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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帝长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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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泽贴着她的额头,闭了闭眼,轻轻应了一声。
    许是一直在昏睡之故,他其实不大记得这些日子发生什么事了。只记得那日他偷偷去见了闻人琰,想要弄清楚究竟是谁的血脉使得他怀上了孩子。
    而后……
    而后他便得知,自己根本不是姜丰之子。
    姜泽想到此处,眼眸紧缩了缩。
    虽不可置信,但在那一瞬间所有回忆涌上心头,瞬息之后一切疑问引刃而解。
    因为他不是姜丰之子!
    是以从小无论母亲也好,他自己也罢,从不期待来自姜丰的父爱。是以闻人悯不争权夺势,是以姜溯试图谋反,并且在放弃之后囚禁了闻人琰。
    彼时他几乎意识到了这一切,浑身只觉陷入那年深水一般的冰冷。而闻人琰也便在那时,趁他分神狠狠冲过来将他撞倒在地,逃出冷宫。
    ……将他撞倒在地?!
    巨大恐慌卷席全身,姜泽只觉自己喉咙被人狠狠掐住,甚至连呼吸都很是艰难。他紧紧抓着姜溯的手,艰难道:“……我的,孩子呢?”
    “别担心,小圆无碍,”姜溯瞧着他这副模样,疼惜地亲了亲他发红的眼睛,温柔揉着他的长发。那样漆黑如夜的长发,却在这几日里迅速干枯发黄,“只是怕扰了阿泽歇息,将他抱到隔壁去了。”
    姜泽呆了呆。
    他将目光放到了姜溯脸上,却有些涣散:“……小……圆?”
    “是,原只是小小的一团,如今方出生五日,倒成了一个小胖子。”说起小孩,姜溯脸上泛着愈发柔软的微芒,“我取的小名小圆,若阿泽不喜欢,我们换一个。”
    他说着,见阿泽满面呆滞也不知听进去了多少,便命张遗去将小婴孩抱了过来。
    方出生的孩童皆是嗜睡,一天大约有十个时辰是在睡梦之中渡过,此时也并不例外。比起出生第一日,他的皮肤瞧着似乎黄了一些,哪怕李御医与乳母皆言此乃正常现象,姜溯到底也有些在意。
    这是他的孩子。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却因上苍宽待与姜泽的坚持,诞生在这一世上的孩子!
    姜溯怎能不担忧,怎能不在意?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姜泽,姜溯便将之交由张遗照顾。每日只在他吃饱喝足,确认不会吵闹的情况下,抱过来瞧瞧昏迷之中的姜泽。
    他是多么想把姜泽唤醒,好好瞧瞧他们的孩子!
    张遗很快将婴孩抱了过来,小心放在姜泽榻上。
    虽然第一眼瞧着除了眉眼像姜泽,其余皆像他,但瞧得久了却觉得轮廓其实也与姜泽非常相似。尤其是此时并排而置,一大一小,叫姜溯心中异常满足。
    他小心替姜泽侧了身,叫这人躺得轻松一些,又能将小婴孩瞧得清楚一点。见姜泽一瞬不瞬地凝视一旁婴孩,眼中充满了渴望然而又不敢伸手去碰之模样,便握着姜泽柔软无力的手指,轻轻以指腹抚着婴孩的额头,眉毛,眼睑……
    姜溯看着姜泽因指尖触感之柔软而露出些许惊叹的表情,忍不住亲了亲姜泽的眼帘,“眼睛像极了阿泽,好美。”
    “性子很活泼,也像阿泽。”
    “睡着时总是乱动,也像阿泽。”
    “……”
    “阿泽小时候定也是这样的罢,”姜溯深深凝视着姜泽,唇边笑意温柔缱绻,“真可惜我那时年幼,毫无记忆。”
    姜泽指尖轻轻贴着婴孩柔软温暖的小脸,静静听姜溯说着,一言不发。
    事实上此时此刻,他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虽然怀孕整整九月,也至少有五个月感觉到腹中他的存在,但姜泽确实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瞧见此般场景。
    这是他的孩子。
    ……他和姜溯的孩子!
    意识到这点时,姜泽心中忽然有无限情绪挣脱桎梏汹涌卷席而过,以至于他在下一瞬猛地像被烫到般,收回了指尖。
    姜溯怔了怔。
    紧接着,他视线之中却出现一颗晶莹剔透的水珠,迅速顺着姜泽苍白的脸颊滑落在软被之上,氤氲出一团深色。
    姜溯慌忙抬手拭去姜泽眼角变得泪痕,却不知是否是这一动作弄疼他了,以至于姜泽发出了轻微的抽泣声来。而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将睡梦之中的小圆也吵醒过来,发出不满的嘹亮的哭声。
    于是耳畔充满了这一大一小的嚎啕大哭声,叫姜溯也是难以自制地愣了愣。
    等回过神来,这两位极为相似的小孩已哭得如痴如醉相呼应和,姜溯慌忙命张遗抱走小圆,并命他去唤李御医,而后吻去他面上酸涩的泪水,心疼地轻轻抚摸姜泽近乎瘦骨嶙峋的脊背:“好好地阿泽怎么哭了?”
    印象之中,这十多年姜泽似乎只哭过唯一一次。便是先皇后去世之时,小孩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于是当时年少的他决定将小孩纳入自己尚未丰满的羽翼之下。
    直至今日。
    姜泽紧紧扒着姜溯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我要把,把,把皇位,还给哥哥!”
    姜溯将他搂在怀里,一手贴在他服部包扎着纱布的伤口上方,眼中深深忧虑:“为何呢?”李御医说过这伤口尚未长好,不可随意乱动。现下姜泽哭得甚至浑身都在抽搐,也不知是否会将伤口崩裂。
    “因为我,我是假的……哥哥,才是真,真的……你别,别,不要我……”
    “怎会不要你呢?”姜溯深深吸气,贴着他的伤口,愈发担忧,“阿泽怎得突然这般胆小了呢?”
    语罢,许是忆及自己最初谋反时心中愤愤不平之心,却已如隔世灰飞烟灭,“还给我之后呢?如你所言立你为后?抑或与我地位相换,我为天子你为姜王?”
    “说服朝臣,给天下一个交代,受封仪式……”姜溯说一句便亲他一口,“阿泽不累么?”
    姜泽专心致志窝在他怀里哭,闻之便哽咽着答了句:“可以,皇后啊……”
    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哭。只是在知道真相之后,忆及前尘往事,无论是姜溯最初的误会也好,疏远也好,决意谋反也好……一切都成理所应当。而他明明最应查明此事,解开姜溯的心结,将夺走了的全部还给他,却因疏忽漏掉所有,使得前世姜溯走向深渊。
    甚至在发现姜溯谋反之后,不听任何人辩解,只恨着他生前欺骗做出所有不当之事。
    ……他非但自私残暴,更蠢的可怕!也根本没有脸在这一世,诱使姜溯亲口对他说出谋反之事。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是这般可恨。
    姜溯:“……”这小孩还真敢闹。
    没有经历前一世,姜溯无法明了姜泽此时悲伤之源。但倘若今日站在此地的是前世的姜溯,其实也早已放下心中执念,原谅姜泽。
    他只能叹息:“我怎么就养了两个小孩呢?”
    姜泽扒着他的肩膀,哭着嚷道:“哥哥,哥哥根本不……不懂!”
    姜溯:“……”
    他将小孩从怀里挖了出来,捏着他的下颚,与他如泉涌般的眼眸对视:“我确实不懂,阿泽。”
    “也许你觉得我受委屈了。但将这些委屈加诸于我身之人并非是你,一个是闻人琰,我已亲手杀了他;另一人是父皇,虽说子不言父之过,但导致如今情形之人确实是他。”
    “而阿泽,做为此事之中另一被无辜卷入之人,你给我的,已远超你应当给与的一切。”
    “是以。”
    “与其对往事耿耿于怀,不若握紧我的手,与我一同前行。”
    
    第44章 朕与姜王之子,是为太子。
    
    姜泽怔怔凝视姜溯,睫毛上还挂着晶莹泪珠,忽然打了一个好大哭嗝。
    于是姜溯再也绷不住面上凝重,心疼地将这个像来不省心的小孩揉进怀里,轻叹。
    “别再想谁当天子,谁做姜王——不许胡闹,嗯?”
    他顿了顿,面上露出些许疲倦之色:“我有些累了……一会等李御医给阿泽看过,便让我抱着睡一会,好不好?”
    他怀里,姜泽浑身因先前哭地太过悲伤而微微抽搐着,闻言只扒紧他的肩膀,小鸡啄米般点头:“好……我不,不吵哥哥。”
    姜溯亲了亲他的额头,又亲了亲他依旧湿润的眼睫。
    这个时候,李御医终于是来了。
    等诊断完毕,他便沉着声音宣布了“好不容易开始愈合的伤口因陛下这一时情不自禁又裂开来了也不知何时能长好”这一恼人状况,而后再也难以抑制胸中怒气,毫不留情地将姜泽和姜溯都喷了一顿!
    说实话,做为大夫最讨厌的便是不听医嘱的患者。以前姜泽夸大治疗或者拖延治疗,他都因姜泽地位以及伤病不重而忍了。但此时此刻姜泽这做法几乎是在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对比前些日子他与几位好友没日每夜为其医治,简直就是在狠狠扇他们的老脸!
    是以李御医终于怒了,豁出命般喷得姜泽岂止是狗血喷头,就连试图帮他说句话的姜溯也同样遭殃,被狠狠嘲讽了一顿。
    姜溯:“……”
    心中知晓李御医此言虽有些难听,但根本上是为了姜泽与他,姜溯满面愧色行了一礼:“李御医说的是,此事是本王不对。还请您多多担待一些,好生照料阿泽。”早该猜到这小孩得知血脉事宜后的反应的。
    李御医闻之,许是意识到自己的以下犯上,沉默半晌后方才重新坐下替姜泽上药包扎。
    姜泽没有说话。他看着吹胡瞪眼的李御医,又瞧着转头以眼神示意他乖乖听话的姜溯,默默吸吸鼻子,将脑袋缩回了软被中。
    等李御医重新包扎完一切,干巴巴丢下一句“陛下、姜王还请小心些”,便提着他的药盒神色不安地走了。
    姜溯在榻边躺下,侧着半身,掀开姜泽遮着脸庞的软被一角:“阿泽可是吓到了?”
    姜泽吸吸鼻子:“……才没有。”
    姜溯笑了,摸了摸他苍白发凉的脸颊:“李御医不眠不休整整两日,方才有阿泽与小圆的安然无恙。今日他是因关心阿泽而一时气急,并非真正以下犯上,阿泽切莫因此对他心生愤恨厌恶。”
    姜泽蹭蹭他的手:“喔……”
    姜溯瞧着他眷恋的神色,笑意更深:“现在阿泽来陪我睡一会,可好?”
    他见姜泽点头,替他调整了姿势以免触及伤口,而后握了他的手免得他下意识刮挠伤口,便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姜泽静静凝视姜溯的睡颜。
    无论是他也好,姜溯也罢,甚至就连李御医这几日下来,都比印象之中瘦了好大一圈。
    他深深凝视着姜溯,想要将这个人刻进所有地方。
    但许是姜溯在身边之故,他居然一点点耷拉下眼皮。
    事实上他本就全身酸软无力,此刻大哭一场又消耗了他全部力气。等完全闭上眼睛,他几乎毫无挣扎便陷入睡梦之中。
    姜溯静静守了片刻。听自家小孩的呼吸声完全平稳了,方才调整了姿势,抵着他的额头也缓缓睡去。
    第十日时,姜泽翻阅众多书籍,终于找出了一个合适的字,做为小圆的大名。
    ——姜曦。
    曦,谓之曰晨光,乃是破晓希望之意。姜溯默念了几遍,也觉得不错。
    姜溯闲下来时便将小圆抱到姜泽身边,先是一同逗弄一番,而后读些启蒙诗篇。等榻上两人困了,便一人亲一口,静候二人睡去。
    日子倒也满足充实。
    第十五日时,李御医为他拆了腹上缝合线。许是太过气愤姜泽先前的随心所欲,是以这一次拆线李御医并未安排姜泽喝麻沸散。尽管李御医动作极快极轻,到底还是疼地姜泽死死握着姜溯的手,满眼俱是眼泪汪汪。
    拆了线后,姜泽便可在搀扶之下于房中稍稍走上那么几步了。这期间姜泽浑身发痒极力要求沐浴与出屋晒太阳,却为李御医无情拒绝:女子顺产一月不可碰水吹风,陛下这状况可比寻常生产严重多了,至少三月不能做这些事!
    如此忍耐一月,待小圆满月之时,李御医发现姜泽在汤药补药与针灸双管齐下后,身体居然迅速恢复了——虽然尚未恢复至出征打仗程度,但寻常事务已不在话下。
    于是那一夜,姜泽被解了禁令,如小狗撒欢般在水中泡了许久许久。直至姜溯担忧地试图将他捞起来时,姜泽还在他一时不察之下握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整个人拽入水中,而后在水下深深吻着他。
    姜溯很快反客为主,圈着自家小孩纤细柔韧的腰肢,将他抵在汤池边耳鬓厮磨。
    虽然有些遗憾未能进行些更亲密的不能描写的事,姜泽还是心满意足地舔着唇角被抱回去了——抑或等到他的伤口完全愈合前姜溯或许都不会轻易吃掉他,但比起先前一月完全禁欲的日子,这简直是质的飞跃啦。
    姜泽缩在姜溯怀里,晃晃脚趾,愉快地算着日子。
    四月初,姜泽重回朝堂。
    此前姜泽的失踪虽有所预兆,但姜溯所言因“风寒病倒”这一理由到底太过牵强,引得部分朝臣心中很是惶恐不安。甚至有人猜测是否姜溯发动政变,软禁了天子。
    不过此后五日姜溯也未曾出现朝堂之中,反而叫大部分人真正信了姜泽是病倒了。
    五日之后,姜溯主持上朝。但将近一月来他并不多谈姜泽,虽如以往般处理政务,却极为来去匆匆,无数朝臣人心惶惶。
    以为变天。
    但好在一月之后姜泽安然回来了,瞧着与姜王之间也并无隔阂龃龉,众人心下虽有嘀咕,倒聪明地没敢说出来。姜泽见状,先以“感谢诸位爱卿为朕稳固朝政”为名赏了在场所有官吏。见众人大多眉开眼笑,便又在终于平静下来的湖面上,丢下一块大石。
    元朔三年四月,姜帝与姜王之子姜曦满月,立为太子。
    ……这简直就像炎炎夏日里的一道惊雷,陡然劈得众人虎躯一震,外焦里嫩!
    于是此时,先前眉开眼笑的大臣们一个个都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一般。呆滞地瞧着姜泽从容不迫的面色,众人脑中首先有了一个问题:为啥是姜帝与姜王之子呢?所以姜曦到底是姜泽的儿子,还是姜溯的儿子?
    ……到底几个意思?
    与此同时,有一个十分奇怪的流言,以不可预知的汹涌姿态渐渐侵袭整个姜国。
    ——姜国太子姜曦生母之所以无迹可寻,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母亲,而是姜泽自己生出来的!
    这流言实在太过惊悚,听的百姓也是头晕目眩,难以接受。
    但流言之所以为流言,也许正是因为它从不需要任何逻辑——只要些许捕风捉影,任何空穴来风,但凭操作得当,皆能成为所谓真相。
    元朔三年四月,齐国与匈奴联合破裂。匈奴退兵,齐君宗政越无力苦战,溃逃千里。
    与此同时,袁秀领兵三万推进五百里,直逼韩国边界。韩国国君唯恐姜国来犯无人抵御,慌忙自齐国境内撤兵三万回守边防。
    大战一触即发。
    
    第45章 番外 姜曦成长二三事。
    
    自姜曦懂事起,便知自己与其他小孩是不同的。
    首先,他是姜国太子。
    太子是什么呢?
    老师之一的诸葛瑜曾是这么同他说的:商周时期天子及诸侯嫡长子,可称太子。然自先朝始,唯有皇位继承者,方可称为太子,地位仅次于天子。也便是说,在姜国之中,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启蒙之后首先学了历史的姜曦似懂非懂,露出一副“虽不明但觉厉”的表情。
    接着,他有两个“父亲”,并没有母亲。
    姜曦还是小包子时,多是奶娘带着的。后来他停了母乳,改为蛋羹奶糊等等,方才被姜泽与姜溯带去躬亲抚养。
    那个时候,姜曦已学会爬行。但不知为何,他时常宁愿一个人坐在地上流口水咬手指,也懒得爬来爬去玩耍。姜泽便命人做了些带着蛋奶香味的磨牙棒,先给小婴孩吃上一个,等他表现出喜欢,便将之挪远一些,等他摇摇晃晃爬过来再给他吃一个。
    比起姜溯耐心教导,姜泽实在太过没有耐心。于是等小婴孩宁愿蹲坐着不肯往前爬的时候,姜泽便干脆将磨牙棒丢开,开始愉快地揉捏玩耍小婴孩。
    ——这是他的儿子呀,胖嘟嘟的揉起来手感略好呢。
    等到姜溯回来,瞧见自家小孩正在悉心教导小圆之景,很是欣慰。然而见小圆蹲坐在地上小脸红扑扑,满脸都是要哭不哭的委屈,便敲了敲姜泽的额头,一手一个抱进怀里。
    比起女孩子,男孩大多晚熟,十五、六月大方才学会说话、走路也是极有可能。但姜曦十八月大时,无人听见他唤人,以及瞧见过他蹒跚的步履,反而偶尔才愿意爬上一爬。于是宫人偶有讨论,这位来历不明的小太子是否不大聪明。
    不幸流言入了姜溯耳中。他将谣言起源掐灭,并惩罚了所有参与其中之人。于是宫中再无人胆敢非议太子。
    及至回到寝宫,见小胖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瞧着一旁一脸无辜的姜泽,正欲询问发生了什么,便见从来不愿走路开口唤人的小胖子,口里喊着语调奇怪的“父王”,飞快爬起身迈着小短腿扑进他怀里。
    养两个小孩,也是心累。
    至此,也不知姜曦是开窍了抑或怎么地,开始学着开口说话,以及走起路。只是方才学会说话时口齿不清,根本分不清楚究竟是在叫哪一个,后来他家父皇便改成了“爹爹”,父王则改成了“父亲”。
    直至他长至五岁思维清晰了些,名面上又恢复了“父皇”与“父王”的叫法,而私底下倒是一直延续至此。
    再大一些,姜曦终于知道了,他并非没有母亲。
    但在某年年宴,姜泽命众臣将年龄适中的嫡长子一并领入宫中陪姜曦玩耍时,姜曦第一次知道别家小孩子其实还有兄弟姐妹陪着玩耍,一点儿也不孤单。
    于是当时的他对着自家父亲提出了抗议——他也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
    姜溯闻之,揉了揉他的脑袋,而后弯腰轻轻将他抱起来。
    姜曦乖乖被抱着,小小的身体窝在姜溯宽阔的怀抱里,走过那条通往寝宫的蜿蜒曲折的长廊。
    他听到自家父亲温和低沉的声音:“曦儿还小,可能还不明白,爹爹为何会是曦儿的母亲。”
    姜曦是不大明白。所以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姜溯。
    姜溯缓缓道:“曦儿是你爹爹怀胎旧九月余生下来的。但生孩子并非是很简单的事,反而极为危险——你爹爹当年生你时,便差些……死去了。”
    姜曦的桃花眼瞪得更大了:“死?!”
    他已经不是两三岁的小孩了,不会如同当年死了宠物小狗后还抱着它渐渐冰冷的尸体一直追问大人们为什么小狗不起来陪他玩耍啦,而已隐约知道,死亡,大概是去了另一个世界再也看不到了。
    姜曦顿时怕了,他圈着自家父亲的颈子,慌忙道:“我不要爹爹死,不要爹爹死!”
    “曦儿不怕,”姜溯转过一个弯,低声安慰道,“爹爹不会死的。”
    只是当时年轻气盛,莫名相信姜泽总能化险为夷,纵使听闻李御医所言“九死一生”,几乎是肆意放任这一结果的产生。直至分娩之时,姜溯心中才有无限后悔与恐惧。
    他差点失去姜泽,便决意不再重复这一惨剧。
    是以,他曾瞒着姜泽命李御医以安全无害为前提除去他的生育能力。李御医大惊之后,表示并无一劳永逸之法,只能通过汤药抑制。这种汤药对男子并无损害,每月月初用一种汤药,可保证接下来月同房而无事。
    是以除了出征在外,这些年但凡留在宫中,他必定期饮用这一汤药。
    哪怕这些年李御医的医术愈发精湛,哪怕三年前李御医表示姜泽腹部伤口已完全愈合,他的身体也已完全恢复巅峰,甚至比巅峰之时更为健康,姜溯依然不敢冒险。
    姜泽对此自然很是疑心。他很想再生一个眉眼像姜溯而其余像他的小孩,但这些年来他一直未曾怀孕。虽然命所有御医轮番替他与姜溯诊断,也瞧不出任何端倪。
    也能认为时辰未到,于是作罢。
    许是忆起姜泽鼓着脸颊伐开心的模样,姜溯轻轻笑了笑。
    他在姜曦耳边淡道,“曦儿,你可以不明白,但必须牢记,生孩子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无论将来你迎娶女子为妻,抑或决定同男人过下去,都要记住,做好万全准备。”
    姜曦呆了呆,好像不明白为啥明明是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居然说到了自己头上。
    姜溯说到这里,看着近在咫尺的温暖寝宫,敛眸对怀中小孩做了最后结论:“乖,此话今后莫要到你爹爹面前去说。”
    姜曦便无精打采地将脑袋靠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
    ……道理他都懂啦,但为何感觉完全被忽悠了咧?
    又一年,姜溯与袁秀领兵出征匈奴时,原先随国二皇子姬钰外祖姚羲反,兵临国都之下。
    当然,姜泽对此早有准备,不过瓮中捉鳖而已。
    两军交战不过两个时辰,胜负已分。身着一袭玄色长袍的姜泽将姜曦裹在大氅中抱在怀里,与他一起自城墙上俯瞰下方交战。等到姚羲被擒杀,而余下叛党尽数投降,姜泽方才问道:“小圆怕吗?”
    此时姜曦年满七岁,正值人嫌狗恶、只身一人将整个皇宫搅得鸡飞狗跳之际,甚至比起年幼时候胡作非为的姜泽更加胡闹嚣张。什么张遗啦,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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