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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泱缘记-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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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片叶子飞出来:你还写不写情书?
姬泱想了想,故意写:你既不喜欢,我不写了。
再也没有叶子飞出来了。
姬泱也坐在床榻上,毕竟镜的墓碑便立在床跟前,他往后靠去,靠在床边闭眼无声而笑,真是个傲气的小鬼。
姬泱再写:写写写,给你写生生世世。
写好后,将纸塞过去。
片刻之后,终于再飞来一片叶子,上书:哼!
姬泱笑出声,这是小祖宗勉强满意了,只是他也知道,按照镜的性子,总要好几天才好意思出来的。他拍拍墓碑:“害羞够了,早些回来,有好东西给你玩儿。”
什么叫“害羞够了”?!
镜很生气,他能害羞,即便姬泱知道他害羞,却不能说出口!
他从袖中找出一个小海螺,朝内用力“哼”了声说:“我不回来了!姬泱是坏人!”
随后,将小海螺扔了出去。
姬泱自又是一阵朗声大笑,不回来?不存在的。
他有的是法子。
晚膳到底是姬泱自己用的,蕴蓉瞧见他独自一人出来,立即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先是捂嘴偷笑,随后便用“我们殿下真是可怜”的眼神偷瞄他。
姬泱不慌不忙地用膳,蕴蓉为他布菜,难免觉得有些寂寞。
镜公子在家时,有时殿下没空陪着吃饭,是她和芳菲陪镜公子,若是夜里,鬼姐妹也会过来,那就更热闹了。鬼妖其实很有趣,心思格外浅显,天真得很,她很爱与她们相处。
她还特喜欢给镜公子布菜,给他搛什么都说好吃,都要说“谢谢姐姐”。
轮到他们殿下,那可真没趣,半天儿不说一句话。
其实这原本才是用膳的规矩,只是他们府里,这些人也被镜给带偏了。
姬泱瞄她一眼,玩笑道:“你还不乐意了?”
蕴蓉笑,问:“殿下这回又要怎么哄小公子回来?不如再多写几个故事?挑那极有趣的。”
怀王爷高深莫测地笑了几声,继续用膳,再不肯吐露半个字。
当晚,他并未睡在自己的卧房内。自从来到宜州,因为“和离”一事,脸皮极薄又极在意自尊的小鬼不许两人睡一张床。姬泱原还打算趁热打铁,争取复了婚,今夜就睡一处。
没料啊,又泡汤了。
不过好事儿从不怕等,姬泱夜里还是在书房里睡的,左右无事可做,又无睡意,给他母妃也写了封信。人家是上阵父子兵、兄弟兵,到了他们,倒是母子兵了。写好信,他才浅睡了三两时辰。
之后几日,送走京中来人,写给父皇的信也被装入□□的竹筒内封好,由顾皙亲自带着回京。顾皙回京前还惦记着镜,非问他:“那仙童似的少年到底是谁!瞧你小气的,一眼也不舍得让人瞧!”
姬泱与他是当朋友一般来往的,听闻此话,很不客气地挥去手中折扇。
顾皙笑着躲开,调侃:“怀王爷真是到哪里都不缺美人,叫你京里的表妹知道,那得如何伤心哟!”
姬泱闻言,难得与他正色:“你别胡说,我表妹才十六,别坏了她的名声。”
这话一出,倒叫顾皙愣住了,他惊了会儿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姬朝男风还算盛行,京中不乏结那契兄弟的,尤其在读书人与世家子弟中。顾皙在朝中为官,又是读书人出身,没少见,可也没听说过为了一个契兄弟,连妻子也不娶了的,长得再似天仙也不成啊。顾皙当然希望姬泱能当皇帝,无论才能还是人品,抑或家世,姬泱本就是最合适的。
“字面上的意思,废话少说。麻利些滚。”姬泱不欲多说。
他是王爷,不愿说的话,顾皙再是好友,也不敢逼问,带着满肚子的愁思准备回京城。
临走前,姬泱再道:“别透露哪怕一个字。”
顾皙作揖:“知道知道,瞧您怕的!”
“我是怕坏了我表妹的名声!”姬泱笑骂,顾皙到底是笑着滚了。
不过与顾皙这番对话,倒叫姬泱想起了自己的表妹。
表妹闺名路溪,坦白说,实在是位很不错的小娘子。他是不可能再娶表妹,也从未喜欢过表妹,可他这位表妹吧,他也搞不明白。孩童时期,听母妃说,他们似乎常打架。再大些,有了确切的记忆,早已七岁不同席,瞧见她的时候,她永远都是在微笑,满身世家女的高华气度,谁见了不赞声好?
至于表妹路溪到底是什么性子,姬泱此时一想,他还真不知道。
他与表妹的婚事,满朝皆知。到底是家中亲戚,外家待他不薄,只愿将来,婚事取消一事,能将伤害降到最低。
三安这阵在闭门思过,京中的事自有其他鬼负责。
姬澜的正式处置也出来了,这次不仅仅是降爵,昨日陛下想到此事又是一通气,再下令,令姬澜闭门思过,这便是要禁姬澜的足了。据闻也没仔细说到底禁多久,但三两个月总要有的。
另有一事,先前,他母妃自己令人传自己要当皇后了,路家这阵子又是天天受厚赏,他外祖也已致仕,真有那么点儿要荣升后族的架势,果然就有人急了。
二皇子姬潇外家姓程,母妃是贤妃,听他的鬼说,程贤妃的哥哥与父亲,已在暗自联络朝中人,过些日子打算趁父皇复朝时,上奏请立贤妃为后。
真是妙啊。
完全不用他操半点儿心,这些人自己便主动往浑水里落了。
这件事愈发叫他认清了父皇的本心,其实只有他、母妃与父皇三人知道,贵妃娘娘要当皇后的事压根就是假的。这件事传得这么盛,父皇完全可以斥责,他却不闻不问,宁愿让母妃当靶子。
他为母妃感到悲哀,陪伴二十余年的人,却这般对待她。
不过,父皇又怎会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靶子?
姬泱在书房与鬼们商议了一夜,再过些时候,他也能收些清客与幕僚。他又将给母妃写的信翻出来,往里添了几笔,不知不觉天便亮了。
门外五宁走进来,满脸喜色:“殿下,那几位打锡州来的师傅,到啦!”
姬泱忙中抬头,露出笑意:“到哪儿了?”
“已经到咱们府里啦!小人令人将他们带去厢房歇息了,殿下什么时候见?”
“即刻吧。”姬泱说着便将手中东西放下,正要起身,他的身子一顿,对一旁也要回去的鬼说,“若是你们公子问起,便说今日府里来了几位做泥人的师傅。他若是问你们是什么泥人,你们便说,是那白白胖胖极为可爱的锡州才有的泥人。”
“是!”
“你们再告诉他,这几位师傅极难请,没准明日便要走了。”
“小人知道!”
怀王爷笑眯眯地背着手往前头去了。
几个鬼一回到玉宫,面前便站着他们镜公子。
他们立即便要行礼,镜摆摆手,着急问:“你们今日怎么回来得这样晚!”
“公子!今日殿下与小人们商议的事儿较多,一时便说得有些久。”
“什么事?”
他们早已知道,哪些事儿是能告诉镜公子,哪些又是不能告诉的。例如此时,姬澜的下场,就还不能告诉他,他们挑能说的都说了,又道:“小人们明日便替殿下送信给贵妃娘娘。”
镜的眼珠子一转,他可以去送信啊!
可是,姬泱又没有让他去送。
这几日,姬泱也不来哄他,他早就想出去玩了,姬泱不给他台阶下,他的面子放不下!
他一时又有些不快,嘴上油瓶一挂,回身准备走了,一个鬼抓紧道:“公子,就在方才,府里来了个手艺师傅呢!”
“是做什么的?”镜好奇问。
“做那泥人的,锡州泥人!白白胖胖的泥娃娃!”
“…………”镜的眼睛瞪大,是泥娃娃啊,他喜欢泥娃娃!
鬼趁势再道:“殿下说,这几位师傅极难请的,没准明日便要走了呢!”
“…………”镜生气地回身飘走了。
他在湖里躺了许久,痛苦揉脸,他想去看泥人师傅,可是姬泱怎么还不来叫他!再不来叫他,师傅们就要走了!先前,姬泱还送过他一对儿泥娃娃的,还刻了他们俩的名字,可是那时生气,他给扔了!
姬泱也不还给他,他想要!他甚至想跟那泥人师傅学着做,亲手做一对!
他在湖底翻来翻去,翻了约莫一个时辰,到底没等来姬泱。
他忍不住,起身,终于自己出来了。
他没在镜心阁找到姬泱,立即往前院书房去找。
他是走着去的,路上遇到宫女、太监,纷纷朝他行礼,有那机灵的,已经赶紧撒腿往姬泱那处报信去了。
镜小宝到底要面子,心中又急,偏还要故意走慢些。等他磨磨蹭蹭摸到姬泱的书房,姬泱早知道他出来了,甚至已经装模作样地坐在书桌前写了许久的字。
镜摸进书房的门,左右看看,没有人,他再往里磨了磨。
姬泱的书房,书桌侧前方立着架屏风,上头绣着江山图。镜飘到屏风前,悄悄打量屏风后,影影绰绰的姬泱的身影,都好几日没瞧见了。姬泱真的太坏了,也不想他,不同他说话,他在家里日日想他的。
镜撇嘴,压根不知,姬泱早就瞧见他背后的影子了。
他这会儿身上带着墓碑,走进来再轻,也有影子覆盖在地面,实在是个小呆瓜。
眼看着,他要这么一直偷瞧下去了,姬泱无奈放下笔,也不装了,抬头朝屏风后说道:“是谁?”
镜缩了缩,不说话。
姬泱故意道:“是哪里来的偷儿吧?”
“哼。”镜双手扒着屏风边角,探出小脑袋瓜与两只眼睛,“是我呀。”
“原来是你啊。”
“我才不是偷儿呢!”
“我看你就是个偷儿。”怀王殿下说得好整以暇。
镜生气皱起鼻子,正要理论,姬泱往后靠进椅中,看着屏风后的他,缓缓道:“把我的心都偷走了,不是偷儿是什么?”
第42章 仙童
镜嘴巴微张;愣了愣,立即收回扒住屏风的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往后缩;背靠屏风。
姬泱笑出声;起身,绕过屏风,走到他面前,问他:“终于舍得出来了?”
镜将眼睛捂得死紧,姬泱逗他;再道:“这是还不高兴呢?心都给你了,还不高兴?”
镜咬住嘴唇,到底也笑出声。一笑便破功了;他转身要溜,被姬泱给从后抱住,搂在怀里问:“是不是很想我;才来书房看我?”
“才不是呢!”
“那是?”
“我;我是帮你送信给贵妃娘娘!”
“原来是这样啊……”姬泱拖长声音。
“嗯!”
“那;府里今日来了几位泥人师傅,要不就不见了?你不是着急帮我?”
“不可以!”镜着急在他怀中翻身,仰头看他;“我要见的!我要做泥人!你上回把我的一对泥娃娃拿走,还没还我呢!”
“那是你不要了扔给我的。”
镜生气挂起油瓶,姬泱低头亲了亲他;趁镜在发呆,摸摸他的脑袋瓜:“我这叫师傅过来,教你做泥娃娃好不好?你做一对更好看的,原先那对儿,是旁人做的,咱们不要。”
“好!”镜又笑开。
姬泱太喜欢了,低头再亲一口,心中满足,总算能光明正大地亲了!小鬼也总算渐渐适应。
那日芭蕉没白被雨打!
姬泱将他抱起,抱到一边榻上,叫五宁去喊人。
心善的镜小宝听闻,那几位师傅跋山涉水赶来,路上几乎没睡,有些舍不得了。他拽住姬泱的手:“先让师傅们好好休息吧!他们路上都没好好睡一觉,很辛苦的!”
姬泱犹豫,镜拉着他的手晃啊晃啊。
姬泱点头,镜再笑,对五宁说:“让师傅们好好休息!给他们做好吃的!好多好吃的!”
“是!小人这就下去吩咐,公子您放心!”五宁笑盈盈地退下。
既然暂时不去做泥人,姬泱也打算让蕴蓉们进来摆膳,小鬼这几天都没出来,也该吃些东西。
镜却戳戳他的手,眼睛亮闪闪地说:“我想去皇宫看贵妃娘娘!我帮你送信!”
姬泱觉得,三安那些鬼既然进不了皇宫,说明皇宫于鬼还是有些许威慑力的。虽说他的小鬼太过厉害,皇宫似乎奈何不了他,但万一呢?
在镜身上,他不能容忍任何一个万一。
他不想让镜去,镜却兴致勃勃道:“贵妃娘娘说给我做好吃的,我许久没见她啦!我想她!我喜欢贵妃娘娘!”
姬泱暗自叹气,小鬼难得有主动愿意去见的人,他也不舍打断他的兴致。
镜再晃着他的手说:“我再去瞧瞧,那个姬澜是什么下场!回来后我告诉你!”
姬泱早知道了,本还想留着,等他出来告诉他,好给他一个惊喜。
镜朝他伸手:“信给我!我送给贵妃娘娘!”
姬泱连“别去”两个字都不忍说出口,他将信拿来递给镜,又将芳菲叫来叮嘱了许多。芳菲听得很不耐烦,却也耐着性子听了。
这些无知的人啊,他们到底知道不知道公子到底有多厉害?
区区一个人间的皇宫又算什么!
姬泱目送他们离去,叮嘱早些回来,不许在外头瞎玩太久。
镜乐呵呵点头:“我要早些回来做小泥人!”
姬泱哭笑不得。
镜与芳菲,不过睁眼闭眼的功夫,便到了京城皇宫。
镜浮在空中,伸手一个个地数:“中轴线,第一个,是不是这个!”他指着其中一座宫殿,“是不是玉芙宫?”
芳菲下去瞧了一眼,的确是,立即朝他挥手。
此时正是晨光初现的时候,宫中没有皇后,晨起也无需请安,路贵妃刚醒。
她坐在镜前,女官给她梳头发,她从妆奁中挑首饰,刚拿上一支步摇,忽听珠帘外有人小声叫她:“贵妃娘娘。”
“哎哟。”她手中步摇都忘了放,回身看去,珠帘外,站着的不是镜又是谁。路贵妃喜得立即起身,朝他招手,“快进来!”
镜笑出声,拨开珠帘走进来,芳菲留在了珠帘外。
“我们小仙童来啦!”
镜不好意思地笑,再叫一声:“贵妃娘娘……”
路贵妃将步摇随手扔进妆奁中,上前拉住镜的手,将他拉到窗下罗汉床坐下,抬头便对自己的贴身女官说:“瞧瞧,是不是个小仙童?”
女官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方才镜一进来,她不免看得也有些怔愣。
此时才回过神来,她笑着点头:“真真是,奴婢就没见过这么标致的人呢!比那仙童还漂亮吧!”
她说得并不夸张,镜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了。自信满满是一回事,被姬泱的母亲与身边人这样夸奖,他还是很害羞的。
路贵妃知道他不好意思,让女官先下去,也不再说他的外貌,而是笑问:“你怎这么久不来宫中瞧我呢?”
“我想来的!可是——不过我最近做了好多事啊!我还帮助了别人!”镜认真道。
路贵妃双眼含笑,夸他:“真厉害!”
镜低头“嘿嘿”笑,帘外有人走来,路贵妃便问:“是不是做好了?”
“娘娘,是。”
“进来吧。”路贵妃告诉镜,“你这回来,一定要吃吃我宫里的膳食,你一定喜欢!”
女官走来,将一个个精致小碟子往桌上放,镜竟然几乎都认识,毕竟路贵妃是姬泱的母亲,姬泱府里服侍的人也都是路贵妃替他安排的,几乎都是从玉芙宫出去的。镜指着其中一盘,高兴道:“玫瑰荔枝冻糕!”
“哟,你知道?吃过?”
“嗯!”镜点头,“姬泱给我做的!”
路贵妃眼波一转,笑意更甚,将那碟子放到他跟前:“那你尝尝,我宫里做得好不好?”
“哦!”镜拿起小勺挖了些送到嘴里,甜甜笑,“也好吃的。”
路贵妃接道:“只是没有姬泱做的好吃,是不是?”
镜一脸“你怎么知道的”惊讶。
路贵妃笑出声,笑声略大,女官也满面笑意。
吃了些东西,镜急急从袖中翻出信,递给她:“姬泱写给你的信!”
“小仙童今儿还是小信鸽呀!”路贵妃接过他的信,镜傻笑,“小信鸽”这个形容也好可爱哦!他道:“贵妃娘娘你快看!姬泱写了好多的,一定有重要的事!”
路贵妃将信往身边一放,笑道:“不忙,现在你的事最大。来,告诉我,你同姬泱和好了吗?”
镜想了想,先是点头,又摇头。
路贵妃猜到:“你不生他的气了,但是你们还和离着哪?”
镜再一脸“你怎么还是知道”!
路贵妃掩唇笑,给他出主意:“我教你一招,千万别被他哄,你坚持与他和离是正确的。”
镜一愣,认真询问:“真的吗?”
“当然,他先前骗你,是他不对,对不对?你对他多好?还帮他送信,你要再多拖些时候,叫他知道你可不是那么好哄的!不能轻易答应了他。”
“……真的吗。”
“你要信我,我是贵妃娘娘,我还是姬泱的母亲。”
镜认真想了想,似乎有点儿道理?姬泱的母亲总不会胡乱说话吧?
他笑着用力点头:“好!我听贵妃娘娘的!”
路贵妃高兴笑出声,在一旁的女官看得无奈而笑,倒也真不怪他们娘娘。殿下自小到大,总是一副四平八稳的模样,总算逮着一个戳他心的,还不可了劲儿地闹?
笑闹一阵,镜要走了:“我要回家用早膳,姬泱在等我,要我早早回家的。”
路贵妃见他这乖巧模样,心中是既爱,也替儿子高兴。既如此,也不强留他,只道:“信我稍后看,你往后有空,便来宫里找娘娘玩。哪怕一个月来一次,哪怕是来帮我当小信鸽?”
“好!我一定还会再来的!”
路贵妃又朝女官道:“将那些点心都包上,给我们小仙童带回去吃。”
说着,她又回身到书房,在多宝格上翻找好一会儿,从一个紫木匣子中拿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玉片来,那上头雕着仙葩与仙鹿。
她递给镜:“上回咱们在冷宫见面,实在没法子,也没给你见面礼。这是娘娘送给你的,你喜爱看书,拿这当个签儿。上头雕着仙葩与仙鹿呢,正好给小仙童用!”
镜高兴接过,认认真真看了,也从袖中掏出支路贵妃反正是瞧不出是什么制成的簪来。那簪极漂亮,通体莹白,簪尾自然上翘,隐有流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我从前去堂庭山,那处玉石极多的,我捡了最喜欢的几块制成簪。这是我最喜欢的一支,也适合娘娘,送给你。”镜郑重其事地递给她。
路贵妃没料世上真有堂庭山,虽惊讶,却也郑重接过:“我很喜欢,今日便戴!”
“我回去也立即用娘娘送给我的签儿!”镜珍惜地将签儿收进袖中,对她道,“娘娘,我先走啦。”
“好,多来玩儿。”路贵妃恋恋不舍地再握了握他的手,与他约定了下回进宫玩的日子,目送他不见。
她竟十分不舍,她也实在很理解儿子的喜爱。
深宫寂寞,人心复杂,谁不希望身边能有这样一个小仙童呢?
临回王府前,镜还惦记着姬澜的下场,打算绕去姬澜府上看看,却见宫门处停下辆极普通的青帏马车,车上下来一人。
芳菲道:“公子,是咱们救下的王玥的情郎!”
“他来做什么哦?”
“奴婢下去看看!”芳菲一会儿就上来了,“公子,说是皇帝今日要亲自审问他!”
“去瞧瞧!”
姬朝皇帝姬钦,先帝还在时,他并不得宠,是个活在角落里的儿子,最后却也是这个最不起眼的儿子夺得了皇位。他比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要想得到皇位,到底要付出多少。年龄日益增长,他不得不提防每个人,包括自己的儿子,偏他又的确很是得再明白些,那就是懦弱。
如今在他看来,每个儿子都是无辜的,每个儿子却又都是可疑的。
他不是体格健壮之人,他也更偏爱书生,他信任的重臣,除了替他办事的刘洵,几乎都是文官,他也不爱用武官,尽管这与祖宗之法相悖。
他对李君千印象极好,一个人肚子里有没有墨水,聊几句话便能知道。
他仔仔细细问了那玉牌的事,为何刚好就在鞋底,他还不至于糊涂到谁都能骗过他。李君千的确是有状元之才的人,读书本就为了货与帝王家,真正聪明的读书人没有不能敏感察觉朝中形势的。
这几日他已被保护起来,无人再敢随意重刑他。他脑中也将一切都捋清楚,陛下问他,他立即侃侃而来,先实话实说,自己因有状元之才遭人嫉妒,又因毫无背景,才会被当做替罪羊。这话一说,先逗得姬钦笑了,倒是实诚。
李君千又说宜州官场的黑暗,说得极为大胆,官官相护,还提出自己的建议。
皇帝听得眉头紧皱,却也被他赤诚又略显稚嫩的看法而打动。
李君千这才开始编,自己被押解进京前,与那几个害他的书生一同吃酒论文,大家喝醉了,那几人言语中不时提及三皇子诚王爷,还拿出诚王爷府独有的玉牌显摆。因为喝醉了,那些人忘了那玉牌,被他捡了去。
不防,隔日他便被人抓进大牢,进而押解进京。
李君千格外真诚地说:“学生当时心中是极慌的,那玉牌毕竟重要,学生也不敢胡乱放置,便塞进了千层底中。说来不怕笑,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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