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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生存攻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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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栩勉强堆笑,“源甫在京中无家产,在臣家中暂住几日。”
“叨扰郭大人了。”吴君翊客客气气地致歉。郭栩自然不敢受,又得请罪谢恩,折腾半天。
邓先不客气地问:“太子殿下出宫寻来,有何见教?”
“今日孤在先生面前失礼,特来请罪。”吴君翊又抱拳行礼,邓先却不避不让,看着他弯下腰,才叫了一声起,“好了,殿下来致歉,臣收下了,殿下可以回去了?”
郭栩在旁边,恨不得把邓先敲晕了拉到一边去,自己替他答话。
吴君翊从怀中取出一张纸,双手捧着奉上。
邓先一挑眉,不客气地拿了过来。“这是何物?”他拿起那纸一看,突然闭嘴了。
“这是一处房产,是刑部上月治罪后收回的府邸。不算大,好在东西一应俱全,先生家人口不多,倒还宽裕。”吴君翊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先生既然上京,不便在郭大人府上久留,自然需要寻个去处。弟子当为先生分忧。”
太子以弟子自称,以先生相称,给足了面子。邓先的眼神有些复杂。“臣今天说得很明白了,殿下千金之躯,何须学粗人那些东西,只为兵法策略,翰林院的先生们比臣更擅长。”
“那,孤今天的来意也很明白了。”吴君翊的语气平和,却十分坚定,比起下午在文华殿,仿佛换了个人一般,“孤想跟邓大人学习,不论是兵法策略,还是骑射武艺。这一点,父皇已经准了。”
邓先垂眸看着那房契,一时没有说话,场面有些僵持。郭栩正思索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打圆场时,吴君翊又开口了:“这是孤用新年父皇的赏赐买下的,算作给先生赔罪,先生既然已经不怪罪了,就请收下吧。”
一番话依旧是诚恳温和,却又不容拒绝。
连郭栩都觉得邓先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妥协了的时候,邓先手指捏紧了薄薄的纸张,问:“陛下,当真已经准了?”
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吴君翊的眼皮跳了跳,依旧稳稳当当地回答:“正是。”
邓先将纸张对折,收入怀中,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臣收下了,时候不早了,殿下请回吧。”
虽然邓先毫不客气地代主人发出了逐客令,把郭栩气得够呛,但所有人都清楚,这是邓先已经妥协了的意思。
吴君翊自然也懂,于是含笑告别。连走到院子里,看到一个大他几岁的小郎君跳下马车入府,好奇地打量他时,吴君翊都没怎么生气,还笑着问了一句送别的小厮:“这是郭大人的郎君?”
“正是,大郎讳逸,在国子监念书。”小厮已经知道这位是贵客,故而恭恭敬敬地回答。
吴君翊点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出门就坐上了不带任何标志的蓝马车。
不枉他辛苦背下楚王给他打的草稿,又亲自跑这一趟,总算是有收获了。
楚王果然是有见识的。
当然,第二天在文华殿的院子里辛苦扎马步时,他就不再这么想了。
沈瑜近来也遇到了难题。
他设计的插秧用的小舟已经初步画出来雏形,但是制造实体,就不好轻易解决了。
沈瑜从前也帮人改造农具、做弹弓,但那都是小物件,像他画出的小舟,他姑且称之为秧舟的,是要承载一个人的,这就需要大块的木材了。
沈瑜毕竟是书生,不是木匠,亲自动手不太现实。而请木匠做,当然要出钱,还要亲自去沟通设计。更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祖父发现。
沈瑜每月有例钱,但大多用来买笔墨,以及给沈玥的小玩意了。笔墨这些不过几文钱,但那买给沈玥的书,动辄上百文。他还曾眼馋过人家的字帖,结果一问,要一贯钱。他只得灰溜溜去借藏书楼的帖子了。
他悄悄去问过造一条容一人的木舟要多少钱,木匠漫不经心地比了个五。
少说五贯。这对沈瑜而言,绝对是个天文数字了。
这件事就够他头疼了,此外就是旬考将要来了。他们这群小学生正式学了作文章,不管质量如何,也要开始一旬一次考校功课了。
沈瑜发誓不能堕了面子,自然要在旬考好好表现一番,这就又要花时间多练文章。
事实上,除了国子监的功课,他还会额外从《四书》和《尚书》抽句给自己出题,还都是最磨人的“无情搭”,等写好了,再拿给孙助教批改,一日两篇,从无缺漏。
沈瑜叹息着,摊开一张白纸,蘸了蘸墨,写下一个题目。
偏偏这个档口,门响了响,“大哥,是我。”
是沈玥的声音。
沈瑜走去拉开门,有些惊讶。虽然沈玥还小,他们又是同姓的兄妹,男女大防没那么严格。但是独处一室毕竟不大好,往往是沈瑜去二叔屋里找她,很少有她单独跑来的。
谁料沈玥一副焦急的模样,“大哥,你快劝劝父亲吧!”
作者有话要说:
无情搭是八股文截搭题的一种。指试题文句截搭以后前后意思难以连贯而须勉强牵合成文者。
定义来自百度百科。
感谢各位的支持,小天使们圣诞节过得怎么样~
第24章 第 24 章
沈荣之前也参加过两次乡试,皆是名落孙山。在遭遇丧子之痛后,沈荣原本也已经打算放弃,想要像父亲一样教书育人,给女儿攒一攒嫁妆。
但是沈玥的一番话让他改变了想法。大哥一家能让三弟嫉妒,能有出人头地的希望,不就是因为,大郎书读得好么?他只有玥娘一个女儿,将来就算嫁到人家去了,她爹只是个教书匠,万一受了磋磨,又怎么为女儿出头?
沈荣笃定了这次要放手一搏。八月秋闱,距今还有四个月不到,沈荣恨不得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他先是停了外头的营生,每日除了拜见父亲和与沈瑜交流外,闭门不出,发展到后来,已经茶饭不思,日日扑在书案前。
沈荣这样子,陆氏看着十分担忧,连沈玥都有几分后悔。他们也不是没有劝过,但是沈荣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一点都不觉得累,还觉得妻女是过度担忧,大惊小怪了。
这次是沈荣积劳成疾,病卧在床,喝了药,还不肯丢下书,沈玥实在看不下去了,才来求助沈瑜。
沈瑜因为忙着准备旬考,也有段日子没见沈荣,一听说他累得病倒了,也是大吃一惊,赶忙丢下笔,换一身衣服去看他。
“二叔现在如何了?郎中怎么说的?”
“父亲这两日心灰意懒、四肢无力,夜晚也睡不好,娘都看不下去了,他却不肯请郎中,拖到今天,晕过去,才叫郎中过来。”沈玥说起来时虽然还勉强维持镇定,但声音已经在发颤,眼中含泪。
“郎中说,父亲精亏血少,神气不足,肺腑失荣……要好好调养,不能过度操劳。”她说到这儿,哽咽了,然后看着沈瑜,“哥,我劝父亲上进,是不是做错了?”
沈瑜脑中飞速分析了症状,缓声安慰沈玥:“你放心,三叔没事的,只要滋补身体,好好调养不会留下大碍。你没做错,别再自责了。”
沈玥抽噎了几下,在门前才止住眼泪。
陆夫人正在厨房盯着煎药,屋里只有沈荣一人。他侧躺在床上,后背对着门,然而还是可以看出他手里还握着一册书。沈玥一见,就别过头,露出难过的神情。
“二叔。”沈瑜走到床边唤道。
沈荣这才把书册往被里一塞,扭过头,含含糊糊地说:“瑜郎来了呀。”
这一扭头之间,沈瑜就留意到沈荣的脸瘦削很多,嘴唇泛白。沈瑜跟祖父粗粗学了些青囊之术,能看出的确是气血不足,操劳过度之相。
“听说二叔病了,侄儿前来探望。”沈瑜选了个保险的开场。
沈荣勉强地笑了一下。“我没什么关系的,玥娘就是大惊小怪。”
沈玥瞪了一眼父亲,当着沈瑜的面到底没说什么。
“可是侄儿看您的确是消瘦了。”沈瑜依旧是谦恭平和的,仿佛什么事都不会惊扰到他。“既是累病了,如何还能在床上看书消神呢?”
沈荣心里咯噔一下,才意识到拙劣的掩饰果然没有效果,于是惭愧地冲侄儿和女儿笑笑,“这卷时文我看到一半,还没背完,躺在床上背一背,不碍事的。”
“侄儿虽未下过场,也听祖父与先生们说过,那贡院里的条件窘迫,又不挡风,身体单薄些的,几乎撑不过三场考试。”
沈瑜没有任何不满或是担忧,看着二叔仿佛看不懂事的小孩一样宽容,说出的话字字让沈荣抬不起头来。“二叔,侄儿知道您想要上进,可是牺牲身体,这法子是最无用的。”
沈荣的脸抽搐了一下。
沈瑜见还有效,便下了最后一剂猛药:“二叔的文章,侄儿都拿给先生看过,先生既然说是火候到了,想必中举也是时间问题。但若是二叔因为生病,三场没能考下来,那可就白费了这番心思了。”
沈荣考过两次乡试,自然知道沈瑜这番话并非危言耸听。
“我果然是急慌了心,糊涂了。”沈荣苦笑着擦了把汗,“玥娘,把这书拿走吧,爹爹歇息一会。”
沈玥把那本书册拿走,感激地朝沈瑜投来一瞥。
为着让沈荣宽心,沈瑜转日上学又拿着他的文章去了明伦堂,询问孙助教。
孙助教把用蓝笔画满圈、点的文章还给沈瑜,听了他的问题,便不假思索地说:“你叔父的文章,肯定不算上乘之作,不过行文熟练,又有一两句精道的比句,也算是个合格卷子,若是遇到个宽容的考官,就能松松高中。”
孙助教把手按着桌子,又想了一会,“乡试么,主要还是看文章合不合主考官的眼缘,你家人既然上京,应该就是在宋州应考,若我没记错,今年宋州的主考官应该是季和润。这位大人喜欢用典,词藻华美,不喜那质朴的古文。我这里有他的几篇文章,你可以拿去给你叔父看看。”
这可是帮大忙了,沈瑜连声道谢。
孙助教一边翻找柜子,一边说道:“你别光操心别人,你的旬考准备得如何?若卷子不能被贴出来显耀才华,我倒是要怀疑自己教学生的水平了。”
沈瑜抬起头,“先生不必担心,沈瑜虽然底子薄了些,跟现实学了这么久,收获还是不少的。”
沈瑜这么说,自然是有底气的。
因为童年特殊的经历,他的记诵得到了充分锻炼。沈瑜也不浪费天赋,日日记诵经书与史书,外加先生点评过的时文,日复一日,肚里存了不少典故与比句,再下笔就容易得多,至少不会思路枯竭。
孙助教找出一册文集给沈瑜时,还不忘告诫他:“这是取巧的法子,你可不准用,若是文章写得挑不出错来,管谁都能取中!”
一旁的刘助教却笑了,“他不过一个初学做文章的小儿,旬考能与平日一样,安安分分把文章写出来就好,你倒是现在就惦记上乡试了。”
孙助教与刘助教斗起嘴来,沈瑜的脑海中却灵光一现,是啊,真到了贡院的号房,平日作文的水平就未必能发挥出来了,二叔落第两次,怕的也是这个。可若是,若是多来几次,习惯了呢?
乡试没法多来几次,可这限时作文,却是可以模拟的。
沈瑜把季大人的文集送给沈荣,沈荣感激涕零不提,沈瑜却说起自己的想法来:“二叔养好了身体,不妨试试,让祖父先出题,然后将自己关在房中,再看题目,作文,不得用旧文,日落之前必须落笔。如此尝试多次,想必在贡院中真看到题目,也不至于慌乱。”
沈荣眼睛猛然一亮。“这是个办法,我怎么没想到!不仅要限时,提前不知道题目,还要模拟号房的环境!”
沈荣这两天越是想沈瑜的话,越觉得有道理,又忧心自己的身子骨能否顶得住。于是听到他的话,便脱口而出。
沈瑜事先的确没想到模拟号房这一招,一听之下,却觉得很有道理。
沈穆听了叔侄两人的提议,也是赞不绝口,于是趁着沈荣卧病休养,叫人在他们家东南角,比着号房的规格修了三间小小的屋子。反正他的儿孙们都要经历这一关的。
至于出题,倒也容易。沈穆讲惯了文章,《四书》《五经》都在心里,随便一出就是一道题目。给沈瑜的小题,则是翻书,随意哪页各抽出个截搭题。
沈荣沈泰兄弟俩,连同一个作伴的沈瑜,每晚关进去答题,到时辰出来。不管是饿肚子还是方便,都要举手示意。
一开始,三人连文章都写不完,经历了一两次,就好了很多,思路也很难再受干扰了。
有了这样的训练,沈瑜的旬考就更有底气了。他连祖父信手出的截搭题都做惯了,还怕讲官顺顺畅畅的题目么?
真到了旬考那天,沈瑜照例收拾了午饭,和自己的笔墨一道放在篮子里,坐车去国子监。他们的廊房早被仆役收拾出来,一排一排桌子严严实实绑在一起,一个人动所有人就得陪着动,防止他们有什么小动作。
进门前要搜身,检查文具。沈瑜与郭逸一前一后,看到对方一张苦瓜脸,心里有些好笑,却没表现出来,只说了句:“悠之,加油。”
旬考只考一道四书题一道五经题。四书题是必考,五经题是任选。沈瑜自然是选《尚书》。他一见第一道是《中庸》里祖父出过的句子,一颗心便更是稳稳当当,从容地研墨,拿笔抄下题目,准备先琢磨尚书题。
最后他也没用旧文,顺顺当当写了两篇文章,又重新誊抄好,便起身交卷。他起身时,一排的椅子动了动,郭逸也抬头看向他,投来哀怨的眼神。
沈瑜忍俊不禁,勾了一下嘴角,就朝将官走去。
监考的讲官姓姜,看到沈瑜走来,有些意外。沈瑜才留意到,自己是头一个交卷子的。姜考官伸手拿来卷子,粗读一遍,问道:“你做过的题目?”
“第一篇做过,不过这是重写的新文。”沈瑜诚实回答。
姜讲官一扬眉,说:“把你从前文章背来听听。”
沈瑜便小声,先将破题一字字背出,见姜讲官没反应,便把承题也背了下来。
“到这儿够了。”姜讲官终于打断他,“做一首咏春的诗吧。”
说到这个,沈瑜便不得不行礼赔罪,“学生入学时候短,还未学过作诗。”
姜讲官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何时入学的?”
沈瑜回道:“去年才抵京,十月蒙圣恩入学。”
姜讲官的视线软了下来,叹了口气,“去吧,回去好好休息。”
他低头,在沈瑜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圈。
第25章 第 25 章
考官判文章会在卷上直接画标记,分为圈、尖、点、直与叉五等。圈越多,名次越高。有讲官那句“好好休息”在,沈瑜料想自己怎么也能从他手上得个尖。但是……
被考校诗文,实属意料之外。
沈穆是在宣庆元年中的进士,当时的朝廷取士仅看文章,他本人也并不是十分有诗才,所以在教导子弟时也以文章为主。
不过郁闷后,沈瑜也就淡然了。不过是一次旬考,展现自己这段时间的收获,不愧对几位先生的教导,也就够了。
事实上,沈瑜的成绩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旬考只考两篇文章,又是一群学作文不久的小学生写的,对于这群饱读诗书、进士出身的讲官、助教来说改起来十分容易,瞟一眼就知道文章的高下了。所以过了两日,便全部批改完毕。
按照习俗,字迹清晰、文句优美的考卷会被贴到廊房外的墙上,供所有人参阅学习。沈瑜的考卷也在其中。
经过沈瑜一番下功夫的苦练,他的字迹虽还远不如赞元的,却也算得上清丽雅致,与同窗的字迹一对照,甚至可说一句遒劲有力了。
卷子稀疏处偶有几个尖,大部分空隙都被蓝笔圈出的圈填满。
沈瑜远远看去,外头的墙已经被人围满了,他不想凑热闹,便打算等着同窗午休时再去看看,谁知道还没来得及转身离开,就远远地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伯瑾,伯瑾,你的文章也在上头!”
看着比自己还兴奋,在人群里还能蹦蹦跳跳跟个猴儿一样的郭逸,沈瑜忍不住无奈地摇头。“我知道了,你别挤坏了,赶紧出来吧。”
他们对话时并没有避着旁人,听到的人也不少。听说才入学不到半年的沈瑜文章被贴在上面了,大部分人都是惊讶,惊讶之余,也有些敬佩。毕竟谁都知道,国子监里最不缺的就是才子,哪怕是旬考,要表现出众也没那么容易。
躁动的人群突然一下安静下来,齐齐分开让出一条路来,李廷带着两个跟班从中走出,冷哼道:“不会写诗,文章做得再好又有何用?”
郭逸担忧地抱住沈瑜的胳膊,沈瑜没理他,冲郭逸安抚地笑笑,“回去吧。”
他们往廊房走时,郭逸小心地劝着沈瑜,“伯瑾,要不然你也请个先生,专门学学作诗吧。”
“如能中第,待铨选时,自然有时间学作诗。”沈瑜答道。
郭逸觑着他的神情,为难地咧咧嘴。“可是……若是你将来中第,被考校作诗,又该如何?”
郭逸的父亲是礼部官员,他清楚他们的天子有多看重诗才。他也知道沈瑜是有远大抱负的,若是不能以诗、以画、以书法得天子重用,又如何施展才华呢?
沈瑜沉默了一会。“一心不可多用。”他说。
沈瑜自知他不是什么神童,不可能事事兼顾。他如今文章能够入先生的青眼,靠的也是孙助教的点拨,以及他下苦功夫,记诵时文。说到底,科举考的还是文章兼书法,作诗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作用。
制造农具是不得已为之,他着实看不下去那些农人操劳,但学诗,将来还有的是机会。
沈瑜下定了决心,就不可能随便更改了。郭逸也知道这点,颓然地耷拉着脑袋。不过一会,他又振作起来:“刚刚一群人挤挤闹闹,我都没看望你的文章,你快给我讲讲,你是怎么写的?”
看着关心自己的好友,沈瑜好脾气地说:“等会给你讲,我先去趟明伦堂。”
他的卷子贴出来,也该去感谢孙助教……顺便问问文章还有什么改进之处。
“这是鼓励你才学作文,可不要以为你文章当真有多么出色了。”孙助教依旧是那副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半点不含糊的样子。
沈瑜自然不会轻易受这番话打击,“学生知道那两篇文章还有诸多不足之处,不敢自傲,前来是特意想向先生请教的。”
孙助教的眼里也闪过满意,他这学生平日沉稳惯了,让人常常忘了他的年龄。然而自己的文章被贴到所有同窗面前夸耀,这是许多成年人都难以克制的喜事,他这学生,一个不过刚留头的小学生却仍然不喜不悲,这也太难得了。
沈瑜这番话说完,孙助教都不得不夸夸他,“你也不必过于自谦,我那些同僚们眼光还是很高的,你的文章能被他们看重,以你的年纪,也是难得。”
接着他又细细给沈瑜讲解了这个题目的破题,给沈瑜的文章提了不少建议。沈瑜回去时,还收获了新加的课业。
何讲官讲《中庸》时,也把他们的旬考题目拿来做范例讲了讲,还夸赞了几篇文章,“你们也该看看前辈们做文章是什么样的,哦,还有一篇,似乎是你们班的……沈瑜,站起来我瞧瞧。”
沈瑜起身时,听到李廷又哼了一声。
何讲官吃惊道:“这么小的年纪!刚学作文不久吧?不得了,不得了,果然是后生可畏。”
他感叹几声,让沈瑜坐下,才开始讲课。讲完课,还走到沈瑜座位前告诫他:“少年人大有潜力,不可自得。”
沈瑜也没有半点不悦,恭恭敬敬应下。
回家时,又听郭逸夸了他一路,连喜怒不形于色的沈瑜自己都觉得臊得慌。“悠之,别说了。”
郭逸笑眯眯地说:“我夸你,你怎么还不让我说了?”
沈瑜不善争辩,脸皮又薄,一时之间面红耳赤,好在很快到了路口,两人分别。
饶是如此,刚进门,仆役还诧异地问:“小郎君今日怎么了?脸通红,是发热了?”
沈瑜忙过了旬考,关于那秧舟,也有了进展。这件事,还得感谢那次偶遇。沈瑜自己凑不出银子,又不能往家里要钱,灵机一动,便想起了那位一面之缘的楚王殿下。
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沈瑜选了个休沐日,换了一身新衣,拿着当日楚王给他的木牌,前去楚王府递帖子。
当然,还是得瞒着祖父。沈穆若是知道自己孙儿主动与亲王结交,怕是要气死。
成与不成,至少他试过了。沈瑜做好了被拒之门外的准备,心里很坦然。
楚王府的位置很好,周边都是高门大户。据说是当日建宁帝抢了弟弟的王都,心有愧疚,命人在宫城西南边改建的王府。
在这一片锦绣中,步行而来,书生打扮的沈瑜就显得尤为醒目了。沈瑜一面庆幸自己换掉了监生服装,一面又在懊恼出来前没意识到这结果。
王府的门人接过帖子,送到屋里。王府管家看见国子监监生沈瑜的名目时,险些直接扔掉,好在跟着进来的还有个木牌,是王爷的标识,管家只好忍住不耐:“既是王爷的客人,便请进来好好招待吧。”
而当沈瑜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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