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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大宋-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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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既然喜得贵子; 自然要大办宴席。然而韩家兄弟俩还在遍邀亲朋的工夫; 甄琼就已经钻回了丹房; 又埋头炼起了丹。
对于这举动,韩邈并不觉的奇怪。甄琼本就不喜欢交际,更别提还是弟弟一家的事; 没兴趣实属正常。因而他也没有放在心上,只叮嘱明月等人要好生照料甄琼,别忘让他按时吃睡。
办满月酒需要准备的事情不少; 加之年末; 商行也有数不清的麻烦要处置,韩邈一忙起来就脱不了身; 还快马回了趟相州,处理北边事务。
等他终于忙完; 回到家中,没料到清风先急匆匆找上门来。
“师爹; 恩师他最近似乎不大好,像是着了魔。吾等都劝不住啊。”清风一脸惶急,见到韩邈就道。
韩邈脸色顿时变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他在研究什么?”
“恩师说是要自明矾中炼出新金属。不过事情不顺; 自前日起就住在丹房了。门也不出; 饭送去也只吃几口,连师伯也劝不住。师爹你快去瞧瞧吧!”清风是真急了,熬夜炼丹不算什么,但是恩师的状态明显不对,似乎不从明矾中发现些东西就誓不罢休。
炼丹岂是能心急的?若是走火入魔; 可是要出大事的!
闻言,韩邈二话不说,直奔宝应观。
※
“恩师,这法子不成啊……”看着又一炉白灰,明月一脸惶然。
“不可能不成的!这不就是湿法炼金吗?既然能炼,就该是金才对!”甄琼两眼都冒出了血丝,瞪着炉中的东西,只觉胸口憋的难受。
把明矾磨细制成浆液,过碱加热浸泡,就会得出不溶于碱的赤色残渣,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碱水。再把这新的碱水过滤,长时间搅拌,又能析出一种白色粉末。这种粉末十分古怪,既能同酸反应,也能同碱反应,那若是将之熬炼,是不是就能得出另一种金属了?
甄琼就卡在了这一步上。不论他怎么加热、分解、洗涤、煅烧,最后得出的都是另一种白色粉末。无臭无味,能融酸碱难溶于水,比起金属,怎么看都更像是一种“土”。可是把明矾炼成矾土,又有什么用处呢?
然而湿法也用过了,置换也出现的,更得出了这么一种非金非石的东西,就像千里跋涉行了九百九十九步,最后一步却无论如何也踏不出,怎能不让甄琼气恼?
“不对,说不定是里面混入了元气。可是要怎么除元呢……”甄琼怔怔看了丹炉许久,也不管徒弟,掉头又回到了书桌前,提笔刷刷写了起来。
屋里几个徒弟见恩师这幅模样,全都心中叫苦。这可怎么办?他们还能轮换顶着,恩师却只有一个人啊。若是再不休息,眼瞅着身体就要垮了!这明矾里究竟有没有金属,能不能炼出金属,当真那么重要吗?歇上两天再炼也无妨吧?
然而该说的话都说了,师伯也请过了,没一个人能劝住师父。难不成真要听段师兄的,把人打昏了再说?可是这等事,他们这些当弟子的,也做不来啊!
众人正焦急着,丹房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就见一人疾步闯了进来。这可是宝应观最要紧的丹房重地,闲杂人等岂能擅入?然而看清楚人,明月的眼睛就亮了起来,欣喜叫道:“师爹!”
韩邈也不理对方,径直走到了甄琼桌前,一伸手按住了对方持笔的手:“琼儿,该歇歇了!”
甄琼根本就没看到韩邈进门,也没听到徒弟们的喊声,然而那只手就按在他手上,手背上隐隐起了青筋,但是压着他的力度却不是很大,只是坚定的让人无法忽视。于是,甄琼抬起了头,看了过去。
“邈哥……”
这一眼,看的韩邈心头都是一痛。再怎么俊美的容颜,也扛不住几日的烟熏火燎。此刻这小道发髻凌乱,眼底青黑,唇上的颜色比他的脸还要白,简直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压住心底闷痛,韩邈放缓了声音问道:“为何突然如此着急?这明矾,你不是已经炼制了三年了吗?”
韩邈一直是知道的,自从甄琼到了韩府之后,就在琢磨“新金”的事情,而最常研究的,正是明矾。可是两三年都过去了,他一路炼了护心丹、火药、各类金属乃至大气,似乎已经把这事抛在了脑后,怎么突然又像着了魔一样,不眠不休的研究起这个?
听到这话,甄琼才像是回过了神,有些急切的道:“我本以为寻到了关窍,只需再努把力,就能炼出新金,谁想到还是差了些。邈哥,你再等等,等我研制出了,就把这新金给你,由你来取名!”
这话听得韩邈都是一怔:“我来取名?”
“是啊!若是能研究出新金,必然会青史留名。这新金的命名者,也会流芳百世。我想让你的名字,跟我的列在一起。”甄琼扔下了笔,反握住了韩邈的手,“如此一来,你就不用担心千百年后,无人记得你的名姓了!”
那日见到韩遐的孩子时,韩邈面上的可不全是欢喜,甄琼也是过后才想明白了这事。真正的“效大将军事”,多是方外隐士,普通人肯定还是希望留下血脉的,若非如此,千百年后谁还能记得自己的姓名,又有谁为自己供奉香火?可是奕大将军说过,他的香火将在大赵的太庙供奉,他的血肉将融在万里山河之中,而青史则会记下他的生平和情谊。有这些,何须子嗣存续?
甄琼很喜欢这话,而且毫无疑问,已经达成了这目标。只要这大宋不覆灭,他的宝应观就能延续,他传承的造化一派,亦会随着自己的徒弟,乃至《造化论》传遍天下。但是邈哥不行啊,他只是个商人,就算家业再大,也未必能延续千载。让他“效大将军事”,心中岂能没有芥蒂?
就算邈哥不说,肯定也还是难过的,甄琼又怎舍得让他因此伤心呢?若是自己能研究出一样新金,让邈哥为其命名。那千百年后提起这金属,世人必定也会想起邈哥,不就皆大欢喜了?
这可是甄琼能想出来的最好的法子了,恰逢明矾炼制有了得以验证的新思路,他自然要废寝忘食的研究,最好能在满月宴前赶出,给韩邈一个惊喜。可是没想到又一头撞在了南墙上,虽说研制出了新东西,但是这东西却不是真正的“金属”,甄琼哪能不心急不着恼呢?
这一番话,甄琼说的很快,却透着十足的赤诚。韩邈的眼一下就热了,当日他还以为甄琼并没有懂,也无法理解这心情。可是他错了,连心心惦记了几年,为成就“真人”准备的“新金”都能交给自己,只盼让他心安,还有什么更贵重的呢?
韩邈缓缓蹲了下来,目视着甄琼布满血丝的双眼,柔声道:“琼儿有心了,为夫也没想过,还能有这般荣幸。只是如今你不过弱冠,我也未到而立之年,尚有一生可以慢慢来,何必急于一时?”
“可是遐弟都已经有子嗣了……”
甄琼忍不住想要辩驳,韩邈却轻轻止住了他,笑道:“你我的孩儿必会让世人震惊,多等些日子,亦是值得的。”
这笑容并无分毫阴霾,亦是真心诚意的。甄琼只觉心底似化了一处,忍不住伸出手,揽住了韩邈的脖颈,用那张脏兮兮的脸蛋在对方颈上蹭了蹭:“邈哥说的是!那可是能号‘真人’的成果,花上多少年都是无妨的!”
多少真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发现了一样新金。而他现在,已经有了两个备选,岂不比旁人更稳妥许多?他的孩儿又何止是一个,一定要炼出一堆,全都交给邈哥才好!
许是放松了心神,又有坚实温暖的胸膛可以依靠,连日不眠不休的疲惫,眨眼就席卷而来。甄琼只嘟囔了两句胡话,就揽着人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当轻柔的鼻息在耳边响起,韩邈笑了出来,伸手把人抱在了怀中。
“清风,师爹能劝住恩师吗?这次可是关乎新金,若是两人吵起来呢?”门外,明月还有些忧心忡忡。恩师这次太入魔了,万一连师爹也劝不住,他们该如何是好呢?
清风却摇了摇头:“能劝住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韩邈自屋中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闷头大睡的,不是他们的恩师又是谁?
明月开心的叫了出来:“师爹……”
韩邈却没让他开口,只比了个噤声的口型,就抱着人向后面的厢房走去。
看着那两人的背影,清风长吁了一口气,也笑了出来。
※
一场小小波折,转眼烟消云散。待到韩遐的儿子满月宴这天,果真高朋满座,亲友不绝。就连孙庞民这小子,也自延州赶了过来。
“未曾想二郎都有孩子了,时光催人老啊。”如今还四处浪荡,尚未成婚的孙庞民,少不得也要感慨两句。
“你整日花天酒地,也会在乎这个?”韩邈笑着跟他碰了一杯,不以为意的调侃道。
“谁跟你这般,早早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孙庞民哼了一声,突然压低了些声音,“不过你当真下定了决心,不准备要个子嗣了?不行买个妾……”
“韩家可没这规矩。”韩邈未等他说完,就打断了话头,旋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漫不经心的笑道,“再说了,琼儿说这事交给他了,必让我今后香火不断,青史留名。”
“啊?”孙庞民顿时怔住了,甄琼不是个小道吗,怎么给韩邈留香火?青史留名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话声音大了些,倒是让一旁的甄琼听到了,立刻也兴冲冲挺起了胸:“正是!香火还不简单嘛,我也能生能造的!”
孙庞民:“???”
这是啥密语吗?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一唱一和的两人却没有解释的打算,又开开心心挽起了手,挨在一处。
作者有话要说: 甄琼炼出的其实是氧化铝,但是氧化铝变成铝就难了,前置条件还未达到。
第179章
“恩师; 近来观中的护心丹有些不够; 可要再增产些?”抱着刚刚整理出来的账簿; 清风走了进来。
那日被师爹劝住后,恩师终于恢复了正常,也不着急炼明矾了; 还跑回去歇了好几天。这对于清风而言当然是好事,不过观中的大事还是要有人主持的。护心丹可是宝应观的支柱之一,要是卖断货了; 也是麻烦。
“都快到年关了; 怎么会缺货?”甄琼十分纳闷。这护心丹因为制作太过危险,价格又高; 产量一直有所控制。不过胸痹容易在冬日发作,天气寒冷也更利于炼制丹药; 故而每逢冬日都会增产,特别是临近腊月的时候; 基本要做出一倍的库存。
这么多药说没就没了,简直不可思议。总不能说患胸痹的一下暴增数倍吧?
“怕是宝应观打出了名头,引来了外地的客商?想要趁着离京时多买些; 回乡贩售。”清风随口答道。
这两个月; 光是《造化论》每期都要卖三千本走上,而且前面那些期仍旧有人买。这可就不是东京一地能卖得动了,必然是要外销的。书报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了。只不过避雷针有“惩恶”的意头在,不是谁都敢买的。然而护心丹是救命仙丹; 知道的人多了,销量可不就多了?
一听这话,甄琼立刻高兴起来:“既然如此,就多制点吧,反正也不废什么工夫。”
现在观中的炼炉可是加了水洗槽的,可以顺道制硫酸,硫酸又能制硝酸,基本已经达成了量产护心丹的要求。只是这护心丹放久了容易失效,所以他们才按照市面上的需求来制药,多制些不过是加个班的事,有钱赚谁会嫌麻烦呢?
有了观主指示,炼丹房立刻开动起来,一瓶又一瓶的丹药重新摆上了架。这变化,一般人是瞧不出的,可是有些人心底却泛起了嘀咕。
“宝应观的护心丹又多起来了?”辽国驿馆中,新任的辽使萧齐皱眉问道。
“是多了,而且应当不少。下官派人去买,百瓶也是转眼就能拿出,库存怕是更多。”那下属立刻答道。
这可出乎了萧齐的预料。须知他买护心丹可不是为了治病,而是想要研究其中关窍,并寻出“天雷”的踪影。
从河湟传来的战报,让辽国上下大为震惊。宋军击败羌人,或是跟吐蕃开战,跟他们都没甚关系,但是传闻中引动天雷,炸的羌部人仰马翻的事情,却让人不得不在意。
宋国是有火器的,跟宋交战了百余年的大辽最是清楚。可是宋人的火器成色,他们也心知肚明。这样的东西,在战场上又怎能发挥克敌的奇效?然而不是雷霆相助,那数万羌人又是如何一触即溃呢?
探寻其中奥妙,就成了萧齐此次出使的首要任务。也正因此,他早早就盯上了宝应观中那位“雷霆真君”。凌霄子在东京城里可是赫赫有名的,据说用神雷荡平了鬼樊楼,还能制出避雷针让人规避天雷。自从他出现,神雷才频频立功,那熙河之战的变故,十有八九也跟他有关系了。
而整个宝应观中,除了避雷针之外,最有名的正是有“起死回生药”之称的护心丹。据说此仙丹内蕴雷气,能够镇住胸痹,虽不能治病,却能救人性命。这听起来有点像“雷引”啊。萧齐立刻就上了心,只觉很有可能是在寻常火器中加了这位灵药,才使得威力大增。
为了验证这想法,他还专门买通了宫人,探听消息。果不其然,那道人曾在御前炼药,有个御史信他不过,擅动那仙丹,却不料引来了雷霆,使得一座山石都被炸毁了。
这肯定就是“神雷”的来由了!萧齐立刻使人打探,更觉出其中古怪。一瓶价值万钱的丹药,却不敞开了卖,每月不过售出千余瓶。有钱都不赚,岂不古怪?
于是,萧齐下令把观中的丹药全都买了回来。一是试探凌霄子是否能制出更多的仙丹,另一则是想要弄清楚,宋人对于这仙丹外传有没有顾忌。
结果可好,五百瓶护心丹刚刚到手,被卖空的存货顷刻就补上了。而且观中人似乎根本不在乎究竟是谁买的。
难道是他料错了?萧齐心里立刻泛起了嘀咕。这丹药买回来后,他也命人试验过,然而不论是单独点燃,还是混在寻常火药中,都没有半点杀伤的效果。难道是丹药用的太少了?说不定凌霄子日以继夜的炼制此物,都交给了宋军,让他们用于征战呢?
“贵人,现在可怎么办?难不成还要再买吗?”下面属吏小心问道。这护心丹是真的不便宜啊,再买他们带来的钱都不怎么够了。
萧齐闻言沉思片刻,冷冷一笑:“不必。自宋人手里拿东西,何须花钱?”
这宋主登基也有两载了,是时候探一探此人的根底了。
※
转眼,一岁又到了头。甄琼再次苦哈哈起了个大早,跟着韩邈一起去皇宫混饭……呃,参加大朝会。
流程还是那套流程,不过这次甄琼在殿中的座次又前移了些。倒不是他又升官了,而是熙河大胜,有他一份功劳,天子特赐的位置。
对于坐哪儿,甄琼是一点也没兴趣。饭还是那么难吃,酒还是冷飕飕的,赶紧吃完回家补眠才是要紧。
若不是韩邈就坐在身边,甄琼的眼皮都要耷拉下来了。正犯着困,他突然听到大殿中传来了一个声音。
“……不多,这护心丹先取万瓶即可。”
嗯?甄琼顿时来了精神,朝着那说话之人看去。
赵顼今日心情本来极好。在决定改革官制之后,原本那些激烈反对的朝臣,竟然也有不少认同。虽说要先拿三司条例司这个新设的衙门开刀,但是有识之士对于这套官职差遣重床叠屋的制度,也是腻歪坏了。若是能改,自然还是愿改的。
而王韶又来了请战的奏章,说整编已完成,明岁可以继续征讨吐蕃。这对于赵顼而言,无异也是个好消息。若是战战都能得胜,收复故土,有朝一日他是不是也能立起神功圣德碑,以功业告慰先祖?
胸中翻腾激荡,使得赵顼连面对各国使臣时,面色都好了许多。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完,新任的辽国使臣萧齐就笑着出列。
“小臣听闻东京出了一款新药,专治胸痹,能起死回生。可怜敝国王公多患此症,饱受其扰,故欲求这一味药,并入岁纳之中,恳请陛下恩准。”
这话顿时引起一阵哗然,这可是岁币啊,虽说只是加一味药,代表的意义却大有不同,隐隐有对朝廷施压的意思。难不成辽国又想向大宋宣战了?须知当年仁宗在世时,就闹过一次边议。最后由富弼出使,以增加十万两银,十万匹绢,并且改“赐”为“纳”,才算消弭了战事。
现在换成了赵顼,局势更加不妙了。如今的辽主耶律洪基跟仁宗是叔侄相称,跟英宗是兄弟相称,换成赵顼自己,反倒要称其为叔了。这辈分压制,本就让人不快,现在又来威逼,是答应还是不应呢?
赵顼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治病乃是大事,不知贵使想要多少药呢?”
萧齐洒然一笑:“不多,这护心丹先取万瓶即可。”
轰的一下,朝臣们的议论声更大了。万瓶啊,护心丹可是足钱十贯一瓶,一口气索要万瓶,岂不是多加了十万贯的岁币?
赵顼的脸色也变了,这么大的数额,他怎能轻易同意?然而若是不答应,会不会使得辽国找到借口,前来征讨?他还在河湟用兵呢,哪有兵马抵御辽国大军?
然而还没等他想清楚要如何作答,大殿里突然响起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你要买一万瓶护心丹?”甄琼两眼闪闪,看着那辽国使臣,像是看到了一个天大的主顾。
萧齐哪料到满朝文武都没开口,竟然是那通玄先生发问,而且还说他要“买”护心丹。这是刻意替宋主解围,还是有什么其他用意?可是此刻,却不好再说岁纳了。萧齐斟酌片刻,才开口道:“通玄先生难道觉得不妥?”
这有祸水东引的意思,不论这道人是解围还是别有用心,都不好撇清干系了。这话答不好,可是会引起祸事的,两国恶交,就连宋主也保不住他。
韩邈一个激灵,就想拉住甄琼,让他别跳这个坑。谁料甄琼想了想,极为坦然的开口:“一万瓶是多了点,贵国有那么多病人吗?这药只能保质半年,吃不完可就坏了!”
萧齐顿时一噎,他还真忘了这个!一万瓶听起来气派,但是他从哪里找这么多病人啊?难不成他要说整个大辽王公人人都患有胸痹?
别说是萧齐,闻言就连御座上的赵顼都呆住了。旋即,他面上露出了喜色。是啊,这不是狮子大张口吗?你说一万瓶就给你一万瓶,你有那么多病人吗?他身为天子,每月也只取三百瓶左右赏赐宗室、群臣,一年也用不到五千瓶。若是萧齐要的少些,赏就赏了,根本不用纳入岁币中。可以说此话一出,就已经解围了!
见势不妙,萧齐哪肯退让,干咳一声:“也可分成几批来给的。”
分期付款吗?这个他懂啊!甄琼立刻兴奋的点了点头:“这样也行,钱要如何给呢?是一起交了,还是取药的时候再给?”
萧齐:“……”
谁说他要给钱了?不是要加在岁纳中吗?这小道是故意的吧?!
死死咬住牙关,萧齐冷声道:“不知通玄先生是何意思?我大辽向大宋天子求药,还不能得吗?”
这话让大殿内又是一静,局面再次凶险起来。甄琼却根本没听懂,只觉十分莫名其妙:“药掏钱就能买,有什么不能得的?我这边产量还能顶住,就不必麻烦官家了。”
一万瓶是多了点,但是人家分期取货,加班加点还是能生产出的,何必天子出面?
萧齐面色更冷了:“若是不愿花钱呢?”
这问题就有点刁钻了,难不成是嫌贵?甄琼赶忙道:“一分价钱一分货,不愿花钱,哪能买到真药?”
市面上也有别家卖护心丹的,但是十成十都是假药,根本就没药效。这话可要说在前面,不能让人依次为借口随便压价。
这是什么意思?若是他硬要把药加入岁纳,那药就会变成假药?这不是欺人太甚吗!然而萧齐心头也是一凛,他是为了研究“神雷”,才来索药。若大宋这群君臣真给他没有效用的药,他也未必能分辨出啊!到时候拿着一万瓶面粉丸子,别说找“雷引”了,就算真有人得了胸痹,也救不会的。
而这些,能怪到宋主身上吗?那是“仙丹”,是“灵药”,制药的更是大名鼎鼎的“雷霆真君”,是宋主都要尊称“先生”,民间生祠无数的大德。对这样的仙长不敬,还指望什么药效?说到头,都是他鲁莽妄为,擅自行事。
脸色变了又变,萧齐最终还是挤出了个笑容:“先生说笑了,若是求药,我定会登门拜访。”
说完,他也不再纠缠,对天子行了个礼,又坐回了位上。
大殿中的气氛为之一松,不少人都对甄琼投来了钦佩的目光,赵顼更是两眼发亮,只差没抚掌夸赞了。
甄琼却有些莫名其妙的坐了回去,这大单究竟是谈成了没有?辽国看起来也不富啊,买个药还想砍价,他可不会答应的!
作者有话要说: 对的,现在的辽主就是辽道宗耶律洪基,不过跟天龙八部里那位可不是一个性情啊,精通音律,善于书画,爱好诗赋,还曾画山水画送给他的皇兄宋仁宗,仁宗回以飞白体书法,时为佳话=w=
第180章
有了通玄先生智退辽使; 殿中气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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