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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帝长泽-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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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当初我爹绝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
“孽种!……早该在你出生之时便摔该死你!”
这一日天幕晴朗异常。
姜溯于前朝处理完政事,收到了一个并不美妙的消息:闻人琰不见了。
闻人家族一直在寻找闻人琰,但暗卫们已查明他并未归去家中,证据反而指向他是被姜泽带走了。
姜溯深吸一口气,也来不及怪罪看管不力的侍卫们,匆匆回房去寻姜泽。
理所当然的,本应在房中小憩的姜泽消失了。
命自觉失职一脸羞愧的张遗领人去找,姜溯则运功提气,翻墙而走捷径。
他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只能尽最大努力快些找到姜泽,免得再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等听到某个偏僻之地有人大喊“快来人姜泽疯了”,“有怪物快救救我”之类话语,姜溯极快掠过一众匆匆赶往此处的侍卫,一掌将狂奔而出的闻人琰拍得跌入草丛吐血不止,再命侍卫们在外面守着,亲自进入房中。
待瞧见此刻姜泽模样,姜溯浑身一震!他再也无法保持理智,急促呼吸着,颤抖着双手将姜泽抱到榻上,轻轻颤声唤他的名字:“阿泽……阿泽?”
但见姜泽面色一片惨白,几乎已失去了意识,他再无法克制心中恐惧,撕心裂肺地对慢了一步至于此处的张遗喊道:“去喊李御医!快!”
第41章 生子(二)。
李御医很快带着两位御医助手,奶娘,以及全部用具到了。
而此时,姜溯正紧紧握着姜泽鲜血斑驳的手,仿若僵木般一动不动。
李御医先上前仔细替姜泽把脉,翻看他的五官,轻按他的肚子,另一名御医见姜溯如此模样,小心翼翼劝了句:“姜王殿下,此地污秽极重,恐怕冲撞了您……您看,您是不是先出去……?”
姜溯闻之,终于动了。他缓缓转头去看开口的那名御医:“什么污秽,狗屁!本王要在这里,陪着陛下!”谁都看得出姜泽此时很不好,他不可能放任姜泽陷入危险而轻易出去。
那御医见姜溯如此面色,登时吓得浑身发颤,慌忙跪地伏身,连大气都不敢再出。而此时李御医终于诊断完毕,心中已是十分惶恐,又见向来沉稳的姜溯都是如此模样,狠下心咬牙道:“陛下如今状况已是刻不容缓,姜王若坚持在此处瞧着,恐怕列位太医俱是心有约束,不敢全力施救!”
姜溯紧握姜泽的手猛然一抖。
他豁然转头去看李御医,神色是对方从未见过的尖锐逼迫,甚至叫李御医都无力承受地垂首,不敢与他对视。
好在姜溯到底还存了一分机智,一点点放开手:“好!”
“现在将阿泽交给你,若你们——”话音未落,他已长身而起,再不回头大步走出房间。但哪怕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余下之意,所有人皆已明了。
房中气氛一时凝滞如死水。
李御医长叹了一口气:“如今状况想来无需我再说明了……我只说一句。”
“——尽人事,听天命罢!”
三月随都,方才进入春季,白昼依然略短。此时旭日西移,也许很快便至黄昏。
姜溯站在大门十步之处,不愿再往外走了。他死死攥着双拳,克制着踹门而入的冲动。
时间逝如流水。
姜溯觉得自己仿佛已等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浑身僵硬如石,里头却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他静静等着。
许久许久,轻轻道:“阿泽会平安无恙的……对不对?”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旁人几乎难以听清他究竟说了什么,也不知是在询问自己抑或他人。
张遗模糊中听得此言,满面复杂地看了那扇紧闭着的宫门一眼。
他一直不喜欢姜泽,毕竟这个人虽是无辜,但结果到底是夺走了姜溯的皇位。再加之姜泽生性冷淡残暴,又极擅虚伪……哪怕姜溯与他在一起,张遗也不愿将对方当作主母来承认。
叫他改观的,是姜泽将姜溯立为并肩王,乃至不顾性命不顾礼法为姜溯孕育子嗣。
现在,哪怕姜溯手握重权,也已不能没有姜泽,而他也已真心实意将姜泽当作主母来敬重……便斩钉截铁道:“陛下洪福齐天,定会安然无恙!”
天色向晚。
所有侍卫被安排在百步开外,将这冷宫与整个皇宫团团围住。于是冷宫草木幽深之中,唯有姜溯与张遗两人不言不语,如坟死寂。
一时之间,居然只有虫鸣鸟叫,得以证明天地鲜活。
打破这一切的,是一声算得上嘹亮的清脆婴孩啼哭。
姜溯瞳仁豁然紧缩!
他再无法克制自己的动作,快步走到房门口。他抬手,仿佛是要劈开这一阻碍,瞧瞧里面究竟是怎样的状况!好在张遗拉住了他的手,飞快道:“主上难道忘了陛下还在里头吗?!”
姜溯闻之,浑身剧烈一颤!
许久,方才垂下手,缓缓退后三步,继续等候李御医。
但李御医到底没有出来。
出来的,是抱着一个小小婴孩,先前特意找来哺乳的奶娘。一见姜溯,便笑道:“姜王殿下,您可等急了吧?您瞧,孩子无事!健健康康!像您——是个男孩!”
她说着,一脸邀功状将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抱到姜溯面前。虽然这是姜帝亲自生下来的,就像怪物般匪夷所思,但既然姜帝和姜王都如此在意这个孩子,她依然是做出一副极为普遍寻常模样了。毕竟她下半生荣华富贵,可就靠这个小小婴孩了呢!
说来也是神了,这婴孩尚不足十月呢,但正常男婴该有的他都已发育完全,只是身子稍稍小了一些,完全不比其余婴孩差。甚至因为那闻所未闻的出生方法之故,他的皮肤并不大皱,看起来比寻常刚出生的婴儿还漂亮一点。此时止住了哭声,更睁着一双极像姜泽的桃花眼,四处张望。
姜溯一眼便看出,除这双眼睛,其余所有皆更像他!
于是他眼中顿有水光闪动。他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这个几乎可以算是上天赐予他与姜泽的婴孩,微微扬了唇角,表情似哭还笑。
张遗满面欣喜:“恭喜主上,喜得麟儿!”
姜溯下意识伸手去抱他。
但当他的手指触及柔软的襁褓时,他还是怕伤害这个看起来脆弱的一碰便要坏掉的小婴孩,豁然缩回了手。
然后他哑声道:“里面……如何?”
奶娘熟练地抱着婴孩哄着,想到了方才看到的一切,脸色发白,不自然笑道:“……这,这御医们还在全力为陛下治疗呢,姜王殿下且再等等……陛下吉人天相,也知道您守在外头,一定很快好啦!”
新生儿毕竟不宜吹风受凉,奶娘说完这句话便抱着婴孩入屋去了。姜溯命张遗一同进去瞧瞧是否有帮的上忙的地方,而自己却依旧站在门口,不敢轻易挪动位置。
夕阳西下,月上中天。
他听得屋中婴孩哭闹了片刻,以及奶娘哄着他的声音……直至里头再无任何异动,那扇紧紧闭着的门,终于开了!
姜溯心跳骤地加速起来。
他看到为首的是一身汗水、满面倦怠的李御医,身后两人也是相差无几。终于肆意迈开步伐,急道:“阿泽怎样?!”
但许是站的太久,双腿僵硬之故,他差些便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李御医扶住了姜溯。
见姜溯也并不比他们好过,李御医轻叹了口气,艰难道:“我等已竭尽所能,若陛下能熬过往后三日,定可痊愈……若是,若是熬不过去……”
“……还请姜王……节哀。”
第42章 好转。
暗夜未央。
房中烛火昏惑,映在姜泽惨白的脸上,却是覆了一层暖意。
姜溯站在榻前,静静凝视榻上毫无生机的人。
他的阿泽明明是那般鲜活好动之人,每每入睡之前,总要他费上好些功夫才愿安然睡去。但此刻居然就这般乖巧地闭着眼睛,甚至连睡姿都没有任何不对。
看起来如此脆弱——脆弱到甚至叫姜溯有了一种只需轻轻一碰,便烟消云散的错觉。
姜溯用了很久,方才鼓起勇气,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而后与之掌心贴合,十指紧扣。
一切皆如昨日,不曾有分毫改变。
只是少了属于另一人的力道而已。
天微亮时,姜泽毫无动静。
姜溯也便保持着先前坐姿,一瞬不瞬凝视着他。张遗端着早膳与梳洗用具进门之际,瞧着姜溯这副模样,分外难受。终究是将口中一大堆安慰之话咽了下去,只轻轻提醒了姜溯早朝一事。
姜溯随意吃了几口,洗了把脸感觉自己稍稍精神了些。而后小心喂姜泽喝完了李御医重制的汤药,并命李御医亲自看着,方才步履匆忙早朝而去。
不管怎样,姜泽还没有醒来,他不能倒下。
但纵是心念坚决,此时姜溯脑中到底只剩一团乱麻,无法理智处理朝政。干脆以“陛下偶感风寒而他决定躬亲照顾”为名,命左右丞相与御史大夫们暂代国事三日,离朝而去。
虽早有准备,但姜泽忽然“风寒病倒”还是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是原先便更亲近姜泽却只敢在私下反对姜溯的左相一派,认为风寒还需卧床简直是在扯淡,并且这只是姜溯一人之言,真相究竟为何谁也不知,便要求面圣。
理所当然地,为一众将整个皇宫守地密不透风的廷尉拒绝。
但不管朝中如何暗流涌动,有右相等人在,前朝一时片刻总归是乱不起来的。
而后整整三日两夜,姜溯都守在姜泽身边,谨遵李御医嘱咐来照顾他。他试着对姜泽说话,从最初他对姜泽这个熊孩子的糟糕印象,到一点点改变,最终完全颠覆,甚至于,爱。
他本是寡言之人。但一旦回忆起他与姜泽的点滴,却发现一切经历都是那般有趣丰富,哪怕说上三天两夜,也根本说不完。
他亲吻姜泽苍白的脸颊,像是怕吵到他般,轻声而温柔道:“阿泽,明日之前你若愿意醒来,我便告诉你一件事。”
“一件,我未曾说过的事。”
他知道姜泽是能听到的。
他一点也不恐惧姜泽也许再也听不到了——他是那般坚定地相信姜泽只是累了想要休息一会,等他休息够了,必然会醒来。
这个时候,姜泽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
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里——只知道自己睡着之前,是见到了闻人琰。他知道了一些与他本身认知截然相反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也全然颠覆了一切。
他本不是姜丰之子,却鸠占鹊巢,甚至愤怒来指责姜溯为何谋反?一边说着爱,却连他们之间最根本的隔阂都不曾知晓?
这多可笑呢?
可是这个时候,姜泽却根本笑不出来。他慢慢在这片暗无天日的不毛之地里盘坐下来,静静坐了许久许久。
周围一片虚无,静的可怕。
但姜泽对此并不恐惧——事实上早在前世姜溯去世的三十年里,他便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毫无激情,毫无憧憬,毫无希望,日复一日如坟地死寂的生活。
……抑或者说,他本来就活在这一片虚无死寂里。他的姜溯早已逝去,而此前所有美好的一切,皆不过是他的臆想而已。
不过庄周梦蝶,抑或蝶梦庄周。
但凡梦醒,一切破灭。
想到这点,姜泽一时有些茫然。他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他觉得很累,于是便干脆不再想了,静静休息了片刻。
只是片刻。
他蜷缩着身子,像只小乌龟一样,偷偷将脑袋埋进龟壳里。
可是他到底不是乌龟。
也没有那一个人,愿意当他的壳,将他包裹在温暖的怀里。姜泽便将自己抱得更紧了一点,委屈的吸了吸鼻子。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只是忽然间,感觉手心蓦然滚烫。他缓缓抬起茫然的脸庞,将手掌摊开至自己眼前。
这是……水滴?
这儿既是不毛之地,也没有日月风雨,根本不可能会出现水滴……是以,这是姜溯的,眼泪?
姜泽豁然起身。他感觉到自己心头猛烈颤动着,便朝着一个方向疯狂跑了起来。但无论他如何奔跑,视野尽头也唯有一片黑暗,广袤无垠的黑暗!
姜泽停了下来,大口喘息。
他终于有了一点恐惧:难道他要被关在这里,再也出不去了?
但便在此时,姜泽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名小孩。姜泽尚在奇怪这种地方怎会有一个小孩,便被拉住了右手,被领着朝前方走去。
姜泽看不清这个小孩长什么模样,只能感觉到手心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他被领着走了片刻,很快便到了一个充满了光芒的出口。
姜泽瞧了出口一眼,然后低头去看孩子。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身旁的小孩已不见踪影,仿佛从未出现。
这真是个奇怪的小孩,姜泽想,而后他一脚迈到光明之中。
姜泽缓缓睁开眼。
许是失血过多,他的眼前仿佛蒙着一层苍白,完全看不真切;双耳也只能模糊听得有人似乎在耳畔说着什么,也完全听不真切……唯一可以清晰感觉出来的,是手心不曾离开的足以温暖他浑身的炙热温度。
他轻轻扯了唇角,想要告诉姜溯他无事,不要担心。但哪怕他竭尽全力,都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他试着辨别身旁之人说了什么,但到底支撑不住,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睡梦里不再是满眼黑暗,而尽是温柔的姜溯。
还有那个奇怪的孩子。
李御医所说第三日前,姜泽醒了过来。
虽然很快又因乏力睡了过去,但总归叫众人瞧见了希望。姜溯闻之,自然更是不管不顾地要亲自照料姜泽。
但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也许也要倒了。张遗便干脆以下犯上,一掌将姜溯劈晕过去,将他扶到房中另一张榻上。李御医也替他施了几针,保证他睡得更熟一些。
等姜溯醒来,已是四个时辰之后了。
此时姜泽虽然依旧不醒,但李御医已敢断言只要后续治疗不出差错,翌日姜泽便可转醒,不出十日姜泽腹部伤口便能拆掉缝合的桑白皮线了!
这真是一个天大好消息!向来沉稳的姜溯克制不住心中喜悦,重重拍着李御医的肩膀以示嘉奖——虽然他将李御医的肩膀拍脱了臼。
也便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报,闻人琰似乎不大好了。
先前闻人琰害的姜泽摔倒在地以至陷入危机,甚至意图将姜泽怀孕一事抖露出来,被姜溯一掌拍晕过去,醒来也只得了张遗一碗药。但事实上他的五脏六腑俱有所损伤,命不久矣。
姜溯得知这一消息,也不命御医前去,而是打算亲自送他最后一程。
等瞧见已是苟延残喘的闻人琰。姜溯问出了第一个问题:“阿泽的生身父亲,如今在哪?”
“死了,我早将那个畜生杀了!”闻人琰艰难抬首,喘着粗气一字字冷笑,“想不到我以为一切已经天衣无缝,却漏掉了姜丰的儿子,与他一样不同凡响!”
这意有所指的一句话,却是在说二十余年前姜丰为了帝位迎娶他的妹妹闻人琬,尊其为皇后并将发妻子扶为如夫人;而今日姜溯也是手段超绝,不但让那个孽种怀了他的孩子,更如同天子一般把持朝政!
果真是父子,就连这种厚颜无耻,也是如出一辙!
闻人琰狠狠瞪着姜溯,吃吃大笑:“怎样,那个怪物是不是很好玩?明明是男人,却像个女人一样能生孩子?哈哈哈!是不是比那明知要和别的男人成婚,依旧怀了那怪物之子的娘,更放荡无耻?”
姜溯面色渐冷。他大步走近闻人琰,忽然掐住了他的颈子,一把将他提了起来,狠狠将他掼到了墙上。
他的武功或许不及姜泽,但想将闻人琰这种不过学了点功夫皮毛的文士摁死,只是轻而易举。
闻人琰死死瞪着姜溯,下身疯狂扭动踢打姜溯,双手更是狠狠抓紧姜溯的右手意图将颈上桎梏扯开。但直抓的姜溯右手鲜血淋漓,他手上力气却是越来越紧。
直至闻人琰浑身止不住的战栗,双眼无意识翻白,姜溯方才松开右手,看他跌落在地上嘶声裂肺地咳嗽。
“伪造我不是父皇亲子,将阿泽推到皇位上,你的目的只是希望阿泽恢复闻人一族荣光,尊你为右相?”
闻人琰趴在地上,一手抚着灼烧般疼痛的颈子,胸腔剧烈起伏,没有说话。
但姜溯也并不在意他是否回答。
最初他不明了姜泽究竟作何想,是以未曾轻举妄动。后来知晓姜泽心意,但随着时间逝去,他心中愤怒已渐渐被抚平而去,再忆及当年闻人悯用心良苦,便忍下杀心将闻人琰囚禁起来。
毕竟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更是子虚乌有之事,闻人琰又有什么充分的证据来证明他不是姜丰之子呢?
想来无非是一些伪造了的书信,无非是一些他母亲的贴身之物,无非是一些被买通之人似是而非的证词……所有一切明明都经不起推敲,却因为姜丰已病入膏肓,连忠奸都分辨不清,反而变成了绝对真相。
不管闻人琰用了怎样的阴谋诡计,不愿相信如夫人清白的,到底是姜丰。
——哪怕天下都怀疑他的母亲,但那个人,本不应怀疑的。
只是这一念之仁,终究酿成今日大祸。
姜溯看着闻人琰,眼中是一览无余的悔恨与惧怕。
“闻人老先生当年自觉愧疚,于是在父皇动手之时不愿反抗,你却依旧执迷不悟,这是在以生命偿还对所有人的亏欠么?”
昔年他堪堪懂事之际,他的母亲曾告诉他,先皇后本是世间少有的奇女子,若他生为男子,也许会是第二个闻人悯,是以他一度非常好奇。只是不知为何先皇后从来深居简出,比他的母亲更为冷淡低调,若非姜泽时常胡作非为,恐怕宫中早已将这个女人遗忘了去。
姜溯曾经很不明白。
现在想来,也许在出嫁前先皇后便已有相许一生之人。极可能是因为闻人悯知晓那人血脉之独特,忧心后代畸形是以拒绝二者结合,匆匆将她嫁入宫中。后来闻人琰杀了那人,抹去那人痕迹,而先皇后则生下其子,缓缓逝去。
但其实无论是闻人悯也好,闻人琬也罢,也许都是在日复一日悔恨当年所有错事。
姜溯感念他们的情义,在选择放弃造反时,他已打算将一切都掩盖下去,只要姜泽能当一个合格的皇帝。却未曾料及,哪怕他将闻人琰囚禁起来了,最终还是被姜泽找了出来。
是以应当怎么说呢?
夸奖他家小孩的聪明厉害,还是说,这便是所谓天命?阿泽早不知晚不知,偏偏是在分娩之前知晓,使得原本已有把握之事,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姜溯闭眼。
他已经从一些零散线索与闻人琰表现里推测出了所有一切,也不想再仁慈了。
他睁开眼,看到闻人琰满面青筋突起,眸色狰狞,他听到这个人歇斯底里的,极为嘶哑刺耳的怒吼:“放屁!要不是他迂腐,你早就死了!姜溯!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去死——你和姜泽那个怪物去死!”
“我要昭告天下,让天下都知道你们这对——”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姜溯握拳,一拳击碎他的心脏:“我的阿泽是天下最完美的人,不是怪物,你才是。”
——如此为了权势不忠不义,不诚不孝,丧心病狂之人,才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怪物。
第43章 姜溯的两个小孩。
姜泽在两日之后正式醒来。
许是怕他睡得不好,整个房间被布置得一片昏暗,唯有屏风之后隐约透着亮光——看光亮判断大约白日里,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
姜泽下意识便要挣扎起身,但尚未痊愈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姜泽只能静静躺在床上,微微蹙眉。
等片刻之后,所有感觉渐渐回到身体之中。无论浑身乏力,抑或腹部莫名的钝痛,甚至手中暖意……姜泽眼睫轻颤,略略侧首去看握着他右手之人。
那人此时并没有任何动作,正轻轻靠在榻边沉睡。姿势缘故他看不清这人面容,只见一个长发略略凌乱的后脑勺。
姜泽静静凝视半晌。
他使者伸手抚摸这人。但左手方才横过身子,他便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触及这人。于是他便试图翻一个身,接着便痛得两眼发白,下意识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以为熟睡着的姜溯豁然抬起身子,转头来看榻上之人。
待瞧见这人苍白的脸庞,以及缓缓扬起的笑容,姜溯终于意识到:他的小孩醒过来了!
于是等到一阵兵荒马乱、李御医确诊无碍之后,姜溯便挥退面带喜色的众人。遵照李御医医嘱,与姜泽说一会话,再看着这人好好歇息。
姜溯哄着他喝下一碗补药,见他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许,便抚着这人瘦小得仅需他一手便可盖住的脸庞,忽然俯下身去用额头抵着姜泽的,轻喃:“……阿泽,我好害怕。”
姜泽眼睫颤了颤。
他深深凝视姜溯,见这人满面皆是说不出的恐惧的后怕,轻轻敛眸,“……对不起……”
姜溯用一指抵着他的唇瓣:“……只以后都不许这般吓我。”
姜泽贴着她的额头,闭了闭眼,轻轻应了一声。
许是一直在昏睡之故,他其实不大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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