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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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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荻是皇后身边的宫女,后被皇上收作义女,赐了国姓。虽然咸鱼翻身成了秋荻公主,却还是闲不住的性子,三天两头往中宫跑,与自小玩到大的太子也算熟络。
然而梁焓却将梁荻听成了良娣,下意识接口道:“良娣就不劳母后费心了,儿臣自己调教便是,实在不行还有太子妃嘛。”
殿中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皇上和皇后对视了一眼,诧然问道:“什么太子妃?”
梁焓头皮一紧,难道他都有良娣了还没太子妃?身为东宫储君,就算没有佳丽三千也该有几十个媳妇充数吧?他干咳一声,答道:“就是,就是我老婆啊。”
“噗哈哈哈哈哈。。。。。。。”帝后二人笑得前仰后合,梁昱则无言地扶住了额。
春生脸色像死了妈一样,颤声提醒道:“殿下,您今年。。。。。。十岁。”
☆、3伴读
金色的晨曦刚攀上青灰瓦檐,燕府便被从天而降的好消息砸中了。
宫中监官踩着皇城根下的积雪前来宣旨。因武林盟主燕不离救了太子,皇帝龙心大悦,御赐黄金千两,珍珠百斛,还特别恩准燕家少主入宫伴读。
燕濯云捧着圣旨老泪纵横。燕家自清贵士族衰落之后,熬了三代也没能出息,如今总算盼到头儿了!
对燕重锦而言,这消息却如雷霆之诛,直直劈向他的天灵盖。
上一次,因救太子有功,他被皇帝拐进东宫做了梁焓的伴读,从此走上忠臣良将的不归路。这回好不容易躲过一劫,却又被两个好心办坏事的爹坑了。
难道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无法改变最终的命运么?
“我不想去东宫。”
燕不离手疾眼快地扶住了踉跄的老爹,安抚道:“爹,稳住,您刚才幻听了。。。。。。。”
燕重锦又不怕死地喊了一遍:“我不想去东宫!”
“你、你个毛儿没退净的小杀才!”燕濯云捂着心口骂道,“你当太子伴读是玩闹么?那是多少皇室宗亲、达官贵人求都求不来的!”
燕不离也有点理解不了:“儿子,皇命难违,你总不能教爹抗旨不遵吧?”这孩子到底怎么了?难不成和太子八字相克?
燕重锦几番思量,还是没敢说出见死不救的事,免得老人家当场驾鹤西去。
梁焓既没死成,势必要寻自己的麻烦。如果这辈子不和对方罩面,自是轮不到燕府头上。可一旦做了伴读被太子认出来,自己能不能活着出东宫是个问题,燕家恐怕也吃不了兜着走。
见儿子沉着小脸一言不发,燕不离决定先稳住发飙的老人家:“爹,您先喝口茶,消消气儿,我劝劝重锦。”
燕濯云瞪他一眼:“你劝?你劝管用么?这小兔崽子听你的么!”
燕不离无语凝噎。
即便他是武林盟主,也依然降不住这个小祖宗。连隔壁老王都知道,燕家家主要想让自己儿子听话,那得关门,放夫人。
月夫人此时正在浣春院里幽会小叔子。
结霜挂雪的玉兰树下,一黑一红两道身影相对而坐。一只修长的手自勾勒着银色星纹的玄袍袖里伸出来,从棋笥中执起一子,不轻不重地落在残局一角。
“表嫂,你让着我点行不行?”燕红星哀嚎一声。
池月两指一碾,捏在手里的棋子无声地碎成了瀣粉,像雪糁一样纷纷落下。
“让你三子了,还能不能玩了?”
燕红星一缩头,哭丧着脸道:“算了,你压根就没想让我赢。”凭表哥的智商和这位主儿对弈都能三局两胜,明显就是看人下菜碟嘛。
池月摩挲着膝上的鬼脸银面具:“看你淘换到这个东西的份上才给你机会,只要赢我一局,就替你在不离面前美言两句。”
呵呵,老魔头会这么好心?燕红星忧悒地一摊爪儿:“正阳宫重建至今,柳惊风劳苦功高,如今在江湖上也有了名气。我实在不明白表哥为什么。。。”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小子别想和姓柳的私奔。”燕不离牵着儿子溜达过来。
“表哥,你这叫饱汉不知饿汉饥。”燕红星不服气地抗议道,“凭什么你们两个天天郎情郎意的,我就活该孤独终老啊?!”
“谁让你孤独终老了?”燕不离星眸一眯,“娘不是给你挑了好几家闺秀么?”
“老子不要女的!”
“燕红星,你家这支可就你一根独苗儿,不娶女人是想绝后不成?”
“你们也是男人啊!”
某人嘿嘿一笑,不要脸地把自家儿子往前一拎:“你有本事也和柳惊风生个娃啊。”
燕红星被噎得满脸青白,哆嗦着手指指着无耻的一家三口,汪地一声哭了。
看了眼小叔泪奔而去的背影,燕重锦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而望向两个无良爹爹。
池月从红泥炉上取下瓷壶,悠闲地啜了口早茶,对燕不离道:“其实大可不必一直提防姓柳的,整个武林盟都在燕家手里,一个小小的正阳宫还能翻出天去?”
“倒不是怕柳惊风对你我不利,而是怕他对红星。。。。。。”燕不离在石桌旁坐下来,“再混账那也是我表弟,这条路有多难走旁人不晓得,你应当清楚。”
池月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原来是试探。
同性相恋何其艰涩?当初他和燕不离也是分分合合纠缠许久,几番出生入死才修成了正果。倘若让燕红星和柳惊风相处得太容易,只怕后面的路反而不好走。换句话说,如果两人连这点阻隔都突不破,还谈什么心真情坚、天长地久?
燕不离对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也算仁至义尽了。
只可惜。。。。。。他垂眸凝视着手中的面具。如果池日还在,他保证不揍对方就是了。
燕不离注意到他手里的东西,倏然神黯。
池氏兄弟虽然彼此看不对眼,但心里都装着对方,只是从不习惯表露出来罢了。着实不愿看自家夫人情绪低落,他转移话题,谈起了今早皇帝召儿子入宫伴读的事。
池月听完也略感意外。燕重锦虽和燕不离一样喜欢翻墙揭瓦,但向来懂得拿捏分寸,再顽劣也不会触碰大人的逆鳞,为何一遇到太子就一反常态?
回想起陵寒山别院那日,燕不离自湖中救起太子,儿子却在初见对方时就面露异色。那双和自己极像的潭眸,流露出的是掩饰不住的错愕和忌恨。再加上今日对入宫伴读的抵触。。。。。。
池月目光一凛,问向儿子:“难不成。。。。。。太子得罪过你?”
我的亲爹,要不要这么敏锐?燕重锦咽了口唾沫,摇头否认:“没有。”
猝不及防间,一股凌厉的掌风迎面击来,堪堪被人隔在额前三寸!
燕不离脸比雪白,横眉竖目地挡在儿子身前,质问道:“池老魔你疯了?想打死他不成?”
池月面冷如冰:“小小年纪就敢撒谎,长大还不知道敢干什么,我看他确实欠教训了。”
“那也不用下这样的狠手啊!不是你生的不心疼是吧?”
“闪开。都是你这个心疼的把他惯坏了。”
“老子不闪。这特么是我儿子,你动他试试?!”
“试试就试试。”
两人出手如电,眨眼过上了招儿,几个起落便打上了房。
燕府的下人也习惯了。自月夫人武功恢复后,浣春院的屋顶就三日一修。偶尔赶上二位爷火气过旺,连邻居家的墙都得重砌。
武林盟主和魔道宗主互殴的场面太过凶残,燕重锦不忍直视地转过身,不经意瞥见了搁在棋盘上闪着银光的面具,眼前登时一亮。
。。。。。。。
白嫩嫩的小手抚过一面海水龙纹铜镜。从用料和做工看,构造精致,纹理细腻,和明代晚期的工艺水平差不多。待翻过来,光洁的镜面上出现了一张稚嫩的面孔:淡眉长睫,明眸皓齿,略带婴儿肥的白净小脸,一瘪嘴便如同吹起了两只气鼓鼓的包子。
镜中人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梁焓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穿成了一个年幼的太子,距离娶妃纳妾起码还有五六年,所以下半身的幸福先不用肖想了。当务之急是糊弄过帝后和东宫三师,免得被当智障给废了。
“殿下。”春生弓腰含胸,迈着小碎步凑近道,“杨太傅已到文宣阁,还奉圣谕给您带了位伴读。”
梁焓眼角一绷:“太子伴读?”
“正是。据说是西城燕家的少主。”
“哦。。。。。。就是那个救了本宫的人家?”
“不错。小的打听过,燕家乃清贵世族,前几代先祖也曾封侯拜将、登朝入仕。如今的家主燕不离任武林盟主已逾十载,是统领江湖正魔两道的头号人物。”
太子伴读向来是个敏感角色。要么是帝王拉拢臣子以示恩宠的手腕;要么是为牵制宗室留质宫中;要么是为储君培养近臣心腹,要么。。。。。。就是皇帝拿来监视东宫的棋子。若这颗棋子玩得好,便有从龙之功;若玩得不好,往往会被登基的新帝第一个拿来开刀。
梁焓一伸小短腿,从花梨坐墩上出溜下来,吩咐道:“更衣。”作为一名历史系学霸,他倒要看看慈祥的父皇给自己安插了怎样一枚棋子。
春生连忙上前侍候,梁焓一瞅托盘里的衣服就头大了。
按淳国礼制,皇室男子皆可着黄。皇帝的龙袍是明黄,王爷的蟒袍是赭黄,唯独太子的冕服最奇葩,是特么的屎黄。
幸好他还是个十岁孩子,可以在衣食住行上耍性子。发过一通脾气后,梁焓成功换了身绣金梅青常服,外罩黛蓝鹤氅,带着一溜近侍匆匆赶到文宣阁。刚走近学监大殿,便被一个举着戒尺的儒衫老者堵在了门口。
“少年辛苦终身事,莫向光阴惰寸功。”杨太傅已近七十高龄,精神却矍铄得很,训起人来也丝毫不留情面,“学无小事。太子承社稷大统,当以身作则,怎的又来迟了?”
梁焓向来讨厌这种老古板,看到那张写满阶级斗争的脸就像看到了马哲老师。正欲反驳,旁边的春生先噗通一声跪下了。
“太傅恕罪!太子前阵子溺水染了风寒,今日才刚能下床。小的本来劝他再休养几日,可殿下说业精于勤,不可荒废,非要坚持过来。殿下年纪尚小,身子又弱,所以行路慢了些,万望太傅体谅!”
啧,这小太监是他妈人才啊。。。。。。。梁焓暗暗冲春生竖起了大拇指。
杨太傅闻言面色稍霁:“原来如此。太子病体未愈,外面天冷风寒,快进来吧。”
梁焓随他跨进门槛,往大殿深处走了几步,绕过粗壮的朱色梁柱,便看到角落里伫立着一抹霜白的身影。
那是一个比他高了半头的少年。从下往上,是一双干净的青缎皂靴,一身白锦霜纹劲装。腰间的月白祥云带上缀了一枚燕子玲珑佩,随对方转身的动作微微晃动。再往上,却是一张可怖的鬼脸银面具。
透过眼部的孔洞,梁焓看到了一双没有温度的黑眸。
如寒潭幽涧般。冷冽透骨,深不见底。
☆、4假面
“草民燕重锦,见过太子殿下。”面具后传来一个平波无澜的声音。听起来与自己年龄相仿,口吻却比总角稚童沉稳得多。尤其是燕重锦三个字,像卷着霜碴儿的西北风一样吹面而来,令梁焓莫名一凛。
见对方仅拱手为礼并未下跪。他吸了吸冻得发红的鼻子,眯起眼开始找茬:“燕少爷进宫前没学过规矩么?本宫贵为皇储,难道还不值得你一跪?”
“殿下恕罪。燕某江湖中人,出身草莽不通礼制。”燕重锦不紧不慢道,“圣人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天家之尊不在血脉,而在肩负社稷、心系苍生。若有朝一日,殿下能明白民贵君轻,能做到济世安民、德泽天下,重锦再跪不迟。”
“好!”杨太傅拊掌赞道,“燕小公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见地,难怪皇上会选你来伴读了。”
梁焓没料到孔孟之道在此地也有流传,更没想到对方小小年纪就底蕴深厚,一时被噎得语塞,不过很快反应了过来。
好小子,居然和他一个*接班人玩民本德治那套,逼老子飙历史车是吧?信不信老子倒档碾平你?
梁学霸磨了磨银牙,反驳道:“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恪守人伦纲常,方可教化天下。是所谓知书而达礼,燕公子既然饱读诗书,为何不敬三纲,不遵礼节?”
“君子不拘小节。又何必惮于俗礼、畏于人伦。。。。。。”
“三纲五常、宫廷体统是小节?”
“殿下莫急,我还没说完呢。”燕重锦眼神凉凉地一笑,“何况。。。。。。燕某从来不是君子。”
梁焓:“。。。。。。”这个时代的小人都如此坦荡么?
杨太傅被二人的争辩骇得不轻。要知道太子向来懒散,连四书五经都未通读。而燕重锦出身商贾之家,由燕不离那样的江湖武夫一手带大。两个十岁小儿,竟能引经据典地论道辩法,而且措辞严谨、逻辑缜密,简直是逼死神童的节奏啊!
当然,如果他知道这俩一个是21世纪穿来的高材生,一个是活了三十多年的柱国大将,估计会直接撞柱自戕。
学监大殿中央,梁焓和燕重锦冷眼对视,互不相让。如同考场之上,一个作弊的遇上一个开挂的,只能狭路相逢勇者胜了。
梁勇士认为,真的猛士要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和脸。是以非常强硬地要求燕重锦露出本来面目。
“殿下确定?”
“自然。你是长得见不得人么?为何遮遮掩掩的?”
燕重锦无奈地摘下了面具。
“卧槽!!”梁焓只看一眼就吐了。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坑坑洼洼满是疤痕,连五官都分辨不清。灰白的面皮上密布着莲蓬似的黑洞,蜂巢蚁穴般的孔洞深处,似乎还凝结着黑黄的脓包和血痂。
杨太傅也吓得腿软,合着老眼道:“燕、燕小公子,你何故成了这副模样?”
燕重锦哀戚地垂下头:“说来你们也不信,是铁藜子先动的手。”这张丑裂苍穹的人皮假面是池月给的,据说曾经吓躺了半个江湖。他本以为对方是吹牛,现在看来月爹爹还挺谦虚的。
梁焓脸色惨白地捂着胸口,虚弱地摆了摆手:“你还是戴上面具吧。”
“殿下不是嫌我遮遮掩掩的么?”
“本宫错了还不行?谁知道你长得这么不拘小节。。。。。。tt”
虽说这招阴损了些,不过跨入东宫的第一关总算过了。看了眼心有余悸的一老一少,燕重锦忍着笑意,重新戴上了鬼脸银面具。
东都城北。廉王府。
桂堂点灯,月满西楼。
琥珀色的酒浆无声地斟满玉杯,屋中漫起一股芬芳醉人的香气。梁昱放下执壶,让筷道:“公公请用,这是母妃当年酿的‘小金桂’,本王一直没舍得开封。”
坐在膳桌对面的太监老脸一颤,眼含热泪道:“殿下太客气了,这可折煞老奴了。。。。。。”
“母妃说过,酒者,忧也,友也。她生前以酒浇愁,本王以酒会友,有什么折煞的?”梁昱笑了笑,“公公连夜来此传递消息,本王感激不尽,又不敢以俗物冲撞雅人,只好借花献佛了。”
“容妃娘娘才是雅人,老奴怎敢当?如果。。。。。。”如果他是个大字不识的粗人就好了。那样的话就不会遇到她,也不会将大半生都耗在这座冰冷的皇城。
伊人已逝,酒尤余香。纵千杯饮尽,也化不开百转愁肠。
梁昱目光怔然地望着跳动的灯苗:“凌公公,我究竟是不是父皇的孩子?”
“殿下信不过老奴,难道还信不过容妃娘娘么?”对方黯然一叹,“殿下当然是圣上的血脉,只是君心多疑,唉。。。。。。”
梁昱苦涩一笑:“可母妃还是含冤而死,满朝文武也没几个相信本王姓梁,父皇根本不愿见到我。”
三十七年前的中秋之夜,容妃在宸王府中诞下一子,便是世子梁昱。彼时前太子与宸王势如水火,容妃嫁入王府前又同太子詹事凌玄青有婚约,再加之梁昱早产了两个月,宸王心里拧巴得和麻花一样。
后来,龙驭上宾,储君亦薨,宸王即位称帝。他就地罢辍东宫众官,拈了个罪名将凌玄青下狱,施以腐刑。容妃闻讯果然病倒,皇帝更加认定梁昱并非亲生。
倒霉的嫡长子就此失去了继承大统的资格,直到十年前梁焓出生才勉强当了廉王。相比之下,梁笙那个废物反倒顺风顺水,一成年便分封了王爵府邸。
廉王心里的苦啊。容妃病逝得早,死前也没把这点事儿抖落清楚。皇帝老子瞅见他就觉得头上绿意盎然,王公大臣又有哪个敢与他亲近?一壶好酒藏了十年,竟只能和一个老太监共享,怎一个憋屈了得!
“殿下也不要放弃。”凌玄青宽慰道,“太子落水后性格乖张许多,皇上已经起了疑心,所以才召燕家少主伴读试探。”
“可你方才不是说,杨太傅禀奏太子灵窍大开,学业精进么?都快和燕家那小子并称神童了。”
凌玄青笑道:“古往今来,有几个神童得了善终?咱们这位圣上可是多疑的主儿,身为储君不知藏拙,锋芒毕露可不是好事。”
梁昱叹气道:“可就算父皇有所不满又怎样?难道会为这点细枝末节废储不成?”
“怀疑就像一颗种子,只要种在人心里,早晚会生根发芽。”凌玄青晃动着杯中的酒液,“太子如珠如宝,被帝后宠着,被百官捧着。一旦行差踏错,便会从云端摔进泥坑,粉身碎骨。”
“公公的意思是。。。。。。诱他犯错?”
“对,而且必须是大逆不道的罪孽,让皇上连袒护的心思都没有。”凌玄青眯起老眼,“结党谋逆、犯上作乱、淫乱后宫。。。。。。”
梁昱听不下去了:“这哪个罪名也安不到太子头上啊,他今年可才十岁。”
“还有一个罪名:无后。”
梁昱脸色一变:“你。。。。。。莫不是要把他阉了?”
凌玄青摇首,用左手扯了扯自己的袖子。
梁昱恍然大悟。
自梁淳太祖开朝以来,便立下了皇室宗亲必守的祖制。断袖之癖是皇子不可碰触的禁区,更不要提肩负延续梁氏血脉之责的储君。一旦染了男风,就算皇上不想废储,朝臣仕林和州府贵族也会跳出来弹劾,太子殿下的皇图霸业注定灰飞烟灭。
而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东宫新来的伴读——燕重锦。
“殿下有所不知,燕不离的夫人便是魔道宗主池月。此事皇上一直晓得,不过是看在燕家这些年还算忠心老实才默准了。”凌玄青将酒一饮而尽,“燕少爷入宫,是皇上牵制燕家的一步棋,也算提前替太子招揽江湖势力,却忽略了燕重锦是盏不省油的灯。”
两个断袖养出来的儿子,只能还是个断袖。
今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偏偏找只小野狼看守自家羊羔,这不是肥猪跑进屠户家——自己送上门么?
一夜深谈,梁昱对断袖计划颇为憧憬,头回做了个好梦。
直到某日,他有幸得见燕重锦面具下的尊容,才明白让太子断袖比断头还难。
☆、5杀心
一支长箭破空刺来,正中七丈外的红心,将稻草编的靶子穿透了三寸。
梁焓不满地瞥向身侧:“姓燕的,你能不能别老射本宫的靶?”
“殿下射这么久也沾不着一根靶草,等会儿可不好向教习交代。”戴着鬼脸银面具的少年挽弓搭弦。嗖嗖嗖,三箭连发,把梁焓的箭靶扎成了刺猬。
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礼、乐、射、御、书、数乃皇室宗亲子弟必修的课业。
身为男人,梁焓原本对骑射课程很有热情,只可恨某人就像刺儿竹扎的大扫帚,一刻不停地让他扫兴。
“用不着你帮,我自己练!”他不服气地吼了一句,用力拉圆了手里的小弓。
“啪!”弓弦竟然被扯断了。耳后一热,随即传来一阵锐痛。
春生当即炸了毛:“殿下!您。。。。。。您受伤了!”
梁焓抬手一摸,触到一片温热,蹭了蹭指头上的血,叱道:“小伤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一叠白帕子递到了面前。
燕重锦:“先擦擦吧。若让皇上晓得,又有人要倒霉。”
太子殿下昨日在御马苑学骑术,手贱地调戏了一匹西域纯血小母马,结果被公马尥了蹶子,从坐骑上摔了下来。虽然只是额头多出一块淤青,教习师傅还是挨了四十大板,到现在也没缓过劲儿。
梁焓也没客气,接过来就擦。
燕重锦看不下去了,夺过帕子给他按住伤口:“会不会处理外伤?先压住止血再擦。”
对方微凉的指尖碰触到耳后温热的皮肤,梁焓神经一绷,颈间生起一片酥痒的鸡皮疙瘩。
春生接过他手里的断弓,好声劝道:“殿下,不如今日就先到这儿吧。”
梁焓小脸一沉:“时辰还没到,继续练,我就不信射不中!”
面具后的人垂下了眼。
倒真和先前认识的那个孩子不太一样了。他记得太子的性情随了皇后,柔顺温和,总笑得云淡风轻,登基后才慢慢显露出笑面下的雷霆手腕。而且梁焓十岁时也远没有这般聪慧勤勉,凡事只求量力而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要强了?
“用我的吧。”燕重锦将自己的硬弓递过去,“最近天气冷,兽筋容易断。”
梁焓接过那张有些沉重的桑木弓,拨了拨纤细剔透的弓弦,感觉这玩意儿弹棉花都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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