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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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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女子态度狂傲,习惯了用鼻孔看人,故而并没有感受到眼前人话中的意味深长,态度极其随意的行了个谢礼,“袖水坊茱萸,多谢阁下前几日的相助之恩。”
她知道全因这人才有机会逃脱,却也知道他并非相救自己,只是搞错了人,故而道谢的态度很是敷衍,看不出什么诚意。在她看来,这已经是她能够给予的最大的情面了。
茱萸虽然武功一般,但自有她的过人之处,自从入了袖水坊,她便因为能力卓著备受坊主喜欢,轻而易举就成为了坊主的得力干将。平日里狂傲惯了,也不常走出池州这块一亩三分地,久而久之便成了井底之蛙,只认为袖水坊的这片天空是最大的,旁的皆不放在眼中。
不过这茱萸也当真胆大,才从林王手中勉强逃脱没有几日,竟然就敢带着人大摇大摆地四处抓人,似乎认为林王不敢当面驳了坊主的面子,生怕林王的眼线不知道她的行踪。
大师兄嘴角的笑意越发别有意味,没有接茱萸的话茬,转而低头去看告状告得十分顺溜的千面郎,“傻小子在你那里?”
千面郎抬头与他四目相对,被他眼中没有敛去的澎湃凶光惊得愣住,傻傻的点头,结巴道,“他,他很好,我,我什么也没干……”
盛朝歌轻轻点头,然后将盖在棉被里的木人掏出来,看着那模糊不清的脸,下意识地用指尖画了画,随后谨慎的收进了包裹中。
茱萸见他站起身,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上前一步道,“盛道长,这人乃是我们袖水坊追捕的大盗,还请不要多管闲事,将人交给我们。”
“袖水坊?呵。”大师兄伸手,从后面掐住千面郎的脖子,好像准备将人这样拎在手里,“回去禀报你们坊主,这个人,我盛朝歌带走了,想要人,尽管来寻我。”
茱萸的剑瞬间出鞘,直指盛朝歌的眉心,傲慢之气几乎要溢出来,“盛道长,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凭你,还不够我们坊主出面。”
没等他说话,千面郎就哀嚎起来,“大侠!大侠!能不能换个地方拎,我头要掉了!头要掉了!”盛朝歌看他一眼,改为拎着他的腰带,千面郎顿时被勒的直吐舌头。
被这样一打断,大师兄也没了说话的念头,转身朝门口迈开步子。茱萸见状面色登时乌云压顶,二话不说提剑攻来,剑尖直刺他要害。
大师兄微微侧过脸,眼角斜睨着袭来的清冷剑光,好似在看一朵名不见经传的野花。他伸出两指,轻描淡写的在剑身上一弹,铁质的剑身霎时如同空气中的泡沫,碎裂成无数片,剑光随之消弭,唯留一声悠远的长剑哀鸣。
没等碎剑零落一地,盛朝歌在掌心运起内力,广袖一挥,无数碎片如同无数枚短剑,朝四周疾射而去。袖水坊的女子们立刻被这漫天剑雨惊出此起彼伏的尖叫,皆手忙脚乱地躲避,一时竟没人能腾出手来阻止这人的离去。
茱萸浑不在意被碎片划伤的脸颊,用剑鞘挡下迎身而来的剑雨,不死心的追上前,势必要将他拦在房间之中。熟料他好像背后长了眼睛,根本不回头,却无比准确的闪电般出手,一把掐住茱萸的脖子,直接将人扔向门口,用她撞开了封堵大门的披帛。
茱萸摔到客栈的走廊中,随后撞断木质栅栏,从二楼飞出去,重重的砸在天井中,口吐鲜血。千面郎听着她的痛呼都忍不住抖了一抖,盛朝歌却好像根本没看见一样,步伐稳健的踏过门槛,拎着人和包裹,飞身跃上房顶,极目远眺整片城池,“指路。”
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茱萸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挺拔的侧影,眼中神情交杂,翻涌着恨意,怨怼,与虚无缥缈的憧憬,好似一坛打翻的染料缸,氤氲出大片斑驳的色彩。
……
盛朝歌循着千面郎所指的方向,最后站定在一间毫不起眼的小客栈门口,他推开房门的时候,沈安然正抱着棉被蜷缩在床上,床下立着一条墨绿色的小蛇,冲着他的脸吐信子。
小少爷闻声抬头,大大的杏眼里瞬间爆发出夺目的光彩,眼眶桃红,眨眼间就攒满了晶莹的水光,好似海平面上东方艳阳乍现,泄出一片灿烂的阳光。他扁着嘴,几乎是带着哭腔道,“师父!”
这一声浸满依赖与思恋的呼唤化作穿心之箭,注定了要在大师兄的心口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然而即便胸中惊涛骇浪,翻滚不休,盛朝歌依然能保持住自己正直的神情不变,拎着快要口吐酸水的千面郎,缓步踏进房中。
沈安然对他日思夜想这么久,看见他的瞬间就忍不住想要扑过去撒娇。对于师父的渴慕明显胜过先前对绿蛇的恐惧,他一咬牙,举起棉被猛地朝床下的墨绿小蛇扔过去,兜头盖在那小东西身上,他趁机从床上手忙脚乱地爬下来,像只归巢的鸟儿般飞进大师兄怀中。
这次,盛朝歌没有将人推开,他随手将千面郎扔下,用双手稳稳的接住了扑过来的奶狗。奶狗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面色也还红润,目之所及没有伤痕,看来并没有遭罪,这让他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
埋头在他胸口,小少爷感受到拥着自己的手臂缓缓收紧,鼻尖满是师父的气味,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这个人所重视着的,一时间情绪失控,竟忍不住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断断续续的诉苦道,“师父,我好想你啊,特别特别想你……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我等了你好久好久的……他们,他们都欺负我……呜哇哇……”
大师兄没嫌弃他把眼泪鼻涕都蹭到自己衣服上,难得耐心十足的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我回来了,有我,不怕。”
鲜少见到自家师父这般温柔体贴的小少爷愣了一瞬,顿时哭得更加伤心,好像要把这些日子受的苦楚全部哭出来才行。尽管在外人看来,除了最初在妓馆的柴房遭了点罪,其余的算不得受苦,可他这时早把在林王后院吃了睡,睡了吃的美好生活忘至九霄云外,只记得那天晚上噎人的糙米和冰凉的地面。
千面郎目瞪口呆的瞧着两人紧紧相拥的场景,凭借着他玲珑的心思,隐约嗅出点暧昧的气息。也大致明白过来,为何先前盛朝歌能一眼识破他的伪装,原来是对这小少爷的性情了如指掌。
他见大师兄专注于自己徒弟,没空理他,顿时生出落跑的念头,蹑手蹑脚的朝外面挪动,期间不忘朝被棉被砸懵的墨绿小蛇招手,企图从这位面善心黑的大侠手中逃出生天。
墨绿小蛇极通灵性,悄咪咪的沿着墙角游动,不多时便无声无息的钻到了千面郎的袖中,他在里面好一通折腾,却没发现想找的东西,顿时不安的冒出头,冲千面郎嘶嘶吐舌头。
可惜这人如今只想着逃跑,根本顾不上照顾小蛇的情绪,顺利的摸到门外,正准备撒丫子开溜,脚下却不知被什么一绊,狠狠地摔了个大马趴。
他勉强回神去看,就见盛朝歌一只手里正抓着一条暗红小蛇,手指掐在七寸上,暗红小蛇委屈巴巴的吐舌头,黑色的豆豆眼竟有些眼泪汪汪的。墨绿小蛇一看顿时像是被拿捏住命门,二话不说背叛了主人,用蛇尾缠住千面郎的脚踝,让他摔了个七荤八素。
这小蛇看着短小,力气却大得惊人,拖动一个成年男子毫不费力。千面郎一脸生无可恋的被它无情的拖行了将近两丈的距离,最后稳稳的停在某人脚边。墨绿小蛇仰着头吐舌头,盛朝歌竟然能从中隐约看出点狗腿的意味来。
索性他并未将两只畜生放在眼里,一甩手,暗红的小蛇落在地上,墨绿小蛇立刻爬过去将它缠住,两条蛇亲亲密密的交颈吐舌头,然后默契的爬开,毫无情义可言的抛弃了千面郎。
千面郎趴在地上,侧着脸看它们扭动的背影,在心里愤愤不平的啐了一口,“红配绿,赛狗屁,你们俩不会有好结果的!呸!”
☆、第二十一章 心思
幸运的是,盛朝歌似乎没有解决千面郎的打算,他发现这人可以给他带来很多的乐子,还是暂时让他活着比较有用。对于他因为好奇心作祟就劫走沈安然一事,盛朝歌通过胖揍他一顿给奶狗解了气。
说起来这千面郎同沈家人颇有几分渊源,他早年曾救过沈家老大的性命,沈家老大武人性格,将军气度,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恨不得涌海相报。故而他借着沈家人的庇护,在江湖上很是横行了一番,如今都敢夜闯袖水坊了。
沈家老大与沈安然年岁差距较大,自然十分爱护,经常挂在嘴边,久而久之千面郎就对这位沈家小公子好奇的不行,这次意外逮着机会,看他绵软好捏的模样,顿时手痒难耐,大着胆子将人劫了。
彼时沈安然已经哭了个爽快,被师父拉着坐在床边吃东西,他这般说来,沈安然对他的戒心立刻消减不少,顶着哭肿的眼睛好奇道,“那你为什么要去袖水坊偷东西啊?你偷的什么呀?”
一直厚脸皮的千面郎愣了一下,换做一副暧昧不清的神情冲他眨巴眼,“当然是好东西了~”
说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千面郎就像打开了话匣子,盘腿坐在地上,将他的所见所闻讲述的绘声绘色,引人入胜,颇有几分说书人的天分。
千面郎早前就听说袖水坊的坊主有一件宝贝,具体是什么不知道,只传言是个玄乎的物件,关乎姻缘。他的好奇心比他的脸皮不少些,就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想要一探究竟。本来事情进展顺利,不料人算不如天算,他和沈安然小厮的相公,那个采花贼意外碰了个正着,二人皆毫无准备,都以为事情暴露,下意识打了起来,期间毫无意外的惊动了袖水坊的人,二人狼狈的落跑,费了老鼻子劲,才终于逃出生天。
两个人一边互骂一边逃命,没能见到宝贝的千面郎气不过,抢走了采花贼从袖水坊顺出来的东西。采花贼气得跳脚,却顾忌着追兵,没有冲上来和他决斗,千面郎坏心眼的冲他做了个奇丑无比的鬼脸,随后在采花贼的叫骂声里逃之夭夭。
可骂的再凶,千面郎一旦身入人海,凭采花贼的本事根本找不到人,他便琢磨出一个馊主意,就是将盛朝歌引来,想着以千面郎的好奇心,绝对能狠狠地得罪一把大师兄,到时他便借着这股东风出口恶气。
盛朝歌终于解开了他当初的疑惑,却没有气愤于被利用,他垂着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少爷,似乎被他津津有味啃鸡翅的可爱模样取悦,眉眼中也染上些许喜色,淡淡问道,“他偷了什么?”
千面郎贼兮兮的笑了几下,清俊的脸瞧着有些猥琐,他拿手掌挡在嘴边,做出说悄悄话的动作,“合欢露,五瓶。”
大师兄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转瞬即深,神情却还是那般正直严肃,叫人看不出破绽,小少爷停下动作,鼓着满嘴的肉,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酒吗?”
“哎呀!那可是好……”千面郎一见他不明白,立刻露出兴奋的表情,就要化为过来人,为他答疑解惑。
“变脸的。”大师兄毫不留情的打断他,“去传个信。”
千面郎顿时像被针扎屁股般一下从地上跳起来,红着脸嚷道,“我说了!你可以侮辱我!但不可以侮辱我的易容术!我才不是什么变脸的!我是……”
“嗯?”大师兄抬眼,不轻不重的瞄了他一眼,声音从鼻腔里发出,带着点恃强凌弱的慵懒劲。
“……有什么事您吩咐……”事实证明,千面郎即使不戴□□,仍然是个变脸的好手。
盛朝歌当即写了一张纸条,命他交给林王。千面郎拿着纸条又好奇心作祟,忍不住想偷看。大师兄倒是没吝啬,请他随意。
千面郎二话不说打开纸条,只见其上写着:茱萸今日二度辱没林王妃,言辞恶毒,特此相告。
“……”这云宫派大师兄简直刷新了他对伪君子一词的认知。
茱萸虽然嘴上厉害,却并没有真的伤及沈安然,如今他却谎报情报,企图借林王的手处理讨厌的人,林王本就对茱萸心怀恨意,接了这简信,定然火上浇油,绝不会轻易饶过她。堂堂云宫派大师兄,竟因为几句话同一个女子过不去,也是无耻的很。
千面郎在心里喟叹一声,动作麻利的将简信收起,二话不说就去送信了,看样子还挺急切,许是迫不及待想一睹茱萸的下场。
他离开后,盛朝歌便与沈安然交流了一下这几日的经历,小少爷这才反应道,“师父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事情解决了吗?”
大师兄想了想方宴溪离开时的神情,估摸着这事没完,却不准备与他多说,便应付道,“嗯。”
“所以师父你是不是事情一解决就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找我啦?是不是特别想我呀?是不是没我在你身边不习惯呐?”小少爷的杏眼好似会说话,才被眼泪洗过的瞳孔明亮的能清晰的倒映出盛朝歌的面孔,仿佛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了眼底,目之所及,唯他一人。
这傻瓜的眼眶还红肿着,脸颊上还有干涸的泪痕,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望着自己,全然的信任依赖,盛朝歌只觉得心中仅剩的柔软的地方狠狠地颤动了一下,泛起难以排解的酸涩,这种感觉很陌生,以前从未有过。
小少爷并非初次卖乖,唯独这次格外让人心痒,盛朝歌抿着嘴没有回答,狠狠地捏了下他的鼻尖,将鸡翅塞回他嘴里,意为多吃饭少说话。
沈安然将他的反应视为默认,顿时得意洋洋的摇头晃脑,歪着身体在师父胸口蹭个不停,狗尾巴就要翘上天去。
盛朝歌不准备在这间简陋的小客栈多呆,待沈安然啃完几个鸡翅垫了肚子,便要领着他回原本的住处。他拎着包裹站起身,抖了抖起皱的外衣,朝小少爷伸出手。沈安然看着面前宽大的手掌,心脏突然不安分起来,几日的分离瞧着短暂,却在他向来平稳安顺的人生路上,添了浓墨重彩的几笔,原本死死紧闭的那一窍,竟隐约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本来已经伸出手,却想起自己的爪子刚刚还抓着油腻的鸡翅,顿时不好意思的掏出帕子仔细的擦拭一番,才乖巧的把手放进他手中,被他顺势拉起。
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小手柔软的好似棉花,皮肤细腻无暇,放他在掌心,比他整整小了两圈,细弱的手腕不盈一握。盛朝歌好像直到此刻才发现,面前的人是多么娇软脆弱,只需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摧毁。
盛朝歌默不作声的弯下腰,将他横抱在怀,借着过人轻功,在灰瓦白墙间起落。沈安然看着脚下的高度,有些害怕地抱紧了师父的脖子,整个人无比乖顺的伏在他怀中。今日起的南风,风力渐盛,大师兄逆风而行不觉累,只是小少爷却被迎面的罡风吹的脸疼,他哼哼唧唧的嘟囔了一句,大师兄便把包袱给他,让他挡风。
客栈房间里还是盛朝歌离开时的混乱模样,只是冲天的酒气散了一些,店老板站在门口撇着眉毛,见盛朝歌回来赶忙迎了上去,没等他开口,便被一记眼刀子吓闭了嘴,大师兄不愿与他多说,只让他带着清单去袖水坊要钱,随后进了隔壁完好无损的新房间。
店小二早上亲眼见识了这位大侠的神威,知道他把袖水坊那个毒嘴刻薄的紫衣女人打趴下,心里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得了吩咐后便殷勤的送来了热水,还顺便送了免费的热茶与点心。
被千面郎劫走后,那人倒是没慢待了小少爷的吃喝,也没锁着他,只是用色迷迷的眼神打量得小少爷浑身发毛,根本不敢洗澡,这时见了热水,活像饿汉见了肉,二话不说就把衣服扯开,欢呼着跳进了浴桶里。
大师兄不过放个东西的功夫,再回头,就看见那小孩衣衫半褪,露出白嫩的胸口和腿。霎时像被刺了眼,飞快的扭开脸,面朝灰白色的墙壁。
可眼睛虽避开了,耳朵却还灵敏,只听见“扑通”的水花声,小奶狗没入水中,桶中的热水被他撩的哗哗作响。大师兄缓缓回头,隔着象牙白的屏风,只能隐约瞧见他不安分的双臂和圆圆的脑袋,其上热气蒸腾,翻卷出浪花似的形状。
盛朝歌默不作声的将他扔在地上的脏衣服捡起来,为他拿了一套新的挂在屏风上,却突然想起上次小少爷身患敏症,高烧昏迷在浴桶中的情形。他黑发披散,浑身烧得通红,紧闭着眼急促的呼吸,当时的自己似乎没有多看,如今想来,却能把细节完美放大。
他平时束着发髻,显得活泼年少,然而披发时却平添一丝成熟,没吃过苦的身体洁白如玉,在高温下红的好似涂了胭脂,盛朝歌最喜欢的那双眼睛闭上了,却毫不影响他的美感,嫣红的小嘴微张,发出惑人的喘息,从水中将人捞出时,掌下的触感滑腻得惊人。
大师兄必须承认,也许当时,他就已经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否则怎么会把这些细节记忆的如此清晰?
与他一屏风之隔的小少爷可感受不到他此时的复杂心境,拎着蘸满水的帕子,他大着胆子试探着唤道,“师父?师父,你能帮我擦背吗?我够不着……”
盛朝歌长这么大,没伺候过人,师父宗潮音是个高岭之花般的人物,身边之事基本不假他人之手,生病了也是一个人扛着,半个字也不往外蹦,用不着他们师兄弟三个伺候。之前照顾生病的沈安然,也是对着师父照顾生病的师弟有样学样,算不得尽心尽意。
故而今日有人求他擦背,这在大师兄的人生里可是头一糟。见半天没有回应,小少爷也有点心虚,结结巴巴的解释道,“小葫芦走了以后,我到现在都没好好擦洗过了,所以,所以……”
他正绞着帕子思索说辞,大师兄已经挽起袖子走了进来。小少爷惊喜之情溢于言表,双手捧着帕子,递到他面前,同时仰着头朝他眨巴大眼睛,也不知是不是盛朝歌心理的变化,他竟隐约从小少爷的面上看出一丝媚色,勾的他血液激荡,在血管中几乎要澎湃出声音。
可他实在于伪君子之道浸淫多年,就算内里天翻地覆,面上也能分毫不显,甚至在沈安然看来,他师父一脸正气,接过帕子,好像握住一柄宝剑,就要上阵杀敌,即使卷着袖子,也分毫不损他的英雄侠客之气。
沈安然觉得正在心里欢庆着与师父关系更进一步的自己实在是太肤浅,故而也不敢再放肆,乖乖的转过身露出后背。
富家公子沐浴过程繁琐,可如今身在江湖,条件有限自然一切从简。浴桶里没有花瓣,没有精油,热水清可见底,幸而沈安然脸皮还算薄,提前用帕巾系在腰上,没让师父看个精光。
可越是如此,盛朝歌的眼神越是控制不住的往下飘,若是小少爷此时回头,就能看见他自认为正直的师父眼中翻滚着怎样骇人的热浪,在眼底接连不断的涌动,几乎就要漫出眼眶。
☆、第二十二章 牵手
盛朝歌今年二十有七,在此之前,他都过着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刚开始在云宫派,宗潮音带着三个徒弟独居云宫后山,四个大老爷们日日相对,每天不是互殴就是挨打。后来为了完成无忧掌,他出入于各个寺庙中研习,每天听着一堆秃驴叨叨。入世后虽然有了纵情声色的资本,他却有些腻歪那些浓厚的脂粉味,不同于三师弟的风流,他颇为洁身自好,也因此被师父师弟们嘲笑多次,今年过年时三师弟还笑骂他,“生的黑心,装什么纯情。”
倒也不是纯情,只是没遇到那个能为之疯狂的人罢了。
过于枯燥而严苛的生活磨练出一颗铁石心肠,故而在他眼中翻滚不休的欲念终究只是在水底,没能在水面上掀起什么风浪。
他一只手轻轻扶住小少爷的肩膀,一手执着帕子,从上往下细细的为他擦洗。沈安然先天不足,后天却养的很好,身上微肉,捏起来又软又绵,全身没有一点伤疤,活像一块奶白色的无暇羊脂玉。
大师兄擦得认真,小少爷却开始不安分的扭来扭去,躲避着他的手,忍不住“嘿嘿呵呵”的笑成一团。
“怎么了?”
“你……你摸着我痒痒肉了……”
行吧,那就换个地方擦,帕子往旁边移去,继续认真的擦,谁料小少爷扭得更加厉害。
“又怎么了?”
“那里也是痒痒肉……”
深呼吸深呼吸,冲动是魔鬼,换个远一点的位置擦,这次小少爷不扭了,直接弹了一下,躲到了浴桶的另一边。
“呵呵。”盛朝歌双手扶住浴桶边缘,倾身将小少爷整个笼罩在阴影中,笑得鬼气森森,“你全身都是痒痒肉,是吧?”
“呃……嘿嘿……”无言以对的小少爷选择傻笑,企图用萌脸化解师父的火气。
大师兄心里的火勉强才消下去,这又被他重新撩起来,顿时恨铁不成钢的掐了他一把,改换策略,手中力道加倍,擦得他痛呼连连,再也感觉不到痒了。事后小少爷委屈的不行,朝着师父的背影偷偷吐舌头,我也不想啊,浑身痒痒肉怪我喽?
梳洗完毕,沈安然换上一套青底绣兰花的锦袍,正是盛朝歌给他拿的那套,他一边穿一边朗声道,“我最喜欢这一件啦!师父你真是了解我!”
大师兄喝茶的手一顿,巧了,他也最喜欢他穿这一套。青黄相接的锦袍极衬他的肤色,搭配一块兰花形状的玛瑙玉,端的是翩翩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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