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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报仇,十年靠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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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焓接过那张有些沉重的桑木弓,拨了拨纤细剔透的弓弦,感觉这玩意儿弹棉花都够呛。
“你这是什么弦?”
“天蚕蛛丝。”
听着还挺高端的,就是有点违背生物学常识。梁焓试着搭箭张弦,拉了几下,竟没能开弓。
有人从身后贴过来。燕重锦握住他的双手,示范着将弓拉满:“拉强弓要气运丹田,以腰带臂,沉肩平肘。执箭筈而不是抓翎毛,瞄准红心再射。。。。。。”
颈后一痒,感觉到一阵温热的呼吸。紧贴脊背的胸膛也是暖的,与那双微凉的手对比鲜明。听着身后人沉稳有力的心跳,梁焓忽然有点不自在。
忽然,箭靶上空飞过一只灰色的鸽子,燕重锦条件反射地瞄向了空中的飞鸟。
“不要!”梁焓心旌一动,在松开箭矢的一刻偏了准头,一箭落空。
燕重锦放下弓,退开一步,沉眼望过来。
梁焓知道和古人谈保护野生动物是扯淡,只好转了个弯儿:“快开春了,杀生不好。”
燕重锦先是一怔,随即冷笑起来。
杀生不好?那他登基后诛除异己算什么?征伐四野、平镇天下算什么?死在南荒的五万燕家军又算什么?!
梁焓被那双浸着寒意的眼盯得发毛,却不甘输了气势,扯着脖子瞪过去:“上天有好生之德,君子有恻隐之心。难道就因手中握着兵刃,便能凭一己私念,动辄杀伐予夺么?”
燕重锦身形一动,毫无征兆地对准他拉开了弓!
“放、放肆!”春生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燕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我说过。。。。。。我从来不是君子。”燕重锦一字一顿地道,“还望殿下记住自己的话,日后为君,莫忘初心。”言罢缓缓松弦,转身离去。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春生急惶惶地扑过去,搀住了摇摇欲坠的小主子。
梁焓捂着心口,脸色煞白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中掀起了骇然巨浪。
是他。。。。。。那个仇恨的眼神、熟悉的杀气,还有毫不迟疑射向自己的一箭。。。。。。
梦里的将军,原来是燕重锦!
燕重锦走出靶场就后悔了。
自己怎会这般沉不住气,对一个懵懂孩童剑拔弩张?梁焓如今才十岁,虽比同龄人聪敏成熟,心性也还没定型。人性本善,赤子童言,不喜杀生未必是伪善做作,兴许就是发自肺腑的。
只是这一次,他还要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褪去纯良,踏着冷铁与热血,一步步成长为一个冷酷的帝王么?
午后明媚的阳光穿透薄云,像碎金般洒落在琉璃瓦上。燕重锦沿着长长的朱红宫墙缓缓前行,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下来。
从他踏入东宫那日起,燕家就被绑上了太子党的大船。倘若梁焓身死,无论与己有无关系,皇上也会株连燕家。就算侥幸逃过此劫,今后由廉王或庆王即位,燕家作为掌控江湖势力的太子旧翼,早晚会被当眼中钉拔除。
报仇雪恨固然重要,但这是他自己的事,绝不能因此牵连家人。何况于天下而言,梁焓的确比另两个王爷更适合做皇帝。所以当前最好的选择还是保太子上位,哪怕他一万个不乐意。
或者,换一种方法。。。。。。
燕重锦停下脚步,转身抬眸,回望着远处东宫的殿顶。
如果自己从现在开始,尽力去改变这个孩子呢?不出意外的话,距离今上驾崩还有五年时间,兴许可以让梁焓变得不一样,说不定就能阻止今后发生的一切。
就当再给梁焓,给自己,也给全天下一个机会吧。。。。。。银色面具后的目光倏然幽深下来。
若还不成,再杀不迟。
。。。。。。
当晚,太子殿下在睡梦中等到了久违的故人。
“老神棍你终于来了!”梁焓扯住对方的袖子,心神不安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从小到大都会做同一个噩梦?为什么燕重锦要杀我?”
“不应该啊。”司命面露错愕,随即干咳一声,“可能。。。。。。孟婆又把过期的汤拿出来卖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老子没开玩笑!”那个可怕的梦魇折磨了他十多年,是梁焓最大的心结,也是推动他研究考古历史的原动力。
“前世执念太深,今生就容易被心魔牵绊,这件事还要问你自己。”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也罢,事到如今,老夫也不瞒你了。”司命厚颜一笑,“梁焓,其实没有什么bug,你的前世便是大淳神威圣武皇帝。”
淳武帝十五岁登基,十七岁亲政。虽是少年天子,却工于心计,雄才大略。他在位期间精图励治,推陈革新,攘夷拓土。曾削藩平匪,统镇两大州府,三度出兵塞外,将淳国版图疆域扩大了一倍,说是千古一帝也不为过。
然而连年征战,穷兵黩武,终致国力虚耗。梁焓秉性多疑,手腕也过于铁血,对朝臣宗亲打压严厉,对士族商贾横征暴敛,驾崩时可谓孤家寡人。
淳武帝年仅三十三岁便暴毙身亡。既无子嗣,也未留诏立储。皇室各支宗亲陷入夺位之争,刚刚统一的天下再次分崩离析,各地诸侯势力重新割据,从此混战不断、生灵涂炭,天命线彻底乱了。
“人皇有罪,天道诛之。只是幽冥司奏请天庭,直述把你下了炼狱碾作飞灰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回炉再造,重理天命线。”司命叹息道,“梁焓,不是谁都能穿成太子,也不要以为做皇帝就是坐享天子之福。累世的冤债,一分一厘都要还清。你这十八年其实是服刑改造,重学治世做人的道理。时间一到,自然要回来赎罪。”
梁焓震惊道:“你怎么不早说?老骗子你之前不是说神仙不骗人的吗?!”
“可你不是人呐,一个戴罪之鬼而已。”司命甩甩袖子,掸出一片21世纪新鲜出炉的雾霾,“再说神仙的事儿能叫骗么?老夫说话算话,托梦的通道已经凿好,你现在就可以去和父母道别了。”
“等等,燕重锦到底。。。诶我靠!”梁焓没能说完,再次被大袖拂了出去。
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司命却突然反应过来,猛地一跺脚。
“完了,又忘告诉他最重要的事了!”
☆、6查案
一过正月,东都天气开始转暖。绽放一冬的寒梅渐次凋零,清幽的花香飘满了整座庭院。
檐漏上凝结的冰柱在阳光中坠泪如雨,覆满积雪的冬青如同盖了厚厚一层盐霜,假山后的风亭也银装素裹。远而观之,仿若一副静谧的泼墨山水。
画卷的中央却突兀地摆了一副木制轮椅,上面坐着一个年方弱冠的年轻男子。他面容清矍,神情寡淡。春山秋水般的眉目精致如画,却笼罩着一层轻烟淡雨般的忧郁。
这是传说中的男版黛玉?看着裹在雪狐裘里的瘦削男人,梁焓摸了摸鼻子,问道:“二哥最近身体如何?母后让我来瞧瞧你。”
庆王抬起头,淡唇微勾,绽开一抹清雅如梅的笑容:“多谢皇后娘娘惦念,我身子已经无恙,等禁令过了便入宫请安。”
为给这个二哥庆祝寿辰,三位皇子前往凌寒山游湖赏雪,太子也因此意外落水。皇上迁怒于庆王,给梁笙下了禁足令,甚至没有言明期限,搞不好就是幽禁一生的节奏。
虽说此事和自己无甚关系,但梁焓瞧着对方委实可怜,开口问道:“二哥,你还记不记得我落水那日发生了什么?”他明明记得有人从后方袭击了自己,如果不找出幕后真凶,庆王岂不是要一直被禁足于王府?
因着廉王的缘故,梁笙对太子落水失忆略有知晓,遂回忆了片刻,答道:“大哥那日醉得厉害,早早睡下了。我因在船头吹了风,折回舱里喝药。你当时正同几个宫女太监在外面嬉闹。后来有人听到落水之声,我们出去寻了一圈,方知你不见了。”
“二哥可知是哪些宫女和太监?”
梁笙摇首:“应该都是东宫的侍从。除了你身边的春生,其他人我也不识得。”
春生。。。。。。梁焓撇过头,望向候在风亭外的两人。
梁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好奇地指着燕重锦道:“那位戴面具的是何人?”
“一个狂悖自大缺德无礼脸比猪丑心比脸丑精神病间歇发作的混账小人。”
梁笙:“。。。。。。”
梁焓:“我肺活量吼吧?”
梁笙:“所以溺水了?”
梁焓:“。。。。。。”
燕重锦已经在雪地里等得不耐烦了。
他可不是东宫的下人,没伟大到让太子和庆王唠家常,自己当晾衣杆儿喝西北风。跺了跺鞋上的雪沫子,提气掠身,运起轻功奔向假山上的风亭。谁知刚跳上一块突岩,耳畔突然捕捉到暗器破空而来的声音!燕重锦急忙一个鹞子翻身,腾空避过要害,却在起落间惊动了亭子里的人。
梁笙低叱道:“怎么回事?”
风亭畔的老黑松忽然下起沙沙雪雾,一道暗影从树冠中跳了出来。那人相貌平平,一身王府护卫打扮,跪地禀道:“属下该死,让宵小惊扰了太子与殿下。。。。。。”
燕重锦瞄了眼深深嵌入青岩的松子,冷笑道:“庆王殿下的护卫好生了得,出手就是杀招,幸亏我这个宵小躲得及时。”
护卫驳斥道:“你蒙着面,又擅自接近两位殿下,谁知道是不是刺客?”
梁焓乐了:“这你就错了。燕少爷摘了面具才是刺客,能直接吓死本宫。。。。。。”
梁笙挥退护卫,含笑望向燕重锦:“这位便是三弟的伴读燕公子吧?久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就能避过高手的暗器,果然英雄出少年。”
燕重锦声音淡淡:“庆王殿下谬赞了。我方才不过踩中一截枯枝,也没能逃过您的耳朵。英雄二字,愧不敢当。”
梁笙眸光一滞:“本王病废之身,不过自小修习礼乐,耳力灵敏些罢了。”
庆王的生母是教坊司出身的伶人,喜吹笙,善歌舞,娇姿艳绝却身份低贱。梁笙是宸王酒后乱性的产物,虽是乐籍女子所生,却是盼了十多年的第二个儿子。梁笙幼时远比长子梁昱受宠,焱妃也在宫中压了容妃一筹。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梁笙九岁时东都爆发了一场瘟疫,不少宫人罹患怪病。焱妃久治不愈,香消玉殒。梁笙虽然小命得保,两条腿却就此废了。若非这档子事,储君之位很可能轮不到梁焓。
梁笙遭此横祸,整个人仿佛失了魂魄,病愈后更是颓废如泥。近几年不知着了什么魔,活成了一个文人雅士,终日寄情于诗书酒乐,再不碰触政事。皇帝骂了几年也没了心思。病龙也好,僵虫也罢,全由他去。
听出庆王弦外之音,梁焓对燕重锦愈加不满,绞眉问道:“本宫正和二哥议事,你究竟有何事求见?”
“自是人生最重要的事。”燕重锦一本正经地道,“殿下出来得太久,该回宫用膳了。”
梁焓白他一眼。你是我妈啊急着叫老子回家吃饭?
梁笙掩口轻咳:“三弟也该回去了,莫让宫里等急了。”
“那二哥好生休养,我先走了。”太子殿下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庆王府。
难得出宫一趟还要被某人监视。梁焓一路拉着小脸,连逛街的兴致都没了。
燕重锦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旁边,少有地主动开口:“殿下还是尽量少和两位王爷来往得好。”
梁焓腹中的炮仗终于被点着了,撩开窗牗揶揄道:“你是眼红本宫有两个好兄弟吧?唉,独生子的寂寞。。。。。我懂。”
燕重锦呵呵一笑:“嗯。。。。。。殿下兄弟情深,重锦无福消受。”
“阴阳怪气的小人。”
“小人”抬手摸向自己的面具,梁焓吓得立马缩回了头:“不许摘!”
燕重锦托着下巴:“殿下莫慌,小人只是突然想到这里离刑部很近,不如顺道逛逛?”
“去刑部做什么?”
“去见识一番殿下的好兄弟啊。”
早点让这小子明白也好。皇家的男儿。。。好兄弟只会是右手。
刑部尚书祝珩听闻太子驾到,连忙领着大小官员前来相迎。没想到太子轻车简从,带着伴读和小太监就溜达了进来。
“下官祝珩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梁焓摆摆手:“不必多礼,本宫也是随意逛到这儿了。”
到刑部闲逛?祝珩牙疼地看着这位小殿下。
“是这样,前阵子。。。。本宫在凌寒山失足落水一事,父皇应该交由祝大人查办了吧?”
“正是,不过听闻殿下玉体欠安,画舫上又无目击者,所以下官暂以意外处理。”
梁焓落座在大堂主座,刚翘起二郎腿又让燕重锦瞪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道:“本宫也是这几日才想起来。当时是有人从背后袭击,本宫被敲昏了。”
若是有人蓄意谋害太子,这案子可就大了。祝珩大惊失色:“敢问殿下,可曾见着贼人相貌?”
这特么是猪尚书吧?都说了背后中招,老子后面长眼啊?!
梁焓深吸了口气:“不曾。祝大人对船上的人可有调查?”
“有有有。”祝珩派人取来案卷,“画舫之上除了廉王、庆王两位殿下,还有十四名侍女,十六名太监、三十八名护卫。。。。。。所有证词都在这里,请太子殿下过目。”
梁焓的眼睛还是对繁体字水土不服,遂一股脑儿扔给了燕重锦。他捧着杯香茗,又让春生买了几串糖葫芦,边啃边等。
燕重锦翻看了一盏茶的时间,抬起头道:“祝大人,这案子有蹊跷。”
案发当日,三位皇子包了一艘双层画舫。自凌寒山下起帆,随波游湖。
据下人所言,宴饮过后,廉王醉酒而眠,庆王回二楼船舱休息。太子年幼贪玩,和宫女太监们在甲板上藏猫猫。就在他们找不到躲起来的太子时,船尾忽然传来一声重物坠水的声音,有人大喊:太子落水了!众人蜂拥去了船尾,却没能寻到太子的踪迹。
“人落水之后,如果身上没坠重物,一定会先漂在水面上。”燕重锦道,“画舫周边的水域就那么大,既然刚一坠湖就开始打捞,怎会没发现太子?”
祝珩道:“会不会是那日下雪,湖上还起了雾,目力受阻所以。。。。。。”
燕重锦打断道:“那么短的时间,又在水流平缓的湖里,人不可能漂远。雪雾虽大,三丈内应是看得见的。”当时他人就在岸上,也听到了梁焓的呼救,画舫上的人怎么可能寻不到?
祝珩圆脸一苦:“那是怎么回事?”
梁焓咽下一颗酸溜溜的糖葫芦,咂着嘴道:“这还不简单?说明落水声和本宫坠湖的时间不吻合。”
“啊?!”
燕重锦颔首道:“他们听到声响的时候,太子早就不在船上了。”
想让一个昏迷的孩子安静下水并不困难。只须把人装在某样器皿中,以绳吊下船,剪开绳子让其逐水而流。等人漂远了再随便拿一件重物丢下水,引起旁人注意,从而使太子的失足落水变得顺理成章。
凶手利用时间差误导了画舫上的人。他们打捞半天也不过是刻舟求剑,因为那时太子已经远离湖心了。
祝珩质疑道:“既然被装在浮水的器物里,太子殿下又怎会溺水?”
梁焓很快反应过来:“本宫可能是被安置在一块浮冰上了。”湖水的温度比冰高,冰块融化到一定程度,上面的人就会掉下来。这种大胆又不留痕迹的巧妙手法。。。。。。若非倒霉的是自己,他都要赞一声高明。
“原来如此。”祝珩只觉自己的智商被两个孩子碾压成了渣渣,“凶手不能将殿下直接推下水,因为会引来侍从相救。为了让死因看起来自然,也不能将殿下直接扼。。。殿下赎罪,下官只是打个比方。唉。。。。。。究竟是哪个胆大包天的贼人,竟有如此歹毒的心计?!”
“祝大人还不明白么?”燕重锦翻开案卷,指向其中一个名字。
“凶手就是他。”
☆、7遇刺
既然发出坠湖之声的不是梁焓,那么凶手就是第一个喊出“太子落水”的人。同时,此人还是向太子提议玩藏猫猫的近侍。因为只有足够熟悉梁焓的人,才能用最短的时间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分析到这里,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脸色惨白的春生。
梁焓难以置信地放下茶盏:“为什么?”
这个小太监不应该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么?为什么会下此毒手?
“殿下饶命!”春生慌忙跪下来,磕头痛哭,“我、我不想的,是他们逼我。。。。。。”
燕重锦问道:“何人指使你谋害太子?”
“我不知道是什么人,只知道他们绑了我爹娘和弟弟。”春生爬到梁焓脚下,拽着他的衣角哀求道,“殿下,求求您救救他们!”
梁焓皱起眉:“可你总得告诉本宫。。。。。。”
觉察到头顶上方的动静,燕重锦突然仰首喝道:“何人鬼鬼祟祟?!”
“殿下小心!”
梁焓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扑倒了。
“噗。”一支锋利的弩箭从春生胸口透了出来。温热的血一滴一滴地淌下来,打在梁焓呆滞的脸上。
祝珩吓得官帽都掉了,嘶声冲堂外喊道:“来人!保护太子!”居然有人敢到刑部行刺,这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哗啦啦!”燕重锦顶破房瓦蹿上屋顶,看到一个灵猫般的黑影正向南逃窜,二话不说追了上去。
“春生!”梁焓扶住对方,“你撑着点!大夫马上就到。。。。。。”
“殿下,对不起。”怀里的人奄奄一息,吃力地道,“小的来世再当牛做马,给您。。。。。。赔罪。”
“不,不要来世。。。。。。春生,醒醒!不许给老子睡!”梁焓怒吼着骂了一句,却再也唤不醒已经阖目的人。
刑部的官兵终于冲了进来,在堂外齐刷刷跪成三排:“卑职来迟,罪该万死。”
“你们真他妈比120都迟。”梁焓擦了把脸上的血,“快去帮燕重锦,绝不能让刺客跑了!”
“是!”
一枝冰冷的弩箭擦脸而过,挑飞了燕重锦的面具,却把刺客吓得差点栽了个跟头。
虽然自小有两个武功盖世的爹教导,燕重锦毕竟只有十岁,内功还没练到家,胳膊腿儿也远不如成人修长,在追逐之中气力渐渐不济。对方还时不时回头放冷箭,令人防不胜防,若非反应机敏,他早就被千机弩穿成透心凉了。
居然敢在刑部大堂,光天化日之下动手,难道他们的谋反要提前了?
上一次,梁焓落水的真相始终未能查出。没想到这一回,春生却早早暴露了。
燕重锦紧缀着前面的刺客,在鳞次栉比的房屋间纵跃起落,同时飞快地转动着脑子。
他记得梁焓登基前夜,春生突然动手行刺,用的也是千机弩。只不过那次替太子挡箭的人是自己,因为避开了要害所以侥幸活命。当时廉王与庆王同时作乱,春生的行动必然配合着他们。而这次凌寒山游湖,另外两位王爷也在场,所以背后的主谋只能是其中之一。
或者是。。。。。。二王联手了。
“嗖!”又一枝箭擦着面皮飞过去。
燕重锦终于怒了。妈的,本少爷都丑成这样了还要毁我容?!
两人先后跳下一间茶楼,蹿进了一条人流如织的通衢。
这是一条贩卖杂货菜蔬的集市,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小商贩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中间挤满了采购商货的人群。黑衣刺客奋力地往人堆里扎,燕重锦个子小挤不过去,只好站在原地吼了看三个字:“看这里!”
众人纷纷低头,瞬间尖叫着散成了一个圆。
“俺滴娘啊,活这么久,还是头回见到长相这么新奇的丑八怪。。。。。。”
“就是就是,这一比,我家婆娘都成天仙了。”
“哼,我家猪都算天仙。”
“啧啧,这是谁家孩子啊?不是生什么病了吧?”
燕重锦灵机一动,大喊道:“我这病可会传染啊,都让开点!”
话音一落,半条街空了。
畅通无阻地追了一阵,眼看刺客逃向一家医馆,燕重锦随手抄起一个摊子上的弹弓,拽下腰间的玉佩射了过去!
刺客被硬玉狠狠击中背心,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燕重锦正要追过去,前面的巷子里突然横冲出一驾马车,发疯一般冲向了自己!
他连忙掠身后撤,但马车速度太快,眼看就要相撞!
电光火石间,有人路见不平,伸出了援脚。。。。。。
燕重锦只觉屁股一痛,整个人化作一道弧线飞了出去,一头扎进街角的菜摊。这化险为夷的姿势虽然不太雅观,却堪堪避开马车,算是命大。
“这位小哥儿,你没事吧?”踹他的黑脸大侠跑了过来。
燕重锦从白菜土豆堆里爬出来,吐出一片菜叶子:“谢谢大叔。”
对方却被他的脸吓得一悚:“卧槽。你这张脸丑得好眼熟啊。。。。。。”
嗯?燕重锦眨眨眼,也认出了此人。袁儿方,大内统领。掌管八百大内高手、三千穿云卫和两万御林军,负责整座皇城的安全,在东都地界是举足轻重的红人。
袁统领怎么会在这里?他伸长脖子看向医馆,刺客已经不见了。
一行人从街衢对面的酒肆走出来,为首的赭袍男子对袁儿方道:“袁大统领果然英雄男儿,方才的仗义出手本王在楼上都瞧见了,当真佩服。”
“廉王殿下过誉,不过赶巧罢了。”袁儿方笑了笑,“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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