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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不问-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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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找你。”裘如雪不多话,只把身边的粉衣小丫鬟往戚世钦面前一推,转身退到一边。小丫鬟抬眼,正是衡莺语。
  “衡姑娘??”一日不见,这变装术是愈发熟络了。想想,衡莺语上次来,动静太大,被戚文发现了,这次扮作小丫鬟倒也混得成功。
  “你想知道的,我都帮你找到了。”衡莺语将一张叠得方方正正如豆腐干的信纸往戚世钦怀里一塞。
  戚世钦急急忙忙地想打开信纸看看里面写的什么。
  “现在不许看。”衡莺语打掉戚世钦手中的信,痛得他大叫一声。
  “……你一个小姑娘能不能不要总是那么暴力啊。”戚世钦叹口气,“当心你这样子嫁不出去啊。”
  原本戚世钦不过随口一说,却感受到角落里的裘如雪眼神刀一样杀了过来。
  “……”
  三个人这么对视着,多少有些尴尬。
  过了会儿,裘如雪转,欠了欠身子,声音很响:“如雪先行告退,戚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
  “???”戚世钦一时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许久,在意识到这是说给外面那些侍卫听的。
  “至于衡姑娘,我会照顾好她的。”裘如雪又说道。
  “多谢了。”戚世钦起身。
  “不要误会了,我帮你,完全是因为衡姑娘。”裘如雪嘴角挂上了一抹笑,有点冷。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回忆杀预警

  ☆、前尘往事2

  待两人离去,戚世钦才打开那块豆腐干一样的信纸。
  景蹙,景吾的祖父,年纪轻轻当上掌门以后,也不执着于带徒弟,也不像其他门派一样内部斗来斗去,他对门派内的人一贯都是教诲,要行遍江湖,为人正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日子倒也平静。
  据说——民间的传言可信度也不知有多高——有一日,景蹙行至长安郊外,见行人稀少的路上,一素衣少年对路边小贩百般刁难,乃至拳脚相加。小贩可怜,又抵挡无法。
  “你是什么人!为何对无还手之力的人动手?”景蹙实在看不下去,走上前,单手制住那位少年。
  这位少年却是轻蔑一笑,挑挑眉毛,一脸不屑:“你说他啊?他对我族出言不逊,我上前管教还有错?”
  “我对天发誓!我真的没有说他什么话啊!我只是……我只是觉着赋税高,抱怨两句,被这位公子听到了,也不知怎么的,就惹恼了这位公子……”小贩被打得七荤八素,哭天喊地。
  “如此平白无故地就这般出手伤人,我一行走江湖仗义之人岂能不管!”景蹙一把将小贩拽到身后,抬头正对着那素衣少年,“既你教训完了他,那便轮到我代他教训你!”
  “呵?”素衣少年快速出手对上景蹙。拆解几招,那少年显然不是景蹙的对手,很快景蹙占上风。
  “这位大侠,不用再这样了吧……都是小的实在不注意言辞,才惹出了这么多事。”小贩见素衣少年处于下风,简直要像他刚才一样挨打了,生怕时候这少年又来找他麻烦。
  景蹙一眼就看穿了小贩的顾虑,冷笑道:“那我就把他打到他从此不能再惹你便是了。”
  正在此时,一黑衣中年男子晃入二人视线,把素衣少年往身后一拦,只几招,便化了景蹙的招式。
  那男子,正是戚世钦曾祖,戚焱。
  两人终于停手。接着,一群侍卫模样打扮的人在素衣少年面前跪下:“小的护驾不周,让太子殿下受惊了。”
  太子殿下……这位蛮横无理的素衣少年,竟然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只是厌烦地挥挥手。
  小贩吓得连忙跪下,连连磕头:“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饶命啊!小的,小不是故意冲撞太子殿下的……是我多嘴,我、我掌嘴……”说罢,两只手轮番抽自己耳光。
  景蹙从面上凉到骨髓。
  江湖与朝廷,本是井水不犯河水。虽然是无意的,但是事实上,他冲撞了太子殿下。这是事实。
  但是很快,另一种思绪,淹没了他。是太子殿下又怎么样,太子殿下就可以随意践踏他的子民了吗?
  几个侍卫上前,想把小贩制住。景蹙上前拦住几个侍卫,将瑟瑟发抖的小贩护在身后:“你们要捉拿他,先过了我这关。”
  “你!你要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吗!”领头的侍卫大喊。
  景蹙笑着摇头:“不,我在护着一个无辜者的性命。”
  “你!”
  “罢了罢了。”太子殿下挥挥手,“一条人命而已,无妨。走吧。”
  景蹙微微皱眉,跟在他们身后大喊一声:“太子殿下,你这么做,是愧对你的子民的,他们不会爱戴你的。”
  当时戚焱留给景蹙一句话:“年轻人,你涉世未深,你要记住,不是所有你认为对的,都是应当做的。”
  景蹙也回答一句:“我只做我认为对的。是对的就行了,既然是对的,为什么就不应当做呢?”
  戚焱笑了,却没有看他:“景掌门,你可知道,现在的你可不是一个人,你身后可是有一整个门派啊。”
  再次遇到戚焱和太子殿下的时候,太子殿下已经登基,而戚焱成了当年的太子殿下身边最重用的武官。
  那一次,纯属偶遇。
  “好久不见,景掌门。”纵然是偶遇,戚焱还是上前,打了一声招呼。
  此时的戚家,已经彻底离开江湖,效忠于朝廷了。互不干涉的江湖与朝廷,本应擦肩而过,景蹙也只当是相逢一笑泯恩仇。
  却不料,曾经的太子殿下却从马上俯下身,对戚焱低低耳语。
  戚焱抬起头时,脸上带上了十分诡异的笑:“陛下说,当年你能成功制住他,我却也化解了你的招式。这些年过去了,你我修为精进,若能比试一场,全作表演,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话语含蓄,其实不比不行。
  景蹙却坚持要拒绝:“学习武学是为了自卫防身,或是行侠仗义,不能沦为供人取乐的道具。”
  “也是,区区忘幽派,怎敌得过御用侍卫戚家呢?”见景蹙不答应,其他的想看热闹的侍卫挑拨道。
  “就是,景掌门,怕是惧了吧?”这群侍卫中,有好些个是当初就守在太子身边的,也都见识过二人当年的功力。
  “……”景蹙最后一根弦绷断了。
  一招一式,说是表演,两人没有一个真的点到为止。到了最后,两人都是竭尽全力,甚至引起了路人围观。
  然而比试的结果,是景蹙胜,虽然是险胜。
  曾经的太子殿下,现在的圣上,看着精疲力竭倒在地下的戚焱,脸上实在挂不住,神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也许一开始只是想拿景蹙取乐,此时此刻却变得十分尴尬。
  据民间谣言称,梁子,就是那个时候结下的。
  大概就是因为这件事,景蹙不让自己的后人重新走上这条路,心甘情愿让忘幽派沉沦下去,至少不会成为一个靶子被人对着。
  虽是这样,他的后人还是没有被放过。
  至于到底是皇上因为面子上过不去就下了旨意,还是戚家自己怕事情传出去跌了身份所以私自出手,就不得而知了。
  唯一能知道的事,景家灭门后,这件事情就彻底消停了,景家唯一的后人也不知道这段过往;而戚家,依旧这么顺风顺水。
  所以,说到底,戚家的飞黄腾达,还是踩在景家人的尸骨上走来的吗……
  戚世钦一阵心悸。
  钻心的疼。
  他不知道衡莺语究竟是如何弄来这些往事,也许谣言是拦不住的,事情的真相真的流传在民间吧;也许,是黎秀觉得既然都要离开了,带着一身秘密离去实在痛苦。
  戚世钦放下那张信纸,叹了口气,望向窗外。月光正明,柔柔得洒下来。戚世钦突然想起,他与景吾初见之时,也是这般的明月。
  半年多了。他常常感慨这段奇妙的缘分,像是偶然,又像是必然。
  如若那天没有冲动地在傍晚上山,也许就不会遇到景吾;纵然遇到景吾,也不一定会为衡莺语挡剑,也就不会发生下面的事。
  他们的缘很早就开始了,虽然是孽缘;命运为什么又要安排一次不一样的相遇,还要将二人紧紧地绑在一起,难分难舍。
  正是因为这样的一段缘,才回感到格外痛苦。两个人都是。
  如果可以,我真想,从没有遇见过他。
  月亮很圆,戚世钦忍不住伸出手,去抓。
  明天,黎秀就要被处刑。而他,作为护卫,要眼看着这个身上带着故事的人离开,也看着这段故事彻底终结。
  戚世钦居然有一丝期待,因为,可以最后再看一眼那个人。那个人回来救师父的吧,只要他来了,自己一定全力护他,就算与其他人倒戈也在所不辞。
  但是他又很害怕,怕自己想护着他,却没有护住。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杀结束,马上应该到最高潮了

  ☆、血溅青衣

  长安城外午后,一切都再平静不过。
  密密层层的看客,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看客们簇拥着的,是全副武装的侍卫和武官们,两个蒙面刽子手中剑,跪着一个女子。
  女子神色镇定,雅致的脸上荡过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这个女人倒是镇定。”一个屠夫模样的男子,抹了抹油光锃亮的肉脸,“长得倒是不错,做这么多事做什么呢,给人当个小老婆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听说她手刃了仇人,死得其所。”旁边的女人,似乎是他的妻子,听她丈夫谈论别的女子的容貌,不屑地哼了一声,“也就靠着这张脸混进了戚家,最后还不是当了弃妇,现在丈夫都不来救她了。”
  “江湖里那些恩恩怨怨的都跟疯子一般,谁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声音的主人是个毛头小伙子。
  戚世钦站在侍卫的队伍中,东张西望,终于搜寻到了一抹青色的影子,隐藏在树后,青衣与新爆叶的树,不知是谁隐匿了谁。腰上的出尘剑太亮了,亮得刺眼,戚世钦甚至担心他因此被盯上。
  “她不是有个好徒弟吗?师父要被处刑了,他又去哪了?”刚才那个屠夫的娘子又开口问道。
  “你说她那个断袖的徒弟?人家攀上了戚家大公子戚世钦,哪里顾得到师父的事?”屠夫撇撇嘴。
  “果然是疯子啊。”
  “……”原来流言中的他们是这样的吗。
  有那么一瞬间,戚世钦很想冲上去,把那些嘴碎传谣的统统打一顿。景吾那么清高的人,绝对是听不得这些流言蜚语的,他戚世钦也不能容忍,这些人当着他的面,说他心上人的再难听不过的话。
  景吾若是听到了这些,会不会对他敬而远之?
  他又用余光扫了一眼树后的青衣。景吾的手搭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出应敌,与人决一死战。
  初春的午时三刻,阳光正好。
  观看的人们,爆发出呼喊声。人潮在向前涌动,每一个人都想看得更清楚,都想见证这个时刻,好作为谈资笑料。
  忽然,一个青衣人一跃至场中间,剑风凌冽,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个强大的气场。只见那青衣人只两脚,掀倒两个刽子手。
  “景吾!”戚世钦瞳孔急剧收缩,情不自禁地大叫一声。
  “戚世钦,你怎么回事……”领头的侍卫还没问完,所有侍卫飞速地都向场内冲去,想要制住那个……疯子。
  只有戚世钦愣愣地待在原地。明明是预料到的,但真正发生的时候,还是有一分不知所措。他在迟疑,他在压抑自己,也许他真的冲上前,会同景吾一起,将这里杀得片甲不留,然后,一同踏着尸骨,离开。
  抬头,他的景吾,正在以一敌众。
  不同于往日的切磋,景吾露出了戚世钦从未见过的,凛然的神色,剑法亦由往日的灵动,变得更凛冽。
  几日不见,景吾变了,变成了他从未相识的模样。
  所向披靡的他,将所有人,踩在了脚下。一如当年,戚家踩着景家全家的尸骨,攀登而上。
  戚世钦闭上了眼睛。
  睁开时,他已经冲到人群中间,晓霜剑也出鞘,把所有妨碍景吾得人,一一隔开。景吾得了空,劈断了黎秀身上的枷锁。
  黎秀以最快的速度逃脱了。侍卫们见状,一拥而上。他们不敢动戚世钦,只针对景吾,很快,人群把戚世钦和景吾隔开了。
  再后来,隔开他们的人群也倒在了地上,鲜血淋漓。
  “景吾,你……停手吧。”戚世钦一步一绊,踩着一片生灵涂炭,这片把他们隔开的人,已经不复存在的人,脚下,不再喘息。
  就这么一步一步,磕磕绊绊,走到景吾跟前,脱下外衣,披他在沾满血迹的青衣外。他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拥住他,安慰他,一切都会过去的。
  但是戚世钦说不出口,这一切,不会过去。
  “滚。”景吾只回答他这一个字。那件黑衣被景吾一把扯下,硬生生摔在地上。
  “戚公子!不要和他废话……杀!杀了他……”领头的侍卫,倒在血泊里,动弹不得,见戚世钦还呆站在那里,竭尽最后一丝气力大喊,恨不得代替戚世钦,上去一剑致命。
  “……”戚世钦好似没听见一般。他目光怔怔,景吾背对着他。戚世钦脚下踉跄,三两步,扑到了——或者说摔倒了——景吾的身上。
  两个人同时定住。景吾想要甩脱他,皱着眉。可是刚才打斗了全场的人,此刻已经没什么力气。
  戚世钦又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坚决不松手。就这么僵持了半晌。
  “师兄,不要……”稚嫩的少女音,带着哭腔,想要冲上去捉住景吾的袖子撒娇着告诉他,我们回家。却被一只纤细白净的手拽住。
  “裘大小姐,这里一片混乱,你一个没出闺门的女孩儿出来做什么!”人群中有人看见来人,惊诧地喊道。
  衡莺语站在裘如雪身边,依旧扮作小丫鬟模样,正在低着头抽泣。
  裘如雪也一如从前的冷脸。她幽幽地看一眼景吾,和挂在他身上的戚世钦,一个她毫无兴趣的未婚夫。
  戚世钦比景吾略高,他低下头,将整张脸埋在景吾的项间,在他耳边低语什么。外人看得见他们这样极为暧昧的姿势。
  景吾痛苦地闭上眼睛,和着他脸上的血渍,恍若留下两行血泪。
  许久,景吾缓缓开口:“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沾血,也是最后一次了。”他脸上,又露出了那中,诡异的微笑。这样的笑容,实在骇人,那个青衣居士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一个青鬼恶魔。
  “不……”戚世钦摇头,倔强地不放手。
  忽然,戚世钦口吐鲜血,向后倒去,倒在了刚才的那堆上。
  幸存的人一阵惊呼,依旧无力回天。
  景吾直直地站在那里,神情木然,“出尘”剑上的血迹本已干涸,此时此刻,又沾上了新鲜的血。
  为什么,我这样助你,你还是不可以相信我呢……
  痛楚,钻心的痛楚。和上次为衡莺语挡刀时,一模一样的位置,在流血。
  流血的,不只有伤口。
  ——山上木屋内,温和的“谢谢你,救了我师妹。”
  ——昏黄的烛光下,狡猾又调皮的一笑“对付无赖,只能比他更无赖。”
  ——山下小酒馆里,双颊微红,略带羞涩的“戚世钦……也不是外人了。”
  这一切,都恍若一梦。
  戚世钦想从地上挣起,奈何无力,倒了下去。
  那个青衣的声音,背对着他,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是梦魇吗?
  ——“此间事了,我们私奔吧。”当时景吾轻声的喘息还在耳边挥之不去。
  戚世钦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要说:  景吾这是黑化了,会白回来的
章节名取得一口老血。
今天某水课讲社会调查的,一同学调查的课题是关于同性恋的认知,老师一脸嫌弃。
我一边码字一边瑟瑟发抖。

  ☆、二下江南

  戚世钦醒来时,正躺在自己卧房的床上。
  只要他微微一动,都是撕心裂肺的剧痛。还是原来的那道伤的位置,留下了新的伤疤。戚世钦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血肉模糊,甚至可以说是可怕了
  昏迷之际,他似乎离奈何桥只有很近的距离了,过路的人告诉他,孟婆汤很好喝,不要钱。只是,喝了以后,会忘记很多事情。
  他记得他很犹豫,手被另一只手捉住了,他听到了一句冷冷的,“走”。这声音好熟悉啊,是谁呢。
  回头,看见了一抹青色的影子,消失不见。
  然后,他就醒来了。
  这次醒来,是戚世钦万万没想到的。
  他甚至不愿意醒来。为什么要醒来呢,最心爱的人,离开自己远去了,甚至都不愿意再信任他,独独留下他一个人,还要面对那些不愿参与官场,不愿结发的妻子,不愿过问的长安。
  戚世钦听到屋内有动静,他扭过头,屋里只有一个人,华丽的长衫,琳琅的簪环,头一动都听得到叮叮当当的声音。
  “裘姑娘。”戚世钦苦笑着唤了一声。
  “你又要问你的景吾了是吧,他走了,和他的师父一样,不知道去了哪里,反正官府抓不住他。”裘如雪玩弄着自己的头发,并没有看他。
  戚世钦点点头,离开就好,没被抓住,就好……转瞬又想起什么:“衡姑娘呢官府有没有为难她?”
  “世钦哥哥。”门口传来衡莺语的声音,有些怯怯的,却是下定了决心,“我……决定留在长安了。”
  裘如雪的脸上终于挂上了温和的笑容:“你放心吧,我,可以护着她。”
  “我父亲同你父亲商量,让我们近期择吉日成婚冲喜。”裘如雪转过身,看得见她清秀的脸上一眼可见地挂着不情愿,“你预备怎样?”
  “我想你应该什么都知道,你道我愿意娶你吗?”戚世钦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不如把话挑明了,大家都自在些。
  “虽然你这句话让我很不舒服,但是我也要说,你道我,情愿嫁你吗。”裘如雪看在他还受着伤,把削他的冲动压下,“你有心上人,我也有。”
  戚世钦虽然愣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持续多久,摆摆手,彻底下定了决心:“罢了罢了,反正这婚事,我是不愿的。裘姑娘,还要烦你帮我一下。”
  戚世钦着裘如雪的女子披风,裹住里面的男装,长发在裘如雪的帮助下用金钗好好地挽了起来,面上遮纱。虽然个头有些过高了,但看上去依旧是一个精致的小姐。逃出长安,是没有问题的。
  戚世钦将一封信放在书房的桌上,转头对裘如雪道:“若有缘再见,定倾力道谢。祝你和你的心上人双宿双飞。”
  裘如雪难得一笑,原来她笑起来是如此之美。
  戚世钦强忍伤口剧痛,面不改色,翻出窗,离开了。
  虽然说有缘再见,大约,是不会了。长安,永别。
  他不知道的是,他刚一离开,裘如雪就微笑着对衡莺语说:“他们的事情解决的,我们也把我们的事解决一下吧?”
  景吾捡到奄奄一息的戚世钦时,是在黎山脚下。
  景吾远远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戚世钦的马在一旁烦躁,他还是那身黑衣,倚靠在一棵大柳树边,微微喘气,一只手扶在小腹左侧——那一块的衣衫早已湿透,浸着脓血,他额头沁出汗,不断滴落。
  显然意识已经模糊了,咬着唇,另一只手抓着地上新长出来的嫩草,想要站起来,却无力。
  戚世钦抬起头,背着阳光,看到一片青衣的阴影,幻化淡淡的光晕。眼睛生疼,戚世钦也不在意,只是伸出手,捉住了景吾的衣襟。
  景吾情不自禁,攥住了那只捉住他衣襟的手,很紧很紧,紧到,景吾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戚世钦感受到了他的体温,唇边漾起一丝满足的笑意。
  朦胧之中,戚世钦感觉被一个人抱起,一路颠簸。
  待戚世钦悠悠转醒,朝阳柔柔地打进了屋子。景吾正双手枕在头下,趴在床边闭着眼睛,还没醒来。阳光在景吾身上打上温柔的颜色。
  戚世钦突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一路奔波,伤口在不断地感染,戚世钦已经痛得近乎麻木。但是他没有想过要放弃。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景吾。人海茫茫,戚世钦不知为什么,凭着直觉,来到了黎山脚下。
  看到景吾之前,他的心始终是悬着的。只要一天见不到他,就一天睡不安稳。有伤在身的他,早就精疲力竭。
  景吾睁开眼睛,见卧在床上的戚世钦醒来。忙忙地站起来,俯身,想问他如何了,还疼不疼。
  见景吾靠近,戚世钦不知哪来的力气,把持不住一般,顺势将景吾的衣襟狠狠一拽……四片唇瓣,碰在了一起,柔软,微湿。戚世钦闭上眼睛,轻轻地吮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见景吾瞪大眼睛,戚世钦伸出另一只手,罩在景吾的后脑勺上。景吾终于放下一切顾虑,唇|舌|缠|绵。
  屋子格外安静,只知道两人的神智都湮没在靡|迷的水声之中。
  直到景吾“啊”了一声,一手推开戚世钦,另一只手擦去唇边的一抹血丝,戚世钦却微微一抽搐,眉头皱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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