聂雨霖原本正在兴头,被他打断十分的不悦,冷眼看了看他未等他分辨,回身抽出戟刃将其一梭捅死在马下。这下众人都噤了声,不敢再多言语。
“多事。”
他不高兴的嘟囔了一句,随即又兴冲冲的搭箭上弓。
突然,一名梁军的先锋带着几个小兵自后方抄了过来,燕军顿时腹背受敌左支右绌。聂雨霖这才不耐烦的收了弓箭却并不如何在意,示意略微调整阵型。
谁料想那名先锋身形诡秘,神勇无比,只三两步就窜到了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第三章
第65章 第 65 章
直到那名先锋窜到眼前来聂雨霖才将他的面目看仔细,那人披着普通骑兵的铁甲,头盔下一双明亮的桃花眼熠熠生辉,眉间自带一股隐而不发的戾气,手握精铁枪杆,枪头上火一般的红缨在风中灼灼舞动,胯|下一匹枣色战马立定后长长嘶鸣。不是赢凛还是哪个?
“赢凛……”聂雨霖先是吃了一惊,双目紧紧的盯着眼前的身影:“你不是在前面……”
“你说的是哪个?”赢凛半开玩笑半是轻蔑地笑道:“本将能分身无数,惊着你了?”
“赢将军用兵果然出神入化,”聂雨霖哈哈大笑,眼中兴奋之色愈浓,驱马向前,手持一把青铜槊:“不过今天,任你是天神仙家也走不出这方火阵去!”
赢凛眸色微微敛了敛,却并不说话。
聂雨霖面容仿佛癫狂,脸色也红如汆烫过的猪皮,说话间唾沫横飞,神色激动地道:“怎么了?是不是很是眼熟啊?你不是最爱看这大火烧人烧屋吗?五年前你用一把火把燕军烧回了淮灵关,今天,我也让你尝尝这滋味。”
“聂雨霖,”赢凛高声道:“肖蛰应该让你撤兵了吧?”
聂雨霖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噤了声。
“是赢凛欠你的,还你,”赢凛神色有些疲倦,眉宇间却依然带些桀骜:“不过,别再打了,这么多人给我赢凛陪葬,这里面还有好些你的亲眷旧部,不值得。你不就是想让我不得好死吗?这还不简单……”
他缓缓把枪头调转了对准自己,嘴角挂着满不在乎的笑意道:“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燕国,晋豕都城,燕宫。
嘭的一声,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倒在了满是刀剑的青石地面上。
肖蛰甩了甩匕首上的碎肉和血迹,轻声笑道:“果然好用……陈尾大人,还不说?”
陈尾被他一刀刀凌迟着割肉,两条腿上的皮已经快要被刮干净了,黏腻的血肉和着止血的药粉糊了他一裤子,他疼的脸色惨白如纸,颤抖着摇了摇头,只要说出吴仪已死的事实,他大概立刻就得命丧当场。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肖蛰阴测测的道:“来人,把属地送来的花豹抬来。”
陈尾瞪大了双眼,颤声道:“等等……皇上,皇上……”
不时,八个内侍将尚在小憩的花豹带着笼子抬上了大殿,这花豹生得毛皮光亮,花纹细腻,一双金色的瞳仁紧紧的盯着满身血污的陈尾。原来这花豹是属地小国国主的心爱之物,放养在皇宫后园,后被献给肖蛰的。肖蛰却对它不怎么上心,在笼子里一度圈养着时不时的投喂些鸡鸭险些将这灵物给养死了,这几日放出去遛了遛这才缓过来。
肖蛰摆了摆下巴,示意侍从:“把陈大人请笼子里去坐坐……”
陈尾惊的失声连连喊道:“皇上,皇上,饶了微臣,饶了微臣吧,我说,我都说啊!!!”
小内侍手下来的快,几个人将他扯着胳膊拎着腿就丢进了笼子里去。
那花豹见笼子里多了个活物,立刻警惕的支起了身子。
“啊啊啊啊啊啊!!!我说!!!”陈尾高声哭嚷道:“我都说啊我都说,皇上,吴仪他被那章义一杯毒茶药死,尸身被章公公带出燕宫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啊……”
肖蛰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身形略微晃了晃,双目含血的指着笼子中的陈尾吼道:“你们竟敢!!!!”
他头发胡乱的披散着,脸色涨的通红,怒极了的模样十分骇人。
“给孤备车!!!”
“皇上,”陈尾眼睛里尤带泪光,勉强笑着道:“皇上救我……皇上救救我,饶了我罢……”
那花豹见陈尾只是一昧的哭嚎并不如何厉害,便试探着去啃食他血肉模糊的脚骨,引来陈尾撕心裂肺的哭嚎。
“饶了你……”肖蛰喃喃重复了一遍,伸手进笼子里扶正他的脸,让他正视自己的眼睛,缓缓裂开嘴角,苦涩的笑道:“事到如今你怎么还能抱着这样幻想?”说完,将一把匕首扔进了笼子里,扬长而去。
“你可以试试能不能用那把匕首杀了那畜生,”肖蛰冷冰冰的声音回荡在大殿之中:“或者,你结果了自己也行。”
陈尾颤抖着用手去够那柄匕首,奈何他双腿动弹不得,总是离匕首差了那么一点距离。突然,一只布满花纹的利爪死死的按住了匕首,那花豹将头俯低对着他呲了呲牙,仿佛是在微笑。
梁国,朔方都城,梁宫正门。
“岑医师,如今世道不安稳,您回齐国可当心着点,行装我都给您收拾利索了。”禾总管将手拢进袖子里,淡淡的笑道:“您平安到了记得回个信。”
“放心吧……”岑肃点头道:“等师弟回来了,再告诉他罢,最近事多他也烦得很。”
“不过您这走的也是突然,什么时候能回来?”禾总管轻声问道。
岑肃低头沉默了一会,再抬起时却笑着摇了摇头。
禾总管一脸了然,笑道:“您慢着些上车,这位车夫最是熟悉路的。”
“那么,就此别过了。”岑肃一脚迈上车凳却还是忍不住顿了顿脚步,却没有再回头,随即落下车帘。
车夫赶着两驾马车吱悠吱悠的沿着大街往城郊去了。
岑肃疲倦的合上了眼,倚在车厢边上。他这次回到齐国,是不打算再回来了。这些日子恩恩怨怨、世事浮沉让他看透了不少事,眼界开阔了,胸襟中那点情愫无处安放的苦涩也淡了不少。如今白石也随着秦易归隐去了,岑欢带着一个傻子继续上路去寻肇临的下落。如今战事不断,百姓不安稳,他打算回去齐国开一间医馆,这世间的事他自己的尚且一团乱麻无从理清,别人的更无意再过问了。
“小哥哥这是要回家省亲么?”一个清冽的声音略带着些讨好的笑意道。
岑肃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坐着赶车的车夫,又惊又疑地道:“……姬子岫?”
那车夫一把将头上的破帽子摘了下去,回头看他,不是姬子岫还是哪个?他脸色不是很好,看起来很是憔悴疲惫,身量也消瘦了不少,近些还能闻到些许药香,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但依旧能看出那青衫公子的俊俏风流来,他眉眼带笑,目光柔和的看着岑肃,带些自我嘲弄的意味笑道:“可真是让我好找啊……”
岑肃听他语气中有淡淡的哽咽,心先软了一分,颤声道:“你怎么……”
“我来陪着你,”姬子岫转身去赶车,眼角微微发红,鬓角松下来些许散发在夜风中缓缓飘动:“那天我回去的时候真是吓着了……说走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是我听了那蠢蛋的话,是我错……你要骂我打我都认,可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只在酒楼里坐着喝茶,绝对没有半点对不起你的意思……”
“我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悠闲自在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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