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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瑟在御,宠辱两忘-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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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贤宫与后宫其它宫殿有所不同,只有内侍而无宫女,长乐身份特殊,独住一间偏屋,并无人与她同室而居,这也致无人知晓长乐何时失踪。
  赵让强压下焦虑与不安,神色不变,他知道长乐本就有意躲着内侍们,斥责他们没有看顾周全既不公道,也于事无补,便索性不发一语,默默地在留意起屋中的事物。
  很快他有所发现,屋中轩窗边是张小书案,案几上的文房四宝摆放地端端正正,然而却有一卷纸轴斜搁在边缘,半悬于空,赵让上前展开卷轴,前端尽是空白,唯在最末处,留有一个已然干掉的墨迹,画着蝴蝶大小的“卍”字。
  赵让盯着这个字,不动声色默默将纸轴重新卷好,转向内臣总管道:“此事不必声张,我自有分寸。”
  总管唯有暗自庆幸赵让不怪罪究责,当然恨不能大事化小,忙诺诺应声。
  当赵让听闻冷宫失火之事后,更加笃定,长乐如今定是落入李铭那派人马手中,目的自是以长乐为质,要赵让顺从听令,安心作其马前卒。
  虽心知长乐暂无性命之忧,赵让心头的沉重却未有半分减轻,他甚而感到周身血流不畅,竟至十指指尖尽数冰冷。
  该如何告诉李朗,身处危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且为人作嫁衣裳?
  在他血脉至亲的生死皆在鬼魅股掌之中的时候?
  二者择一而存,他该如何是好?
  赵让长叹,不觉握紧胸前坠下的佩玉。
  在他的猜测中,那将长乐神不知鬼不觉带走的人,应当是李铭无疑,然赵让却是遗漏了一处,长乐除去他这大哥,对男子已是敬而远之,她既堪破李铭的男儿之身,又怎能毫无戒备之心?
  这承贤宫因是用作皇帝休养之用,在后宫中是独处一隅,与其它宫殿不作联系,靠山临湖,从它的侧门出去,大道入山后,走不出丈余远,便有条林荫遮蔽的小路,撩开密密麻麻的枝桠,猫腰钻入,再沿着羊肠小路前行,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便到山腰处一琉璃封顶飞檐的六角亭内。
  昨日晚膳之后,落钥之前,赵让由皇帝所召离宫,长乐换了衣裳,趁人不备,偷偷由侧门离开,小心翼翼地顺着他人指点的路线,摸索着找到了那隐于林间的六角亭。
  亭中与她相约之人,果然守信,等候在其间。
  长乐从远处望到模糊人影,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脚下自然而然地加快,三步做两步地到了亭内,隔近了看清人,不由露出微笑,轻声唤道:“慧海师傅。”
  这人转过身来,向长乐一笑,正是太后私放出宫的慧海,她如今却不是僧袍打扮,穿着一件大氅,戴着头巾,乍看倒似身量瘦小的青年男子。
  她待长乐近至咫尺,才开口问道:“无人发现你出来罢?”
  长乐摇摇头,不等她再说话,慧海已将大氅解开,改披在长乐身上,笑道:“怎么穿得如此单薄?”
  经慧海一提,长乐顿觉山风阴冷,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她抓紧了大氅的两襟,只觉确实暖和许多,还有阵阵沁人的淡香,令她心神宁静了不少,于是向慧海感激地笑了笑,迟疑着弱声问:“慧海师傅,大哥与您,究竟是怎么回事?”
  “长乐,”慧海没有直截了当地回答长乐,她盯着长乐,柔声道,“你可知皇帝,已令人砸了太后宫中的佛堂?”
  “什么?”长乐惊呼,声量一高,忙不迭自个捂住了嘴,一双晶莹的眼闪着疑惑与惊惧。
  慧海轻叹:“皇帝罪孽深重,嗜血好杀,逐父弑兄,现在也不把太后放在眼中,砸佛堂不过是个开端,长乐,你与你大哥还能留在这里吗?”
  长乐沉吟半晌,她在泰安宫服侍的这段时光,得慧海贴心照顾良多,即便是赵让出事之后,她忧心于大哥的安危,悲伤在小高的离去,同时又为自己进退不得、无所依恃的处境而如履薄冰时,也是慧海在旁好言劝慰,替她出头,以佛法与太后据理力争,才保住她免受连累。
  高深的佛道长乐不懂,她只是信了慧海的描述,此生苦前世来,兴许她这一辈子的难,便是堕入了不幸的轮回……还有小高,以及行踪未定的大哥。
  短短不过数日,长乐已知生死不过一线,红尘纷扰,若非仍有个大哥在,已是大可置身事外,慧海无需多加点拨,长乐自己便有了出家避世之念,她暗地里说与慧海,慧海自是连连赞她佛缘深厚。
  宫女出家,为太后及天家祈福,以太后对佛法的笃信,对慧海的言听计从,得太后之允诺应当不是难事,孰料到节外生枝——
  长乐抬着小脸,面露为难之色,目中却流露出坚定之意,她抱紧大氅的两襟,整个娇弱的身子仿佛藏于其中,然则吐出的话语却带了些许咄咄气势:“慧海师傅,长乐虽是女子,也绝不轻易毁诺。只是……长乐心中疑团太多,还望慧海师傅不吝赐解。”
  慧海并不着恼,双手合十,微微笑道:“你问好了,只是我佛法修行不精,万一无能解惑,长乐可不要失望。”
  长乐心思转动,疑惑茫然一股脑涌上,她想知道为何不管是慧海还是那神秘莫测的李铭,为何都仿佛未卜先知般预料她大哥归来之事,先是李铭的警告,再是慧海特意告知的离开承贤宫的方法,提前约定的见面,其中唯一的解释难道不是这两人都与大哥失踪又复现身紧密相关么?
  听得慧海的催促,长乐不再斟酌,向慧海道:“这是慧海师傅的亲历,师傅定能解长乐之惑。慧海师傅,那日佛堂后室内,大哥究竟与慧海师傅发生了什么事?”
  她微微一顿后,脸色在黑夜中仍能清楚地看出不同寻常,鼻息渐速,声转哀求,“慧海师傅,长乐身遭不幸,清白为阉宦所玷,可惜弱质女流,命贱如草芥,报不得仇,但生平最恨就是对女子无礼肆意的淫徒!大哥在长乐心中,便是佛光一缕,求慧海师傅千万将真相告知长乐!”
  这番话从长乐口中毫无停滞地流淌而出,却令慧海如遭当头一棒,她仍挂着淡笑,面上却止不住地抽搐,因着胎记随之而动,格外明显。
  太过轻视这小女娃了!慧海心道。
  在赵让误打误撞发现地道而自投罗网之前,她便有将长乐悄悄带至宫外的念头,这自是有顺遂那俊秀少年郎李铭的心愿之意。
  李铭希冀赵让能脱身离宫,改为他们效力,而赵让对长乐的爱护已是众所周知,助长乐出禁宫,一则施恩于赵让,二则长乐在他们手中,赵让纵然不肯相随,也要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与皇帝通气才是。
  如今赵让另有顾忌在他人股掌间,长乐的作用似也无足轻重,然而慧海等人在大崇恩寺的师傅却另有主意,仍是指使慧海将长乐带出。
  慧海本以为诱走长乐是轻而易举之事,谁想到长乐并不曾因对她的信赖而丧了清醒的神智,一问出口,慧海便知这姑娘不好唬弄,旁人之事尚可敷衍而过,但自己的亲身遭遇要用何种理由搪塞?
  身中迷药?太后宫中,有谁人有这能耐,又是出于什么企图?编造谎言容不得匆促,破绽一起,除了一败涂地,再无其它下场。
  然而要在长乐面前,用上对太后对那般说辞,道赵让邪物附体,专行蛊惑污秽之事,长乐怎可能相信?
  “长乐,”慧海轻轻摇头,露出一丝苦笑,她略略移动脚步,绕到长乐身后,柔声道,“你真是个聪慧过人的姑娘,难怪你大哥将你疼若至宝……你所料的无差,那日泰安宫内,你大哥早已被人喂了药,神智不清,莫说行无耻之事,恐怕是连站立起身的气力都没有。”
  长乐在大氅中的身子微微发抖,她强自镇定地问:“那慧海师傅莫非也中了奸人之计?那……是不是皇后娘娘?”
  慧海笑道:“傻孩子,我要是也中了迷药,怎能在太后到来之时恰到好处地痛不欲生?”
  虽是心中已有隐约猜测,但听慧海直言不讳地相告,长乐还是大惊,她刚转身瞪目张口,尚未来得及出一声,忽便觉眼前一片花花绿绿,适才所嗅到的淡香倏尔浓郁百倍,地上仿佛骤然生出无数双手拽着她往地底沉去。
  “大哥……”长乐陷入彻底无知无觉之前,唯能喃喃出这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年前的忙碌真可怕,感觉自己快挂了。
  下次更新的话,想说来个跟正文不大相关的鸡年应景番外,毕竟照这进度,主角们的苦头应该还有不少吃。
  大过年的,咱们开心点咩……
  嗯,没兴趣的各位可以跳过,反正番外不长。


第66章 鸡年无责任恶搞番外(一)


第一章 、
  有道是落地凤凰不如鸡,其实没长大的凤凰,瞅着也是跟鸡仔差不多,身量相似,毛茸茸娇滴滴,连叫声都跟小鸡似的“叽叽叽叽”。
  有所不同的大概是小鸡仔大多一身黄毛,而小凤凰仔,则通常是一身红毛……
  如果一只没长大的小凤凰仔,同时还是只落地凤凰仔呢?
  那何止不如鸡,简直不如落汤鸡。
  在南山占山为王的妖尊让,原形是一只金毛铁爪的大公鸡,最近人间喜迎金鸡之年,他的山寨也跟着沾了喜气,小妖们其乐融融地打扫清洁,储备大餐,正是忙碌而平静的一天。
  想不到日到正午,还不能化作人形的芦花母鸡兰嫂子气势汹汹地赶着一只小雏仔求见大王,要大王替她主持公道。
  兰嫂子是南山出了名护犊子的母鸡,谁伤了她的娃她能跟谁拼命,英雄气概连妖尊也让她两分,赶紧就召见了问个究竟。
  妖尊当然早就是人形,是个年过而立的男子,相貌倒无特别之处,并无原形那显赫的气宇轩昂,倒是整个人散发着内敛与温和,一肚子气的兰嫂子见着妖尊的面,高耸的胸脯便松垮了一半。
  她用翅尖把蜷成了球的雏仔往前一推,生气地说:“这!不知道哪里来的臭小子,敢带坏我家小二妹,大王,您信吗?小二妹居然要跟这混小子离家出走!”
  妖尊哑然,他修行深厚,虽仍是个不入仙班的妖,但他一眼便看出,那毛球一样的小子可不是普通的鸡雏,尽管仙气不盛,不正是凤凰的小仔子?
  凤凰一族居于天上丹穴之山,空临于海,五采而文,标的是德义礼仁信,天下太平的象征,这小鸡……不,小凤凰仔还是个标准的雏儿,怎么会跑到他这名不见经传的南山来?
  而兰嫂子没认出来,除去修行功力不够外,还有各重要的原因,寻常的小凤凰仔是火焰般耀眼的红毛,眼前这畏畏缩缩的一只,却全身灰扑扑,极不起眼。
  妖尊劝回了兰嫂子,又把旁边侍候的小妖谴退,下了座,蹲身柔声问小凤凰仔:“你……是私自离山的对不?你叫什么?”
  小仔子“叽”了声,脑袋仍然埋在胸口。
  妖尊愣了愣:“怎么?你不通人语?”
  “叽叽,叽叽叽叽——”
  “这……”妖尊心道这可麻烦了,这小凤凰不通人语,更莫说化作人形了,但这事实在怪异,按理小凤凰破壳而出,饮食天地自然,不需几天,便贯通仙妖人魔鬼兽六道,别说人话了,鬼话都是小菜一碟。
  难道是个智障儿?
  南山妖尊不禁把小仔捧起,那小仔这下总算抬了脑袋,歪头看着妖尊,一双乌黑的眼亮光闪闪。
  唔……果然像小鸡。
  这可怎么办?妖尊犯难了,带着掌心里的小毛球在议事堂踱步:
  对付离家幼童最好的办法,当然是火速通知家长领人,但问题在于,妖尊虽说在南山是大王,唯我独尊,一出了南山,那就……
  况且,他是妖,妖是上不了天的,就算能上天,那群鼻孔朝天的仙人只怕等不及他说一个字,便直接将他乱棒打出天界。
  转了三四个圈,南山妖尊发现,唯一的办法,只有暂时把这只小仔留在自己身边,等着凤凰族自个发现丢了娃,等他们开始寻鸟的时候,他就可以把小仔还回去了。
  主意打定,他把小仔放在书案上,详详细细地给不知道能不能听懂的小仔讲了自己的打算,末了,他摸着鸟头琢磨:“你可有名字?你虽小,却也是只凤凰,总要有个响亮的大名。”
  “叽!”
  妖尊一愣,连连摇头:“不,不,这个名字一点都不好……”
  “叽叽,叽叽……”小仔扑棱着翅膀,一跳而起,却不慎跳入书案上摆放的砚台中,“叽”地一声惨叫后跃出,在妖尊的案面上慌神地乱跑。
  妖尊愈发觉得这小凤凰可能脑袋里有点贵恙,叹了口气,双手轻轻拢住发抖的小仔,正要叫人收拾书案,却意外地发现,刚刚小仔跑过的墨迹,倒像是画出了一个歪七扭八的“朗”字。
  “有了!你便叫朗吧,朗,明之意,很好,你果然是只凤凰。”妖尊若有所思地道。
  但这种安心和欣慰显然来得太过早。
  妖尊是只公鸡,修炼成妖也是个男人,带起娃来当然并不那么如鱼得水,只是这凤凰的幼仔,他实在不放心另交他人,除了亲自照顾,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奶爸生涯从一开始就受到了极大的挑战——这只叫“朗”的凤凰仔子,精力充沛,好奇心重而且热爱惹祸上身。
  在妖尊家里的第一天,就踩墨水踩上了瘾,把两只小爪子染个通黑,再上蹿下跳地满书房溜达。
  虽然年纪小,但凤凰毕竟不是鸡,小朗是能飞的,这就让他的祸害范围不仅局限于地板,还附上墙壁和天花板。
  妖尊处理完正事回到书房,见到这么一幕,无论怎么自我劝慰,小凤凰是仙,妖对仙要有敬意,等他看到心爱的书面上两排清晰的爪印,终究忍无可忍,抓住小朗,正要训斥——
  小朗“叽”了一声,整团毛球从妖尊手中飞起,从妖尊的衣襟处直钻进去,妖尊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那团毛球已经躲入他胸口,而墨水自然而然也沾到了他身上。
  毛茸茸的暖球贴着他的肌肤拱来拱去,妖尊痒得想笑,又觉得此情此景他该生气才是,纠结了一阵,大叹了口气,苦笑道:“小朗,出来吧,我不骂你,我们去把身上洗干净,好不?”
  灰色的脑袋探出来,两只仍圆溜溜的黑眼眨巴地看着妖尊。
  “嗯,不骂你。但是你要知道,这样做不好,你看,你还不能化成人形,没法收拾自己弄脏的地方,就要麻烦他人来帮你善后。而且,”妖尊提起自己的书,把那两排爪印挂到灰脑袋前方,“你把书踩得一塌糊涂,要怎么看呢?”
  他语气始终温和,不带一点火气,似喃喃而不像责备,那灰脑袋却从嘴里发出小小的一声“叽”,重新缩了回去。
  这次却是妖尊怎么呼唤都不肯出来了,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就这么胸口藏着个毛球,向府邸的浴池走去。
  宽衣解带后,小朗没了藏身之处,自然也到了地上。
  到底还是小仔的心性,一见到以山里温泉为源而修筑的浴室,两只眼立刻圆上几分,欢叫声就往水里扑去。
  妖尊原有些担心小凤凰不识水性,停了动作,牢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见小凤凰从水里冒出了灰色脑袋,凫在水上宛若水鸟,这才松了口气,朗声笑着,也下了浴池。
  小凤凰玩得开心,猛扎子钻进水里,一鼓作气潜到妖尊身边,再浮出水来,昂头瞅去,妖尊正望他含笑。
  池水不深,以妖尊的人形身高,还未到他胯部,那结实挺拔、蓄势有力的身姿可谓一览无余,又因水雾蒸腾,肌肤上挂满水珠,微微泛红。
  小凤凰看得呆了,过了会儿,倏然“叽”了一声,不由分说地把一对翅膀遮在了眼前,一动不动。
  妖尊见状,忍不住大笑,口中半带调侃地赞道:“果然是凤凰,小小年纪,已经懂得非礼勿视了。”
  “叽!叽!”小凤凰着急地叫,却还是没有把翅膀移开。
  “好了,好了,”妖尊忍笑,用哄小孩的口气道,“没关系的,你是男孩子,无需避讳,以后等你化作人身,我再看回来便是。”
  听了这话,小凤凰这才小心翼翼把翅膀挪开,偷觑了一眼,登时整只鸟身即刻往下沉去,水瞬间漫过鸟头。
  妖尊大惊,忙弯腰伸手一捞,把已经有些犯晕的小鸟儿从水里救出来,放在掌心,这时候,他无意间留意到这只灰毛小凤凰的另一个与众不同的地方:
  小凤凰的鸟头上,两只眼睛的正上方,冒着一对小小的、嫩嫩的茸角,颜色就像是小鸡仔的黄,顶在灰毛上,只消靠近了便一定能发现。
  难道小朗并不是凤凰?而是别的什么物种?
  可是他身上明明是仙气,不带一丝杂质,以他还不能化作人身的道行来看,这仙体绝对是天生而非后天修炼。
  鸟族之中,唯有凤凰破壳即是仙,但妖尊数百年的生涯之中,也没见过鸟类长着兽类的角。
  他不由伸手,食指在那两个奇怪的东西上各自一点,小朗即刻从他掌心跃起,一跳三丈高,跌跌撞撞地飞在空中。
  “小朗?”妖尊歉意地道,“那地方不能碰对不对?我知道了,对不起,你别生气了,我帮你把身子擦干,过来?”
  “叽,叽叽,叽。”小凤凰把脑袋扁在一侧。
  妖尊又笑了:“快过来,别着凉了。”
  当他坐在浴池边,拽着干毛巾给乖乖蹲在膝上的小朗擦身子的时候,妖尊是把自己当成小仔子的爹——不够格的话兄长应该差不多吧。
  至少在凤凰族人找来之前,照顾好这只从天而降、诱拐鸡族小丫头的顽皮鬼,但是鸡算不如天算……


第67章 鸡年无责任恶搞番外(二)


第二章 、
  小凤凰朗留在了南山,跟在妖尊让——原型大公鸡的身边,虽然妖尊觉得是这关系有点像长兄照顾幼弟,但因为小朗还不能化身人形的关系,在凡夫俗子眼里,其实更类似主人与宠物。
  小朗没羞没臊地成天粘在妖尊的身边,平日妖尊干活,他便蹲坐在妖尊的肩膀上,若是瞅着有趣的事儿,便会飞扑下来凑个热闹。
  年后不消多久,南山的住民们几乎都知道了妖尊收了个义子,那义子生着一身灰扑扑的毛,比小土鸡还不起眼,非但不能化作人形,连人语也不会讲,完全跟普通禽类一般。
  好事八卦的南山众妖问起妖尊为何要把这小仔子带在身边时,妖尊只是笑笑,顾左右而言它。
  整个南山只有他的修为能看出小朗的仙气,如果挑明小朗的仙属,难保有心怀不轨的妖通过歪门邪道的方式觊觎这只落地凤凰,好比说……直接拔毛烤了什么的……妖尊知道真有这种猎杀大啖入凡尘的天仙以增修行法力的妖物。
  再者,小朗这凤凰似乎有些不太对劲,那首次在沐浴时发现的角,时隐时现不说,更麻烦的是,这孩子似乎完全不会长大。
  要知龙凤麒麟之类的神物,落地为仙,弱小无力的幼儿期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饮食天地精华,人间数月便可长至遨游自在的地步,化身人形也是以少年男女的皮相为主,至于口吐人言什么的,那简直就是低级的不能再低级的技能。
  然而小朗在这里从年头待到年中,眼看六月要过七月都将来了,还是一副——小鸡的样子。
  前不久,兰嫂子的小二妹嫁人前还特地过来见了小朗一面,童年玩伴都要成亲了,小不点依然是小不点。两只在府中的花园散步,翅膀挨着翅膀,看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姐弟,如果不是母子的话。
  妖尊让有些发愁,到底小朗是怎么回事呢?
  小朗肯定不是个智障儿,妖尊每有闲暇教授小朗诵读,小朗学习的速度很快,几乎一遍就能背诵,虽然在凡夫俗子眼里这些情形是诡异的:一个而立的男人,膝盖上站着只小鸡,手里捧着本书,声音悠缓地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而且小朗也学会了用爪子沾墨在白纸上写字,虽然写出来的字甚至谈不上端正,但是当他第一次把妖尊的全名“赵让”歪歪斜斜地写清楚的时候,妖尊还是有一种身为人父的欣慰和骄傲。
  与小朗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妖尊便越觉得这孩子顽皮却体贴,很是可爱,想着不久之后终有一别,且当小朗归列仙班,只怕是永无再见之缘,饶是他心性平和,淡看聚散,也不禁小有伤感。
  然而说来也怪,凤凰一族居然就没有找上门过,这实在不合常理。
  神仙眷属这个词常常是凡夫俗子们一厢情愿地想像,事实上仙子们无论男女,大多以清心寡欲为荣,不屑情爱,仙丁不旺,上百年能有一新生的娃娃已是极不容易,所以哪家丢了娃,都不大可能丢了就算,再生即有。
  不过凤凰一族有个与众不同的特点,那便是涅槃。涅槃之后,据说也是回到雏鸟之态,前尘往事暂且遗忘,直到修为再进一层,关于这些,妖尊只是听说,他不过是只妖,无缘上天,一般凤凰也不会特地跑地上来。
  也许小朗是涅槃后的凤凰,人缘不好,所以导致凤凰族并不在乎有没有这只?
  妖尊看着只有雏鸡身材,却和高大的灰头鹅斗得不亦乐乎,最终把灰头鹅啄得落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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