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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有话好好说-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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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在下孟谦,国师安好。”
应如墨看着面前儒雅男子,倒是不像传闻中那般能言会道。
“恭喜孟大人高中啊。”尽管想不起来,脸上依旧保持得体笑意。
孟谦站在堂屋,微微低下的眼眸黯淡几分,地上影子岿然不动,他能感受到心头失落,很快便执礼道:“多谢国师。”
两人没有多说其他,应如墨把他当做自己接班人,将手中未完成的公事以及图纸什么的都一一交给孟谦。
通过几日相处,发觉此人还挺细心温和的。
这日,两人来到堤坝修葺处,艳阳高照,不过走了几步便是满头大汗。
“陈州比较炎热,孟大人初来可要注意些。”坐在一块较大的岩石上,应如墨给自己扇着扇子,孟谦站在她跟前,不知是巧合,他的影子罩在应如墨身上,让她凉快许多。
“多谢国师提醒。”他谦和一笑,如池中清莲。
应如墨不经意抬首,男子逆光站着,欣长身影突显高大,这几日,孟谦同她说了许多‘谢’字,老让她觉着自己成了他前辈。
可看年纪,对方同她相差无几。
她摆摆手,“孟大人不必如此客气,同朝为官,以后还得多担待。”
见她笑得放肆,没有京城贵女的克制娇柔,反而有种率性而为。
孟谦微微点头,心里是喜极了。这几日他见识过应如墨的多种,率真豪放的,沉静聪睿的,还有温柔娴静的。
转眼到了应如墨启程之日,孟谦大早便来送她,让应如墨颇有些惊讶,身边跟着的樱桃沉香纷纷识趣退去。
城门外,应如墨看着这座古城,经历了物是人非,沧桑变化,它依然在。
“国师……保重。”孟谦看着她的眼睛道,期待她能说些什么。
应如墨颔首笑颜道:“孟大人也保重,日后京中相见也可来国师府作客。”她知道自己不会再回来了。
孟谦愣了一下,转而耳朵布上一层红晕,低声道:“再见”
应如墨转身往队伍走了几步,身后有一道目光直直盯着她,她顿足,忽而转首道:“五年不见,孟大人可是清楚了‘以公灭私,民其允怀’?”
孟谦本就暗下的眼眸瞬间亮起,看着那抹远去的背影,刚才的话好似萦绕在耳边久久不去。
他抿唇低笑,“原来没有忘。”
过去半月,应如墨一行人总算是回到久违的京城。
“国师,有几位大人向你递了帖子。”
刚刚躺下就听到沉香话语。
应如墨睁开一条缝隙懒懒道:“全部婉拒,本国师现在谁也不想见。”说完,门前影子离开,应如墨揉揉眼睛,真是,她离开五年没见哪个给她来封信问候问候,她这一回来就等不急了。
刚一闭眼,门前又响起敲门声,“国师大人,宫里来人说三日之后便是宫宴也是准备为您接风。”樱桃温柔道。
应如墨眨眨眼,望着鹅黄淡色的床幔,宫宴……接风,真是给她好大的面子。
“我知道了,退下吧。”她睡意全无,直接起身来到桌案前,案上还摆着一副未完成的画卷,桃林红艳似火,朵朵绽放,花瓣翩翩,在画外似乎都闻到阵阵桃花香。
她叹口气坐下来研磨,这是她画的,不过只画了一半,中间耽搁半年,不知还能否画出当年意境。
这次宫宴算是突然也不算是。柳照月早早便计划着这次宫宴替凌未寻几位合适的妃子,虽说在一年前对方已经纳了方玉和宋息音进宫,可比之皇家后宫三千,这才哪儿跟哪儿。
最重要的是,这两位女子都还是朝中大臣且是亲近皇帝的臣子之女。而她柳家那俩侄女儿,等不到便嫁给门当户对之家。
柳照月当然不会死心,她从柳家旁支寻了一位,这次决不是庸脂俗粉可比拟的。
这般心思被多人察觉,实际上太后想让皇帝纳一妃子并非难事,但要不落人口实还得让皇帝自己点头。
这五年来第一次进宫,应如墨从容淡定,即便同行遇上不少大臣上前来寒暄也是淡淡笑意。
而众大臣想的是,这位国师更加沉稳,喜怒不于人前,更加高深莫测起来。
被宫人引导着坐下,凌未算是给足她面子,坐在龙椅右下首,对面便是那个该死的凌风,身边带着盛嘉柔。
两人相互对敬,一副相濡以沫,鹣鲽情深的模样,应如墨逼着自己喝下一口凉茶冷静冷静,看不出来盛嘉柔还挺有手段的,她一回到京城就听说了,颜如玉在三年前去世,盛嘉柔便升为正妃,也算是飞上枝头做凤凰。
羡煞旁人。
至于颜如玉是如何死去的,她听到的,大多是病逝,或郁郁而终……
真真可惜了那温婉女子。
“国师大人可是回来了,五年不见更胜从前。”让她恨得牙痒痒的声音袭来,令她回神。
抬首便是凌风以及他身侧的盛嘉柔。
应如墨收回心思,站起身来,一袭绯色百蝶嬉戏罗裙着身,衬了她的肤色,宛若白瓷。
“不敢当,这不都拜王爷所赐吗?”她话语柔和,当中深意唯有她和凌风懂得。
这不,两人对上旁的大臣可就看热闹了。原本还在相互寒暄的大臣,余光纷纷朝此处看来,别看应如墨面上柔和,凌风也是带笑,那种剑弩拔张,暗潮汹涌的气氛可是让盛嘉柔都感知一二。
“传闻国师貌美动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一道如水一般的话音打破此等。
应如墨看向盛嘉柔,女子眉眼如花,一颦一笑间不知打动多少人。
“若本国师算貌美动人,王妃便是倾国倾城。”一句自表身份的话,顿时拉开她们之间的距离,也消除她们继续说话的机会。
盛嘉柔面上淡笑沉稳得当,大方得体。
不生气也不急躁,“国师谬赞。”
凌风许是很满意她的表现,对着应如墨挑衅一笑,这笑意偏就只被应如墨一人看到,随后揽着自家爱妃回到位子上。
应如墨重新坐下,仿佛听到多声松口气的声音。
她知道在这种场合,她的情绪不该外露,说白了就是蠢,也没必要。
可奈何,她就是高兴啊。
现在的一切超出前世,剩下的她不再倚靠以往,准备往未知探索。
“皇上驾到。”
“太后驾到”
“玉妃娘娘到。”
一连三道尖嗓,让在坐朝臣纷纷起身,应如墨看着多家大臣家的女儿打扮隆重,百花争艳的场面她最喜欢了。
哈哈哈……谁说欣赏美人是男子的权利?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玉妃娘娘。”
应如墨拱手执礼,低首间只看到一双龙靴从眼前而过,紧接着是几道衣裙带过。
“各位爱卿平身。”
褪去少年稚嫩,多了沉定稳重,声色间充斥着帝王之气。应如墨何等熟悉啊,她早知凌未会是个美男子,这厢坐下余光看去,少年已成帝王,眉宇间已是威严。
唉,孩子还是长大了。
心头不免有些堵塞,比之她还是喜欢小时候的凌未。
“国师近年可好?”最先开口的是柳照月,岁月终究是厚待她的,容颜依旧夺目,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贵气。
这一下,感觉多道目光在自己身上,应如墨站起来回道:“多谢太后娘娘关怀,这几年在陈州,微臣不敢懈怠,为了陈州百姓微臣不敢不好。”
这话说得奇怪,柳照月听后,面上雍容依旧,“国师辛苦,这几年的功果哀家同皇上都看在眼里。”说着她举起酒杯,应如墨只能回敬。
她敢断定,柳照月现在对她还有阴影。
应如墨回到位子,小安子比之以前也变化许多,俨然有了大总管的架势。说起话来都有几分底气,不过让应如墨奇怪的是,凌未全程没说几句话,这就让诸多大臣看不懂了。
以往皇上可是最依赖国师大人,如今……连个多余眼神都舍不得分出来。
真是伴君如伴虎。
应如墨不大在意,毕竟经历过一次,再来一次虽说心头还是不舒服,可她一想到自己还有退路还有一大把家底等着她,就什么也不担心。
反正,她对凌未仁至义尽,就看兔崽子有没有良心。
这次她倒没多喝,趁着表演歌舞之时,她偷偷离开,皇宫没怎么变化,她又来到熟悉的清池旁边,靠在假山上,准备扔石子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令她警惕。
“国师大人。”
应如墨回首,正是方玉,只她一人,不远处有两个宫人候着,背对着。应是承了她的吩咐。
多年过去,当年女子已经出落成大美人,只是一言一笑间还是当年那个知书达礼的女子。
“娘娘。”她勾笑唤道。
方玉摆摆手提步过来,小心走到她身边,“国师生分了。”她仰首望着明月,玉盘印在碧池中央,恍若美玉。
听这口气,心里有事。
作者有话要说: 纳妃什么的都是浮云~咱家小皇帝还是清白的哟。
第23章 偷听
方玉转眸,接着说道:“皇上曾说过,国师夸过我。”
应如墨一怔,这个……她倒是想不起来了,“那是因为娘娘值得。”
方玉忍不住一笑,“国师还似当初那般。”
她拂袖掩过唇瓣说道:“就像长姐一样。”
凌未纳妃早在应如墨意料之中,人选还真和当初一样……
应如墨看她眉眼平淡却又好似藏匿着什么,作为臣子她自然不会去问宫妃私事。
况且,她们只有三面之缘。
闲聊几句,一个宫女将方玉唤了回去,又留下应如墨独自一人。
估算着时间,也该回去,她扔掉手中石子往小径走了几步便看到迎面而来之人。
今晚还真是故人多多。
“沈大人。”
沈舟微微颔首,“国师大人。”
“看大人脸上,可是多喝了几杯。”应如墨见他脸上红如火烧,一看平日便是个不沾酒水的人。
沈舟抿笑摇手,走到假山处靠着,脚步略有些虚浮。
沈舟还是那个沈舟,丝毫未变,只是当年他还是个侍读,现在已是太傅。这官职晋升应是羡煞旁人。
“今日各位大人兴致极高,多喝了些。”他缓声道,想到什么看向应如墨,“国师可是见着孟谦了?”
应如墨想到那腼腆的男子老实点头,“怎么?”
说到这,沈舟免不得头疼,“不瞒国师,此乃我的门生,刚刚考取功名,便急着揽事跑到陈州去,原以为国师大人还能在旁指导一二,哪知皇上突然下旨,只留下那小子在哪儿,罢了……就算是锻炼锻炼。”
这句话说得明显不分外人,应如墨恰好听出些端倪,她面上沉静细细回想,修葺水坝不是个好差事,他一个新科状元大好前程,竟然跑去做这个,原以为是这小子被逼的,没想到是自动请缨。
“孟大人做事稳妥谨慎,或许是沈大人多虑了。”她说的尽是些好话,沈舟一听心中自然高兴,再如何,那小子也是他的门生。
“能得国师夸赞,孟谦看来是适应不错。”
应如墨点点头,接着就听到沈舟接下来的话。
“不知……孟谦可同国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这话问得犹豫,应如墨怀疑若不是沈舟半醉怕是不会如此问。
“不该说的?”她反问道,孟谦在她心中就是个温润君子,两人以公事相处,都是举止得体,说明白些就是虽熟悉客气犹在。
如今沈舟这般问让应如墨不得不多想。
沈舟好似松口气,“没说便好,国师若是听了不过徒增烦恼,算那小子识趣。”
应如墨挑眉,回想孟谦种种细节,目光时不时看着她,耳朵时不时因为她一句话泛红,有一种猜测在应如墨心中发芽。
“他……喜欢我?”
沈舟:“!!!”
不刚刚还说不知道没听过吗?
应如墨看了看周遭没人才脱口而出,岂料这话真正把半醉的沈舟吓醒。
他这个反应让应如墨不得不相信自己刚才随口一说当真。
一时间,有种尴尬在此处蔓延。
最后还是沈舟一声叹息打破,“既然国师已知道,日后还是装作不知吧。”
他岂非没看出面前女子对孟谦压根没那般想法。
应如墨有些恍惚,这活了两辈子,竟然真的有人会心悦于她!
还是个翩翩佳公子!
回到宴会应如墨有些心不在焉,几次想要喝茶却误喝酒,这种走神被上面沉默的凌未看在眼里,漆黑犀利的目光被他控制得很好,不会被发现。
这时,舞姬退下,上来一群鹅黄舞裙的女子,个个身姿妖娆,容貌动人,响起来古调琴音,一下吸引住朝臣注意,五位女子莺歌曼舞,在她们围绕着挥舞皓腕间,齐齐水袖往外一扬,如满天飞花,一位身着五彩羽衣的女子突现在其中。
她束着简单的灵蛇髻,当中只别了一根镶嵌白珍珠的银质步摇,额间桃花更是妩媚动人,在她舞动间,那步摇跟着摇曳纷纷突增娇俏。
她半拉着衣袖,半透不透,朦朦胧胧。当她落下衣袖,那张面如桃花般的美人脸展现于人前,一双灵动眼眸仿佛万千星空藏在其中,嫣唇带起敲到好处的柔笑。
这番舞姿,宛若仙姿,莲足轻点,无数花瓣从袖中撒出,犹如天女散花,不似真人。
应如墨心思还在孟谦那里,对于难得一见的美色都没让她分半点心,要不是突然来起的叫好声,她都能忘了自己在哪。
回过神来,恰好看到柳照月眼中的欣慰以及凌风脸上的一分惊讶。
再去看殿中央的女子,半蹲在地上,手中还拖着一朵夏莲,衬得她白皙掌心纹路可见,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就算是同盛嘉柔在一处,不相上下。
不过就算如此,各家世家女子眼中隐隐不屑。
诚然,没有哪家贵族女子会如此公开跳舞,即是掉了身份,也是失了家中面子。
应如墨看着在场中人,不少人惊讶于女子美貌,倒是她斜对面的沈舟依旧目不斜视,仿佛面前无物。
还有那盛嘉柔脸色不过是微微变化,还算是得体。
加上应如墨这个无所谓的,这气氛怪怪的。
凌未没说话,气氛一直僵持。直到柳照月招招手,那女子才起身规矩上前半跪在柳照月跟前。
应如墨没错过柳照月余光瞥向凌风的深意。
她径直喝了杯温茶,吃些点心解解饿。
“皇上,这便是哀家前几日同你提过的暮雪。”柳照月摸摸柳暮雪的头,唤了人端来椅子供她坐下。
“的确是同母后所说,美若天仙。”凌未淡淡一句,这般态度倒叫朝中大臣摸不准。
柳照月脸上笑意未减,柳慕雪兀自上前几步,俯身行礼,“参见皇上。”
“太后既然赐坐,便坐下吧。”凌未余光未分去半点,这说话冷冷淡淡,饶是个外人也瞧得真切。
方玉坐在凌未身边,也离应如墨最近,神色一直庄重优雅,这番举止方才是世家女子该有的风范。
对于柳慕雪的行为,大抵是第一映像落在各家女子间都是不怎么好的。
也不知道柳照月这次是不是故意犯傻,还是急得真犯糊涂。
竟然要柳慕雪大庭广众之下表演歌舞。
啧啧……
接下来,柳照月多次将话题引到柳慕雪身上,奈何每次凌未都轻而易举的转移话题。
可怜那娇弱美人,水波媚眼一直凝在那高高在上的俊朗男子身上。没有得到半分怜惜暗暗失望。
熬了两个时辰,应如墨总算是得到解脱,她没打算出宫,还好今夜没怎么喝酒,她还能认识去藏书阁的路。
只是途中……
“也不看看她什么身份,不过是柳家旁支家的女儿,也敢在皇上面前表现那等狐媚子的模样。”一道女声刻薄了些。
这时另外一道女声响起,“呵,这算什么,人家仗着太后娘娘以及一副好样貌高傲得不得了,还真以为自己是皇妃了。”
“你们且不知,方才更衣的时候我还听到她和她丫鬟所言,还说什么当众表演歌舞乃是荣耀,还自比国师,说国师大人也是女子和男子一般露脸,不也一样德高望重?”
“真真笑死了,就她?还同国师大人相比,要是被皇上听到怕是要她的命,就凭她的这般拙劣行径,连国师大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就是就是,国师大人乃是咱们女子榜样,女中豪杰,岂是她个低贱之人能够相比的。”……
声音越来越远,应如墨从旁树丛走出来,不禁揉揉耳朵,咦?她什么时候有这等评价了?
女子榜样?她看看自己,如果她没记错当年跟着师父抛头露面,做了天凌第一个女国师的时候,京城没少她的传言,可不是什么好话啊。
不过数年,她就成飞天了?
还好她心态放得平,刚才那些言论也只当听了就出,偷听虽不是什么好行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应如墨突然‘心安理得。’
“方才所听,你只当没听过明白了吗?”她突然凌声道,身后跟着的提灯宫人重重点头。
在宫中数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自然明白。
一路寻到藏书阁,应如墨来到第二层,她吩咐跟着的宫人候在门前,自己推着木梯辗转在书阁中,她可是要查查天命一说。
也是奇怪,自从当年玉牌出现裂痕,她这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可五年过去什么都没发生,但仅凭如此,还不够让她放松。
回来途中她突然想起师父曾经提及过这藏书阁藏着数万千珍贵古籍,还让她好生利用。
可惜,她虽能进,却不能将书籍带回去研读,只能在此熬夜。
翻阅一本又一本,大抵含义同她理解的相差无几。
后半夜,她坐在木梯上,身旁燃着蜡烛,摆放着山高般的书卷,手中还有一本翻开到一半的书卷。
难不成真要她在这次祭天取得结果?
除非,她能推演天命,通过星辰来推算天凌国运以及个人命运。
这般方才更加准确得到提示。
奈何,推演天命的法子被她师父带进棺材里,只因为此法费神费力,当年师父推算天凌未来十年国运,结果迅速苍老。
她还没有她师父的能耐,要是贸然去推算天命可能连小命都丢了。
不不不,她还得留着小命享福呢。
日后在乡下添置一处院子,带上沉香樱桃她们,过她的逍遥生活。
“国师。”
第24章 夜会
应如墨听到熟悉的声音顺着站起来,风势将身边烛火熄灭,整层书阁暗黑下来,伴随着是窗棂之外笼罩的明亮月光依旧淡淡书香味道。
她站在木梯上微微俯身,提着罗裙一步一步走下来,脚踏木板响起吱吱声。
“小心些。”
应如墨刚刚落地,动作一顿明显被他的话给吓着。
“参见皇上。”
她微微俯身行礼,透过月光还可略微看到面前人影,方才宴席上离得远,现在才发现凌未变化还真大,比如……身高!
竟然比她还要高出一个脑袋 。
“国师日后不必再对阿未行礼。”磁性响亮的嗓音,令应如墨莫名心慌。
阿未……她突然发现原本觉着疏离的距离又回到最初,仅仅是凌未一句话的改变。
“微臣还是唤人来先点灯吧。”这样在暗夜中说话,身体的感觉格外灵敏,面前的呼吸令她心头打鼓,毕竟多年未见,说没有尴尬的感觉,应如墨还真不会自欺欺人。
在她准备绕过凌未去唤门外宫人的时候,一只手从后拉住她的手腕,劲儿还不小,让她不得前进一步。
直到一道浅浅呼吸打在她耳垂上,耳坠跟着摇曳莫名犯热,许是喝了几杯酒的原因。
“皇……”
“国师这些年过得好吗?”他轻轻靠前,整个身子挡住应如墨的视线,话语仿佛在耳边辗转不去。
这话自打应如墨回来听过数次,每次她都是同样的回答。
“自然……”
“不必撒谎,国师定是受了许多苦。”凌未再一次打断应如墨的话。
应如墨忍不住心底给他一个白眼,她看起来像吃了苦吗。她怎么觉得自己真得挺好哒。
“那个……皇上能否先放开微臣的手?”她琢磨着被凌未一直紧紧捏着,整只手都快麻木了。
此话一出,出乎应如墨预料,凌未没有放开反而得寸进尺,抬起另外一只手拦揽住她的纤细腰肢。
!!!
兔崽子别是傻了!?
应如墨睁大眼珠子,惊讶被凌未捕捉在眼底,他上前将脑袋放在应如墨的肩膀上,鼻息间萦绕熟悉且久违的味道。
应如墨咽咽口水,情况不大妙啊。凌未莫不是喝多了,把她错认了?
她仔细嗅了嗅,还真有酒味,就是不知道是她身上还是凌未身上的。
“皇上,要不臣还是唤个宫人把您送回长乐宫吧。”她心里急啊,她还没有研究出怎么破除天命一事呢。
“国师打算今夜就宿在此处?”他不回反问。
应如墨心里咯噔,咦!还能认出她来,比不认出来还糟心。
“臣还有些疑惑,所以想多查询一些古籍。”
“既然如此,阿未便也在此陪着国师吧。”他话语轻柔,悄然放开应如墨,微微低眸方可看到应如墨的脸颊。
“这……不大妥吧,皇上日理万机,晚上还留在此……”
应如墨心里对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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