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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故人来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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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谁夺得擂主已经年久失传了,然而这论剑之事却慢慢成了每年的盛举。到如今,每年除了琅山派与昆山派,雨州乌衣派、雾州苦心寺以及雪州霜江门都会收到请帖。
雨州与风州隔水相望,中间一条霜江日夜奔流不息,这乌衣派便在雨州中部稍稍偏西北的地方。乌衣派弟子多数都是落发出家的女尼,也有少数俗家女弟子,男弟子不多且地位地下——这在江湖中实在少见,乌衣派可说是蝎子屎、独一份。如今的乌衣派掌门无思大师乃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脾性刚烈,便是丰谷远也要让她三分。
雾州则在雨州之南,苦心寺地处雾州之北,位于二州交界之处。这一寺的和尚除了吃斋念经,也日日习武、强身健体,且每年都会前往聚英园论剑,倒也不怕扰了弟子们的清修。其中武艺最高、修为最深之人乃是苦清和尚,他如今才三十几岁,身手之高却能跻身江湖前十。
而霜江门则是较为特殊的一个存在,它地处雪州之东,下临霜江。门众弟子男女参半、人数众多,武艺不见得有多高,但各个水性极佳。霜江门弟子行走江湖往往也无人敢惹,毕竟谁也说不准自己哪天便要乘船渡江,届时被人家按在水里灌个饱,又该上哪儿哭去?
试想,这五大派聚在一处论剑,该是何等热闹的场面?何况还有那些小帮小派在里面搅混水,就更加妙不可言了。
钟明镜从未见过这种大场面,于是他很兴奋。虽然也算是走了几年江湖,但钟明镜其实还未出过风州,总在琅山附近转悠。这次跟了陈季一路从关南道南下,风景人物渐渐不同、气候水文也慢慢变化,不禁让他大开眼界。
“雪州可不比咱们琅山,那真是天寒地冻、冰天雪地。”陈季告诉钟明镜道,“这里每年有三月雪季,每逢这时便暴雪不断,天气之冷足能冻死人,所以昆山派那帮小子们都皮糙肉厚的。”
钟明镜大感奇怪,惊道:“三月雪季!怎么会有这么长的雪季?”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陈季悠悠道,“今后你还会横渡霜江前去雾州、雨州,那里风光又同雪州不同,届时可不要把眼珠子掉下来。”他末了又忍不住打趣四弟。
钟明镜长长地“哦”了一声,满含慨叹,对外面的江山忽地便涌起无限的向往来。风州景色粗犷,入目的都是杨树、柏树,山丘上尽是被风蚀得变了形的石头。琅山风光还算不错,那也是靠多年打理出来的,据大哥说最早的时候琅山还一片荒凉。
雪州却不同,一入它的地界便能感到寒风刺骨,路边尚有还未消融的积雪。这里最多的便是苍拙的松树,偶有一株乔木也是光秃秃的,不知是不是死了。
钟明镜与陈季此时正并辔骑着马在官道上疾驰,两旁的景物倏忽间便闪到远远的后面。他们原本和秦凤与俞秀莲同路,但秦凤却特意叫他们晚走几天,于是如今只剩他们两人赶路。
这几日快马加鞭,傍晚时便到了罗宋城。这罗宋城与罗平城,一个在雪州、一个在风州。相传早年北胡南下入侵,是罗平、罗宋俩兄弟带人拒敌,最终将胡人打回了楚门关外。皇帝老儿一高兴便将这两座城池赏赐给哥俩,自此之后这两座城便改名叫做罗平城、罗宋城了。
这聚英园则在罗宋城郊,终年积雪不消,门前有一片冰湖,冰坚且厚,常有孩童嬉戏于上。庄园周围十丈红墙,每个一段便有岗哨,以防山贼强盗。
陈季领着钟明镜到了正门,拿出拜贴,立时便有小厮客气请二人进去。迎面是一个门堂,四壁凿刻着花鸟鱼虫、人物风景。那小厮在前面带路,先沿着一条石板路走了盏茶功夫,从两旁一排排坚实的石屋前经过。这条石板路长得很,只是还未走到头,那小厮便停下脚步推开道旁的几扇木门中的一扇,侧身将他们让了进去。
木门里面是一个大院子,看样子是专门待客的院子之一,钟明镜见到几个穿着霜江门服饰的弟子正围坐在石桌前说笑,看来琅山派和霜江门被分到了一起。
那几人看到陈季与钟明镜连忙站了起来,为首的那个朝二人拱了拱手,客气道:“陈三侠,好久不见。这位想来是钟四侠,久仰久仰。”
陈季冲那人还礼,对钟明镜道:“这是霜江门的全飞鹰全少侠,来来来,你二人亲近亲近。”说着拉了钟明镜过去。
钟明镜便与全飞鹰行礼道:“全少侠,钟明镜有礼了。”
“钟四侠英雄出少年,咱们很早就听说了,”全飞鹰看上去和善得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此人年龄不大,此次来参加论剑便也是冲着最后的擂台赛。如今琅山派一下来了两个人,全飞鹰不由得心中不快,心想这下又多了一个劲敌,面上却分毫不显。
他身边一个年纪稍小的同门最擅察言观色,当下便道:“不错不错,早先便听说钟四侠生得比姑娘还美,今日一见,果然不假。”霜江门的几人当下便哄笑起来。
全飞鹰故意沉下脸色:“九弟,说什么呢。”他冲陈季笑道,“陈三侠别见怪,我这弟弟年纪小,不会说话。”
“哪里哪里,”陈季向来不受这个窝囊气,“我这兄弟虽然年纪小,但从不与人计较这些,我师父常说他肚量大、有福气。”
全飞鹰干笑了两声,心想大师兄说的果然不错,琅山派这几人一个比一个讨厌,能说会道的讨厌,笨嘴拙舌的更讨厌。
正说着,小厮已将庄园主人家的公子请了来。这人不过二十岁年纪,锦衣玉带,气宇轩扬,大步而来冲几人拱手为礼道:“贵客远道而来,真是有失远迎,失礼失礼啊。”
“公子客气了,”全飞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想来咱们几个分量不够,这不是人家陈三侠和钟四侠一到,您也就来了吗?”
公子一听全飞鹰话里有话,当下先再行一礼、长揖到地,道:“这可是鄙人的罪过了,全少侠您别见怪,在下给您赔不是了。”
“不敢当,”全飞鹰闪身避开,顺着台阶下,“我们习武之人不会说话,公子您别往心里去。”
“哪里哪里。”公子打了个圆场,又客客气气招呼了几句,应付完差事便告罪离开了。他心里一定在想:真是晦气,你们吵架却要我来受这鸟气。
人一走,场面更加尴尬。陈季才懒得虚应故事,一拱手,便拉着钟明镜回了房间。
“三哥,”关上房门,钟明镜忍不住问道,“我得罪过这位全少侠吗?”
陈季扫了眼屋子没看出不妥,便将东西放下,坐到桌旁边倒茶边讲:“全飞鹰是霜江门近几十年来武艺最高、最有希望擂台夺魁的弟子。原本咱们琅山派来的人少,现下多来一个就是多了一个人竞争,他又如何高兴得起来。”
“可论剑比武若是没几个劲敌,拿了第一也没什么滋味吧。”钟明镜喝了一口陈季给他倒的茶,“这位全少侠既是武艺不低,那便该有些自信才是,怎么会为这种事情烦恼发火呢?”
陈季嗤笑了一声,道:“真是我的傻弟弟。”他跟钟明镜条分缕析,“论剑比武,说到底文斗只是个铺垫,最后武斗才是重头戏。谁能赢得头名,不光是回去师父嘉奖、同门敬佩,便是师门也跟着沾光,一年之内都能扬眉吐气横着走。”
“可你上回拿了头名,”钟明镜傻乎乎问道,“也没见师父如何嘉奖你啊,大哥还不是照样捉弄你。”
陈季撇嘴道:“那是师父不在乎这些虚名,大哥自己都不知夺了几次魁了,还会看重这个?”他喝了口茶,忽然笑道,“当然,也是因为大哥性格实在恶劣,一天不找事便浑身不舒坦,除了师父也就……”他忽然停住话头咳了一声,“……也就没谁治得住他了。”
“也是啊,”钟明镜也跟着叹道“连二哥都拿大哥没办法呢,被捉弄了也发不起脾气。”
作者有话要说: 每到假期都过得像死狗一样,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玩,这样下去……
貌似也不会怎样OTZ
啊,要奋起!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啊!
别急,十三会回来的(我怀疑要是不在作话提他,是不是没人记得他了?)
十三:我是一个活在作话里的男主
☆、第五回 文斗和武斗
聚英园论剑很快便如火如荼地展开了,头两天的文斗在论剑堂中举行,几十人分坐数桌,辩得那是面红耳赤、口沫横飞。
陈季与钟明镜和苦心寺的几位师父坐一桌,虽说琅山派每次只来一两个,但别的门派往往是一个年长的领着一群小弟子前来。苦心寺便是由苦清大师领了三个师弟,来这聚英园参与论剑。
苦清大师一眼看上去就像那种得道高僧,面上有慈悲之相,低头合掌轻念佛号,活脱脱便是金蝉子下凡。
至少这是第一个对钟明镜的到来,表示由衷喜悦的人。他转着佛珠,眉目低垂道:“钟四侠的几位师兄都是人中龙凤,如今钟四侠业已出师,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他对几个师弟道,“你们几个好好亲近,切磋一番,对于武学一道必然会有新的领悟。”
那几个小和尚忙双手合十点头称是,钟明镜脸上一红,道:“不敢,大师过誉了。”
陈季在一旁也说:“大师不用这么夸他,年轻人还是要多历练,切切不能骄矜自傲。”说着拍了拍钟明镜的肩膀。
钟明镜连忙颔首:“是,三哥说的是。”
“自古英雄出少年,”苦清微微一笑,“当年秦大侠不也是十几岁便闯荡江湖,扬名立万吗?”
陈季笑道:“大师盛赞,小弟先在此谢过了。”他倒是不再客气,大概也知道苦清的脾气。
钟明镜还是头一回和苦心寺的和尚们打交道,心里头好奇得很,忍不住问道:“大师你认得我家大哥吗?”
“十多年前有幸见过几面,”苦清道,“这些年我性子疏懒,走动得少了,便不曾再有幸得见。”
钟明镜自然不知,当年秦凤那一张嘴真是能把人活活气死。这里的主人生怕秦凤把人家气急了再动起手来砸坏了场子,便将他与苦心寺的和尚们安排到一处,只盼着和尚六根清净,不与秦凤一般见识。
果然,秦凤和苦清等一干和尚相处平安无事,这些年也就总把琅山派与苦心寺的弟子安排到一桌。故而苦清会有见过几面之说,其实便是论剑时曾有过同桌之谊。
这些钟明镜自然是不知道的,他还心想怪不得从未听大哥提起过,也不知这位大师修为究竟高到何等地步,可惜不能见识一下。
苦清却话锋一转,叹息道:“贫僧虽与秦大侠不熟,但与俞二侠却是莫逆之交,只是十三年了我二人却终未能再见,也是天意。”说罢合掌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钟明镜怔忡了一下,还未作答,陈季已开口道:“劳大师记挂了,我家二哥这些年忙于帮派内务,少在江湖上走动,怠慢大师了。”
苦清微微笑道:“怠慢不敢当,我二人好歹兄弟一场,这十三年来却一面也见不上,贫僧心里还真是颇为想念。若是陈三侠方便,回头见着令兄还请代为转告,好歹也是老朋友了,这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实在是令人心寒呐。”
钟明镜顿时竖起了耳朵,心想,又是十三年前,难道这位苦清大师也与当年之事有关?
“大师既是出家人,便该无情无欲无求,又何必为此事心寒呢。”陈季却淡淡地道,“当年之事大师也是知晓内情的,该理解家兄苦衷才是。”
苦清微微一笑,颇有几分神秘莫测地问道:“贫僧真的知晓内情吗?”他说罢还朝陈季眨了眨眼,笑得慈眉善目。
“这……”陈季语塞,半晌才道,“这就要问大师您自己了。”
苦清哈哈一笑终于转了话头,谈论起剑术与刀法来:“俗话说,剑走轻灵、刀行厚重,秦大侠剑法高超,陈三侠刀法也是一绝,”他看向钟明镜,“不知钟四侠是使刀还是使剑呢?”
他偏偏避过了俞秀莲不提,倒让陈季心中颇不是滋味。
“小弟用剑,”钟明镜则规规矩矩答道,“只是略略学得些皮毛,不敢在大师面前班门弄斧。”
苦清道:“尊师丰前辈剑法超绝,当年与有损道人在琅山顶那一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我辈后人思来犹心向往之,只恨不能一窥当年景况。”他看着钟明镜微微笑道,“想来钟四侠既是丰前辈的高徒,剑法必不会低了。”
“岂敢,”钟明镜谦虚道,“蒙家师厚爱,只是小弟生性愚笨,所学剑术尚不及几位师兄一半,更是难与师父相提并论。”
苦清摇头叹息道:“钟四侠太谦了,真是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钟明镜看他摇头晃脑,心中一片茫然,不知刚才那一通鬼扯说了些什么。他去看陈季,却发现三哥微微皱眉,竟像是在出神一般。
苦清念完佛号双掌合十,眼睛一闭便不说话了,俗话称作老僧入定。他那几个师弟见状便纷纷开口与钟明镜交谈,言语之间皆是探讨武学奥义,钟明镜终于不用再应付那些场面话,松了口气便和这些小和尚谈论起来。
陈季却在一旁一言不发,他前几年来参与论剑之时苦清从未到场,如今却从苦心寺跑了出来,巴巴参加这个他早就懒得搅和的俗世之事,是为了什么呢?
难道,他也知道了昆山派白元善之死与柳乘风有关,所以方才言语之间还试探于他,想要知道二哥的近况?陈季不由心中感叹,这和尚打起机锋来真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也不知二哥当年如何竟与他成了知己。
陈季忍不住微微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两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钟明镜自觉能与苦心寺几位小师父谈论武学,真是别有一番滋味,有时讲道点子上,他们还会去请教各自的师兄,回过头来再辩一番。
但对于有些人来说,这两天就是在吵架中度过的。
比如昆山派年轻一辈的弟子,这一遭本该由白元喜带着来,结果自家出了那种事情,只能一群少年无头苍蝇一样来参与论剑。
人家看他们身边没有个年长的撑腰,此时不占点便宜更待何时?纷纷来转一圈,勉励几句便让小的上去辩论。昆山派那几个愣头青如何争得过背后有老狐狸撑腰的那些小弟子,这些天憋得肺都要气炸了。
乌衣派的弟子们到都甚是和气,只是这一遭由无思大师领着,谁也不敢嬉皮笑脸,连平日里相熟的几个霜江门的女弟子都不敢上前来招呼。
好在这两天到底还是过去了,很快,便迎来了众人期盼已久的武斗。
聚英园的主人特地清楚了一大片空地,架起高台,众宾客分坐在四周。
打擂台都有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先上的都是些年纪小还未成器的,上去比试一番,输了也不打紧,算是抛砖引玉。
第一个跳上高台的,是昆山派的小弟子,使剑。那边霜江门立时便有人应战,是个用鞭子的少年。
这年头用软兵器的少见,钟明镜正打算好好看看,结果还没走了三个回合,那使鞭子的便被昆山派的小弟子一脚踹下了高台。
陈季见怪不怪,拍了拍钟明镜:“老四,别光顾着看,喝点茶润润嗓子。”
钟明镜“哦”了一声,刚端起茶杯便又有一人接战,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帮派的,想来算是个凑数的。那两人你来我往斗在一处,倒不像上一回那样速战速决、让人怅然若失,但这二人的武学修为也着实不敢让人恭维。
钟明镜看了一会儿,渐渐觉得没什么意思,现在上场的大多只是初学了几年功夫或是没什么天分的弟子,出招姿势难看不说,武艺实在不怎么高明,活像是街头卖把式的。
陈季低声和他说:“想看精彩的,起码等到下午。”他自然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比武直到最后才会有武艺高的上去挑战。
正说着,一旁霜江门那个全飞鹰过来笑问道:“钟四侠不上吗?我看那昆山派的小弟子气焰很嚣张呐,你不上去教训教训?”
“我……”钟明镜还没开口,陈季就打断他对全飞鹰笑道,“全少侠英雄了得,想来那昆山派的小徒不是对手,何不上去一展身手,让兄弟们开开眼呢?”
全飞鹰笑道:“你陈三侠还未出手,小弟如何敢班门弄斧?”
“我今年便不献丑了,”陈季漫不经心道,“这回主要是陪着舍弟走一趟,以后就是他独自来了。”他皮笑肉不笑地对全飞鹰说,“届时还请全少侠多关照啊。”
全飞鹰一听陈季不打算出手,不由得心下大喜,好容易才忍住没流露出太过明显的喜色,连声道:“好说好说。”欢欢喜喜离去了。
陈季嗤笑一声,转头却对上钟明镜的眼睛,只见他有些紧张地问:“三哥,你怎么不上了?”
“腻味了,”陈季满不在乎地答道,“你以后也会腻味的,其实多比几次就觉得根本没什么意思。”
正说着,那边昆山派的便被乌衣派的击败,灰头土脸下了台来。
这番比试果真便如陈季所言,直到下午才有些看头。第一个吸引钟明镜注意的,是乌衣派一位俗家女弟子,自报家门叫做曲丽云。
这位曲女侠剑法轻快灵动,身法流畅悦目,在座不少年轻的男弟子都看直了眼睛。便连上了些年纪的,也抚着胡须啧啧赞叹。
钟明镜却只盯着那两柄长剑,根本没注意到使剑的是男是女。
很快,那些小帮小派便不敢再派人上去应战。一时之间场上居然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争着出头。
还是全飞鹰第一个撑不住,他原想等钟明镜上场之后再去挑战,但看现在这情况却生怕无人应战叫这小妮子夺了魁去。
上场之后曲丽云微微行了一礼,那全飞鹰根本没将这个小女子放在眼里,只想着三五招击败她便去挑衅钟明镜。然而只几个回合,曲丽云一招“青灯礼佛”,连消带打便将全飞鹰的长剑搅得飞上了天。
全飞鹰根本不敢相信落败之事,反应过来之后大声叫道:“不算、不算,方才我一时不察,咱们重新比过!”
台下顿时嘘声一片,还有几声窃笑,全飞鹰不由紫涨了面皮,却不肯挪动一步。他肩负着整个霜江门的期望,这样输了比试回去,岂不是整整一年都抬不起头?
曲丽云却微笑着朗声道:“全少侠若是不服,咱们便明年再比一场。只是今年全少侠已输了,这论剑有论剑的规矩,总不好为全少侠一人破例。”她声音清脆,这一番话有条有理说出来,底下人纷纷附和。
那边主人也连忙客气来劝全飞鹰,尽是些“不以成败论英雄”的场面话,听得全飞鹰含恨拂袖而去。
接下来挑战的是昆山派的弟子,连着上了三个都被曲丽云一一击败。一时场面甚是尴尬,在座的这么多男人,竟比不过一个二八少女。
这时,苦心寺一位小师父站了出来,口宣佛号上台应战。
钟明镜顿时打起精神,全神贯注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呼~下一章上打戏,待我摩拳擦掌……先睡一觉……
那个啥,不早了哈,小天使们也早点睡,晚安么么哒,笔芯(从来都没有小天使给我比过心,桑心QAQ)
☆、第六回 风云第一刀
这位小师父是苦心寺几个小弟子中唯一一个不曾出手的了,想来是留到最后压轴的。钟明镜前两日和他交谈之间也觉得这位小师父于武学一道别有见地,尤其是拳法、腿法讲起来头头是道。
现如今他和曲丽云同在台上,周围的人顿时安静了下来,都想看看这位小师父能否击败连胜数场的曲丽云。
曲丽云先开了口,笑问道:“小师父难道要赤手空拳和我比试吗?”
小师父双掌合十,垂眸道:“小僧向来不用兵器,女施主请出招便是。”
“那好,本姑娘正好使剑使得累了。”曲丽云手一扬,便将长剑抛下掷给了同门。只见她双足微分、一手扬起,摆出个架势叫做“佛光普照”,倒是没什么降敌的用处,只是略表敬意。
那小师父还了一礼,扎好马步稳稳当当便是一个冲拳,“呼”的一声朝曲丽云招呼过去。
苦心寺的武学招式通常大开大合,讲究“稳”、“准”、“快”,而不求姿势美观。再加之这些和尚虽然每日青菜豆腐,但挑水劈柴的苦活没少做,各个有一把子傻力气。况且这位小师父内功纯正,这一招马步冲拳威力不可小觑。
曲丽云果然不敢怠慢,身子滴溜溜一转便让了开去。那小师父紧跟着“呼”的又是一拳,稳扎稳打、毫无花样,但这一拳携着劲风却逼得曲丽云不敢硬接、只能闪躲。
“嘿,这小和尚聪明。”陈季低声道,“知道人家姑娘力气小,就跟人家比拳法。”
钟明镜也看了出来,曲丽云现下只能满场转着圈躲避,只怕很快便要体力不支了。若是比剑她还能借着剑招变化占得上风,现如今一拳一掌硬打,曲丽云又怎会是对手。
“她当初不该凭着一时意气掷剑的,”陈季叹道,“姑娘家体力、手段本来就比男子差一截,以剑对拳其实也算不得什么。”他先前看曲丽云那几场比试,觉得这位曲师妹于剑术一道很有灵性,若是输了不免有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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