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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唐_绡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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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们或死或贬或卸任,最后只剩我一个,一枝独秀长盛不衰,真叫人……羡慕。
他忽然注意到那个“金贵”面具的右眼处有条豁口,宛如一道泪痕。
“假脸罢了,哪会真的流泪。若让我遇到这手艺人,定要理论一番。”
*
瑞王府会客厅上,原宜殷一改白天的放荡姿态,举手投足间尽显高傲冷漠。“人给你引来了,面子也丢尽了。这下总该满意了吧,四弟。”
“多谢二哥成全。”那位蓝衣少年朝他躬身三拜,露出一点狡黠的笑,“二哥当真不考虑与我结盟么?”
☆、第三章
原宜殷大可以兄长身份斥责弟弟的大逆不道或直接将其告发。但他说的却是:
“让我再考虑考虑。”
他不否认自己的野心:太子与我皆是皇子,他做得了皇帝凭什么我就做不得?但他没蠢到敬王那个地步,非得把什么都表露在外,生怕旁人看不出来。
眼前这人手中分明没有任何筹码,办事还得仰仗自己,能如何助他?
真是十分令人好奇。
*
慎初……
每至秋季,昭幽国国君循例要亲率皇族子弟、文武要臣,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围场狩猎,以彰显国力。先帝原元熙在位时尤喜热闹,特准臣子携其家眷同行,其中就有小苏凰。他由先帝亲自带回并交与舒大将军抚养,因此二人关系更为特殊紧密。
号角声震天动地,惊得围场中的动物奔走逃窜。青壮们扬鞭追赶,各尽所能。
“都是我昭幽好儿郎!今日收获最多者,重重有赏!”
原元熙欣慰之余,忽见小苏凰独自一人捧了卷书躲在帐后偷闲,便伸手邀他,招呼道:“凰儿,来,哎,当心。”扶他坐稳后才引马踱步。
“怎么不跟大伙儿一块玩去?舒家小子都猎了好几只。”
小苏凰不回答,只摇了摇头。
“你舒伯父说你拘谨得很,也不太说话,怕你闷坏了,这才带你出来换换心情。还是住不惯么?”
“不是。舒伯父一家待我很好,是我不爱凑热闹罢了。”
原元熙若有所思,但显然不想深究这个问题,于是话题一转:“今天是你首次巡街,可看到什么新奇的?”
小苏凰歪头想了一阵,答道:“只见道两旁黑压压跪着一片人,甚是无趣。”
“哦?你说说,那些人为何要跪?”
他不假思索地,张口便答:“自然是敬畏皇家威严,敬畏陛下。”
“那你想过没有,有多少人是真心实意臣服于朕?”原元熙轻夹马腹,令它走得快了些,看他默不作声,又继续道,“真心难得,更多的是出于畏惧或另有所图,继而做出违背本心之事。他既拜倒你脚下,无论何种缘由,都是你的本事。”
小苏凰扬起脸看他,小声问道:“陛下也会害怕么?”
原元熙笑:“朕是凡人,不是神仙,当然会有害怕的时候。登高望远且受众人仰望,可高处不胜寒,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双手等着推一把。你需要谨言慎行、约束自身,甚至控制情感。否则一个无意之举都有可能招致灾祸。”
小苏凰整张脸纠结成一团,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做了个重大决定:“我要考取功名入朝为官,站到陛下身边陪伴陛下。”
“好啊,年纪不大志向不小。”原元熙拉紧披风将他裹好,当时只觉得他天真得可爱,故有意逗他,“想站在朕身边可不容易啊,得升至…宰相才行。”
小苏凰满口答应:“好,您等着我!”
“哥哥——”小舒谐在不远处用力挥舞双臂,呼喊道,“我猎到只好大的兔子呀!”
小苏凰也招手回应,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大难过后,恍若重生。
……
“苏国相您终于醒了!陛下……陛下……遇刺驾崩了!”
“怎么可能!我明明……我明明……”
“呼、呼……”苏凰一下惊醒,手边还摊着宋淮安的墨宝。“我不悔初衷。”他默念着,忽取来纸笔写下“侍君如父”四字,凝视片刻又丢到灯上,连同梦回旧事时的不安一并燃尽。
纵然星星之火,也敢与日月争辉。
*
三五月圆夜,千里共婵娟。
笙歌鼎沸,美人曼舞,成千上万盏鎏金宫灯将含元殿照如白昼,令明月都黯然失色。梁上结着层层纱缦,皆用玉带拢到一边。帝后席高高在上,阶下两侧席位依次排开,中央另设乐池、舞池供宾客观赏。
苏凰如敬王愿陪他走个过场,而后拣了个偏僻位置躲清净。
台下的戏远比台面上精彩。
若说官员言行举止不同常人,权贵们则更甚,话不言尽,一颦一笑把控得恰到好处,表面上相谈甚欢,心里各有想法。
瑞王支腮独酌,眼中尽是袅袅婷婷的舞姬,敬王则紧盯苏凰不放。鲜少露面的太子雪今日竟也来了,正襟危坐着,一身华服更衬得面色苍白,不时以袖掩面咳嗽几声。数数皇子中只有贤王原卿越不知去向。
这位贤王比太子更加深居简出,许多人只听过他名号。幼年丧母却不受圣恩垂怜,再及一早被迁出宫外独居,宫里几乎没人提及、不存在似的,连那些妄图攀高枝的都看不上他。即便苏凰这位两朝“老臣”也不识其人,可见的确透明至极。
忽而三声号响,舞姬尽数退离。持花灯在前的宫女涌入大殿,分往两侧,领头公公扯着嗓子喊道:“皇上驾到!皇后驾到!”在场所有人朝入门处跪拜,高呼“万岁”、“千岁”。昭幽国国君原弘靖携皇后姜氏款款入殿,两人衣着同样奢华尊贵,金线绣成的、闪动着珠玉光辉的曳地长摆足足用了十几人来捧。
原弘靖拂袖落座,睥睨座下众人,不想眼中清净许多,故而问道:“苏国相何在?”
远远有人举手示意。
又问:“姜太尉何在?”
无应答。
陈全出列一拜:“许是路上耽搁了,可要再等等?”
“不……”
“陛下——”姜后按住他的手,温柔一笑,“太尉劳苦功高,我们理应等候。”
“皇后所言极是。”奏乐又起,舞姬重登台献舞。原弘靖侧身向姜后耳语:“有时候真怀疑你究竟是朕的女人,还是姜氏的女人。”
姜后笑靥不改:“陛下是在责怪妾多言么。”
“不是。”他反握住姜后的手,紧了紧。
直至月亮升到半空,姜太尉才由下人搀扶着前来,一进殿便弃了扶他的手,踉踉跄跄地上前,扑倒在殿下。
“老臣来迟了,请陛下降罪!”
原弘靖忙将他搀起:“太尉言重了。您老患有腿疾行动不便,赴宴已是勉强,岂有早晚一说。”又止住他跪拜谢恩之意,令人赐座。
这场“大戏”告一段落,家宴终于开始。
*
未等上菜,苏凰就已借故离席,四处闲逛透气。
月如银盘,泻下薄纱般的光,万事万物笼在月光中,眉目都随之温润起来。他远远瞧见湖边立着个人,为不造成惊吓,故意放重脚步。那条人影闻声动了动,自知无处可躲,只好老老实实转过身来行礼问好。
苏凰径直走过,与之并排而立。他本就身材颀长俊美,相较之下,这人不仅显得身形瘦弱,就连个头也只到他胸口。
凭空生出一种压迫感。
这人有些不适,正要告辞,苏凰却忽然弯腰凑近,在他颈边嗅了嗅:“闻到没有,今夜的风是桂花香。”呼出的热气蹭得脖子发痒,他后撤数步间开两人距离,退到树影里。
“请您自重。”
苏凰幡然醒悟,横着一根手指蹭了蹭鼻尖:“抱歉,在下无意冒犯。”
“无妨。苏国相不在宴席上享乐,怎么到这偷闲来了。”声音清冷,稍欠温和。
“你认识我?”
“苏国相美名谁人不知。”
“我不认识你。”
“苏国相岂是人人都有幸结识的。”
“年纪轻轻不学好,油嘴滑舌。你是谁家孩子?”
“我就是我自己,不是谁家的。”
苏凰没了聊下去的兴致,便直截了当地结束试探:“给你三点忠告:宠辱不惊,这是其一。韬光养晦,这是其二……”他语调忽转轻佻,“蓝衣更衬你,这是其三。”
原卿越弯了眉眼,道:“苏国相果真敏锐。可巧我这也有三点忠告与你——
恪守本分,勿怀僭越之心,这是其一。立储之争置身事外,这是其二。你我二人会面一事已被窥视,很快会传到某人耳中,这是其三。苏国相如此聪慧,应该无需我提点此人是谁吧。”
“谬赞了。贤王爷对臣有些误解,外头风言风语可听不得。”
“想必苏国相心中对我也有二三印象,但眼见面谈便可信了?”
这把不带感情、温度的嗓音,看似轻飘飘的没有力量,却一再将他抛出的话原路击回。名不经传的贤王远比看起来有趣。
苏凰逐步逼近:“王爷似乎对臣与那人往来颇有微词。”
原卿越随之后退:“不敢。我只是不愿见苏国相助纣为虐,行不忠不义之事。”
“如此说来,臣还需另择良木。不知王爷能否做那周武王,借臣一栖?”
苏凰再近一步,逼得他退无可退,后背抵上树干硌得生疼。他仰头迎上对方居高临下的气势,下意识握紧从袖管滑出的一柄刻刀。
“国相何意?”
“王爷若真不明白也无妨,反正都叫人看见了,这贼船上与不上也没太大分别。”苏凰交叠双手环在他颈上,一点点往内收紧力度,“深藏多年,一朝显山露水,智慧如你,于我真是不小的隐患。”
原卿越微微抬起握刀的手,眼睛仍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甚至扯出一抹轻蔑的笑。在窒息与挥刀的前一刻,苏凰蓦地松开手,极温柔地替他抚背顺气,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大口喘气时还不忘提醒道:“隐患今日不除,机会再难得,往后恐受其害。”
“话虽如此,但我没蠢到去自毁前程,不值得。况且……”苏凰凑近他耳畔低语,“你能奈我何?”
对此挑衅,原卿越回之以微笑:“国相已居高位前途无忧,那就祝您此生顺遂无虞,平安喜乐。”说罢挣开他的手,只身投入茫茫夜色。
*
今夜太子现身家宴,不少人借酒想与他攀谈,周身热闹之极可与帝后相较。可怜祝贺是假太子体弱是真,浅酌一口便激得双颊潮红咳嗽,急促的喘息使得喉间嘶嘶鸣叫,不能发一言。
苏凰回来时正遇上宫人、太医搀着太子离席。匆匆对视一眼,他微笑致意,对方口眼歪斜,只有眨眼回应的力气。
席间敬王显然心不在焉,斜瞟向太子那边的热闹嘬饮。偏生心腹凑近耳语:“苏国相与贤王私下会面。”
“老四成不了大事。苏凰是只精明狐狸,他知道选择谁更有利。”敬王猛灌了一口酒,目光紧随苏凰从入席到与人谈笑。苏凰迎上他的目光,略点头致意,却不时望向对面那个自始至终空着的位置。
回府已是深夜,苏凰困得脚步漂浮,仍被小涛一路拽着去看小猫崽。她捧起一只给他看,颇为兴奋:“相爷您看这只有何不同?”
苏凰连着打了几个呵欠,抹了把泪花:“长得慢。”别的猫崽都毛茸茸的,就它还是皱巴巴的样。
“您知道为什么吗?”
“求姑娘不吝赐教!我只知道我很困。要是我在这睡着了你得背我回去。”
“这只猫崽被压在梨花身下,今天我偶然发现。好些天了,居然还活着……”小猫崽在小涛手中不安分地乱抓乱咬,放它回去,居然还能挤开其他兄弟姐妹独享母亲奶水,很是顽强。苏凰心中一动,玩笑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小家伙挺有趣,若得栽培,假以时日或成猫中一霸。”
又像是自言自语。
隔了大半座城才到贤王府,由于地段实在偏僻,周围十户里走了八户,连片的老旧房子让整条街更显破败。王府单从外形看与普通人家无异,最值钱的是门口一对石狮子与檐下御赐的匾额。府里就原卿越与家仆常安两人,平时少有人过来走动,倒也落得清净。
此刻夜深人静时,各处黑飕飕,只有房内一盏如豆灯光。常安点亮灯笼,映出一条隐于斗篷中的黑色身形。
“告诉他,一切尽在掌握。”
“是。”
“常安?”
“何事?”
“谢谢你。”原卿越欠了欠身,“还有,一路小心,早去早回。”
常安顿首,身子轻轻掀出围墙。他捞起湿布用力搓洗颈部,仿佛要将它洗脱一层皮才能除去令人难受的气息。
火辣辣地疼。
胃里不适时地翻涌起阵阵恶心,他甩开湿布撑住桌角干呕,咳得泪流不止。
才这点程度就受不了了?
原卿越伏在案上,将脸深深埋入臂弯,安静得像具尸体。要想驾驭苏凰这把“刀”,就得付出代价。他除了自己一无所有,他无路可退,亦别无他选。
☆、第四章
旁的且不论,单就运气方面,他算是很受上天眷顾。
譬如这天他睡到正午才起,推开门就见苏凰负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拜见王爷。”苏凰拱手一拜,“王爷也算是半个隐者,那晚是臣自以为是妄加指点了。”
“愧不敢当。”原卿越略俯首示意,闭口不谈那夜的杀机,“能得苏相指教,卿越受宠若惊。”
脾气倒比排场大。苏凰暗地里禁不住一乐,明着皱眉作不悦状:“算算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一回生二回熟,王爷当真要拒人于千里之外么?”
“那……请苏相进房坐坐?”他假意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哪知苏凰也假意上前,一只脚悬在门槛上方,将进不进的,顺带偷把他细微神情变化尽收眼底,而后又撤回那只脚。
“进展未免太快。”
“苏相大隐隐于朝,卿越一介闲人自是比不上。”他脸上浮着淡淡的笑,一如近来的天气,看似温和,实则有种渗入骨子里的凉,叫人不寒而栗。“若您肯收收每到一处便随意走动的性子,你我或许能聊得投机些。”
“抱歉,但怪不得我。”苏凰叹了口气,“你家常管事有事要忙,请我自便。我走了许多的路才到这里,到现在也没口水喝……”
“好好好,是我府上待客不周叫国相受苦了。”原卿越及时止住话茬,回屋倒了杯茶与他,“所以您为何来此?别是为了攀高枝吧。”话没说完,倒把自己先逗笑了。
“喏,这个——”苏凰掏出个面具交给他,“常管事说王爷能修补,我才跟着他来的。”
*
贤王,读作贤良,写作赋闲。朝中大小事无需他过问,又无二三好友往来,闲着也是闲着,便循生母传授的手艺制作面具。起初是为消磨时间,日子一久堆积得多了,默许常安挑些好的出去卖几个钱,留着自己零用。不曾想竟让苏凰逮住,寻上门来。
真真天助也。
他一眼认出那个面具,接过来假意端详一阵,说道:“下了工夫的,可惜刻坏了。完成一件作品的过程中多少会牺牲几个,您手上这件可巧就是件废品。当弃,则弃。您要是真心喜欢面具,我这有些已完成的,随您挑。”
“多谢王爷美意。”苏凰婉言谢绝,小心将面具收好,“我这件‘废品’金贵得很,连你也没法子,那就随它去吧。比起被赋予的外在美,我更欣赏它的本貌。”
“您话里似乎另有深意。”原卿越送他出府,一路上两人总有意无意地间隔一段距离。
“有是有,没有也没有,看你怎么理解吧。”苏凰走在前头,时而蹲下来拨拨草弄弄花,或替二人撇开拦路的枝条,“困扰已久的问题近来有些新转机,还在考虑当中。”
“是转机还是祸端,您可要仔细考量。”秋风瑟瑟,扬起宽大的袍袖,原卿越双手皆笼在袖中,有那么一瞬间仿佛要随风而去。
苏凰忽然笑着回头:“你数过没有,从刚才到现在称了我多少次‘您’?生生要喊出个辈分了。”打量了他一阵,又问道,“今年有十五没有?”
答道:“十七了。”
“看着和我刚入仕那会儿一般大。”苏凰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送,“我也没比你年长太多,往后见面不必如此拘束,以姓名称我即可。”
“苏相公务繁忙,下次相见不知几时。”
“那贤王殿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同我做番大事?”
“没兴趣。”原卿越将他的话与笑脸一齐关在门外。
常安悄没声出现在身边,声音竟是比秋风还冷几分:“此时应承了不更方便?”
“真当他遇着你是偶然?为个破面具上门拜访也是偶然?哪有那么多偶然,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敬王府那位此时应该收到消息了,不知要怎么闹呢。”原卿越望着庭院中落木萧萧而下,心底翻涌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你怎知他今天这番话不是在两处试探?这件事上,越着急的人越被动,越容易自乱阵脚。”
“相爷您终于回来了!”小涛略显稚嫩尖细的少女音从后院飞到前院,绕着他打转,“敬王请人问了三遍,舒将军也来过——您到底上哪了啊?”
“攀高枝去了,还让人给轰出来。”苏凰接过小猫崽不顾它挣扎贴脸蹭了蹭,逗弄它的小爪,“你说是不是?嘁,凶得很呐。”
相爷上别人家爬树啦?小涛不明所以。
*
自从相爷爬树回来后,整个人都很奇怪。常常无故发笑,要么把自己关书房里一整天不露面,最近更甚,居然把预备着娶亲用的银两全翻出来,托人买了东西不知往哪儿送呢!
“所以我敢肯定,他爬的根本不是什么树,而是哪家姑娘绣楼旁的围墙!难怪让人轰出来!”小涛一本正经地给舒谐分析,说到动情处还猛拍大腿,“原以为我家相爷凡事不往心里去、人淡如菊,没想到是因为不要脸!”
“那围墙能乱爬的吗!那户人家死乞白赖地非把姑娘塞给他不可。可怜相爷一世英名,一失足成千古恨!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呀!”
“是个屁!”苏凰听他二人嘀咕半天,终于没忍住揪着小涛耳朵骂了句脏,“我一世英名倒先让你们毁了。”
“果真有问题。”舒谐将他上下一打量,两手一摊,连连摇头叹气,“看,说中他了,他生气了。”
小涛挣开他的手,往舒谐身后一躲,嚷嚷道:“相爷啊,外面的女人轻易碰不得,这下让人套住了吧!”
“你这套乱七八糟的话都是跟谁学的?以后少往街头大婶堆里钻。”又向舒谐,“你若得空就替我跑一趟,之前打发去的小厮排面不够连门都不让进。”
“不是吧苏大人!你让我替你送礼?给外头的女人?”
越描越黑!
苏凰一把勾住他肩头,扯到跟前低语几句。
舒谐变得沉默而神情古怪,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他,后者慎重地点了点头:“明白了?”
“我看你是疯了。还不如那个……算了。”舒谐深知此人执拗,也知此人每要跨出一步必先想好一万条退路,便由了他去。
只是这高枝…略枯瘠了些。
巷子勒得连驴车都塞不进去,他招呼手下人大箱小箱往里搬,屏息提气挤进巷中。也是真没人住了,才敢往这裤腰带里安两座石狮子。舒谐悻悻地想,而后整顿精神,颇有风度地上前叩门。
岂料对方面也不露,隔门抛出一句“请回”就想打发了事。堂堂定远将军,龙潭虎穴都进得,小小王府还进不得?他报上名号,刚要发狠,门破开一道缝,未见其人,先有泠泠冷风入耳:“舒将军息怒,我家下人无知冒犯了,望您宽恕。”
舒谐闻言微怔,但见全貌又有点哭笑不得,腹诽道:这高枝怕是会攀折了……
☆、第五章
苏凰唤人抬来张摇椅,裹着毯子捧了盏茶往上一歪,一等就等到了天黑。
小涛在一旁侯着,不住向门外张望,却也忍不住打起呵欠。她原地小跑几圈解乏,搓搓手捂在发僵的脸颊上:“您要不先休息去,我等着就好。”
苏凰摆摆手,腿往一侧挪了挪,拍拍空出的地方示意她坐下歇会儿。
主仆彼此谦让间,舒谐黑着张脸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辛苦。”苏凰上前执了他的手,笑吟吟地请他坐下。又见他身后空无一物,显然事已办妥,这是他不曾料到的,“还是堂堂定远将军面子足。走了大半日,想必收获颇丰?”
舒谐胡乱灌下几口茶,忿忿地说:“不提倒好,一提起就生气。时间全花在路上不说,人见是见着,但送进去多少东西全给丢出来了。名不见经传的脾气倒挺大,进门半天也没给口水喝……你笑什么,故意整我呢?”
“没有没有,只是感叹于贤王爷待人处事当真耿直。”他蹭蹭鼻子以掩笑意,“所以我那一车礼品哪去了?”
“这就更别提了……”舒谐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尴尬样,“回来路上拉车的驴子突然犯起疯病四处乱撞,沿街掀翻几个摊子,东西拿去赔给人家了。”
“罢了罢了,没伤着人就好,当破财免灾罢。”苏凰吩咐下人撤了桌椅,哄小孩儿似的推着他往书房去,一边自说自话,“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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