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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帝长泽-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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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沐浴完毕,姜泽昏昏欲睡,姜溯又是心疼地圈着他缓缓回去寝宫。
但等张遗打开寝宫之门,姜溯一脚踏入其中,忽然冷声道:“谁?!”
张遗亦是紧紧站到姜溯身前,以守护姿态凝视前方。
但出乎两人预料的是,前方并无刺客,反而是一个奇怪的人。
微弱灯线里,只能依稀瞧见此人长相仿佛不错。虽是男子,未施粉黛,面上表情却比寻常歌女更为下贱风骚。他柔若无骨般软软斜坐在地上,一条长腿轻轻伸出,身姿瘦弱轻盈,只身着一袭薄如蝉翼的丝衣。他一手撑着身子,另一手挡在胸前,却并未挡住胸前两点嫣红……而他的面上更是春潮欲来之色,看起来十分渴求姜溯的怜爱。
姜溯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已明白这究竟是何人了。
天下男风盛行,随国民风彪悍,士族大夫更是玩的疯狂。此人不过十五六岁年纪,风华正茂,虽是雏儿却已被精心培养多年,比之寻常娈童更是深谙房中秘术。所有将他送来之人都相信保证能夹得姜溯醉仙欲死,再难忘怀。
无论是得到当朝天子的目光乃至感情,抑或并肩王的,只要成功便是一本万利之事。此人也知这是绝佳机会,是以自听闻姜溯由远及近的脚步,便一直含情脉脉地凝视于他。
但瞧见姜溯怀中之人,整个人都僵硬了。
于是六目相对之际,场面一时尴尬难言。
姜溯冷声道:“张遗。”
感觉到怀中之人有醒来迹象,姜溯便一手盖在姜泽双眼之上,免得这东西脏了他家小孩的眼,又冷冷道:“把他拖出去。”
“再去瞧瞧阿泽寝宫,是不是也同样有这种污糟东西。”
第39章 第三九章
张遗捂着那人的嘴,很快将人拖下去了。
姜溯松开盖在姜泽脸上的手,见他正靠在自己肩膀上一错不错地凝视自己,忍不住皱了眉:“怎么了?”
姜泽本已有些昏昏欲睡。
怀孕之后,他的五感有所降低,并且此时缩在姜溯怀里,既温暖又舒服,自然没能在第一时间发觉房中多着的那一抹陌生气息。他心下本有些懊恼,但见姜溯瞧见那娈童非但没有半分惊艳喜爱之色,眸色更是说不出的嫌恶,忍不住抿唇笑了:“无事。”
他看着姜溯转向自己时柔和宠溺的神色,愉快地扒着姜溯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唇角,然后将毛茸茸的脑袋往姜溯肩窝里蹭,“只是,哥哥真好!”
姜溯唇角上扬了一分,抬手揉了揉怀中小孩乌亮的长发。只是闻着房中若有似无的馨香,忆起那人放荡模样,心中到底略略不悦。便干脆半扶半抱起姜泽,前去偏殿入睡了。
等将姜泽放到榻上软被中,替他按摩过发胀的双腿,直至自家小孩沉沉睡了过去,姜溯方才将他的双腿拢到软被之中。而后面沉如水般,一点点平复下身冲动。
——今日他家小孩并未做任何勾引之事,以他自制之力本不该有如此冲动,想来应是房中那诡异的香气所致。也好在他觉得难闻将人带出来了,否则这种助性的香气闻久了,也不知会对姜泽的身体产生什么影响。
姜溯俯身亲了亲姜泽的眼睑,而后起身,走出门去。
张遗已回来复命。
如同姜溯所料,除了他房中这一娈童,姜泽房中也被送去了一个。但与他房中这人不同,许是认为姜泽年幼气盛又长年生活在他的阴影之下,便以为姜泽有逆反心理,更喜欢彪悍精壮之人,倒是费尽心思寻了这样一个娈童,好叫姜泽尝试征服的快感。
将他送来之人显然不知姜泽其实一直没有睡在天子寝宫,因而计划并未成功。却也不知到底是此人抑或还有第三人存在,这娈童居然并不是寻常娈童——张遗入殿时命人将他捆走时,迎来了此人自觉暴露的利刃。
于是除了命亲卫队彻底盘查这两人怎会在此,便是审问探查这两人身份与目的了。
翌日,姜溯到底没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姜泽房中那人似乎觉得自己再无活下去希望,非常果断地咬破了舍下毒囊,瞬息之后毒发身亡。而姜溯房中这位被严刑拷打整整一日,也没能说出任何姜溯想知道的消息,姜溯便命人将他一同收拾了去。
谁叫这人上赶着作死,并且瞧见他与姜泽之事呢。
毕竟,唯有死人方擅长保守秘密。
于是几日之后,有人发现先前被秘密送入姜溯房中的尤物已成一具尸体。尸体上鞭痕斑驳,脸颊更是被划花地无法辨认,如此凄惨显然是被凌虐而亡。便有“姜王暴戾残酷,喜好于床第之间折腾死人”的流言,渐渐流传于整个随国贵族圈中。
不过不管姜溯在这群人中名声如何,到底无人胆敢在他面前露出分毫异样神色。当然,有同好者试图勾搭这位姜国“暗中掌权者”,美名邀请姜溯一同“品菊”,却皆是莫名其妙身受重伤,甚至卧病难起。
当然,不管姜溯在这新年休沐假中被传出何等轶闻,总之新年很快过去了。
元朔三年二月,新年方始,姜国天子姜泽命姜王颁布并实施新律。
所谓新律,便是变革。事实上,上一世三十年间姜泽便在诸葛瑜建议下尝试几次变革,颇有成效,他完全可以按照前世效率直接公布于众。但既打算重新将诸葛瑜培养成前世贤相,便干脆命姜溯主持变法之事,于百官之中广纳谏言。
此番变法主要目的是为糅合姜随二国,在最短时间内消弭二国隔阂,以及休养生息,是以姜溯交与姜泽的新律共三十五条律令,竹简之中可谓密密麻麻,巨细无遗。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钱币、田地制度、律法,通行等等。
首先,姜溯决定统一钱币。因为两国五铢钱币重量不等,又因盗铸盛行,他下令朝廷须在半年内收回所有旧版钱币,发行由朝廷重新铸造的新版五铢方孔圆钱。半年之内,百姓可用旧版钱币兑换同等重量新币,半年之后,旧版钱币完全作废,只等同破烂价钱。
其次,先前姜泽重编军队,于是大多适婚之人与不惑老者归去家中,使大多劳力闲置家中。诸葛瑜便提议:一则于全国实施“自实田”制,即命全国百姓如实上奏所有土地数量,登记在册,朝廷明文承认这些土地属于百姓私有;二则减轻赋税,从原先姜国的“什一之税”,随国的“初租禾”,统一转为“十五税一”;三则将百姓人口税年纪下限三岁上调至七岁,即年七岁与十八岁间,不分男女每年赋税降低至十八钱。凡年满十八至五十之间百姓,每人每年需上缴一百一十二钱,所谓“算岁”。
四则……
如此既可在短期内鼓励百姓囤粮耕种,又可充盈国库,可谓一举多得。
再者,姜泽曾在登基初时同姜溯所言“通姜随之渠”,亦着手规划,并且将于半年之后百姓进入农闲期间动工。并且将于国内建造多个驿站,用以联通姜国驿站,传递消息。
除此之外,调整司法废除其中“轻罪重刑”,重新确立道家“无为而治”与“宽省刑罚”……等等一系列有助于国富民强,百姓休养之政策。
姜泽看到这一份变革内容时,心中略略惊讶。
这些政策虽皆为他前世所用,却并非是在此时完整制定。事实上当他将竹简中所记载全部用于百姓身上时,前世已是七年之后了。
该说什么才好呢?
啧……果然他家哥哥最是宽容仁慈,擅为百姓考虑吗?
变法核心之一既是融合姜随二国,做为战胜一方的姜国官吏自然是无比支持。而向来认为是“被逼无奈由姜泽暂代天子处理政务”的随国官吏们,自然疯狂反对。
首先,他们认为若非姜国横插一脚,姬铭与姬钰或许早已分出胜负,如今随国天下也就轮不到姜泽与姜溯这两个连毛都没长起的小鬼来管;再者,若非姜泽与姜溯卑鄙无耻,今日随国又岂会如此被动,甚至连姜国之人都敢随意耻笑他们了?!
否决,必然需要否决!否则他日姜泽直接来一句“既然姜随难分,不如合为一国”,随国岂非就此消失于历史上了?
于是这一瞬间,随国官吏们出乎意料地展现出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气势,坚决反对姜泽与姜溯推广新法。
然而这病没什么用。
姜泽从容盘坐于上位,一手支着下颚,百无聊赖凝视这群人的上蹿下跳。他自然不在意这群人的反对,只与姜溯交换了一个眼神,而后打着哈欠,由他将这一变法广而告之天下。
对比这些明了变法本质是为同化随国的士族大夫们,百姓大多只衡量这些政策能给他们带来的利弊得失:哦,皇帝把军营里大多男人们都放出来了,家里有顶梁柱了,真好!哦,姜王说要统一钱币,以后也许就不用担心又收到假币了呢!哦,朝廷要减轻赋税了,他们又有活头啦!
……
也许这也是在说明,大多时候百姓并不在意统治者究竟是何人。反正只要能吃饱穿暖,只要能继续安然活下去,远在天边的皇帝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与他们又何干呢?
于是变法未行,天子与姜王于姜随民间声望与日俱增。
随官始料未及。
但事已至此,随官能做的只剩要么反抗姜泽夺权,要么坦然接受而已。
又岂能甘心呢?
二月末时,变革首先于姜国之中推广,姜国众臣便皆要归朝而去。
于是姜泽于随宫之中广宴群臣。
随国正是乍暖还寒之时。比起稍微单薄的众人,姜泽并未脱去那一身大氅。众人也只当姜泽爱好古怪,并不深究。
是夜,月黑风高,宫中灯火通明。酒过三巡,席中杯盘狼藉,姜国众臣东倒西歪,已是散去时分。
姜泽起身。
他已怀孕将近八月。比起六月之时,身姿愈发显得臃肿笨拙。这一夜许是盘坐时间太久了,姜泽的腿已全然麻了。于是他便两手撑着案几,等腿上麻痹褪去,再起身回去。
往常这个时候,姜溯总能发觉他的异样,扶着他或者干脆替他按摩双腿穴位。此时也不知是否是喝醉了,居然只是盘坐在他身旁,一手撑着脑袋,昏昏欲睡。
有人轻轻唤了一声“陛下”。见姜泽不应,又唤了声“姜王”,姜溯也是不应。
而周遭所有姜国官员,也是静静趴在案几之上,无丝毫动作。
于是以随国左相为首的十几人豁然起身,快步走至姜泽与姜溯身旁,哈哈大笑起来:“我这麻沸散好用罢!”
“以为我随国武将,且叫他们有来无回!”
“……”
“哈哈,姜泽,姜溯!你们也有今天!”
显然,这杯中酒菜都被投了麻沸散,食之使人麻痹无力。
现在他们要做的,便是借姜溯之手刺伤姜泽——必须是刺伤姜泽,而不是刺死姜泽。毕竟如今兵权在这对兄弟手中,一旦姜泽死了,再无人以天子之位压制姜溯,姜溯岂非可直接登基为帝?而一旦姜泽与姜溯都死了,不远处姜国亲卫队说不定会将他们全部杀了为姜家兄弟陪葬?
是以姜溯因觊觎帝位,醉酒之后刺伤姜泽,便是最合适的举动。既可挑起这对兄弟相残,又能叫随国趁势分裂两人,岂非唯一之策?
想出这一机谋,左相面上也是十分得意。
他甚至亲自取出一把短匕,将之放到姜溯手心,握紧他的手往身侧一送。
而后只闻“噗哧”一声,正是刀子狠狠刺入体内,发出的一声闷声。
随官朗声而笑。
但很快,他们的笑声又骤地戛然而止。
胸口剧痛传遍全身,左相缓缓低头,只见胸口银光闪烁,却是匕首之芒。他顺着胸口刀锋上扬,映入眼帘的却是姜溯森冷的面色,以及如同寒夜般冰冷的双眸。
姜溯放开了握着短匕的右手。
他身旁,姜泽一手支着下颚,嗤笑:“还以为诸位能给朕怎样的惊喜,想不到竟是愚蠢至此。”
他说着,漫不经心瞧着随国左相,“倘若朕是你,必不会如此画蛇添足——直接用见血封喉之毒代替麻沸散,毒死朕与姜王。届时军中无主,群龙无首,便拥立五岁黄口小儿姬锦为帝,届时姜随二国岂非是在你的掌握之中?”
“只可惜,朕与姜王早已看穿一切。”
“是以今日一切,不过是尔等自寻死路罢了。”
第40章 生子(一)。
元朔三年二月,姜帝欲于国中推举新政。随官不从,反。不久,阴谋败露,姜帝震怒。
不出半月,朝堂鲜血横流。所有谋逆官员皆为斩首示众,举家流放。而原随国皇室姬氏一族被贬为黔首,迁离皇都,并后代永不得为官从政;至于姬氏一族往西南之路迁移时途径一处峡谷,整族近百人为周遭流寇劫杀而无一人生还,便不在姜泽与姜溯考虑之中了。
随着这一场随国朝廷的清洗落幕,翌日早朝之时,殿中骤然一空。举目四顾,原先随官十去四五,居然只剩一半人稀稀拉拉盘坐其中,甚是凄凉。
于是姜泽决意将姜随朝堂合并为一,并命姜王亲自整顿朝野——这一次再无人反对,不管是对此事持喜闻乐见态度的姜国官吏,亦或兢兢战战连大气都不敢出的随国官吏,皆微微垂首,面上恭谨无懈可击。
虽是合并,但除了三公之外,其余官吏位置并无明显变动。唯一大改,大约只是取缔随宫,将国都定于洛郡。待两三月后新宫殿建成举朝搬迁。
不久,姜泽下令于国中推举新政。与此同时,不拘一格广征贤才。
是以不少有才之士闻风而来,甚至三月之内察举之处门庭若市,更有不少文士于高谈阔论,反对其中不当之处,补充、提出不少缺失对策,使变法内容愈加完善。
一切渐渐步入正轨时,姜泽已怀孕九月,即将临盆。
除每日必要与大臣们处理朝政时间与姜溯商议政事时间,他都严格遵照李御医吩咐。无论闲暇散步,无趣时看些奇闻趣事,听些丝竹管弦之乐陶冶情操,每日膳食种类搭配,抑或必须休息……对比已经忙成死狗的姜溯,姜泽清闲的根本不像一国之君。
虽然有些心疼想同姜溯一同奋斗,但姜泽也知晓一则自己身体不允,二则姜溯尚且缺乏身处这一位置上的经验阅历,不如干脆完全放手,静候他成为一株参天大树。
至于其余朝臣所做何种想法,便不在姜泽考虑范围中了。
“我已有了兵权,甚至可自由于朝中培养党羽,阿泽却为何一点也不担心我会再谋反篡位?”
某日沐浴过后,姜溯一边擦干自家小孩的长发,一边状似经意说道。
昔日他在姜泽处理贪污罪臣时自觉及不上姜泽,因而放弃谋反。哪怕后来几月午夜梦回之际心意难平,但到底君子一诺,此生至死亦永不反悔。
然而此后事态发展,却与他计划中最好的“离京而去云游天下”,或最坏的“于狱中了却残生”截然不同,姜泽居然立他为并肩王,毫无保留地将一切都交给了他,甚至愿意不顾世间任何常理限制,愿以天子之躯,为他孕育子嗣!
姜溯心中动容不可言说,也便是在此时,他才真正放下心中不平,一心一意与姜泽厮守,守护江山社稷。
此时所言,姜溯绝不怀疑姜泽是否别有用心。他只是想知道,姜泽在做出这些决定时是一时脑热,还是深思熟虑。
倘若前者那么他有必要好好教育这个小孩;倘若是后者……何以为报?
姜泽的双耳顿时竖起来了。
姜溯虽然是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但姜泽听得出其中陷阱。唔……难道是近期整合朝堂压力过大,以至于哥哥都不自信啦?
姜泽略略思索,转过身去用双手捏着姜溯的脸颊。直捏的他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做出与形象极为不符的诡异表情,忽然很是期待道:“哥哥若是谋反,会立我为后吗?”
姜溯顿时想起摊牌那日姜泽所谓惩罚,眼角抽搐:“……倘若不呢?”这种期待的表情实在太让人糟心了,所以难道这混小孩觉得当皇后不过是他们年幼时候玩闹吗?
姜泽满面失落:“喔……好无情哦……我最初还想立哥哥为后呢……我儿也好希望我能当哥哥的皇后呢……”
姜溯眼角抽搐得更厉害了:“阿泽为何如此在意后位。”
姜泽眼眸顿时亮了:“因为我想告诉整个天下,哥哥是我的男人——谁敢觊觎我的男人,我就弄死他!”什么叶南裴啦,什么娈童啦,再敢凑上来就徒手撕了他们!
姜溯半晌无言。
他任姜泽捏着自己的脸颊,并不恼。反而凝视着姜泽毫无保留的,信任而专注的瞳眸,一时心中无限温情,忍不住揉了他的脑袋一把,又揉了一把。
哪怕明知姜泽绝非如此单纯之人,但这一刻姜溯确实是信了姜泽将整个天下当做掌中玩物,而将他当作唯一重要的态度。便以指腹摩挲这人艳如桃花的脸颊,仿若誓言般低声承诺:“此后一生,阿泽不离,我定不弃!”
得姜泽一人,夫复何求?
——谢谢你,阿泽。谢谢造成昔日局面之人并非是你,更谢你拒绝毓岚,让我还有机会拥有你。更谢你,愿意一直等着我,信任我!
姜泽闻之,顿时得意地弯了眼睛。但紧接着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非常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指责道:“但哥哥却不肯立我为后!”
于是心下决定等他们的孩子出生后必须好好端正姜泽的思想,同时监督他好生治理姜国的姜溯,在这一刻温柔缱绻了面色,轻轻颔首而斩钉截铁道:“立!”
姜泽顿然眉开眼笑。
三月随国,春暖花开。
这个时候,李御医的研究终于有了一定的进展:一个月前,由他剖开腹部再缝合伤口的一人熬过了危险期,安然活了下来。相信再给他一月时间,成功率也定能高上一些。担忧了好几月的姜溯总算能放下一点心来,当然随着时间的临近,哪怕朝堂日益繁忙,也愈发关注于此。
而脱了大氅无法遮掩的姜泽,则以身体不适为名被姜溯勒令于房中好生休息。除了每日抽出时间一同散步,其余任何时间姜泽不得随便乱逛,免得为人冲撞受伤。
于是姜泽便在无所事事与张遗监督之中,无聊得近乎发霉。也便在这个时候,他得到了一个消息:他的舅舅闻人琰,已经被带到宫中了。
先前他于军中得知自己怀孕消息,并未深信,而是命人取来族谱,一一盘查谁会是李御医故事中那一族人后裔,使得姜泽有了如此能力,当然关键是查清他家哥哥是否也有如此能力。但族谱中人逝去已久,旁族人数虽多,但每人听闻此事皆一脸“你他妈逗我好好笑哦”的表情,其余毫无异样,根本无任何证据表明是姜家血脉使他如此。于是剩下的,便剩下闻人血脉了。
只要证明来源闻人血脉,与姜家无关,他便放心了——别看他至今一脸轻松,多是伪装出来宽慰姜溯的,也只有他自己知晓多么别扭难受。
但便在当时,闻人琰不见了。
起先姜泽并未多做关注。
他认为,闻人琰之消失应当是姜溯做的。毕竟连前世后来姜泽都查出了当时将姜溯不是姜丰之子的证据摆在姜丰面前之人是闻人琰,那么拥有一小半天龙卫的姜溯,自然也可以。
姜溯虽然心胸宽广,但说实话可能无法容忍这般事态,是以得势之后报复闻人琰也是理所当然的。只下令继续追查闻人琰下落,哪怕后来天龙卫回复找到人了,得知闻人琰还活着,姜泽也不做其余动作。
真正引起姜泽怀疑的,是近一月前姜溯问他“为何不担心他谋反”这一句话。
所有心结都已尽数摊开。除了唯一一个问题。
姜溯为何造反?
就像是灵光一闪般,姜泽在那一瞬间想起了被囚禁的闻人琰,便下令将他带到随宫来,他要亲自问清这其中究竟有何隐情。
便以午憩为名,命张遗至门外守着而从窗口跳出,偷偷去了闻人琰所在的偏癫。
因为是瞒着姜溯,是以姜泽将他安排在了冷宫。
等到了地方,瞧见地上那位分外邋遢憔悴,早已失了原先清高矜骄之人,淡淡笑了:“一年不见,舅舅倒是清减不少。”
闻人琰闻之,缓缓抬首去看姜泽:“是你,你将我……你?!”但待看清姜泽高高隆起的腹部,他的瞳仁忽然紧缩,甚至再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显然,他看出姜泽怀孕了。
不知男子可怀孕之事,第一时间也只会认为他胖了或者得了怪病。姜泽挑眉:“看来果真是闻人血脉之故啊。”
闻人琰死死瞪着姜泽,半晌从牙缝中漏出两个字:“孽种……”
姜泽面色猛的一寒,几乎是一字字道,“你再说一遍。”这世上无人可以侮辱他与姜溯的孩子!
“你这个孽种!”闻人琰忽然猛地跳起,面色狰狞,状似疯狂地朝着姜泽豁然扑了过去,“你这个孽种!”
“要不是你,当初我爹绝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
“孽种!……早该在你出生之时便摔该死你!”
这一日天幕晴朗异常。
姜溯于前朝处理完政事,收到了一个并不美妙的消息:闻人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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