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暮云收尽-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寒轩轻叩门棂,泩筱回身,略略行礼,满面愁容。
“出了何事?”寒轩开口问道。
“今日暴雨,侵晓郡主打发我寻人修葺殿中缺漏,自己只避入耳房。待得事毕,我再寻郡主,便寻不得了,午膳亦没动过。”
“可有知会了世子?”
“郡主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小的不敢去。”
“不必急,我去寻她。”寒轩忆及天阙所言,温婉一笑,只看得泩筱懵然不明,“溪见,我一个人去即可,你们留在阁中备好热水,公主雨中出行,怕要着了风寒。”
不及溪见出声,寒轩便一人撑伞,入了那漫天狂霖。
上吟秋馆只是一条石阶,嶙峋难行,道中只如飞瀑,一路洪湃急湍。两旁参差山树,于雨中拽曳拍打,只击得寒轩一身狼狈。
跋涉一时,便见那松竹掩映之中,是一座别馆。隐隐看去,角门之外、松竹之间有一席淄色蓑笠,孑然立在雨中。
寒轩不禁大骇,怕是那昨日匪徒正伏于此处,欲擒自己。正怔在角门之内,不想那缁衣之人似是察觉寒轩行色,虽罩一席面纱,看不清脸孔,却莫名有杀气,携风带雨而来。寒轩转身欲走,却听一声马嘶,震彻山林,一时吓得魂飞魄散,跌坐在石阶上。
无措之间,回首看那缁衣之人,却掀开面纱。面纱之下,只见天若一张素面,鬓角一抹艳红。
寒轩这才六神归位,挣扎着站起来,看天若徐徐到了身前。
“可跌着哪里了?”虽是关切,天若话中,仍是如常的凛寒。
“无妨的。”寒轩将伞遮上天若头顶,“今日墨云翻涌,雨脚飞急,姐姐怎在此?”
“你又怎会在此?”天若反问。
寒轩自知话中轻重,便婉言道:“昨日变生不测,今日又风骤雨瀑,不知郡主阁中可否安好,便上了月如阁一探,不想郡主未用过午膳便外出赏雨,故寻来此处。”
“你自己能寻到这里?”天若一针见血道,“他让你来的吧。”
寒轩心生怯意:“世子怕惹郡主不快,心中又记挂,便差我来。”
天若默然良久,鬓角眉间均是雨水,眸中那霜寒,此时亦化为清露。
“回去吧。”天若浅淡一句。寒轩才稍止惧意,为天若撑着伞,二人蹑步踏入急流,向月如阁去。
“翁主怎着这样一身蓑笠?”
“早年间王府所用不过如此,不比后来践贵,吃穿用度不可同日而语。”
寒轩无语来对,犹豫再三,才道:“其实,世子对郡主甚是敬重,亦知郡主辛苦,到底血脉相连,亲情总是难断。”
天若许是专心看路,并未接寒轩此语,沉寂片刻才开口:“母亲去时,便是在这吟秋馆,连夜暴雨。”
“‘候馆吟秋,离宫吊月,别有伤心无数。’”寒轩心中亦有伤怀,“只是王妃已做‘凄凄愁赋’,郡主更不应‘断续琴音声声更苦’。王妃鞠躬尽瘁,不过是为了王府能蒸蒸日上。如今万事向荣,郡主更当好自将养,享钟鸣鼎食,才不枉王妃一生捭阖之劳。”
见天若只是不语,寒轩略有赧颜:“失言了,郡主恕罪。”
“无妨,说的不错。”
寒轩看天若指尖的水滴,涓然不绝,自己亦是半身衣袍都已湿透,便语生亲近之意:“我让泩筱备了热水,郡主当再进些姜汤,以保无虞。”
“你有心了。”
石阶行尽,步入山间回廊,撤了伞,二人互看对方一身狼狈,竟忍俊不禁。
“怪不得弟弟喜欢你。”天若说着,笑了个圆满。
寒轩不禁失神,此间数月他从未看过天若这般不着嗔讽、只澄澈一片的笑靥。纵青丝飞乱,云鬓微斜,满面红妆湿透,天若会心一笑,可谓倾世无双,艳压人间芳菲无数。
泩筱疾步而来,为天若披上一件外裳,道:“外面凉气癝瘮,郡主还是快回阁中吧。”
“今日多谢你。”天若眉中只是冰消。
寒轩微微行礼,细细回味天若难得的欢颜。
“雨不见停,你一个人早些回。”
听得天若所言,寒轩此时才从沉湎之中醒来,察觉此中异样,便问泩筱:“溪见呢?”
泩筱却一时为难,不敢言语。
天若亦看向泩筱:“可是出了何事?”
泩筱迟疑片刻,只低声道:“府里有差遣,大人匆忙进京了。小姐阁中想必已换他人,定会照料周全,小姐不必担忧。”
寒轩心中一紧,两日来风波不断,不免心生忧虑,只不敢露于人前。寒轩微微点头,转身步去。无伴山行,心境愈怆:此间数月,那点滴累积的温情信赖,仿佛化入这漫天凉雨之中。一把修罗刀,几番波折,皆是难测的暗涌,兼之自己这个孤人,许是正自投罗网,步步踏入此间的波谲云诡之中。
一头愁云,扰得寒轩深思纷乱,便不愿深思,只是天若今日几句言语仍萦绕心头。
心中暗忖,那诗本是话草间鸣虫,却不想叹人世无常,亦是字字彻骨。
漫语诗书,灯下欢谈,转眼不过是西窗暗雨,都是曾听伊处。

作者有话要说:
初次上传自己的作品,这部小说后半段开始才开始真正的把所有的线路故事铺开,希望各位看官坚持到后边有什么意见探讨欢迎留言。





第6章 云梦
此后数日,皆是淫雨霏霏,寒轩便不得出阁。想来此番事态非轻,天阙亦是分身乏术,每日月入中天才回柔柯阁,一身疲累,无意多言。寒轩见天阙辛苦,便只谈诗书雅趣,未曾提及溪见一事。
七八日后才见云销雨霁。晚膳后,寒轩折数枝清荷,莲步轻移,独自一人缓缓向书史溪山堂去。
书斋建于半山之上,离前庭不远。到书史溪山时,隐隐见堂中灯火昏晦,人影落于窗上,看得寒轩心有戚戚。
本意来探天阙,亦想借机问溪见之事,却不想思澄平亦在书斋内,透绿纱而望,见两人神色微霜。寒轩不敢轻扰,便驻足廊后细听分明。
“眼下正得其时。近年来,圣上将兵权悉数收归,王爷此次入京亦是为了此事。守臣手上无卫土之士,此乃国之急难,却亦是吾辈之机。”
“你是让我……若是事败,你我的下场可以想见。”天阙犹疑道。
“人活一世,若是事事顾忌成败,畏首畏尾,患得患失,终将庸庸碌碌。为英雄者,当相机而动,放手一搏。”思澄平说得斩钉截铁。
“那你可有良策?”天阙还是语有不定。
“数十年来王爷休养生息,我们自家兵卒已有三十万之多,粮草齐备,兵甲丰足。陛下近年来疏于政事,纵意而治,各家多有怨怼,兼之如今宫中动荡,熙氏专权,朝中早生暗涌。其余诸王,或是老迈沉疴,或是年少无知,皆不可成事。经收归兵权一事,现下四方军队或是易主交接,或是重组调度,一时之间权属不明,无人执掌,难成气候。我们不妨乘此京中空虚之际,起兵逼宫。”
“话虽如此,起兵总要有个因由,若是不义之军,民心向背,实为艰难。”
“世子!”思澄平倏忽激起,语有哭腔,“王爷一去数月,杳无音讯,世子还不明白么?”
一语如晴天霹雳,不仅书斋之内悄然无声,窗外寒轩亦心悬一线。
“哪里的消息?”天阙想是震骇到极处,久久才挤出一语。
“溪见已经顺利入宫,在茂苑殿当值。”思澄平哽咽道,“王爷初七入夜时分被召入德池殿,便再不见踪迹。不日陛下便赏了延贵妃一顶簇蕊裁红冠,溪见说他只见过一眼,但看得一清二楚,那冠上花心处一颗蓝宝,与王爷冠上所缀无异。”
夜风剪剪,夏虫起伏,寒轩立于檐下,似可听得天阙几声哽咽。
“若父王被囚于内,我们一旦起兵,圣上定会以父王性命相要。”
“若真如此,便以退兵为筹,逼圣上放人。我思澄平平生不为荣华富贵,但求人情之上无有拖欠。若真有那一日,我思澄平愿以一死,报王爷多年恩遇。”
天阙强忍泪意,沙哑道了句:“好吧。”
“世子,臣下尚有一事。”思澄平说道,“溪见来报,当朝的领宫年事已高,宫中正张罗着选新的领宫。此节我们王府必要拿下,今后为成大业,宫中必要有一个位高权重者以为内应。宫中有延贵妃专擅一时,自嫔妃处实难下手,若是领宫出在我们府上,则必事半功倍。”
“若陛下已心生疑忌,欲动我珵骥王府,我府上送出之人,其必不会用。”
“那便不要送我们府上之人。”
思澄平一语悠长,别有深意,寒轩心下顿知不好,堂中亦是一时无语,耳畔那蝉噪林吹,只愈发扰人心神。
“你是说……”
“可堪领宫者,当慧心机变,才学过人。且若将为我等所用,则又需忠肝义胆,对世子深情厚义。而世子恰得此人,实为妙绝。此乃天意也。”
寒轩立时听出此中玄机,心中顷刻翻江倒海:自得修罗刀那一日起,或许自己便是局中之子了。他不欲再听,只失魂落魄,横斜下了那山间回廊。
而寒轩不虞,那书史溪山中,二人尚有后话。
对思澄言所言,天阙一时激愤,“不可,磊氏为我此生挚爱,宫中险象环生,我断不可为一己私欲,断送他一生。”
“正是因为他是世子此生挚爱,才更应该为世子,为咱们王府杀入暗流。磊氏从未出过王府,就算是府上之人亦对其来历不甚明了。且以其与世子之情,若得入宫,定为世子赴汤蹈火。最要紧的,磊氏乃偏门小姓,世上甚少见到。延贵妃为了稳固自己宫中势力,若无自家之人参选,其断断不会选世家之后,只要我们暗中于遴选之时稍作手脚,当选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可是我和他……我如何肯……”天阙眉心深蹙,恨恨道。
“世子可是忘了日前柔柯阁遇袭一事?”思澄平一针见血,说得天阙眸光一跳。
“可是……”
“将其送入宫中,为我们江山伟业都是其次,先是为了他自己。”思澄平语重心长道,“别让他走你母亲的老路。”
天阙再无反驳,只见暗处,两行清泪无声而下:“那我筹备几日,便着人送其入京。”
“不可。你当明白,他若半路变节身退,你我则将束手无策。为防夜长梦多,你明日便亲送其北去吧。想来有你在,他是不舍独归的。”

寒轩独自回得柔柯阁中,静坐良久。阁中未曾点那八面琉璃灯,唯有案上一支残烛,照出寒轩满面凄清。寒轩一路走来,心头极空,眼中微微发涩,却了无泪意。
忽而想起任安之,于他生命之中,寒轩从来都与“可用”无关。或许,于天阙而言,自己更有价值。可悲的是,在两人命中,寒轩所担的角色,都不是单纯地被爱。
虽有伤情,寒轩扪心自问,是未曾想过拒绝的,更遑论身退。与那边不同,在此处,他时刻都有退路,便不怕前路难行,不如无畏而往。而此外,寒轩更有一层思量:二人细水长流如此,时日一长,总会相看两厌。若得助天阙功成,那于天阙心头,自己的位置便再不可同日而语了。
纵思虑如此,还是难免伤怀。他自己明白,心中为憾的,不过是再度看清,世上只怕是没有真正花好月圆的仙侣的吧。
听得足音渐进,寒轩晓得是天阙,便敛容斜坐,于案前略翻卷帙。
“寒轩。”天阙含笑如常,而寒轩抬眼间,自可捕捉其眼中微岚。
寒轩也强颜欢笑:“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书史溪山到柔柯阁尽是山路,你近日事忙,当好生将息才是。”
“为了看你,这点路不算什么。”天阙不过呆立于门边,看这灯下的寒轩,面中自有难测的意味。
“还不睡?”
“知道你会来。”寒轩一时目中黯然。
“几日大雨,见你案上半幅南窗宿雨,可画完了吗?”
“还要再染两遍。”
两人不过闲话,语气轻缓,与往日未见不同。只是几句过后,两人言语间皆是寥落了。
突然间,天阙快步走向寒轩,将其一把抱起。寒轩尚在惊诧之中,却已感到了天阙唇间点滴温融。
“寒轩,等父王回来,我就娶你做我正妃。”二人之间不过寸许,寒轩只清晰地感受到天阙那湿润而温热的呼吸,阵阵打在脸上。寒轩直直看入天阙眸中,那一对眼,仍是渺如沧海,只是此刻,亦可见其中难掩的哀情。
明知今夜多是虚情,而寒轩看天阙眸中切切之色,亦生不忍,只极力绽出一丝笑意,满面欢欣,答了句:“好。”
天阙面中立时浮起一片快慰,复用双唇,去掩住寒轩樱口。
“寒轩,这一世,我只要一个你。”
寒轩不知该如何应对,心下煎熬,便只微微颔首。
而天阙却将寒轩横抱至榻边。随之,寒轩才在这幽光之下,第一次看到天阙那背脊如山,胸襟臂膀,身上沟壑。渐渐地,寒轩的每一寸肌肤,亦都留有天阙的唇间暖意。
寒轩纵意沉溺于天阙胸怀,再无抵抗。石榴帐中,鸳鸯锦下,玉山枕上,只粉融香汗,云雨高唐。

退潮之后,寒轩满身倦意,侧身向内躺着,不敢看天阙。天阙喘意未平,平躺于寒轩身侧,一手轻轻揉着寒轩耳垂。
天阙见寒轩没有动静,便道:“都累了,睡吧。”
“好。”寒轩闻言,只轻轻答了一字,未有回身。
因是山居,阁外鸣蛩不断,偶有风过,送林涛阵阵。那盏残灯已尽,绿纱窗上,微现流萤点点,自帐内而观,只觉亦幻亦真。
天阙以为寒轩熟睡,便悄然起身,蹑足而去。寒轩余光中见天阙背影,亦生颓意,不免心疼。
然寒轩明白,纵览近日诸事,想于此间立足,若毫无机心,恐难成气候。
思虑良久,寒轩亦翻身下床,自簟席之下取出那一把小刀。打开衣橱,将柜中衣衫撒了满地,自己置身于内,阖上柜门。
数月以来,寒轩第一次回那来处。
再见那陋室幽光,一地鞋袜的时候,寒轩只觉生疏。
第一念,便是按亮手机,去看时间。
“十二月八日,十一点三十六分。”寒轩见此,只长舒一口气。旁的都已记不清,却分明记得,十二月八日,他曾要去会任安之。
横卧于床上,寒轩思绪万千。却似听得别有人声,一缕微弱而急促的呼吸,为寒轩所察。
寒轩自床上弹起,环顾四周,才见门开一隙,门后有张玉面,正瞠目而望。
“勋儿。”寒轩上前,打开门,只看一纤弱少年,正惊慌失措,立于身前。
“你都看见了?”寒轩立生额汗,只看那少年微微点头。
“我看你慌慌张张地回来,进了门,又有好强的一道光,我不放心你,就来看看。”那少年期期艾艾,说了个如是。
寒轩心知不好,一把将少年拉入门中,锁上房门。
少年是梁勋,与寒轩自儿时便是挚友,如今二人成年,便租住于一处,互相照应。梁勋身形颀长,肤白如玉,瘦的不堪一握。兼之眉目纤长,悬鼻俊颐,别有古韵。
“那是怎么了?你怎弄的?”梁勋惊魂甫定,只跌坐在寒轩床边,昂首看着寒轩。
寒轩只无奈道,“你都看见了……我倒真不知道怎么说。”
梁勋倒愈发激动:“你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那边什么样?”
二人自幼无话不说,此语更让寒轩愧怍。近日之事太多太乱,寒轩早不堪重荷,此时面对梁勋质问,更不知从何说起。
“那边……怎么说呢,就像古代一样……而且……都是咱们这样的人。”
“你是说……”梁勋即刻会意,讷讷不能言,许久才唇齿站站,道了句:“我能去看看么?”
“当然……只是……你不怕?”
梁勋想是亦是震悚到极处,早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这边的事我都不曾怕过,那边也一样吧。”
话说至此,寒轩倒生出他念,脱口一句:“你愿不愿意去帮我一把?”
梁勋不意寒轩会有此般唐突一语,只怔怔难言。
“你放心,到那边去,这里的时间不会动。你看我一来一回,不过片刻,而在那边,其实已经有数月之久了。”
见梁勋不语,寒轩却愈发脑热,将话说了分明:“在那边,我遇上一件难事,若你能替我在府中照应几月,我在别处自可放心。到时再来接你。你只当去那边隐逸几月吧。”
寒轩之言,更是添了梁勋心惊。梁勋喃喃问:“府上?”
“时间紧迫,我无法细讲,你去了就会明白。你只信我便是。”寒轩此时脑中早是一团棼丝,何曾想过,自己已是险境重重,怎可为一己私怨,累他人入局。
梁勋默然良久,看着寒轩眼中恳切,终是低低道:“好。我信你。”
听此语,寒轩顷刻生出一脸笑意,而那笑意之下,却似生起一抹自责:得勋儿如此信任,却不知此举,可会成为勋儿一场梦魇。
未可多想,寒轩便拉住勋儿纤手,没于那金光之后。

到那边时,勋儿见两人□□,自生羞怯。寒轩却无暇暂顾,只利落穿好衣衫,复取自己平日一身牙色素衣,递给梁勋,便背身过去。
待二人穿戴齐整,寒轩只一把拉住满面茫然的梁勋,快步下了阁去。
月入中宵,廊中灯火半残,二人为避耳目,不敢提灯,只跌跌撞撞,摸索前行。暗夜之中,见两山如墨,风动重林,顿生心悸。
“这是王府,明日他们便要将我送入宫中,你便以侧妃之位,入侍世子,沉机观变,与我遥相呼应,以备不虞。”
“侧妃?”梁勋仍在懵懂之间,“他会不会对我……”
寒轩明白梁勋疑虑,只定定道:“放心,他不会动你分毫。如此行事,不过保你不受旁人慢待。”
“咱们两人,孤身在这,怎么联络?他们将你我制住,还不是易如反掌?”
寒轩脑热未退,根本不可思虑周详,只强言道:“我早有所思虑,我曾见他们鸿雁往来,其中遣词用句,书体行文,自与你我不同。只需稍加文饰,他们纵是看到,亦难解其意。”
梁勋闻言默默,只跟着寒轩,一身素色轻纱,于夜下微展,配其肤光如雪,更见清韵。
“咱们现下要去哪?”
“咱们去找郡主。我今夜便将启程,这王府之中,唯其一人,可荫蔽于你了。”
一路奔来,二人皆生香汗。好在到月如阁时,见阁中尚有光。寒轩轻扣门扉,多时才得泩筱应门,见是寒轩来,不免诧异。
“郡主可安置了?我有要事,来求郡主。”
见寒轩神色,泩筱自知轻重,便引二人入阁。此时天若一身红纱,正斜于榻边看书。天若方浴过发,云鬓松挽,簪一朵山吹色牡丹,姿容可堪国色。
天若见寒轩来,更兼身后一位并未见过,不觉纳罕,起身道:“这么晚了,出了何事?”
“寒轩夜来搅扰,请郡主赎罪。”寒轩一把跪于天若身前,身后梁勋虽一头雾水,却也跟随。
“自那日吟秋馆送伞,我便未曾拿你当过外人,你不必如此。”天若起身扶将,又命泩筱取来两个绣墩,叫二人落座。
“夜入三更,郡主尚未安置,怕是亦闻得风声了吧。”寒轩此时略收细汗,心神稍安。
天若不意寒轩单刀直入,便淡淡答道:“我略略听得一二。”
“想来今夜天阙便要将我送出府,我放心不下,便连夜接梁氏入府。我与梁氏幼年相识,多年知交,我最信的过。日后我不在府中,往日我为世子所做,便都有赖于他了。”
寒轩言辞恳切,天若却神色疏淡:“你要送新人入府,固宠生势,只要世子乐意,又与我有何干?”
料到公主冷语,寒轩只愈发低婉:“山雨欲来,天阙必将挺身弄潮,府中之事,其必不得周全。勋儿初来乍到,不谙礼数,还望郡主多多照拂。”
“如我当日所言,敢入府者,必有过人之处,还是自求多福吧。”天若一抹冷艳,教二人皆是心凉。
“天阙心性,郡主是清楚的。郡主以为我此举乃绸缪布阵,我不过是想,我不在其身边时,能有人帮衬照料。若论私心,不过是希望,勋儿日日在他身前,他不至忘了我。”
言罢,寒轩眸中有晶光闪过,天若见此,便收了锋芒。
“宫中波谲云诡,如春冰虎尾,你善自珍重。府中之事,你且安心。”
听此言,寒轩终眉目舒展:“多谢郡主。”
方此时,五更钟响,东方已有微暝。
“天阙怕将入阁中,寒轩先行告退,一切劳烦郡主了。”寒轩深施一礼,转身欲走,然见梁勋满面凄惶,一副楚楚之态,自责之外,更生不舍。只拉住梁勋十指削葱,泪眼相看:“勋儿,你多保重。”
梁勋亦生别情,方才一腔热忱好奇,皆微有退却,其察觉此间凶险暗流,如清寒入骨,侵袭周身,便对寒轩切切道:“我都信你的。”
眼角见窗外有灯火欲动,寒轩不敢蹉跎,终是脱手而去。
晓风吹来,满襟生凉,寒轩只觉身心俱疲。





第7章 骖尔
寒轩方归阁中,便见天阙提灯自书史溪山堂出,遥遥望去,一点暖灯,于深沉夜色下,愈见孤清。寒轩不忍细看,只卧于榻上,和衣假寐。朦胧间,竟睡意愈浓,以致不省人事。
想是天阙曾用香药将寒轩迷倒,寒轩睁眼之时,尚着昨夜衣衫,只是一身已在车架之中,不知行了多远。
轻起车帘,窗外群峰似带,重云岩壑,一片苍茫。偶有莺啼林深,黛叶缃枝,松萝交翠。远处一片春麦,尚未成熟,郁郁青青。
天阙策马于前,寒轩只见其背脊,便是五味杂陈。
“你不必忧心,我不会恨你,你所托之事,我亦会尽力。”
车内一语传来,天阙微微吃惊,只因其中有愧,不敢回头,便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寒轩语带秋霜,冷冷回了句:“总要知道的。” 
天阙轻叹:“是我对不住你。”
寒轩默然良久,话锋一转:“昨夜你来前,我将那南窗宿雨画完了,你我作别,算是一份薄礼。”
“你我来日尚要相见,暂别一时,本无需如此。”
听天阙语生哀情,寒轩心�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