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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生存攻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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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那一天,太子殿下的功课整整翻了一倍。

  下学之后,吴君翊有气无力地往柔仪殿走,身后一个人快步赶上他,正是楚王吴慕皓。吴君翊已经没精打采到懒得应付他了,正愁说什么,吴慕皓却抢先一步开口:

  “我承你的情,今日的功课我帮你写。”

  吴君翊讶然抬头时,吴慕皓已经转身离去了。

  吴君翊突然意识到,这位因为立皇太弟风波搅得满城风雨,引来恶名无数,还被要求入宫为质,却喜怒不形于色的楚王殿下,也不过才十四岁。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各位的支持!





第19章 第 19 章
  沈瑜的年假虽不如吴君翊那样奢华享受,却同样过得很充实。从小年起,先生们与家在外地的学子就要动身回家了,他们京城的学子就占了便宜,跟着放了假,可以早早回家团圆。

  放假后,沈瑜的第一件事便是跟着父亲去了一趟宋府,看望卧床不起的祖父。

  宋家虽也是匆匆南下,但是这些官员随着皇帝一起行动,入南都后也各自分配了屋舍。相距虽不太远,看着却比沈家气派多了。

  宋沧山身体老迈,卧床不起时,最惦记的就是外嫁的女儿。如今虽暂时不得见女儿,却见到了机灵可爱的外孙,又听说外孙已经入国学读书了,还能有什么更大的惊喜呢?

  老人从被褥中伸出一只皮包骨头那般细瘦的手,紧紧抓住沈瑜的骨节分明的小手,含着热泪来来回回喊二娘和瑜郎。

  沈瑜也耐心地应着,一声一声叫着外祖父。听到了稚嫩的声音,两颗浑浊的泪顺着老人的脸颊滚落。

  沈和也俯身行大礼,一口一个泰山大人,亲自侍疾,喂药擦身。宋子涛看在眼里,对妹妹的生活就又放下几分心。

  宋夫人尤其疼爱懂事又有主见的沈瑜,还留他在宋府住了一两日。宋鸿对这个能通背经书、入国学,搏得父母一致夸赞的兄长却有些别扭。

  沈瑜经历了国子监学生的冷遇,对这孩子气的别扭不甚在意,一笑置之。他惦记着赞元说过的话,又的确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瘦弱,还专门向表弟咨询如何锻炼腕力。

  宋鸿一听原来这位表哥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还会和气地问自己问题,欣喜地将全部锻炼的方法倾囊相授,恨不得日日拉着沈瑜一同练武,那点别扭的心思已经飞的无影无踪。

  沈玥与宋娇成了闺阁密友。她们年龄相仿的小娘,原本就有说不完的话,又因着过节两家走动起来,相处的时间也多了起来,整日叽叽喳喳。沈玥也终于变得开朗了几分。

  宋娇在京城颇有几个手帕交,她选了那些性情温和,家世又不过分显贵的,一一为沈玥引见。

  她们两个还由宋子涛的夫人领着一起去拜访郭家,郭欣早就期待见一见哥哥口中那个才华横溢的沈瑜的妹妹。沈玥也很感激那个帮自己挑书的郭郎。两人一见如故。而宋娇与郭欣原本就是认识的,有了共同的朋友,关系也亲近了几分。

  宋子溪夫妇在除夕前仓促赶回,宋家也得以一家团圆。宋沧山儿孙绕膝,愿望一个个实现,心情大好,随着天气回暖,身体也渐渐好起来,可以下地缓缓走几步,这也让他的后辈们放下了一桩心事。

  因为宋娇年纪大了,也该好好拘拘性子。难得宋子溪夫妇在家,专门做主给她请了女先生,在禀报双方父母,又得先生准许后,沈玥也能来跟着伙伴念书了。再枯燥的东西,有个人陪着学,就好了很多。

  家中和和气气,连沈泰都只是刻意回避,没有主动挑起冲突。沈瑜的笑容也越来越多。过了上元节,国子监开学,沈瑜忙碌之余,又给自己找到一件趣事:入春后,农人要开始耕种了。

  沈瑜原先就是在田垄间长大的,对稼穑劳作比普通的书生熟悉许多。他在乡间时,也常常向乡老咨询各种农具的用法,依照想法作出改进。

  沈家也购置了十几亩田地收租子。沈瑜找托词跟沈和去了一趟,正看到庄户门插秧的场景:

  来到南方,处处与北地习俗不同。农人多以水稻为种,而春日插秧,却格外费力气,农户挽起裤腿衣袖,须得时时勾着身子,沈瑜只是稍微试了几下连续弯腰直身,便觉得酸痛不堪。

  这样不仅累,而且效率实在欠佳:熟练的农人一天也只能插完一亩地。这还不考虑因为酸痛疲惫第二日是否还能完成任务。

  能不能设计个什么农具,免去这份不必要的辛劳呢?

  年前沈瑜他们已经学了时文制式,正式练习做文章。开年后沈瑜择了《尚书》作为本经。待文章熟练,他们这群学子就可以下场了。

  沈瑜依旧每日规定自己临帖十篇、背时文、古文各十篇,又要复习经书,还要看史书。如此忙碌之余,再隔三差五去观察农人耕作,设法设计农具,就必然只能挤占他的休息时间了

  沈穆也保持了抽查儿孙学业的习惯,不免注意到沈瑜神色恹恹,他把眉头一皱,就关切道:“瑜郎最近怎么了?可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手腕拿来,叫我摸脉看看。”

  “祖父不必担心,孙儿只是近来夜里没有休息好。”沈瑜怕被祖父看出端倪,吸了口气提了提精神,佯装无事地回答。

  沈穆却把眉头皱得更紧。“你小儿郎不知事,不懂身子重要。到我这般年纪才会睡不着哩!你夜里睡不好,也是有病根的,既然不愿叫我看,就赶紧叫个郎中来给你把把脉。”

  沈瑜只好苦笑承认,“孙儿当真只是白日忙起来耽误了休息,不必劳烦郎中跑一趟了。”

  “你忙什么?近来的功课我都看过,难不成你又加练了?”沈穆正纳闷,突然想到什么,冷声发问:“我听说大郎带你去了趟庄上,你是不是又跟着庄户厮混去了?”

  沈瑜不愿对祖父撒谎,只得沉默不语。

  沈穆见他不反驳,气不打一处来,口不择言,叱骂的话脱口而出:“你蒙皇恩,也是太学的学子了,不想着如何进取也就罢了,整日不学无术,与庄稼汉整日混在一处,真是白白落了读书人的面子!”

  沈瑜心里也是又酸又苦。他觉得祖父说的并不对,但又不能反驳祖父,只能把所有的话和委屈都憋回肚里去。

  “原先看你年少不更事也就罢了,入学了还犯糊涂!哪个科考的学官不看学子的名声?你现在就坏了名声,将来可怎么办?”沈穆又气又急,恼怒和忧愁萦绕心间。

  沈瑜到底是少年心性,忍了一会还是忍不住想要辩驳:“那些农人插秧着实辛苦……”

  “他们辛苦,你凑什么热闹?你,你真是要气死我!”

  沈穆话都说不全,猛然咳嗽起来,惊天动地。沈瑜上去要为他拍背,他却抚胸,又猛然一仰头,喉咙里啊一声,竟是直接喷出一口血。看着地上鲜红一片,沈瑜的心一下乱了。“祖父!”

  沈和不知什么时候到门外的,猛然推门闯进来,说:“大郎!没看到祖父身体不适么?还不快退下,去叫郎中!”

  沈瑜心乱如麻,飞速地往外跑,一叠声叫仆役,叫人去喊郎中过来。两个叔父不在家,他也打发人去找。

  郎中来时,沈穆已经和衣躺在床上,刚灌下一碗参汤,喉咙里还呼哧呼哧喘着气。沈和站在一旁,帮父亲牵平被子。沈荣沈泰也仓促赶回,正在追问是怎么回事。

  沈瑜顾不上说话,抹了一把脸,就叫郎中去看。郎中仔细地掀开被子,替沈穆把脉,又把沈和兄弟们叫到一边说了几句话,挥笔开了个方子。沈和便叫人抓方子,拿酬银送郎中出门。

  “我……孙儿知错了,孙儿定然好好向学,”沈瑜含着泪跪在床头,对着看上去奄奄一息的祖父保证。

  沈穆说不出话来,只能费劲地睁开眼,慈爱而严厉地注视着这个最为挂心的孙子。

  沈和转过来吩咐弟弟们叫人煎药,熬汤,自己却单独把沈瑜唤到门外。沈瑜从没觉得父亲的身影这么高大,不,是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矮小过。

  “郎中说,父亲年纪大了,身子原本就虚弱,又伤神过度、连着受气,怒极攻心,才会吐血。”沈和慢慢地说。

  沈瑜心里有愧,闻言更是低头泪如泉涌。“儿子错了。”他竟成了这等不孝之人,真不知有何颜面再见祖父。

  沈和的语气仍然平稳,未见一丝怒火。“你错了什么?”

  “我……”沈瑜竟说不出口。他心中有愧,也有苦。但他仍然不完全赞同祖父。他……虽说愧疚,可是扪心自问,他不觉得,想要帮助那些农人的想法是错的。

  但他还是错了,祖父病倒、吐血是因他所为。他是个罪人,他不该没把这些处理好。

  沈瑜心中有千言万语。只是这些话,他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你错不该耽误休息,引得祖父担心,还顶撞祖父,惹祖父生气。”沈和突然说出了他心里的话。

  沈瑜惊得猛然抬头,却对上沈和波澜不惊的一双眼。沈和柔声说道:“父亲年纪大了,须得静养,不能轻易动怒了,你懂吗?”

  沈瑜只好忍着泪点头,“儿子明白了。”但他仍然多少有些委屈,他没想到会是父亲来训斥他——父亲话总是很少,也不怎么管束他,更别提夸奖。难得说这么多竟是来申饬他的。

  谁知沈和这话仍未说完。“你平日专心学习,这个,我相信你心里也有数。父亲见到你学业有成,自然就高兴了。至于别的,国学不是也有休沐吗?”

  “父亲的意思是……?”沈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仍然迟疑着发问。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却真真切切地含着笑意。“既然没有做错,那注意方法,继续坚持就是了。”






第20章 第 20 章
  “铭彦啊,”背靠椅子,闭目养神的贾盛德轻声细语地问,“你入老夫门下,娶霞娘,有多久了?”

  给他捏肩的男子神情微微一滞,确定他没有睁眼后才回答:“回父亲,会试那年是宣庆十一年,距今有四,不,五年了。”

  “五年了啊,可真快。”贾盛德终于慢悠悠睁开眼,看似浑浊的眼珠迸发出精明的神采,“可这快,又有什么用呢,一年一年过去,还不是一个样子。”

  男子终于绕到他正面,听到这番似乎意味深长的言论,不敢轻易开口,只能埋身给他捶腿。

  贾盛德却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依旧用不紧不慢的语速问:“太学的言论,是你放的?”

  男子下意识地仰起头,懵住了。

  “你以为是在帮楚王?”贾盛德轻声细语地问。

  “孩儿……下官知错了!”男子紧咬牙关,就势跪倒在贾盛德身边,狠下心用力磕头,“那些人,那些人花言巧语,下官一时猪油蒙了心!”

  事实也证明,这些人的主动害了楚王,至少,从他们的角度看来。

  贾盛德却全无动怒的样子,依旧心平气和,恍若谈心,“铭彦啊,你跟了我五年,还不知道我这个人是什么脾气么?”

  铭彦绝望地闭上眼,磕头如捣蒜,嘴里只喃喃着:“下官求大人再给一次机会!”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蠢人。”贾盛德仿佛不忍,不再看他,声音中含着悲悯。

  铭彦已经在地上瘫成一团软泥。贾盛德轻轻拍拍手,便有护卫无声无息地进门。

  “大爷重病,下不了地,扶去后院歇着,请个郎中来吧。”他慢条斯理地吩咐。铭彦绝望地瞪大了眼睛,贾盛德缓缓站起,走到他身边,合上那双眼。“看在你替我办了件好事的份上,不会太难受的。”

  “霞娘在做什么呢?”他踱到门口,似乎随口问道。

  丫鬟回答:“小姐在给小郎君裁衣裳呢。”

  贾盛德缓缓一笑,负手而去。

  朝廷中人员变动,实属正常,每三年有进士涌入,有老臣乞骸骨,也有礼部铨选完毕的新员进入六部。只不过这些大抵是有规律的,突然上本重症不起,祈求出仕,倒是很少见。

  只不过这一次吏部收到兵部侍郎周汝彬乞病的折子,还是有些吃惊。且不说这位大人正值壮年,没有无声无息重兵的道理。他的另一重身份就令人在意——他是贾盛德贾丞相的门生兼女婿。

  贾丞相一脸悲恸地批了折子,又替他上书辩驳,吏部的官员见他果然苍老许多,便不再过问,按例将折子递给陛下。

  建宁帝忙着吟诗作画,也没有心思多管,看了看贾丞相批的折子,便命人送上药材,按例办了。

  随着时间的过去,绝大部分官员很快就忘记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年纪轻轻身居高位的男人,只有曾与他私下串通,力保楚王的同僚战战兢兢看着贾盛德笑容自若,而当时经手传话的同僚一个个消失。

  这天正是慈善堂一旬一度的休沐。吴慕皓向母亲问安,又看过妹妹,就叫人备好自己的马,“本王去城郊透透气!”

  他在宫中呆了十天,只觉得比出生下来的十年还难受。总得出去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吴慕皓轻车简从,直奔自己在郊外的庄子。

  正值春社,踏春的游人如织。吴慕皓无意与他们争抢春景,便远远冲着田地那边去。吴慕皓十岁就藩,五年来亲力亲为管理封地,不时会视察农庄,不少庄户都认得他。

  看着看着,他突然注意到一个人。

  那人身着半新不旧的长衫,束发,看着竟是个书生模样,却正与身着短衣的农人交谈。那农人侃侃而谈,学生时而点头,听得身份专注。

  “这倒有趣。”吴慕皓嘀咕,“我们上前听听。”

  这个人,自然就是沈瑜了。

  沈瑜得到父亲的首肯后,便打定主意,一面照顾祖父、勤学上进,一面,接着雨农人交谈,考虑如何改进农具。

  交谈之余他也发现了一些事,是农人告诉他的。官府借贷给农人的种子,都是陈粮作种,即使是在达官贵人的良田中,收成也有限。但他曾听闻

  如果……如果良种是可以人为制造的呢?比方说,豆耐旱,麦耐寒,若是将移花栽果的技术用在这些上……不,不用这些,只要能改善种子收成,就很不错了。当然,这些只是个想法,当务之急,还是制造一种有助插秧的农具。

  “好有意思的书生。”吴慕皓听他们谈话告一段落,才轻笑出声。

  农人见他,立刻低头叩拜,“拜见楚王殿下!”

  吴慕皓摆摆手,“本王不想惊动别人,不必多礼了。”

  沈瑜早就听说这名号,乍一见却有些不可思议。这位有诸多传言的王爷如此之年轻,穿骑装、牵马,笑起来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沈瑜愣了一愣,终于想起来俯身行礼。“太学生沈瑜见过楚王殿下,方才失礼,还请殿下恕罪。”

  “你是太学生,怎么跑到这里来。”吴慕皓一听,就更添了几分兴趣。他一直以为太学都是一帮古板规矩的老学究,没想到还有这样出人意料的少年人。

  “今日休沐。”沈瑜回答。

  吴慕皓还在等他解释,没想到他已经回答完了。休沐么,自然是一切随心,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吴慕皓险些笑出来。

  沈瑜不知道这位王爷听到了几分,也不明白他对自己是善意还是恶意,那双眼里闪烁的兴趣盎然究竟来自何处,他也不想知道。

  旁边的农人似乎看不下去了,犹豫又犹豫,还是咬牙说:“请王爷不要难为沈郎君,郎君是为了……帮我们改造农具的。”

  “改造农具?”吴慕皓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抛开玩闹的心思,“当真,你有什么想法么?”

  沈瑜见他认真,便如实答道:“譬如做一叶小舟,农人插秧时可坐于其上……现在只是一个设想罢了。”

  吴慕皓正色向他拱手。“是我方才失礼,你这般年纪,又是太学生,却能如此看重农业,倒是我该敬佩你。”

  “不敢当王爷一句敬佩,”沈瑜摇摇头,“学生不能保证什么,毕竟是以学业为重,不知什么时候能做出来,不过,就算时日长些,总归会尽力的。”

  沈瑜对这位引起家中数次争端的楚王殿下很难说有多少好感,但见对方彬彬有礼,对农人态度也十分尊重,便觉得,自己那点偏见有些

  到最后,吴慕皓问明他的出身姓名,又留给他一块木牌,说明“有事可去我府上传话。”时,沈瑜甚至有几分喜欢他了。

  这样的王爷……也不怪父亲为他说出那番大逆不道之话吧?

  吴慕皓遇到一个说得上话的小友,心情大好,连带第二日回宫看太子殿下也顺眼了许多。

  “孤想学习骑射。”吴君翊说。他刚刚誊写一篇奏表,正是烦躁不安的时候。“鲜卑奴随时可能打过来,叛军还未平息,孤这般手无缚鸡之力,若是卷入战事,如何自保?”

  在民间被沈瑜照顾时,吴君翊还没觉得什么,而当他亲自翻史书、奏折,看到那些小儿的惨状,又对比一路所见,才悚然一惊——若是没有沈瑜照拂,毫无求生能力的他会遭遇什么?

  “您这番话,可不能让朝臣听去。”吴慕皓仍在细细临摹字帖,嘴里应和几句。

  吴君翊早喝退了殿内侍候的太监宫女,只余他们两人。“孤当然知道,所以才只与你说!”

  楚王悠然完成自己的课业,才回答:“眼下到有个好机会。”

  “什么?”吴君翊想了半天,“你是说,选秀,还是……贾丞相的女婿乞病一事?”

  也亏最近朝堂没什么大事,他才能想起后一桩事。

  “不是周汝彬乞病,而是兵部侍郎空缺。”楚王用手指尖点点他方才临摹的字。恰好是一个先字。

  吴君翊似乎明白几分,拧着眉头问道:“你要我举荐邓先?”

  邓先原先是抗击鲜卑的主将,英勇善战,功劳无数,被鲜卑人尊称为“邓爷爷”。然而立下功劳便有功高盖主的威胁,建宁帝与邓先几次冲突,皆不欢而散。尤其是当建宁帝要与鲜卑建立的南凉、代国称臣,邓先奋力阻抗,终被免职。

  “您想学骑射,不太现实,学兵法倒是有机会。为着北方布防,朝臣正要上书请求起复邓先。陛下拉不下这个脸。可若是换做您,想必就无碍了。”吴慕皓缓缓道来。

  楚王是十五岁的亲王,已经有了临朝听政的权利,比起太子,朝堂的信息自然更灵通。

  “父皇不会生我气?”吴君翊反问。

  “他只会觉得,您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吴君翊沉默了一会。“那周汝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清楚吗?”

  楚王耸耸肩。“怎么病的不知,不过的确是昏睡在床,人事不知了。”

  这人事不知四字,可以概括很多事,也可以掩盖很多事。吴君翊揉了揉眉毛,放弃去思考这个了。他突然发现他们忽略了关键的一点。

  “若是……邓先,不愿回朝呢?”

  楚王沉默了一会,眯起眼睛。“那就得看,他对大齐的忠心,到底有几分了。”






第21章 第 21 章
  出乎沈瑜所料,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

  楚王,或者说吴慕皓(他甚至亲切地告诉了沈瑜自己的名字),似乎非常繁忙。在京郊匆匆一面,两人还没来得及深入聊些什么,王府的家丁就来呼唤王爷回去了。临走前,还交代用马车把沈瑜送回去。

  沈瑜到田间是偷跑来的,路上雇了一架马车。他还不会骑马,平日在国子监与家往返,都是坐家里的马车。

  沈家可支的银子有限,但只要是与孙儿有助益的,沈穆花起银子绝不手软。购置一辆马车,令仆役每天接送都不算什么。只是沈穆可以这么想,沈瑜却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

  一路上,有不少人吆喝着售卖珠花首饰,还有置办家具、衣服的,更有扯着红绸,喜气洋洋的男子,这些大多是为订婚所用。

  近来由于选秀,市面上总是这样热热闹闹的。有想进宫搏一搏富贵的,也有害怕一时不差被宣入宫中,想匆匆忙忙定下亲事的。毕竟建宁帝春秋渐长,不是所有人都愿为了荣华富贵舍下适龄的如意郎君。

  前几天还有家丁见到模样俊俏的郎君就要拉扯回去拜堂成亲。沈瑜从国子监出来,门口已经蹲满了各家佣人,在学中有仆役看护,一出门,各个风流学子就险些被人拉上车。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也是衣冠不整,战战兢兢。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隔壁班的学生还一连少了好几个,连至交好友都不知他们去了哪儿。

  沈瑜的年纪尚小,却还有好几个富贵之家表示愿把他接回府上养着,做个倒插门的女婿。同行的郭逸气得鼻子都歪了,挥着手大喝道:“伯瑾是家中冢孙,岂能做赘婿!”

  郭小郎君喊的大声,自己却不敢冒出头,只一叠声催着仆役驱车,把这群人甩在身后。

  好在后来负责选秀的豫王站出来弹劾宦官扰乱民间婚嫁,又有各县县尉带人巡查,才止住这风气。也幸好今年不是大比之年,否则等到金榜贴出时,榜下捉婿,只怕场面更可怕。

  选秀的事情,和沈家倒是没什么关系。沈家并没有适龄的女儿。然而看着这一幕,沈瑜还是不忍摇头。国难面前,京城的大人们却忙着操办选秀,只怕叫北方边关的将领看了心寒。

  沈瑜松开帘子,默背一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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