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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掌-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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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少爷闻言猛然色变,目光如炬的仔细观察他的脸色,却发现大师兄的眸中无波无澜,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他们要彻底分别了,这怎么会是小事?
  沈安然觉得心口发堵,他用自己都没察觉的炽热目光盯着盛朝歌的眼睛,不愿放过他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声音却很小心,有点试探的意思,“那,那我回府以后呢?你去哪里?”
  盛朝歌低头看着他,将他的恳切与期待尽收眼底。他的脑子在这一瞬间闪过数不清的念头,纷杂得好似一团乱麻,理智和情感都分裂成无数块,各自叫嚣着。情感上按耐不住亲近的念头,想摸摸他,抱抱他,亲亲他;可理智上却不得不保持距离,不给他机会,也不给自己机会。 
  不是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形,只是想了再多遍,等到真正面对的一天,也仍旧难以抉择。沈安然不过弱冠,根本就连感情这一窍都没开,他能指望这小子对自己的依恋持续多久?他根本连这种感情是不是爱都不明白。可万一呢,万一他歪打正着,阴差阳错,真的落在自己手里,落一辈子呢?
  这是一场不计后果的豪赌,可盛朝歌自认没有这样的底气。
  人这一辈子这样短,对他这种人来说,百年只够爱一个人,一旦输了,余生便是永难翻身。
  他怎么能不犹豫?怎么能不挣扎?
  实在是他太过于自负了,早在最开始察觉不对的时候,就该抽身离开,如今早已错失了急流勇退的机会。
  他忽然想起昨夜小少爷提起的熏香,隐约明白了他当时失落的缘由。沈安然大概早就预想到了启程回府之事,他也预想到了两人的分别,或许是被茱萸牵连关进柴房的时候,或许是被千面郎劫走的时候,否则他不会在重逢之时,哭得那般伤心。 
  小少爷再活泼开朗,再天真无邪,也在日日的相处中,隐约意识到了大师兄的态度,理智上知道师父绝对不会心软留下,内心里却包含着一丝希望,觉得自己值得师父喜欢。
  可他还是问了熏香的事,因为知道要分别了,想要留下尽可能多的,与自己密切有关的东西。所以才在小厮提出来时,那般了然。
  两个人都不说话,小少爷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师父的判决,良久,盛朝歌开口道,“我既是历世,自然要行遍大江南北。”
  这声音沉稳庄重,凉薄寡情,一如初见。
  小少爷甚至恍然觉得,由始至终,这个人都未曾改变分毫,一切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可他突然福至心灵,想起今早舌尖被烫时,这人的反应。
  嘴唇上被触碰过的位置又开始发烫,提醒着他那瞬间心中泛起的滔天巨浪。
  心中仿佛瞬间充满了勇气,沈安然猛然站起,连声音都炽热起来,“那我呢?师父你不要我了吗?”
  想要,但是不敢。盛朝歌心道。
  小少爷似乎不想知道他的答案,很快接着道,“说来也是好笑,我唤了你那么久的师父,你却从未以‘徒弟’相称,想必是从一开始就当是陪我胡闹了,也好,反正我如今也不想同你做什么师徒……”
  话音未落他忽然凑近,蜻蜓点水般在大师兄脸上亲了一口,“我要做你的童养媳。”
  两人之前挨得很近,盛朝歌面对毫无武功的小奶狗时极少防备,此时竟轻易就让他得手,等到小少爷亲完后退一步,他才勉强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一向严肃板正的脸有些崩裂。
  这大胆的行径早已透支了小少爷的无畏,也突破了他一向的底线,亲完之后没等大师兄有什么剧烈反应,他早已像只被煮熟的鸭子,脸上的红晕直烧到脖子,却为了一个答案强撑着站在大师兄面前,手指绞着衣摆紧张得不行,偏还不罢休的加上一句,“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撒泼打滚,天天缠着你!”
  明明说着这样的话,他却始终没敢抬头,只不停的乱瞄地面,似乎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盛朝歌混乱如麻的思绪被他柔软的一吻刹那清空,大脑一片空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最终凭着直觉丹田运气,风驰电掣般——溜了。
  沈安然万万没想到他会选择逃避,傻傻的望着敞开的大门,默默地红了眼眶,不多时垂头低声的啜泣起来。
  ……
  云宫派盛大师兄果然信守承诺,沿途护送沈安然回苏州,只是完全不同他照面,远远的躲着,显然还没能完全消化那日的“童养媳”三字。
  按理说小少爷刚及弱冠,就算要给大师兄做媳妇,也算不得童养媳,不过两人相差七岁,阅历智慧也都相差甚远,若真的喜结连理,也能当作养了半个孩子。
  不过大师兄显然还没做好养的准备。
  池州紧邻着苏州,若是快马加鞭不过四日的功夫,可小少爷磨磨蹭蹭,走了八天还没出池州界内。小厮劝不了他,只好来求大师兄。
  小厮做好了他拒绝的准备,谁料盛朝歌无言的看了他半晌,竟点头应下了。他登时喜不自胜,连连谢过后才离开。
  早前启程的时候没看见采花贼,大师兄心中微微讶异,却没多想多问。倒是千面郎知道他们要走,不怕死的跟上来,说是要去沈国公府和沈家老大赔个礼。
  这个变脸的很八卦,迫不及待地和大师兄分享林王看见简信后五彩缤纷的脸色,然后当天晚上就派人把茱萸抓回了妓馆。其实因为林王妃的劝解,林王本来准备放过那个女人的,谁知大师兄轻飘飘的一封假告状信,将快要熄灭的柴堆重新点燃了,并且还烧得更旺了。
  从林王的角度来看很好理解,我媳妇都费口舌为你开解了,我媳妇这么心胸宽广不和你计较了,我媳妇这么善解人意不同你一般见识了,你竟然还敢口出狂言?!看来做人还是要有仇必报,这种人活着简直是浪费我皇兄的国库。
  千面郎武功一般,没敢进后院里面瞧,不知道茱萸后来怎么样了。不过说到林王,千面郎突然提到,“说起来,那个采花贼也被林王抓了!就是那个小厮的相公!五瓶合欢露的那个!”
  盛朝歌眉尾一挑,有些兴致,“他?”
  千面郎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见他有点兴趣,恨不得把所有知道的都抖落出来,“就是他,林王派人抓回来的,我看他被铁链锁着关进后院里了,但是不知道有没有受刑。林王觉得受刑之人的惨叫会吓到林王妃,从来不让他们发出一点声音,所以在外面根本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林王和他有仇?”
  “你不知道?”千面郎一听这是能唠嗑的劲头啊,立刻盘腿坐下,一拍手做惊堂木,一副说书人的派头,将其中缘由娓娓道来,“这说来话长啊,想当年……”
  盛朝歌状似无意的看了他一眼,千面郎瞬间正经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林王妃玉悠在没有成为王妃之前,是林王跟前的一个小厮,彼时林王对他心中有意,却迟钝的未曾意识到,仍旧流连花丛,放浪不羁。林王表面看上去没有实权,却是武延帝最信任的兄弟,也是当朝唯一的亲王,故而平均每年要经历二十几次的刺杀,有大有小。
  而沈安然的小厮,曾经亲身参与过数次,其中有一次的刺杀计划非常成功,不仅击杀了林王府几十名侍卫,还差点让林王身负重伤。林王那时极宠一位美姬,甚至放下身段在刺杀中保护了这位美人,但林王背后的刀子,却是玉悠帮他挡的。
  之后的经过太过混乱,已不可考,只知道当时尚未弱冠的矮小少年身负重伤,面容被毁。而安然无恙的林王在回府后,清点伤亡时,才发现近身的小厮不见了踪影,再派人去找时,却为时已晚。
  玉悠身上最重的那处剑伤,从右脸颊一路斜劈至左腹,险些将他一斩为二,就是那位小厮的杰作。
  这批杀手在接下来数年中纷纷落网,只剩极个别还活着,这小厮因为有些本事,又与采花贼成了亲,想要安定下来,便接受了沈国公的招安,也间接避过了林王那处的杀身之祸。
  可林王这些年来未曾消减过杀心,那小厮也非常谨慎,极少离开苏州附近,谁曾想这次竟然一头撞进了林王的网中。林王这次本是带着王妃外出游玩,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自然不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采花贼为了护他,用自己做了交换,求林王放小厮一条命。
  “林王允了?”盛朝歌一脸不信。
  千面郎哼笑一声,“嘴上允了。”
  林王手上沾的血太多,他说的话根本不能信,也就采花贼那个傻子,病急乱投医。
  大师兄听完之后却不自觉的皱了眉,面色阴沉下来。林王若要动手,定然是在池州境内,可若他们走的太快,林王部署不及,难以得手,所以他才请自己来护送小少爷回去。
  林王耳目众多,他那日又为了这小子独闯林王的后院,挟持了林王妃,林王猜出了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想必以小少爷的性格,为了不和自己分开,一定会千方百计的拖延时间,变相的给足林王时间准备。
  原来竟是把自己都算计进来,成了这位亲王的棋子。当时只当是林王刻意试探,也是在报复劫持王妃一事,没想到“一语双关”,竟还有其他深意。皇家的人,当真是不能小看,也难怪师父要订下那样的规矩了。
  盛朝歌心里冷笑不止,终于掀起了隐隐绰绰的怒气。
  

  ☆、第二十五章 再分别

  自那日盛朝歌无言落跑后,沈安然一个人在屋子里哭了许久,最后默默地收拾包袱,小厮就站在门外没有走远,见状也是一脸无可奈何,软着声音哄了半天。
  启程后盛朝歌躲着他,他也自觉没脸面对师父,小厮买了辆马车,他就整日窝在车里,只是三五不时要闹点幺蛾子,努力增加和师父最后相处的时日。
  这一天早上便死活闹着不肯走,非说自己坐马车坐累了,要在客栈里修整几天,然后一个上午都没迈出房门一步。
  盛朝歌推开房门的时候,他正坐在桌边专注的雕刻木人,木屑散落一桌。他原以为进来的是小厮,谁知余光一瞥,登时惊慌失措的站起身,又意识到手中还握着木人,赶紧藏到了身后。
  原本是有美好意义的木人,如今也变成了他自作多情的象征。
  小少爷不敢和大师兄对视,眼神乱飘,结结巴巴道,“师……盛道长,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盛朝歌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这么喊自己,颇为不适应,板着脸朝他迈开一步,谁料小少爷受惊般后退,正好绊在椅子上,惊呼一声朝后倒去。
  大师兄早知道他行事莽撞冒失,早有预料般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进怀里,小少爷没能稳住势头,额头撞在他胸口,好似撞在了石头上,疼的直哼哼。
  他哼唧的时候像极了撒娇的小动物,很得大师兄喜欢。此时听了,盛朝歌不禁嘴角微挑,可没等他说点什么,沈安然就七手八脚的从他怀中挣脱开来,退后两步,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低着头没能看见,盛朝歌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多,多谢师……盛道长。”
  盛朝歌一步跨过去,不等他避开,就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泄愤似的扯了扯。沈安然被迫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他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竟有些瘦了,眼中的神采黯淡,看来是被打击得不轻。瞧他这可怜模样,大师兄手下的力道越发轻了,末了用指腹摸了摸他的脸颊,“没出息。”
  小少爷本就委屈,没等到安慰就算了,竟然还被嘲讽,登时眼泪就不要钱似的流出来,“你还说我……你竟然说我,呜呜呜,我那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就算了,竟然还嘲笑我……你就是欺负我笨,欺负我没本事,我不要喜欢你了,你个坏人……呜哇哇……”
  他明明哭得伤心欲绝,大师兄却对着这张略显狼狈的脸心动不已。这傻小子也会说喜欢人了,可惜对大师兄来说,只有喜欢远远不够,要爱他,依赖他,离不开他,非他不可才行,只有这样他才能下定决心将这小子握在手中,握上一辈子。
  沈安然大概暂时领会不了这位“伪君子”心中的弯弯绕,他只是发泄般的嚎啕大哭,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泪水,动作有些直愣,擦的脸上一块白一块红。
  大师兄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么糟蹋自己的脸,强硬地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小少爷挣了挣,纹丝不动,顿时觉得自己被加倍欺负,哭得更加伤心。
  他闭着眼,泪水源源不绝的顺着脸颊流下,而让他这么哭的人,正是自己。盛朝歌觉得胸口酸涩胀痛,说不出的复杂滋味。有点高兴能够掌控他的喜怒哀乐,又担心他会不会哭坏了眼睛,想要安慰他以后自有相见之日,实际却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倘若,我也能这般无所顾忌的倾心于一个人就好了。他无声的长叹口气。
  既然最终的结果注定是理智为胜,那此时,就让情感占一次上风也是理所应当的。
  盛朝歌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说服了自己,决定顺从一次自己的心意。他合起眼帘,将眼中复杂难辨的情绪一并敛去,俯首,在沈安然光洁的的额头上无比轻柔的落下一吻。
  “我会写信。”
  小少爷的哭声明显一顿,随即缓和不少,他睁开眼,被泪水洗过的杏眼如同雨后山潭,清亮透彻的耀眼,他痴痴的看着大师兄坚硬的下颌,嘟嘟囔囔的说道,“我会等。”
  盛朝歌闻言移开唇,睁眼看他,黑眸深不见底,与小少爷简直是两个极端。不开窍的小奶狗吸了吸鼻子,通红着眼眶,“等你的信,等你来。”
  这副委曲求全的小媳妇模样招人得紧,大师兄不自觉的吞咽口涎,用手指描摹着他的眉眼。小少爷第一次被他这样温柔暧昧的对待,已经完全不能思考,只知道昂着头看他,却没有其他动作,如此温顺的姿态,让大师兄心里的坏水又难以自抑的翻滚起来。
  就这样分开,确实有点亏了,合该留下点印记才是。
  大概是苍天有眼,见不得他荼毒无辜少年,没等他干点什么,一只白爪苍鹰扑棱着健壮的翅膀,稳稳的停在了窗棂上。这是云宫派的传信鹰,盛朝歌一面在心里感叹这信来的真不是时候,一面还要保持住面上的严肃表情,以免让这隐隐开窍的小奶狗看出点什么来。 
  他师父的毛笔字劲瘦,字骨清傲,一展开纸便能感受到迎面而来的冷意:限三日,速归。宗大师的简信一向如此,可大师兄却油然而生一种被师父提着剑戳刺后背的紧张感。
  他师父绝对知道他在池州干啥呢,连回去的时间都把握的这么准确,说是段仗义没多嘴多舌他都不信!
  从池州到云宫山比到沈国公府还要远一些,然而师父限制的时间比之还要短,这是逼他用轻功日夜不停的赶路啊……
  盛朝歌皱着眉半天没说话,小少爷见他脸色不怎么好看,踟蹰道,“怎么了?”
  “师门命我速归。”他将纸条递过去,“恐要即刻出发,不能护你回府了。” 师门之命既已传到,他自然耽误不得,护送小少爷回苏州之事便只能作罢。幸而小厮已归,一路照应,想来是没什么大问题。
  原以为还能再与师父相处几天的沈安然恍若雷电过身,僵硬地挺立在原地,嘴唇数度张合,却说不出半个字。最终紧紧握住拳头,跳起来伸手搂住大师兄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巴印了上去。
  有一就有二,第二次亲吻小少爷明显胆大了许多,大师兄的反应也平静不少,他甚至一度抬起手臂想将人搂住,但手停在沈安然腰侧,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双唇相合,小少爷青涩又粗暴的啃了几口,完全不得章法,不过他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胸口剧烈起伏,既是紧张又是痛苦,他埋首在大师兄颈窝,哑着声音道,“说好的,你要写信,我会等。”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盛朝歌抿了抿嘴唇,末了伸出舌头舔了一圈,声音含糊的应了一声。
  担心大师兄时间不够,小少爷强打精神想给他收拾包袱,好让他快点出发。一抬手却看见一直握着没放下的木人,顿时捧着眉目不清的半成品木人哭丧了脸,“怎么办……木人,木人还没刻好……你会不会,会不会忘了我的样子啊?”他说着又要哭,大师兄从前也没发现他竟还是个小哭包。
  盛朝歌不说话,也不安慰,就那么板着脸,沈安然本就脆弱的小心肝顿时雪上加霜,却强撑着没有如之前一样嚎啕大哭,只紧紧咬着嘴唇,把抽噎都憋回去,不小心气没喘匀,开始打起嗝来,害的大师兄差点笑出来。
  他这模样可怜得招人疼,盛朝歌没再故作严肃,伸手摸了摸他的狗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木人来,赫然就是盛朝歌自己。
  木人刻得精致,连衣服上的花纹都栩栩如生,一看就不是出自大师兄之手,他却送的坦荡,没见半点不好意思,“先拿这个应急,你的那个可以继续刻,我会去取。”
  这便是承诺了相见有期。
  沈安然双手接过那个完美的木人,把两个相差极大的木头一起抱进了怀里,眼中含泪的冲大师兄傻笑,又扑进了他怀里,在他的衣服上蹭眼泪。 
  他若是送这么没诚意又自恋的礼物给他的师弟,两个人一定会打起来;若是送给他师父,一定会被暴揍;若是送给他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一定会被狠狠嘲讽。也就小少爷能高高兴兴地收下,还欣喜不已的投怀送抱。
  其实想想,他虽承诺了写信,却没说多久写,写几封;他承诺了会去取,却没说何时去,怎么取。这样漏洞百出,占尽便宜的承诺,大概也只有这个小傻瓜会奉为圣旨,守着不知何时会兑现的两句话,巴巴地等上几个月,甚至几年。
  又或者他这一去永不复返,小少爷说不定还会等上一辈子。
  一辈子啊……盛朝歌无言的注视着沈安然的背影,他正吸着鼻子给自己的包袱里塞进满满当当的吃食,都是他最爱吃的零嘴,是小厮回来之后给他买齐的,此时却毫不犹豫的全部塞给了自己。
  这只小奶狗总能轻易的凭借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抓挠他的心,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只是看着这家伙的萌脸,他的胸口就能溢满怜爱之情。
  盛朝歌垂下眼帘,下意识地摩挲手指,再等等,再等等,等到我十拿九稳了,等到我胜券在握了,就立刻把他牢牢地抓在手中。
  小少爷可不知道身后的师父正在进行怎样的心理斗争,他把大师兄原本干瘪轻飘的包袱塞得几乎要系不上,费了老大劲才打上一个活扣,随后自己也觉得太多,但怕师父接下来几日的伙食不好,舍不得拿下一点来,只能心中祈祷大师兄并不介意负重赶路。
  盛朝歌那匹懒洋洋的黑马比他提前上路,因为就算那马跑断腿也绝不可能在三日之内登上云宫山,正好这马极有灵性,不用人骑也找得到路,他索性让这懒马自己回去。
  大师兄拎起包袱准备出发,小少爷突然双手捂住脸背过身去,闷声道,“师父慢走,一路顺风。”
  盛朝歌看着他的后背,奇怪道,“你不送我?”
  那边安静了一会,沈安然轻声道,“我不想看着你离开我。”
作者有话要说:  艾玛,终于开窍了,急死我了……

  ☆、第二十六章 师父

  宗大师师徒四人所住的云宫后山与前山之间有一道天险,宽约九丈,悬崖下是滔滔江水不绝,几近垂直的石壁上生着绝处逢生的杂树,山涧中云雾缭绕,从崖边往下看,颇有几分峰颠绝境之感。
  正在庭院中舞剑的人满头白发,身着一袭雪色镶蓝边的长袍,手执一柄冷光耀耀的长剑,剑势如雷霆,裹挟着密如天网般的杀气,毫不留情的劈裂山风。
  宗潮音独创的藏心剑法,其名内敛,剑法却直白坦率,毫不收敛杀气,正如他这个人。他已过不惑之年,面容却还算年轻,弯眉凤目,有着浓浓的书卷气,若是不拿剑,便像极了饱读诗书的文人。
  可惜二十年前人生翻覆,一夜间青丝变华发,后又在云宫山顶独居多年,原本温润有余的样貌如今也凝着冰霜,棱角锋利。
  盛朝歌日夜兼程的赶回师门,老远就感受到了师父浑身的杀气,不敢打扰,隔着天险规规矩矩的站着。段仗义早就站好位置等着看戏,离他不过十步左右的距离,姿态优雅的倚靠在悬崖边的老树上,津津有味的嗑瓜子。
  宗潮音舞完一整套剑法,反手挽了个剑花收势,随后将长剑随意的放在了庭院中的石桌上。盛朝歌这时才运起轻功飞跃天险,稳稳的落在师父面前,躬身行礼。
  宗大师没有应声,只冷眼看着他,大师兄等了半晌,顿时心觉不妙,果不其然,只听他师父忽然冷笑一声道,“杀进林王后院,挟持林王妃,当真是好本事。本门派训,你怕是忘光了。”
  话音未落,不等大师兄辩解,宗大师突然飞起一脚直接将他踢下悬崖,还顺手夺走了他手中提着的包袱。大师兄尽管下意识地做出了防备的姿态,却碍于理亏没敢和师父动手,只在下落的过程中伸手抓住了石壁上丛生的杂树,准备借力翻回崖上。
  熟料头顶传来宗大师凉津津的话音,“滚下去。”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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