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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小秀才-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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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安将古玉扳指拿出来,套到自己的大拇指上,但他的手指小,套在里面晃晃荡荡的。
旁边百无聊赖地李梦鱼却是眼前一亮:“咦!你怎的有这样一个好物件?”他伸长了脖子,说:“与我看看。”
陆长安递给他,又闷闷地交代道:“是梁选的,你小心点,别摔坏了。”
李梦鱼两指掂起那个扳指,放到阳光下仔细欣赏玉质:“诶?里面有字!”
陆长安耳朵竖起来一点,心道不会是什么老土的表白心迹之类的字罢?
“是一个姓!啊!?梁选姓梁啊,这……他偷了人家的东西吗?”
“…………”陆长安瞪眼,他将扳指抢回来,对着日光仔细看,只见古玉扳指里侧,分明刻着小小一个“李”字。
李梦鱼讪笑:“可能是他重要的人给他的吧。”
陆长安若有所思,娇嫩的指腹轻轻摩挲那个小小的“李”字,他说:“你之前不是说十年前李家一家老小全部葬身火海了吗?你再给我详细说说这里面的事罢。”
第六十一章 他在算计你
李梦鱼想了一会儿:“其实我也只是听我爹提过几句,具体的事情也不太了解,我爹说大火发生前,李家也不过才搬来我们龙江城两年多,李家人倒不多,主人家就老爷夫人并一个稚龄幼儿,李家富裕,听说现在的张家商业原来叫李家商行,只是当年一场大火将李家全烧了个精光,一个活口也没能留下,所以就由搭档张老爷将商行全部易到了自己名下。”
“因为这场大火起得蹊跷,张家又得益颇多,所以大家才猜测那场火灾另有内情。”
陆长安问道:“李家那个小儿子当时多少岁?”
李梦鱼诧异地说:“你是怀疑……”
“嗯,”陆长安点头。
李梦鱼皱眉道:“多少岁我爹倒没有提及,你若真想知道,我回去再替你打探打探……啊,当时我爹好像说,那大火似乎是从主屋开始烧的,因为李家主仆十一口人,就李老爷夫人儿子一家三口几乎被烧成了灰。”
陆长安闭上眼睛,觉得攥在手心里的玉扳指透出了一点凉意。
“在聊什么呢?”关行三用衣袍兜了一大包果子回来,见陆长安和李梦鱼两人有气无力地歪在椅子上,便随口问道。
李梦鱼摆手:“无事,”他看着关行三乱七八糟地胡乱兜着的果子,忙说:“怎么不用篮子装,赶紧洗……罢了,我来吧。”
结果李梦鱼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公子,洗个果子都能把自己手给刮伤了,关行三嘲道:“得了,让开吧,你们就是等着被侍候的命。”
几人胡乱吃了几枚果子,又眼巴巴地等了两个时辰,李小福终于气喘吁吁地回来了,幸好他买了一大堆糕点熟食回来,总算以功抵过。
“我还回了一趟家,”李小福说,还十分得意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帖子和两本书:“这些是投到府里找少爷你的帖子,还有这两本书,老爷说,让你在这里也不许偷懒呢。”
李梦鱼:“……”李小福你是夏日的小棉袄吧,这般烧心!
李梦鱼吃饱了肚子,才有心思拆那些帖子:“啧,都是一些花会,诗会的帖子……咦,周先生的信?……啊!”
李梦鱼快速看完信,脸上有点不可置信:“长安,你看一下。”
陆长安正捏着一块肉饼没滋没味地啃着,闻言随手接过了信:“!!!”
李梦鱼迟疑地说:“周先生说你离开书院之后就了无音讯,这不对啊,你不是说这期间有请杨观文替你递拜贴,送画的吗?”
陆长安面色有点不太好看。
李梦鱼轻声道:“我怎么觉得,杨观文似乎在算计你?”
陆长安顿时觉得嚼在嘴里的饼咽不下去了。
这么一想,确实奇怪得很,周先生一向放诞不羁,且又喜爱陆长安才华,断不可能这般置气,陆长安多次求见而不理。
原来是杨观文从来没有帮他递过消息吗,这就怪不得了。
只是杨观文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李梦鱼怂恿道:“我们下山去找他问个清楚吧!”正好赶紧离开这里,饭都没得吃,实在待不下去了。
陆长安捏紧了锦袋,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第六十二章 黑皮显老成
陆长安几人要下山,关行三居然死皮赖脸地要留了下来!
李小福惊奇地说:“陆公子都不在家了,你还留着干甚?为何不回你的镖局去?”
关行三啧了一句,伸手照着李小福后脑勺刮了一下,笑道:“瞧把你这小崽子给机灵的。”他又解释道:“老哥这次被人埋伏,时机实在太凑巧,嘿,镖局里肯定有王八羔子出卖了老子。”
他摸摸头,咧出一嘴大白牙,对陆长安说:“所以就当帮老哥一个忙?”
陆长安转念一想,自己家里也确实没有什么可舍得他觊觎的,人爱住就随他住吧。
“可以。”
关行三乐呵呵地抱拳:“小秀才就是仗义!”汉子面庞上露出真诚之意:“老哥这次欠下你们几位天大的恩情,日后若有用得上的地方,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红日西沉,天边漫着一片的暖金红,关行三站在小院门口,目送陆长安三人拉着驴、马下山。
良久,再也瞅不见人影了,关行三才二指作哨,放在口中尖声打啸。
下一刻,树丛那边就闪出一个背着包袱的高大身影,竟是离去两日的梁选!
关行三搓着牙花揶揄他:“啧,老子看你竟是一步也没曾离开嘛。”
梁选看着憔悴了一点,嘴唇下巴长出一圈青色的胡子,他问:“长安要去哪?”
关行三咧嘴笑道:“嘿嘿,他啊,老子看你最好还是追上去,那小秀才要进城寻人麻烦了,他那把小骨头,啧,”关行三摇头:“要动起手来,吃亏的肯定——呵!还跑挺快。”
关行三看着梁选跑远的背影,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嘿嘿。”
陆长安几人堪堪赶在城门上锁前进了龙江城,到了李府,陆长安三人就先团团坐下来吃了一顿好饭菜。
李母心疼地摸摸陆长安的小脸:“怎么十来日不见,你瘦了这么多?”
李梦鱼正坐在旁边往外挑汤里的姜丝:“哪有这么夸张。”梁选才离开两天而已。
李母转头看他,正好逮到他拿了自己的手帕去擦手指上的油星沫:“……”李母竖起眉毛:“这是你舅舅好不容易给我寻来的天蚕纱!”
李梦鱼翘着手指头,讪讪地将手帕放下来:“都说了汤里不要加姜丝嘛。”
李母怒道:“不加你又嫌腥膻了!谁知道你今晚回来,平日都得麻烦何婶事先给你挑干净,你这个挑剔性子啊!”
李梦鱼忙扯开话题:“咳,爹呢?”
李母给陆长安夹了一块鸡翅,道:“听说张家商行要在龙江坞头那边要建一个货运码头,你爹带人过去丈量地方了,估计很晚才能回来。”
陆长安竖起了耳朵,追问道:“张家不是在南岸有一个码头吗?为何想再新建一个?”
李母也是一知半解:“听说张家老爷四月份被劫匪打伤之后就一直缠绵病榻,听闻说是冲撞了什么太岁,所以他前不久去了万霞山求神问风水,说是坞头那边利他张家罢。”
陆长安疑道:“这么迷信?所以张老爷现在不在龙江城?”
李母喝了口茶,习惯性拿起帕子摁了一下嘴角:“听说过几天就回……哎呀!李梦鱼!”她摔下帕子,忽然想起方才儿子才拿她的帕子擦过脏手指呢。
陆长安:“……”
吃过饭,李梦鱼美美地泡了个鲜花浴,才带着陆长安进了李父的书房。
“我翻一下,应该我爹还没有将宗卷带回衙门……”李梦鱼在书架上仔细搜寻:“咦,这些好像……呀!”他甩了甩指尖上沾到的灰尘,支使陆长安道:“你自己过来拿吧。”
陆长安:“……”他嘴角抽搐,过去拿下那沓宗卷坐到灯下翻找。
李梦鱼勾头过来看:“诶,是这张了……啊,就这么三言两语。”
轻飘飘的一张泛黄旧纸上,就只有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记录了十年前被一场大火夺走了性命的李家主仆共十一口人。
“……垂髫小儿一十一岁。”陆长安轻轻抚摸纸上的这句话,喃喃道:“如果李家独子没有死的话,如今也有二十一岁了。”
李梦鱼正在仔细擦手指呢,闻言道:“这个……梁选那模样,看起来可不止二十一岁啊。”他努力回想梁选的样子,又迟疑道:“不过他一身黑皮,人显老成也说得过去。”
陆长安:“……”
第六十三章 你怀疑我陷害你?
第二天,李小福帮陆长安往杨观文家里投了拜贴,不到中午杨观文的小厮桂子就带了回帖过来,帖中杨观文热情洋溢地邀请陆长安晚上往城西宅子一聚。
晚上,李小福赶马车送陆长安过去赴约,出门前李梦鱼摇着扇子说:“叫你将人约出来,你偏要上他家去,待会若是打起来,你可记得跑啊,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
陆长安嘴角抽搐,挥手:“你还是赶紧琢磨梁选给你留下的那两张药膏方子去吧。“
陆长安来到杨宅时,已近戍时。
杨观文早已经在家里等候已久了,今天他收到陆长安的拜贴时,心里真的是既惊又喜,陆长安看着好亲近,实际与人相交时总不肯轻易交心,他们认识多年,这还是陆长安第一次投贴拜访。
杨观文坐在书房里,拿着陆长安的拜贴看了又看,才从书架上拿下一个锦盒将帖子放到里面妥帖收好。
他又看了一下香钟,心里开始有点紧张。
这段日子他不停地打探陆长安的消息,发现陆长安居然胆大包天地到南风馆买了人回家!虽然只是一个粗使龟奴而不是小倌,但也着实令他大吃一惊。
杨观文额头泌出一点汗浆,他坐在香炉旁边,拿着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心里极度挣扎。
“少爷!陆公子来了!”桂子兴冲冲地跑到门口敲门,杨观文唬了一跳,差点打翻了锦盒里的药粉,他定了定心神,最终还是咬牙合上了盖子,然后将急急地锦盒塞到香炉旁边的小架子上。
杨观文连忙走过去打开门,陆长安面色淡淡地对他作揖,杨观文忙上前将人托起来,又说:“怎么看你眼下有点青黑,可是睡不好?”
陆长安摇头:“最近有点烦心事。”
杨观文忙将人领进书房里,关心道:“可否说与愚兄听一下?”
陆长安随意地扫了一眼杨观文的书房,见到两张桌子并排放着,右边那张整洁许多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缸,里面两条红色带白花的游鱼正在吐泡泡,陆长安怔住了。
杨观文轻声说:“原来你还记得,这是去年我们得的鱼,本来一人一条的,你怕自己养不好,我就先替你养着了,你看看,我养得可还行?”
陆长安走上前,看着水缸里两条优哉游哉的鱼儿:“你养得很好。”
杨观文嘴角抿着喜悦的笑意,又献宝似的指着笑架上几支竹刻花鸟纹毛笔说:“这是我寻人专门找来想送你的毛笔,听说作画最佳,不知是否真的能配得上你的画艺。”
陆长安打量着这张一看就没人坐过的新桌子,以及上面这些都是他喜欢的文房四宝,又想过之前杨观文曾邀自己来这里同住,至此,他才敢真的确认了,原来,杨观文真的对他有意思。
陆长安心里那点被人诓骗的焦躁忽然化成了淡淡的无奈,又想到自己对梁选的求而不得,对杨观文的恼意竟也消去不少。
杨观文见陆长安脸上暗淡,开始有点手足无措,又说:“我专门准备了你爱吃的糕点和茶水,我们坐下来说说话吧。”
陆长安坐下来,低着头喝了口茶,直接开口道:“前不久我遇到周先生了。”
杨观文脸色一白,他瞪大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陆长安。
陆长安抬起头,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杨观文握紧了茶杯,他吁了一口气,说:“果然瞒不住你。”
陆长安皱眉:“你为何要这样做?”
杨观文脸上泛起一点怨怼之色:“你从书院离开那天晚上,其实我有去求过周先生,想让他替你说几句好话,想不到我到了他院子,他醉醺醺地躺在亭子里,好不容易被我叫醒了,他居然说‘走了好’!”
他愤懑地说:“‘走了好’?哼,平时就只晓得让你替他作画,然后拿出来与别人炫耀,到了关键时候,却一分力也不肯出!分明是不肯惹事上身!人人都说他疏狂不羁,我却觉得他最没担当!整个书院,就属他没正形!”
陆长安愕然,为周先生分说道:“他也知我不耐烦书院里管理严格的,更何况当时我手握禁书,证据确凿,教谕要遵循规条将我逐出书院,他也不能说什么。”
杨观文脸色犹自不悦:“希望只是我狭隘,”他又定定地看着陆长安:“长安,你怪我吗?”
陆长安对杨观文对周先生异常执着的愤怒产生了一点疑惑,他微微皱眉,直接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那本龙阳秘籍到底是谁塞给你的?又为何秘籍到我手上不到两个时辰教谕就知道了此事?”
你到底是真痛恨周先生不肯出手相助,还是……只是不敢面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
杨观文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陆长安:“长安,你,你怀疑我故意陷害你?”
陆长安坦坦荡荡地看着他:“事情这么凑巧,我也只是想知道个究竟。”
杨观文捏着茶杯的手指颤抖,他眼睛通红,说:“想不到我在你心里如此不堪。”
陆长安闭了闭眼睛,问道:“观文兄,你是不是也有龙阳之好?”
第六十四章 你为何自甘堕落
听到陆长安的问话,杨观文脑袋里一下子炸开了,他用力地喘了几口气,脸上带上决绝神色,他咬牙道:“是!我是有龙阳之好,而且,而且我心悦你已久!”
陆长安闭上眼睛,又说:“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之前院试我腹泻之事与你有无干系?李梦鱼娇生惯养,我与他明明吃的同一样的膳食,结果反倒他一点事没有,唯一不同的是,当日我还与你喝过茶。”
虽然对杨观文的感情不及对李梦鱼的深,但是他也是真的将对方视作好友的,只是这份亲近原来是被设计出来的吗?
杨观文胸膛剧烈起伏,他几乎觉得自己的心脏就要从嗓子里跳出来了,他低吼道:“长安!”
陆长安毫不退缩地看着他,杨观文脸上通红,不停喘息,他扭过脸去,平息了一下情绪才说:“你竟疑我至此,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吗?”
陆长安忽然觉得很没意思,掀开这层布之后,里面藏着的是什么东西,他已心中有数,陆长安神色复杂,叹了口气,疲惫脱力地说:“罢了,我先告辞。”
杨观文一把攥住陆长安的手臂,他双眼赤红,痛苦地问:“长安,你与我在一起罢,我们以后一起读书,一起考试,一起……”
“不。”陆长安打断他的话,一字一顿地说:“对不住,我只当你是同窗好友,对你并无其他意思。”
“我竟比不上一个南风馆的腌臜龟奴?!”杨观文脱口道。
陆长安猛地扭头凌厉地看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杨观文紧紧握着拳,既懊恼且悔恨地说:“长安,你为何如此自甘堕落?南风馆是什么地方,你如何能去那里厮混!?”
陆长安脸色冷淡下来:“想不到你对我事事了如指掌,你还知道什么?”
“你还去云衣局订制了一堆衣裳!”杨观文咬牙道:“你可知别人都在背后如何说你?你!肯定是那下贱的龟奴带坏了你!不然你如何会买那等放荡不堪的东西!”
杨观文越说越气愤:“我一直将你奉如天上明月,这么多年来都不敢越雷池一步,他如何敢如此玷污你!”
陆长安怒极反笑,他深深地看着杨观文:“我不是你买来观赏的白瓷瓶,杨观文。”
他摇头道:“没有谁玷污我,只是我本就不是你以为的不食人间烟火、清风霁月的人,我只是一个有欲望有感情的普通人,我的日子不是在唱戏文也不是在写话本,是我看上了人家龟奴,”陆长安心里酸涩了一下,继续道:“我是真心想与他过日子。”
杨观文激动地说:“你为何如此作践自己!?”他咬牙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连龟奴都能喜欢?”
杨观文伸手想捉着陆长安手臂,陆长安后退一步,用力挥开了他的手。
杨观文一个趑趄,不小心撞到旁边的香炉,被他塞到旁边的小锦盒在振荡中滑到香炉上面,没摁紧的盖子正好卡在香炉边上摔开了,里面的药粉全部洒到香炉的火光里。
一股怪异的甜腻香味慢慢地飘出来。
陆长安心里又气又伤感,他嘲道:“你无需作这副情深意重怒其不争的样子,差点累我身败名裂的不是你?处心积累地设计我,你步步为营,为的是什么?要我感激你?心甘情愿地与你苟合在一起?”
“住口!”杨观文低吼道:“是,当初是我故意给你下药,然后伺机救你以拉近关系!那本秘籍也是我自个儿寻来的,特地想试探你是否有龙阳之好!”
杨观文双手捂住眼睛,失声痛哭:“明明我认识你在前!但论亲近我竟不及后来的李梦鱼!陆长安,我对你这么好,为何你一点也不知道!”
陆长安全身发抖,竟不知如何回答。
杨观文确实对他很好,他就像一个细致入微关怀备至的好兄长,他记得自己的饮食喜好,记得自己的生辰,甚至他爹娘的忌日,天冷了会提醒自己穿衣,天热时会给自己准备开胃的酸梅汤……然而,不知为何,这样的杨观文却让自己压力倍增,总让他有一种诚惶诚恐不知所措的感觉。
良久之后,杨观文狠狠地用力抹掉脸上的泪痕,踉跄走到桌子后面坐下,然后冷冷道:“你走吧。”
陆长安心里堵得很,然而脑袋却开始一突突地跳起来,身体里不由自主地漫起一点磨人的躁热,他伸手摸摸额头,觉得书房里的甜腻香味越发浓郁。
陆长安意识到不对,他难以置信地问:“你烧的是什么香?!”
杨观文面无表情地说:“是春/药!”
第六十五章 不用你帮我!
陆长安震怒地看着杨观文,然而身体里的躁热越发急促,已不容他多想,陆长安咬牙转身离去。
他“啪”地一脚踹开房门,同时门外也有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陆长安正要冲出去,不防门口一根高大的柱子也要闯进来。
陆长安脑袋一跳一跳的,心脏鼓动的声音闷闷地敲在耳膜上,他愣愣地看着对方,问:“木头,你怎么在这里?”
被敲昏了的桂子正蜷缩在廊下,面前的这个高大男子不就是消失了三日的梁选吗!
陆长安用力揉了一下热胀的太阳穴,抬腿就要绕过梁选往外走,不成想他现在头晕脑胀身体发烫,竟然趔趄了一下。
梁选紧张地扶住他的手:“长安,小心。”
陆长安用力挥开他的手,鼻子无由地开始发酸,心里委屈极了,他倔头倔脑地又要往外走,下一瞬,他双脚离地,被人揽着膝窝和腰背凌空打横地抱了起来。
陆长安挣扎要跳下来,怒吼道:“不用你管!”
梁选用力地将人抱紧,不停道歉:“对不起,长安,对不起。”
陆长安将头埋到他的颈窝里,一桩桩令他难过委屈的事全涌上了心头,眼眶里强忍的泪水终究决堤而下。
梁选感受到怀里人越发滚烫的身体,来不及多想,只得快步沿着他摸进来的后门出了杨宅。
听着陆长安粗重的呼吸,梁选咬牙,沿着寂静黑暗的街道往内河那边快速跑去,河边有客栈、脚店,能找到地方暂时落脚。
陆长安难耐地喘了一口气,下面硬涨得十分难受,然而鼻子里又充满了属于梁选的熟悉气味,这更逼得他心潮激荡起伏。
陆长安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了梁选的脖子,将身体紧紧地贴到梁选身上,开始蹭磨男人结实的肌肉和体热。
等听到水流的哗哗声,陆长安才强自打起精神睁开眼,他呼吸急促,道:“放,放我下来。”
梁选摇头:“你再忍一下,马上到了。”
陆长安用力晃了晃脑袋,怒吼道:“放我下来!”他双腿用力乱踢,梁选怕伤到他,只能松开力道。
陆长安一把推开梁选,跌跌撞撞地走到岸边,扶着石头跳到了河里。
“长安!“梁选吼道,情急之下也跟着跳了下去。
梁选发了狂,抖着手从黑暗的水里不停摸索,等摸到人,便用力地将陆长安从水里提起来,他吼道:“你干嘛!”
陆长安伸手拍开他的手,再次将自己埋进水里,如此几次,梁选也明白他在干什么了,他站在及腰深的水里,看着陆长安不停地沉下、浮起、换气,然后再次沉下,男人忽然眼眶通红,心痛得难以呼吸。
梁选喉咙酸痛,自责不已地一拳砸向水面。
陆长安浑身湿辘辘地从水里站起来,月光下面色惨白,身体不停发抖,看着让人心疼极了,他吼道:“不用你帮我,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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