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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生存攻略-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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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秀的事情,和沈家倒是没什么关系。沈家并没有适龄的女儿。然而看着这一幕,沈瑜还是不忍摇头。国难面前,京城的大人们却忙着操办选秀,只怕叫北方边关的将领看了心寒。
沈瑜松开帘子,默背一会书。
他的本经选了《尚书》,与二叔沈荣一样。所以他不时回去沈荣屋里坐坐。沈荣是考过童子试的,于那答小题颇有经验,沈瑜也会与沈荣分享讲官们的见解。叔侄二人对答如流,其乐融融。
沈荣打算八月下场再考一次秋闱。他前头已经失败了两次,有些心灰意懒,可是受玥娘的鼓舞,又打定决心再试一次,所以每日顾不上出去找营生,只把自己关在小间里苦练文章。
沈瑜知他决心,偶尔还会拿他的文章与自己的混在一处请助教批改。
沈瑜已经见过国子监的所有助教,按照他们的指点,把藏书楼的书一本一本抱回家,背诵抄写。刘助教本经是《礼记》,听说他选了《尚书》,还颇为怅憾,把他介绍给当日曾开玩笑的孙助教。
孙助教治《尚书》,收了这个徒弟时,还与刘助教嬉笑,“我的典史学得不好,怕耽误了你的徒弟。”
刘助教却嗤之以鼻,表情格外认真地说:“他就算选了《书》也是要跟着我读史的,倒是你,若是将这么好的学生文章教坏了,我可饶不了你。”
孙助教这才冲着沈瑜嘻嘻哈哈说:“不过刘兄有句话没说错,你是个好苗子,我铨选后入部,恐怕就没时间教导你,若你乡试高中,便可将你介绍给我的座师。”
刘助教的表情一凝,突然转向沈瑜催道,“还不快谢谢师兄?”
沈瑜迷惑不解,只听从刘助教的劝告,行李致谢。孙助教摆摆手,依旧笑眯眯地叫他起来。
之后趁孙助教去讲学时不在,沈瑜抓紧问道:“孙先生师从哪位大人?”
“你竟不知?”值房其他的助教也听到他们闲话,一个个把眼睛瞪成了铜铃。
刘助教扭头看了他一眼,似有惊诧之意,片刻后,才恢复平淡,轻描淡写说道:“你不知道么?孙兄他是宣庆十四年传胪。他的座师,就是如今的太子太师,周旷周老先生。”
天上掉馅饼砸到脑袋是什么感觉,沈瑜就是这种感觉了。
晚饭之后,沈瑜便散步走到宋家去跑马射箭。宋鸿从前说要教他学骑马,不过是戏言。沈瑜却听进心里。当真请宋鸿教自己。宋子涛把儿子臭骂了一顿,将府上的武师介绍给沈瑜。
沈穆还背着宋子涛埋怨他不该学这些粗人的东西,沈瑜自己却感受到臀力的提升,写起字来运转自如,就三言两语应付了祖父,依旧一天天往宋家跑。
沈瑜从小就自有主张,觉得有必要的事,千难万险也要去做。
大齐不产良马,市面买卖的马匹都是从西域交易来的矮马,倒是容易驾驭。
“又下雨了。”宋鸿嘀咕道。
沈瑜裹挟雨水和凉意进入厅堂,抱歉地冲他笑笑。他们都是北方人,对南方的湿气与接连不断的雨水还不太适应。
“地还湿着,今儿还跑马么?”宋鸿问出口时,就猜到了对方的回答。
“跑。”沈瑜点头,笑意恬淡,似乎不需思考。
“坤宁宫皇后娘娘想见您呢。”李起小心地传话。
吴君翊点点头,“我也该去看望母后了。”
他从回宫以后,除了受封、宫宴几回远远见过德妃外,还没有私下会面。这不,再见面,就已经是皇后娘娘了。
文华殿修好之后,吴君翊就挪了地方。文华殿临近外朝,臣子来往也更加方便,殿后就是文渊阁,这才是正经读书所在。慈善堂则设在文华殿侧殿。太子与楚王每日上学也方便许多,不必再走一段路。
坤宁宫在后宫,文华殿接近前朝,相隔有一段距离。隔得再远,一般人在宫中也不能坐轿的。吴君翊却无妨,坐着软舆,不一会到了坤宁宫。
“太子殿下到——”李起一路小跑到前面传话,吴君翊慢悠悠下了软舆,绕到正殿。“儿臣拜见母后。”
德妃与他并无血缘关系,只是如今封后,往后宫里所有孩子都要叫一声母后。
吴君翊心中并无多少不甘,他当年跟在兄长屁股后头跑,也唤了许昭仪不知多少声的母妃。何况他的生母……不提也罢。
新晋皇后坐在宝座上,穿着常服,手指一勾,叫他过来坐在自己身边,“太子入学后辛苦了,这脸都瘦尖了。”
细细凉凉的手指顺着脸颊一抹,吴君翊的脊梁往下,起满了鸡皮疙瘩。他不动声色往后避了避,“儿臣只是长高了些,显得脸瘦了。母后才是真的消瘦了。”
德妃本就身材娇小,册封皇后时,穿着宽松的皇后品服,显得整个人小小的一团,吴君翊印象很深刻。
“在外头吃了苦,是不是?”皇后柔声问。想到兄长和许昭仪的遭遇,吴君翊实在点不下头,只能含糊其辞地应了一声。
“你前儿送来的书画,我很喜欢。”皇后又说道。
皇后册封,作为她名义上的儿子也要准备贺仪。吴君翊的年龄摆在那儿,送太名贵的也不合适,就只是准备了亲手绘的画,题上新得的诗。“母后喜欢就好。”
吴君翊与她没什么家常可诉,每个话题来回两句,场面便尴尬起来。
吴君翊还不清楚她找自己到底什么事,也不敢贸然离开,只能耐心坐着,听她絮叨冗杂的琐事。
“前朝的事,本宫也不懂,只是这选秀一事……”皇后欲言又止,吴君翊意识到,终于到重点了。
“你年纪还小,倒不必急于一时。”
吴君翊没想到,居然是要给他选人的意思。
吴君翊还不通人事,但他见过兄长院子里莺莺燕燕的选侍良娣,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烦。“谢母后关心,儿臣宫里的宫人父皇都补齐了,不需要人伺候。”
皇后见他不过是个孩子,还不懂事,也只是笑笑,“再过两年,你若是看上什么人,母后可帮你掌掌眼。”太子妃定是皇帝做主挑选,所以她也没把话说死。
吴君翊只好又谢恩,一想到未来要娶回一个莫名的女子,就觉得心中无限烦恼。
皇后又关切地看了他一会,突然慢慢说道:“太子不必忧心,你如今是长子,又已经册封,名分摆在这儿,谁也越不过你。”
本来是对娶亲烦扰却被皇后误会成对未来的担忧,吴君翊只好憋着无奈摇头,“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儿臣所有都是父皇赏赐,不敢有不敬之念。”
皇后似乎有点失望,说话时更加犹豫了。“之前陛下也暗示过本宫,你……你母家既然如此,若是你不介意,可记在本宫名下。”
她说完,就期待地等着吴君翊的反应。
吴君翊一时没有说话。他没想到,皇后找他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记在皇后名下,吴君翊就占了嫡、长两头,无论后面的弟弟多么优秀,都不可能有机会了。
皇后也是有了危机意识:她现在无宠,又无子,将来就算被新皇尊为太后,也只能在冷宫孤独终老,了无生趣,最好的法子,还是认养一个皇子。可是她又是皇后,即便是记名的皇子,也会变成嫡子——太子是庶出,皇帝怎么允许她折腾出一个嫡子来?
只有一个办法了。
按说这是个双赢的法子,应该想都不想就答应的。吴君翊却犹豫了很久。他低声说:“母后,容儿臣想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22章 第 22 章
吴君翊已经记不起母亲的模样了。
他的母亲姓张,出身卑贱,本是小官之女,却因罪连坐入宫,连个普通宫人都不如。偏偏她又生得美貌,于是无意间入了某日路过的建宁帝眼中。
那时建宁帝还不到而立之年,正是器宇轩昂,风流倜傥的时候。张宫女从没想过受宠,一时也沉醉在帝王的爱情里。
可帝王的爱情往往是烈火烹油、繁花着锦,热烈却短暂。张宫女既不懂诗词,也不擅书画,除了一张脸,再没有什么武器。
而继位多年的建宁帝也懂得了平衡朝政,不会偏宠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更何况他已有数不胜数的美人。张宫女的容貌新鲜,所以享受几日,新鲜劲过了,便把她忘在脑后,只给了个宝林算是有个交代。
谁知数月后,这个都快被建宁帝遗忘的女子,却诊出身孕。
大齐一朝数位皇帝子嗣艰难,先皇成年的儿子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遗腹子,还有一个女儿,这已经算子嗣丰盛了。建宁帝继位十七岁大婚,十多年来,也只有许昭仪诞下他的长子,这一胎不管是儿是女,都颇受重视。
谁知张宝林的福分浅,生产时艰难,御医在产房外团团转,她在里面哭嚎了一晚,拼尽全力诞下一子,便撒手人寰。
建宁帝只能怀着悲伤追封她一个美人,仅此而已。
吴君翊从小长在父皇身边,对于生母所知甚少,也没有太多感情。只有一次,他偷溜去看望许昭仪,听到了宫女的闲谈:
“二殿下再怎么受宠又如何,就凭着咱们娘娘的母家,也越不过咱们大殿下!”
“看看张大人那个样子,啧啧,还真以为能当国舅爷了。”
“快别说笑了,二殿下被养在陛下身边,还不是因为他没了娘……”
最后建宁帝听完小太监哆哆嗦嗦的禀报后,牵着他去指认嚼舌头的宫女,亲自下旨杖毙。许昭仪被勒令闭宫反思一月,连他的太子兄长,都来给他赔罪。
然而吴君翊并不满意,他也不清楚,连路都走不稳的他为何牢牢记下了每一句话,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深刻地理解其中的含义,但他偏要让这些人看见,他不比嫡出的皇子,或是他的兄长,差在哪儿!
所以他从小处处模仿父皇,他的书法是临摹父皇和兄长的手书,四岁就能写出径尺大的字,六岁作诗就有模有样,让建宁帝在群臣面前称赞他。
他求父皇给已经赦为平民、授予散官的舅父加官进爵,把所有提及他生母的宫女太监拖出去掌嘴。
张美人没能给他母亲的照料与关爱,却给他留下了敏感的性格和强烈的自尊心。
在听完皇后的一番话后,历历往事从吴君翊眼前闪过。
他终究摇了摇头。“母后,儿臣与您本就有母子之实,不必在乎一个名头。”
皇后险些失态,指甲戳破了手帕。“太子当真是这么想的?”
“是。”吴君翊终于起身,“儿臣还要去一趟春和宫。母后若无事,儿臣先告退了。”
春和宫的一宫之主是许昭仪。在端仁太子薨后,许昭仪就开始每日吃斋念佛。建宁帝也敬重她,封后时晋她为贤妃,给春和宫侧殿修了佛堂,又特地嘱咐宫务交与皇后,不准打扰她。
吴君翊当年与她也有些情分,但如今不想刺激她,也很少去春和宫了。
春和宫如同这里的主人一样,一尘不染,静悄悄的。宫女无声地引吴君翊来到侧殿的小佛堂,才出声,依旧是轻轻地说:“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贤妃跪坐在蒲团上,穿着素色不加装点的衣裳,若不看嘴唇的蠕动,整个人如同一尊毫无生机的泥塑。
听到宫女的话,她毫无反应,也没有看向吴君翊。
吴君翊要向她行礼,被宫女拦住了,“殿下……娘娘现在不愿受礼。”
吴君翊看着一动不动的贤妃,轻轻地问:“娘娘是在为兄长祈福么?”
“不。”
在吴君翊以为等不到回答时,贤妃才突然出声,“我在为苍生祈福。”
吴君翊默然。他给佛像上一炷香,又陪贤妃坐了一会,直到贤妃念完了一卷经,他才起身离开。
自打出了坤宁宫,李起就一声不敢吭,生怕触霉头。直到文华殿的小太监一路寻来,低眉顺眼地跪下禀告:
“殿下,楚王殿下给您传口信:邓大人进京,请您做好准备。”
终于来了。
吴君翊上书已经五天了。五天前,他亲自起草了那封请求召邓先入宫,传授兵法策略的奏折,由楚王润色,他誊抄后提交。
建宁帝在早朝上听到折子内容时,据说表情十分莫测。
不过楚王没骗他,他的父皇的确没有发脾气,大臣们也顺着这个台阶,极力劝说他召回邓先。
建宁帝没有拒绝。
没有拒绝就是一种态度,吏部已经开始拟旨了。吴君翊唯一的担忧就是邓先会作何反应。
现在终于等到了,他们赌赢了。
“走,孤回去更衣。”
邓先入宫时,吴君翊得做好准备才是。
名义上,邓先入宫是教导太子,而他原先就是面圣过的将军,也不必教导什么礼节了,所以进宫的第一站是乾清宫,第二站就是文华殿。
吴君翊还指望给这位留下好印象,所以要赶在他面圣前换好一身衣裳,去乾清宫等着。
朝中的主战派都在庆幸终于迎回邓先将军。主和派想着怎么把他再赶回去,但他们都不是最郁闷的。最郁闷的,反而是建宁帝。
召回被自己罢免的人,虽然是顺应时势应准儿子的奏折,但还是无异于打脸。吴君翊赶到时,建宁帝的脸色并不好看。
吴君翊也不多说,老老实实待在一边,等着邓先来。
邓先不管是在宫廷还是在民间都是名声赫赫,所以当听到小太监尖声细语传通报唱时,殿中伺候的太监宫女也悄悄抬头朝门口瞟去。
迎面走来一个中年人。
乍一见到他,大多数人都有点失望。原因无他:这人看着,实在不像是个战无不败、威风凛凛的武将。
第一反应,他有些过于年轻了,看着不过而立之年,脸色白皙,留着时兴的一把美髯,看着竟有几分斯文气。他个头不甚高,体型更是十分瘦弱,穿着一件淡青长袍,倒像个文官。他的胳膊仿佛也没多少肉,行动起来,却十分利落。
他行至殿中,低头下拜,口称:“草民邓先拜见陛下。”
原先还在怕被他吓到的宫女太监这才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读书人,就是邓先。
吴君翊倒是有几分了解,邓先原本就是文官,是考中进士,分去户部做郎中的。后来被派去督办粮草,士兵不知怎么的,哗变了。
据说邓先直接将几人合抱的战鼓信手抱起,猛击数下后,令人发放兵粮。士兵都丢下武器,安分守己。那之后,大家才知道邓郎中天生神力。
后来鲜卑来袭,又是邓先主动请兵,数次大捷后才一路高升做了将军。
建宁帝神情复杂,一时没有叫起。吴君翊轻轻咳了一声,高公公上前扶起了邓先。
建宁帝像是才回过神一样,目光撇到一边,“朕就这么一个儿子,交给你了。”
“臣可不敢保证什么。”这是邓先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你……!”建宁帝气结,视线又猛然转回来,怒视邓先。
邓先冷静地回答:“臣原先学的是圣人之言,兵法本就一知半解,若是武艺,殿下生长宫廷,有侍卫保护,着实不大需要,所以臣说,不敢保证什么。”
“孤愿随邓大人学骑射之术,以作强身健体之用。”吴君翊的心跳得很快。他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个英雄梦,邓先就是他眼前活生生的一个大英雄。
建宁帝看看儿子,又看看毫无反应的邓先,只觉得更加烦闷。“你去文华殿吧,别在朕面前碍眼了!”
吴君翊自然是甘之若饴。
他出了乾清宫,让邓先坐自己的软舆,邓先自是推拒,他便陪邓先一路走,嘘寒问暖,彬彬有礼,邓先却只是冷淡地不时回两句,让吴君翊一腔热情付之东流。
楚王在文华殿等着,邓先来后,他们也各自见礼。
吴君翊又让出自己的上座,这才道:“邓大人,您……”
“殿下且慢。”邓先突然出声。
吴君翊原本只是想寒暄亲热两句,见他有话说,自然让他先说。
“陛下要臣教导太子殿下,臣有言在先,”邓先还是在乾清宫那样直接。“学武是自小的功夫,殿下这年纪开始已经有些晚了,而普通的骑射之术,练习起来也是要吃苦的。殿下找我来应付差事,大可不必,不如早早打消念头,我去向陛下请罪,只说是我教不好殿下。”
一番话,听得两人都愣了。
吴君翊自以为态度已经摆得足够低,可这字字句句听在耳中,没想到邓先根本就不打算承情!他到底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只是略微放低身段,包括周旷在内,哪个大臣不是诚惶诚恐?
说什么找他来应付差事,邓先根本就是看不起他!
鲜血涌上头,吴君翊恨不得掀了桌子拂袖而走。
理智尚在,他到底没有直接走人,只是脸上难免挂相。邓先看在眼里,似乎也不以为然。
好在楚王还在。
吴慕皓道:“邓大人今日应召入京,不知家眷如何安排的?”
邓先简短回答:“一同上京。”
“赶路想必辛苦,既如此,邓大人便先回去休息吧。”
楚王把人打发走了,才转过头问吴君翊:“殿下今日怎么这么没有耐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的支持,祝小仙女们平安夜快乐~
第23章 第 23 章
“孤没有耐心?”吴君翊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若不是看在他有功劳的份上,就凭他说的那番话话,就够被赶出去了!”
别说赶出去了,要是换做以前的吴君翊,脾气上来了,直接让人把大臣拉出去鞭笞杖打都不是没可能。
吴慕皓显然也是清楚的,但他的语气依旧始终平静:“殿下须知,有人爱慕虚荣,就有人视富贵如浮云。有人贪生怕死,就有人视死如归。邓先若是个贪图富贵又贪生怕死的人,当初就不会主动请缨,弃文投武。”
这都是事实,吴君翊就算气急也不能反驳。大齐以文治武,同级的文臣是看不上武将的。邓先立下奇功,还有人嘲讽他放弃清贵的身份与一帮大老粗为伍。
吴君翊负手在殿内走了几个来回,心里愈是清楚,就愈是觉得烦躁。
“殿下,没有欲/望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现在是您想让他来教您,就得您去迁就他。而且,万万不能惹得他不快。”吴慕皓见吴君翊有听进去的意思,就乘胜追击。
吴慕皓已经做好被训斥的准备,打算借机回家反思两天,也好让太子冷静一下。谁知吴君翊怔怔地看着他,竟没有发火的迹象。
吴君翊没有发作,是因为楚王说话的神情让他想起沈瑜当时劝告他的场景。
他知道,不管沈瑜说的话他多么不爱听,沈瑜都是为他好——因为沈瑜饿着肚子时还会把食物分给他,这做不了假。而楚王如出一辙的神情无疑说明,不管他多不爱听,楚王至少是在为他考虑的。而且,楚王往往是对的。
“那孤应该怎么做?”吴君翊缓声问道。
吴慕皓看新鲜一样瞅了他两眼,笑道:“殿下之前不就做得很好么?殿下可知,三顾茅庐的典故?”
邓先来到京中后,一直借住在友人家中。他是进士出身,也有几个交好的朋友。近日北方张继才的捷报传来,朝臣惊悚,一连催着招复邓先。而邓先真的起复,却是教导太子,许多人大吃一惊,又开始翻旧账,说此人性情无常,拥兵自重,不可教导太子。原先称赞过他的不少同僚也都摇头不悦,觉得他无故折返,毫无傲骨。
连他的好友郭栩都忍不住劝他:“我知道你听不进劝,可是,我是走不得了,你……何苦回来趟这趟浑水?北方的仗哪里是好打的?你从前是有功劳不错,可那些朝臣你还不清楚,一旦你吃了败仗,恐怕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你!”
“我还怕他们说什么?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早就听厌了。”邓先满满的不以为然,翘着腿,嗑着瓜子。“你别担心,我就住两天,估摸着宫中就有旨意,北上或者回家,总不至于一家子赖在你这儿不走了。”
“我哪是赶你走!”郭栩急得都要发火了。“今时不同以往,怕就怕张继才投了鲜卑人,左右夹击……”
郭栩还想再劝两句,一个小厮急匆匆地来了,“老爷,有人求见。”
郭栩拉下脸,“我正和邓大人说话,没眼色么?”
“他……坚持一定要进来,而且看着是个贵人。”小厮面露为难,“来人自称吴二郎,老爷认识么?”
“吴二郎?”郭栩脸色大变,扭头一把抓住邓先的胳膊,“你在宫中做了什么?”
邓先也愣了一下,惊得扔下瓜子,喃喃:“不会吧?他在文华殿没想起打我板子,要冲出宫追到你这儿来发作?”
“谁跟你说笑!”郭栩都要被这人气死了,扭头冲着小嘶吼:“快请,快请进来!”
堂堂太子殿下降尊纡贵,莅临郎中府,自然是因为府上这座大佛。
郭栩硬是拉着邓先,迎接太子入府。好在太子是微服前来,不用正式接驾。
郭栩把人迎到正厅,命仆役退下,亲自扯着邓先下拜,“臣郭栩,参见太子殿下。”
吴君翊免了两位的礼,尽管邓先行礼的姿态懒洋洋的,看起来不大情愿,半分没有在乾清宫的庄重。吴君翊说:“邓大人原来寄住友人府上,让孤好找。”
郭栩勉强堆笑,“源甫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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