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乱世浮沉录1-第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模翟谑敲挥邪旆ǎ琶懊料蚰憧诘摹7裨颉�
说着,居然有泫然欲滴之势。
“哎,你莫伤心莫伤心!”程骁急安慰他,放柔了声音道:“既然这么重要,那……”
“能不能帮我跟你爹要要?”傅其琛的两眼登时亮若明灯,更像是虎豹狼蛇听见有肉可吃的模样。
“这……这恐怕不行。”相府小公子居然也觉得为难,却也没一口拒绝。“我偷偷去找找罢。倘若有,我再拿给你好不好?”
傅其琛的两眼更亮了:他竟不知,这相府老狐狸的窝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只良善好欺的小兔儿。
“好好好!我这厢先替小棠儿谢过你了!倘若事成,我叫他请你吃酒!哎,对了,你喝酒不?”
“小棠儿……”程骁的舌头有些转不过弯来,他愣怔地疑惑道:“不是给你治病用的么?‘小棠儿’又是谁?”
傅其琛一时得意忘形,居然露了马脚!不过蒙骗旁人被拆穿这种事,他经历的多了去了,也就一时死猪不怕开水烫,胡搅蛮缠、欲盖弥彰起来:“啊,程小公子,实不相瞒,我刚刚是骗你的。我呢,其实没啥病症,真正患了重病的,是我那可怜弟弟小棠儿。他因为这个病,将近二十了还口不能言、手不能书,确实可怜。刚刚我一时心急,所以拿自己骗你,是我不对,你要打我骂我,都放开了来吧!只求你不要反悔,帮我一二罢!”
程骁依然是那副老实样子,却平白添了丝期待或是向往。他小心地追问:“我听闻傅家只有一子一女。这位小棠儿兄台,是你的挚友么?”
挚友?算是吧。傅其琛想想穆棠时刻都僵硬死板的俊容,自觉问心无愧地点了点头。
“你肯为他骗人,一定是极为要好的朋友了。傅公子果真是重情重义之人,我当真没有看错。”程骁庆幸道,全然不知傅小公子肚肠里的弯弯绕。傅其琛看着他这幅单纯可欺的样子,陡然间十分明白,为何程丞相对这个儿子爱答不理:简单一句话,或许就是,“脾性不同、不相与谋”罢……
第16章 校场
“离水、榛水、西江决堤,南海郡一带至九嶷山已陷汪洋一带。为今之计,首当迁徙百姓。臣以为,不如先迁往黔中。”
“臣附议!黔中临资水、沅水,如今隐隐有泛滥之势,正是急需人力维修大坝之时。灾民迁入黔中郡,挑选其中的壮年男子前往修堤,或可解此困境。”
“卢大夫此言过于夸大了吧?陛下,臣不敢苟同。这几条江流并非易发洪灾之地,此时也并非汛期,‘汪洋’之说想必言过其实。迁徙人民劳人伤财,恐得不偿失。不如先找本郡未被洪水侵袭之所,命一德高望重之人带足钱粮、前去主持大局,静待两三日后洪水退尽……”
“敢问张大夫,您对水害了解多少?方才所说,简直如同小儿戏言,难道您不问心有愧?!”
“张大夫未设身处地,如何能体察到灾民之苦楚?难道让百姓浸在洪水中等水退么?!张大夫说的这样轻松,那您去就是!我看‘德高望重之人’,除却您,朝中应该是找不到第二个了!”
朝堂上乱成一片。
端坐上位的刘璞揉一揉两眉之间,闭眼叹口气,一时间居然还有了置身鸡笼之感。
遇到大事,除却叽喳争吵、就是互相掐架,他这群臣子们,难道都是鸡崽子不成?
“闭嘴。”
大殿中吵得热闹,居然无人听他指派。
“闭嘴!”皇帝终于发了怒,一拳头砸在面前堆放卷轴的案几上。案上的卷卷奏疏乱七八糟地落了一地,周铮急忙弯着老腰、扑下去拾捡。
登时鸦雀无声。
殿中寂寂无声片刻,突兀地响起两三声足踏玉砖之音:程楠程丞相站了出来。
“诸位众说纷纭,自有各方的道理。以臣之浅见,不明事态、则难断其是非。方才张大夫所言,也有道理,不若就先如他所说,寻朝中德高望重之人,前去探访灾地实景如何。”程楠讲话一贯的慢条斯理,“至于谁有幸得此重任,不知诸位心中有无人选?”
大家又是窃窃私语一番,合拢了意见,推举出一人道:“若论德高望重,想必不会有哪位比我口中之人更合适的。以臣愚见,云滇摄政王智勇双全,如今又是辅一上任,正是立威服人之时,除他外,再没有人可当此重任了罢。”
一时间,众人目光都转向皇帝,揣测他要如何处之。
听闻此言,皇帝刘璞倒是没显得多么惊奇:就算摄政王不是个傻子,也定会受群臣刁难。何况他们朝国的摄政王,听闻别人嘲讽、辱骂他,只会玩弄着腰际珮环、在叮叮当当一片的脆响中傻笑罢了。
“咦,提及摄政王,他今日怎没来上朝议事?”卢大夫环顾一圈惊问,如同才发现这事实一般。朝中众臣都知道卢氏和程家亲近,此时他有人撑腰,丝毫不怕得罪那摄政王:“难道是嫌咱们说得晦涩、无趣?”
若论使旁人下不来台这一点,刘璞只输不赢。
他虽看不惯刘正的傻样子,却也觉得这姓卢的搅屎棍很不顺眼,当即语气嫌恶地答道:“嗯。”
这声冷冰冰、带着讽刺意味的“嗯”,与程丞相那张总阴阳怪气的脸,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这两位相视一瞬,各怀心思地眯了眼、无声地勾了勾嘴角。
“无论如何,兹事体大,总得请摄政王来一趟吧?”
没等另一位不识相、乱冒头的家伙把话说完,一位身着铁甲短衣的小将扑进来,大声道:“陛下!”
他年轻轻轻,额前摸额上绘着一只狰狞张口的虎头,看来是属身于宫廷虎贲军。此军常年听命于邹戟,对皇帝一向忠心不二,因此群臣都拽着这小将问“发生何事”时,他只急切看向皇帝,只等刘璞的号令。
“说。”刘璞沉声、开口吩咐。
得了这句话,小将忙伏地禀告道:“陛下!小襄王和摄政云滇王在校场打起来了!”
他还欲急急忙忙地说下去,突然被立在一边的周铮重重一拍肩膀,才猛然住了口、醒悟过来:来得急切,居然忘记了顾及场合。无论是小襄王、还是云滇王,都是皇室子女,皇家的内务事,怎能由他在朝堂上宣之于众?
“刚刚南海水灾一事,已有了些许眉目。如今国库空虚,吾等为臣子的自当效力,不如大家各捐出些救灾的钱财来,送入南海郡、以尽微薄之责。待敛集好这些东西,再提由谁去安抚民众不迟。”
解围的是御史大夫罗柯。
他一把年纪,胡须已白了半数,又是前郑太傅的高徒,任谁也要尊敬他些许。此刻听他如此决断,众臣知道得给这老人家几分薄面,也便乖乖住了口,或真或假地应和了几声、就驴下坡地草草结束了今日的朝堂议政。
打发走这一堆“散沙”,刘璞立即随人往百步亭校场行去,越想越觉得头痛极了。
先不论这两人是如何凑到一处去的,光一个小襄王就难缠的很:这位堂兄的父王,正是朝文帝的弟弟。他子承父爵得来“襄王”封号,向来是个浑不怕的主,便是全朝都的大小官僚,有哪个他不敢惹的?
他爹老襄王,是在上元佳节时、死在朝宫宫门前。朝都的羽林、虎贲军,从来都是高手如云,偏偏就没能护住老襄王的命,之后居然连刺客何人都未查清。自此一事后,小襄王便把杀父之仇的怒气全撒到这些守卫宫城的将领头上,与之颇不对付。
百步亭中皆是禁卫军的人马,他敢在此地闹事,想必也是有备而来。
尚未走到近前,只远远一望,便看到跑马校场上乌泱泱地积了一堆人。待往近了一瞧,才看清宫廷禁卫军与襄王家仆混杂在一处,衣饰纹徽乱成一片、地上断刀断剑落着几把,居然还有不少人身上挂了彩?!
刘璞冷眼旁观,黑着脸、越过众人,走向僵持而立的两位“英豪”。
这两位自然不可能是云滇王与襄王本人:他两个身份尊贵,用不着亲自厮杀。腰系襄王府家徽饰带的,应该是小襄王的近身侍卫,而那位背对皇帝、持剑而立的……
居然是檀二公子?!
刘璞心中讶然,却也不好当众显露出来。他稳下心中万般心绪,瞥一眼单手握板斧、横眉立眼扶云滇王在怀的阔目也,再看向立于近身侍卫背后的小襄王,凉飕飕地问道:“襄王,不给个说法儿么?”
“说法儿?”小襄王如他那枉死的老爹一般,满脸堆着肥肉,说话间几乎就要流下来似的。“我说皇弟,你也该管管这些舞刀弄枪的小杂碎了。要我给说法儿,那你先教他们给我个说法儿!”
刘璞逼视这摊“烂肉”半响,侧头问一位额系白虎头摸带的小将道:“怎么回事儿?”
这位小将,衣着显赫、气质非凡,是虎贲中郎将邹戟的三子邹陵。他听皇帝叫他,利索上前附耳道:“禀陛下,昨夜执金吾巡查时,遇上了襄王小妾的车架。执金吾按规处置,那女人却不依不饶、多番挑衅!两队人马交了手,就……”
“把人弄死了?”刘璞低声问,心里颇无奈道:襄王好色,谁人不知?全须全尾地抓起来就好,个把小妾而已,弄死作甚?
白惹一身腥。
刘璞暗中骂几句,抬手搭上檀燕归握剑的腕子,先按下了指着襄王头颅的剑芒。对面那位襄王府侍卫,本来就不敢把剑直对皇帝这头,看檀燕归放了剑,也便撒了手。
“一个女人而已。凭襄王的体貌,要什么女人没有?”刘璞这番话一出,便听得身周有人憋不住偷笑起来。未等襄王涨红了脸骂回来,他当即转了话头道:“襄王夫人出行时分,可是几时几刻?有无犯了宵禁之令?”
襄王急争辩道:“并非夫人!一小妾而已!”
听闻此言,围观众人又是暗地里噗嗤一笑:襄王正室,是出了名的泼辣。此遭来百步亭寻事,估计是一心要找羽林、虎贲的麻烦,再顾不得其他,便一时半刻间忘了家中的母虎。
众人嗤笑,刘璞却没笑。他冷哼一声,摆足了架子:“朕问的是,犯了宵禁之令无有?”
襄王死磕,就是不肯答话。
“犯了的!”没等在场的数十位执金吾将士答话,一旁的好孩子邹陵却抖起了机灵、替小襄王答得爽快。
“朝国上下,都该知道,宵禁之令出自景仁宫。三年前新修的法令,还是由朕亲笔题书的。违反此法令者,不是跟执金吾过不去,而是跟朕这个做皇帝的过不去吧?”
听皇帝言辞锋利,襄王禁不住转了转那两只昏黄发暗的眼珠子。
“吾知,因老襄王一事,你一直迁怒于禁卫军。往常先帝在时,任你横行,如今总该收敛些!羽林、虎贲,甚至于区区执金吾,若与你的家仆私斗,不说杀几人易如反掌,自保总不是难事。”刘璞缓声,指指在场身有伤口的十几位禁卫军小将,厉声道:“他们诚心相让、不敢伤你,你就是看中这点,所以才敢来朕宫中叫嚣么?!”
偌大的校场上,除了皇帝的怒喝,再无半根针落之声。仔细看看,一些年纪大的宫廷禁卫中,甚至还有红了眼眶的。
他们心里委屈。
比起寒窗十载,他们武人也是一日日磕碰着熬过来的,不比文人轻松多少!终于能以武道护卫朝堂时,他们又被一纸“重文轻武”四字生生地压下了头。这还不算,比起打仗的军队行伍,他们禁卫军居然还要被人嘲讽成“吃闲饭的走狗”!
是!我们是走狗!连一个襄王小妾都敢在我们头上踩一脚!但若不是这群“走狗”护卫着朝都上下的太平,你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听闻事态紧急,一路急急奔入校场的虎贲中郎将邹戟,恰好把皇帝所言听到了耳朵里。他护卫朝国三十多载,如今年近六十、发须斑白,一刹那也老泪纵横,感慨于自己行将入土,终于听到了他效命一生的陛下为自己说话。
“不敢不敢,不过开个玩笑,弟兄们莫当真罢。”肥硕的小襄王服了软,陪着笑狡辩。
就算灰溜溜地跌了面子,他也得先赔个不是:被皇帝怒容相向、再被一众怒火冲天的禁卫军高手团团围簇着,他再不认栽,恐怕今日就不能活着出校场了。
“且慢!”又是一声冷喝,阻断了襄王一步步往校场外退的心思。皇帝略一挪脚,指向被阔目也扶着的云滇王刘正,“这件事情,小襄王又有什么说辞?”
第17章 受伤
“这傻子?”襄王口不择言,不屑地看了看刘正和他那挥板斧的异族侍卫。“不是我要伤他的。这主仆两个,上赶着往我刀刃上冲,中邪一样,我都奇怪呢!”
刘璞不知他所言是真是假,便转头向邹陵求实。
一向嘴快又喜欢抖机灵的邹陵却挠了挠头,支支吾吾起来:这事本来不该牵扯到摄政云滇王。不过襄王要找禁卫军的麻烦,他们忍气吞声惯了,自知惹不过人家,所以才求路过的刘正两人帮忙,望襄王能看在他叔叔辈的云滇王脸上、多少收敛些,没想到……
就如同向皇帝告状时,只说“摄政王和襄王打起来了”、而不说“禁卫军被襄王找麻烦了”一个道理。
“没事。”刘正突然颤巍巍地开了口,见众人都转头看他,又傻笑一下、仿佛要安慰旁人道:“我没事。”说着,放了摁在腿上的手掌,想拍拍阔目也扶他的双手,却不小心看见自己一手的淋漓鲜血,惊叫一声、居然一蹬腿晕了过去。
众人皆瞠目结舌。
“去找侍医。”皇帝抽抽嘴角、冷冷地吩咐下来,转头对手中依然握有长剑的檀燕归道:“走吧,把你胳膊上的伤收拾一下。”他讲完这话,才瞥见邹陵的老爹邹戟居然也来了百步亭。
也是,事情都闹成这样子,虎贲军的当家人怎能不到?
“邹戟,”皇帝对着这位虎贲中郎将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说了句让襄王此生想起来都觉得脊背发凉的话:“哦,对了。我禁卫军也不能总无故受人欺辱,倘若空长一对拳头、还要被揍,那邹中郎也直接告老回乡罢。”
这话是什么意思?还用问么?皇帝的意思明明就是说,若襄王还敢再犯,揍他就是了!
邹戟生平第一次,无故被骂居然还觉得十分痛快。这位头发花白的老人,领着一众年轻小将,齐刷刷地看向襄王的两条短腿,大喝一声道:“是!”
这一声吓得襄王腿软,却使皇帝觉得十分有面子。
皇帝露出今日第一个出自真心的微笑,走了几步,转身对原地站着的檀燕归道:“你伤不疼了?”他又站着等了檀燕归片刻,看燕归愣在原地、全然没有走过来的意思,浅笑着的皇帝陛下又一步步耐心地走回去,拉住檀燕归握剑的手,带着他一步步地离开了百步亭。
周铮办事周全,两人还未行及长乐宫,侍医就早已奉旨前来、备好了一应所需。
给檀燕归处置伤口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人。宫中其实是有女侍医的,但皇帝素不喜女人在檀燕归身上看来看去,因此周铮提早嘱咐了千万不能派女医官前来查病。可偏偏,不用女人也有不便之处,例如,无论如何,男人下手总难免比女人粗鲁些。
待檀燕归疼得第三次闭紧双眼时,守在一边的刘璞终于忍不住,起身夺过医官手中的药钳,言简意赅地骂了一个字:“滚。”
骂走了医官,又不喜女人效劳,这洗伤敷药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皇帝的头上。刘璞也不推辞,一撸袖管,亲力亲为起来。
他从来也是个不拘小节的男人,就算再怎么逼自己心细如发,也难做到手下十分轻柔。但他刘璞有个好处,便是从来不怕花时间揣摩檀燕归的心思:他只要看着燕归的两只眼睛,就能揣测出自己刚刚是下手重了、还是轻了,下一步是该急还是该缓。
“你今日……”
刘璞率先开了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难道要他问今日为什么肯握剑了?那不是专找燕归的不痛快么?那么问今日为何与襄王对敌?傻子也能看得出来,一定是这惯于行侠仗义的家伙看不惯襄王的做派,因此才出手相助。既然猜得明白,又何必再问?
“走了十招、败了七招。”檀燕归突然开口,又自家若有所思地解释道:“我。”
“无碍。”刘璞忙低下头,装作正在审视那道流血的伤口。他边用药膏敷抹以防其生脓,边和声安抚道:“你……长久不握剑,一时胜不了他也是正常。论起天资,你不会输给他的。”
檀燕归没有答话。
那襄王府侍卫共在他身上刺了三道口子:两道在臂上、一道横亘手腕。这三条伤口,不仅仅都落在使剑的那只手臂上,并且其深浅、力道,都一模一样,尤其是腕部那条,与肤下经脉只有丝毫之差,再腾挪些许,他这条手臂就无可置疑地废了。
这个人,若非顾念檀燕归的身份、手下留了情,完全可以将他刺死在百步亭,且只需三招之内。
更可怕的是,凭檀燕归的眼力,此人在他所见过的诸多武学之辈中,也只能算作中等。他檀二公子,此生居然惨败于区区襄王府家仆手中?!
他不服。
多年来压抑的心性终于开始在他血脉里咆哮、激荡起来。三年七个月零十八天前,他发誓再不触刀剑,任凭一时恼怒而放弃了一向勤恳的武学之道;而三年七个月零十八天后,他可怜巴巴维护着的傲气,终于还是被这位襄王府的家仆击垮了。
他依稀记得,那人刺向他的一瞬,他顺手从地上拾了一把旁人落的长剑,仗着心高气傲挑了过去。而之后腕子上陡然传来的不可控制之感,简直是永生难忘的耻辱。
他居然怕了。
刘璞看他神情可怕,想要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
他两个,对彼此心中所想都如同明镜似得,但偏偏有那件事情横亘在其中,宛如哽在喉中的鱼骨,咽不下、也吐不出。既然怕这根鱼骨划破喉咙或是肚肠,那就不要动它、让它安安静静地待在喉中罢。
人世中的许多事情,不都是保持原状比打破薄冰更容易吗?况且,无论是刘璞,还是檀燕归,都知道这并非仅仅是一块薄冰而已。
两人相对而坐,皆默然无语。
刘璞的眼睛落在他刚刚打出的布结上,强装出来的神情专注、就好似从那布结上能结出姹紫嫣红的花儿一样。
“兄长!陛下!”
永琳的嗓音极高亢地从殿门处一路延伸,形如实质地横冲直撞入刘璞的耳廓。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自从今日早朝前下了那道“永琳公主奉旨入番和亲”的旨意后,皇帝便一直在等她。依她的脾性,不来反倒是活见鬼。
刘璞慢吞吞地站起来,一手拍在檀燕归的肩上,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转身出去对付连声音都火冒三丈的永琳公主。
“兄长!”永琳见到他,甩脱了拦着她的周铮,两三步扑到皇帝的眼前,“兄长!他们说的是真的么?!你和母后……”
“嗯。”刘璞回答得极为果断,全然没有了商量的余地。
“为什么是我!凭什么!”
“你是朝国的公主。”刘璞语气笃定,重复道:“我大朝唯一的永琳公主。”
“呵!是我想做这公主的么?!是我要做的?!我做错了什么?凭什么我的婚事就由你和太后做主!我不愿意,行不行?!我的事情,你凭什么决定!”永琳硬着脖子大喊,恶狠狠地砸碎了三四个摆放整齐的花瓶。“兄长!我竟不知,你居然是这样的人!我母亲在时,你还人前人后把我当做亲妹妹,自从母亲过世,你、太后、宫里的每个人!都敢欺负我!倘若我母亲在,必不会教我受你们这群混账的闲气!”
倘若我母亲在,必不会教我受你们这群混账的闲气。
说到此处,永琳一时哽咽起来,眼圈也刷的通红一片:此时此刻,她不是那个令朝国上下都头疼的任性公主,而仅仅是一个小小年纪便丢了母亲的小女孩。
“娘……”她靠着花架滑下去,一抹眼泪,憋着喉咙里升腾而起的苦涩,强装嘲讽道:“你当我不知道?整个朝国,只有你说我娘是太后害死的,那你又是从哪里知道这消息的?你难道与此事脱得了关系?!若你无辜,你又为甚三缄其口?太后与你各执一词,原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她越说越没忌讳,周铮急忙上去阻止:“公主!杀头之罪啊!”
永琳却丝毫不买他的帐,冷笑三声,“这不是?连个老奴才都敢杀我的头!这公主当的有什么意思?!不当也罢!”
“闭嘴!”刘璞一揉眉心,苦恼道:“你拿我说的话去问太后了?”
“是!有本事你两个也去对质,看看谁耍的手段高明!”
刘璞一咬嘴唇,二话不说,猛地扑过来就要砸拳头。永琳看要挨打,怕极了地闭眼惨叫一声时,突然有人拦腰抱住刘璞,把他往后一拉。
刘璞的拳头砸在百宝木格上,昔日珍惜万分的各类小玩意儿西里咣啷地落了一地、化作碎片。
用劲过猛,檀燕归带着刘璞往后踉跄几下,被不知什么物件绊倒,双双仰面倒在地下。檀燕归刚刚包好的手臂也磕在案几的尖角上,隐隐渗出了血。
“这你就满意了?!你满意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