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乱臣俯首-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的经历。”
许延似乎沉吟了数息,眼里划过一丝意味不明,语气依然淡然:“我进皇宫时暄和帝还是太子,他对我来说与旁人无异。”
叶流州静了片刻,压下一口气,深深道:“我觉得你一定是忘记了。”
“可能吧,那时候应该是去宫里伴读,可娘留在家里,我整天挂念她的安危,本来快要回家的……”说到这里许延露出了郁闷的神色,“谁知道那次考较功课,有人换了我的卷子,我就又留了一段时间……”
叶流州半晌说不出来话,瞪着眼睛看他,忍不住道:“我要是早知道……”
“过去的事早知道又有什么用?”许延被他折腾睡眠不足,没什么好脾气地道:“别揪着季六不放了,我跟我娘姓许,快下来换衣服。”
他见叶流州从木施上取下帷帽,道:“你眼睛不是能看见了,为何还戴着它?”
叶流州调整着系绳,撩开垂下的白纱,朝他挑起一边眉,勾了勾嘴角道:“周垣说目明的前几日不可见强光,你瞧今天日头这么大。”
两人收拾完毕出门,刚到季老太爷的院前,门前的小厮却道:“老太爷昨夜染了风寒,病得严重,恐怕不能见少爷。不过留下话来,若是少爷有事,可以去西山找大老爷。”
这病得可真是时候,许延不能硬闯进去,只能耐着性子道:“他在西山做什么?”
“这奴才就不知了。”
把摘去季姓的话说与这位老太爷长子,定国公季泊想来也是一样,两人转去西山,到了地方才发现季老太爷根本就是故意把他们引起西山的,今天乃是季家每年都所举办的骑射礼。
山脚下旗帜迎风猎猎,聚了一堆年轻的弟子们,鲜衣怒马,热火朝天地高谈阔论。
见了许延和他身后戴着帷帽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叶流州,其中一个季家二房所出的四公子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嘲讽道:“呦,这不是季延吗?昨天可真是大出风头啊,真不知道你一个窝囊废回来做什么?”
有人笑道:“别这么说,人家好歹是显武将军的儿子,就这么一个名头也够这废物用了!”
一个支庶子弟道:“听说你在外面做了商贾生意?难怪一身铜臭味!”
又是一阵哄笑声。
面对这些人的恶语相向,叶流州在白纱之后眯起了眼睛,偏偏许延面色岿然不动,丝毫没有动怒的意思,只把马牵到树边栓上。
众人见他没有半点反应,感到无趣便向四周散开了。
叶流州感到意外地道:“他们这么说你都不发作,你脾气什么变得这样好了?”
许延冷冷一笑:“怕真动起手来他们受不住,没必要逞一时之快。”
他们向凉亭底下走去,便见不远处定国公季泊正和季函并肩而行,低声谈话。
许延上前道:“定国公大人,请借一步说话。”
季泊看到他笑眯眯地道:“延儿何故如此生疏?是不是还没有适应家里的生活,不若和族亲们一起参加这骑射礼?”
“我是要告诉你……”
季延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季泊忽然打断,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要紧事,拍了下手焦急地道:“对了,我在府里还有两道折子没有下发,可千万不能别耽误了正事,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等我。”
季泊匆匆离去,剩下的季函负手而立,冷淡的目光一转,落在叶流州身上,对许延开口道:“你带回府的朋友怎么一直戴着帷帽?不以真面目示人,难道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第32章 锋芒
三人对立,面对这位内阁首辅两人都没有行礼,许延看着季泊走远的背影道:“他有没有难言之隐与你无关。不过论顾左右而言其他这一点,你们季家还真是擅长啊。”
季函目光阴鸷,带着嘲讽地道:“你倒是不拿当自己季家人。”
他转头对候着一边侍女吩咐:“上茶。”
“是。”侍女躬身应道。
几人进入凉亭在紫檀木椅上坐下,叶流州接过茶盏,只端着并不喝,听见许延开口道:“你总看他做什么?”
他微微转动面孔,隔着白纱注意到季函盯着他的视线。
季函嘴角溢出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只觉得,你这位朋友,像是我一个故人。”
许延微微眯起眼,“你什么意思?”
“我那故人与公子一样不喜喝茶。”季函顿了顿,对叶流州道,“说起来从昨日见面开始,你就没有说过话,不知是因为听不见,还是个哑巴?”
叶流州感到许延朝他看了过来,知道如果再不开口,那么他一定会起疑心。
正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杂沓的马蹄声,一队身着戎装劲服的人策马飞快转入围场,后面连着沸沸扬扬的尘土,声势浩大地横向一字排开。
在场所有季家子弟的目光投向他们,只见日光之下,队伍中间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翻身下马,他头戴乌纱红缨冠,一袭利落的圆领收袖武袍,径直朝凉亭下的几人走去,朗声笑道:“季首辅,真是许久不见!季家的骑射礼真是热闹啊,不介意我带几个族中兄弟一起来锦上添花吧?”
季函把茶盏放在案几上站起身,脸色阴晴不定,道:“怀远将军,三大营的事务看来你都处理完了,有空来这里与我族中小辈们来比骑射。”
怀远将军穆河走到近前才堪堪拱手行了礼道:“不似首辅大人日理万机,想必入了内阁之后便很久没有没有拉过弓了吧?”
他向身后的扈从手里拿过一张牛角弓,道:“这把弓足足有三石,就是我也只能勉勉强强的拉开,若是想把箭精准地射出去,更是难上加难。穆某自觉不能把这藏品物尽其用,深感暴殄天物,特来献与季大人,民间常言季氏满门人杰,不知有人是否能拉此弓射箭?”
叶流州在旁看着这一幕便知穆河是来做什么的了,季家从文,穆家从武,论起骑射自然不可比拟,两家素来不合,尤其是季函位列首辅后处处压制于其,穆河是特地挑骑射礼这天来下季函的面子。
季函没有接弓,穆河也不在意,把那牛角弓放在案上,注意到一直坐在椅上未起身的许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而后道:“这位便是季六公子吧,着实想不到时隔多年还有机会再见面。”
许延不似季函那般与穆河虚以委蛇,他压根连眉毛也不动一下,仿佛对方如同一团空气般。
“六公子单坐在这里多无趣,不如同我一起去场中比试比试骑射?”
穆河又道。
许延还是稳稳坐着,也不回话。
叶流州垂目看着茶盏里浮动的叶芽,清晰地感受到四周凝滞的空气,深感好笑,忍不住翘起嘴角。
穆河眼里划过一丝怒气,很快又压制下去,“看起来六公子还如少时一般,怕是别说拉弓了,就连都未必能骑得稳吧。罢了罢了。”
他转过身,对季函说了句:“我先下去跑两圈。”便和扈从重新上马,和带来的那队人四散跑远。
以季函如今的身份,自然不必和族中子弟比试骑射,他扫了眼叶流州,心里仍存着对其身份的疑虑,可事实上他也明白,谢临泽根本不可能自投罗网踏进季府,出现在这里。
季函暂且放下思绪,不再留在原地,向族中长老所坐的高台走去。
万里云层连绵压着青山,铺开碧空如洗,山坡上立着一排靶子,比赛的人需得骑在疾驰的马上射中靶子,还得防备着草丛里掩盖的绊马索。
一场试马上箭法,驰马三趟,发箭九枝,三箭中靶为合格,中的最准最多的人便能拔得头筹。
季家四公子正一路牵着缰绳驾马飞奔,侧身抬手拉弓对准百步远的靶子,箭如一道流星飞跃而出,眼看就要中靶,周围一圈子人都在喝彩,忽然斜里一支箭来势汹汹地撞了上去,硬生生将季四的箭钉成两截!
季四扭头一看,后面正是还拉着弓的穆河,顿时气得脸色发青,忘了注意前面,这时两边的穆家门生拉起地上的绊马索,瞬间让他连人带马摔了出去!
四周响起穆家门生的大笑声,族中的几个人连忙把他扶起来,两边人对峙,季家族人被压了一头,眼里满是怒火腾腾。
穆河这边战果累累,不顾台上季家族老难看的脸色,寻找着下一个目标,无意间看见凉亭下左右坐着的两人,许延正扭头和叶流州说着什么。
他心里起了要报方才被无视那下仇的念头,想着眼下季六伤不得,那吓一吓他的朋友该是微不足道,从箭篓里抽出一支长箭,箭尖瞄准了那人头上的帷帽——
叶流州百无聊赖地伸长了腿,手臂搭在扶手上,对许延道:“季泊看起来是不会回来了,我们不如回……”
他的话没有说完,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眼帘,只见一支箭羽破空而至,直直朝他射来,箭尖闪着锋利至极的寒芒!
一边台上的季家长辈们清清楚楚地见了这一幕,各个瞠目结舌,惊怒于穆河竟然如此胆大妄为,季函深深蹙眉,散落在四周的公子们也不由惊慌失措起来,“——小心!”
叶流州好整以暇地坐在椅上,纹丝不动,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甚至面上还带着几分笑意。
一瞬间,他身边的许延倏地站起身,可那疾驰而来的流箭来得太快,几乎如同一道闪电般钉进了叶流州的帷帽,把遮挡的白纱撕裂带得向后飞去!
翻飞的细纱拂在他的脸上,迎着箭矢的气流飘离,一寸寸地露出了面容……
第33章 风雨
从尖瘦的下巴到挺直的鼻梁在天光下展露而出的那刻; 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挡在叶流州面前,硬生生地握住那支来势凶猛的箭!
许延的面容如同覆着一层寒冰; 将箭从帷帽中拔出来; 顺手把即将掉落的帷帽扣在叶流州的脑袋上,给他重新戴了回去; 破碎的白纱垂下,挡住了一切视线。
许延的动作毫不停顿; 从案上拿起那把足有三石臂力才能拉开的长弓; 行云流水般搭上箭; 在众多惊骇的目光中,拉弦如满月——对准穆河。
穆河虽然经历过血流成河的沙场,但面对他; 不知为何地感到一阵惊慌,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然而避无可避——
随着铮的一声响,那箭离弦飞出; 摧枯拉朽般穿云破雾,撕裂啸啸风声,钉穿了穆河头上的乌纱红缨冠!
那力道是极为令人惊恐的; 让他骤然向后摔去,箭矢连带着头冠深深钉进了他身后的树干上,犹在嗡嗡颤动!
整片围场上一片寂静,这场以牙还牙的报复来得太快; 太过凶狠,季函一脸难以置信,剩下的公子们都傻了眼,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般。
叶流州抚掌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杀了穆河,可惜啊可惜。”
许延放下弓箭,重新坐下,端起茶盏平平淡淡地道:“只是给他一个应得的教训罢了。”
直接这一刻,众人们陆陆续续地回过神来,悉悉索索地发出声音,场面渐渐活动起来,偶尔有人小心地看向许延他们,有人继续骑射比赛,外面的小厮扬声道:“北镇府司指挥使程裴到!”
有几个门生和子弟向入口迎去,叶流州瞳孔微微一缩,低声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
许延喝着茶,头也不抬地顺着他道:“那是谁?”
“我们当初出城门的时候,你打的就是他,他看见我们的脸了。”
这句话让许延静止下来,停了数息,对上他的视线。
叶流州一字一顿地道:“我们要被发现了。季家若是知道是我们偷的珠子,别说离开京城,明天就能住进大理寺了。”
许延立刻道:“我们走。”
他带着叶流州向林子里走去,身后的程裴则向季函走去,拱手行礼道:“季大人。”
“嗯,外面有找到那位的消息吗?”
“在下无能,锦衣卫从幽州沿南方向一路搜索,附近一带的船只和客栈皆无所获,几次断了线索,暂时还没有……”程裴注意到季函有些心不在焉地向林子里望了一眼,“大人,怎么了?”
“那边的事情先暂缓,你去替我盯着季六和他身边那人的行踪,看看他们想做什么,有什么异动回来向我汇报。”
“是。”程裴领命刚要退下,身后传来一声怒喝:“季函,季六他人去哪里了?!让他再来跟我比过!”
他回过头,只见不远处穆河正被扈从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身都是泥土,头发散落,神色愤怒至极,哪里还有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将军模样。
程裴惊讶地道:“怀远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季函眼神中带着嘲讽,看着穆河道:“如你所说,这场骑射礼还真是锦上添花啊。”
穆河勃然大怒,“季函,你少得意!要不是当年宫里出了那件事,把陛下害成那副样子,今日还轮得到你说话吗?!如果季六当年没走,现在坐在首辅这个位置上的人该是他才对!”
“够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程裴听得心惊肉跳,连忙厉声喝止道。
穆河被怒火冲昏了头脑,遭他一喝才倏地清醒过来,不自在地向四周张望,幸好附近并没有什么人,只有他的一个心腹扈从。
再看季函他的脸色已经完完全全阴沉下去,语气寒冷而又居高临下地道:“怀远将军,我看刚才那一箭射的不是你的乌纱帽,该是你的脑袋才对。”
穆河的胸膛剧烈起伏,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对方,却不敢反驳,转身拂袖而去。
“大人……”程裴在如坠冰窟的气氛里不由噤若寒蝉,不敢抬头。
许久,才见季函抬了抬手,示意他离开。
东城的市集上一片热闹,人流穿梭不息,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牛车的轱辘压在青石板上,金灿灿的阳光洒落天际。
叶流州边走边道:“你记不记得昨天说要给我买竹筒酒的话?”
许延跟在他后面,“不记得了。”
叶流州停下脚步,掂脚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向下一拉,一手去挠他的侧腰,恶声恶气地道:“那你还记得些什么?”
“反了你了。”许延冷峻的面容带了一丝笑意,像是消融的冰山,扯着他的领子把对方提开。
叶流州不撒手,把话还给他,“反了你了,到底买不买?”
“等先去客栈看看阿岸他们,把帐算完,回来就买。”
叶流州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他,两人临近客栈,刚刚迈上两级石阶,许延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回头,看见对方原本轻松的神色变得凝肃起来,“怎么了?”
“有人跟着我们。”许延低声道,“别去看,我们已经快要进客栈,忽然调头走一定会让他起疑,先进去再说。”
叶流州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和他走了进去,大堂里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有聚在一桌闲聊,有独自一人吃饭。
阿岸听见脚步声拿布巾飞快擦干净桌子,扬声道:“客官来这里坐,需要点些什么?”
他一抬头,看见面前的人赫然是许延和戴着帷帽的叶流州,既惊又喜地道:“老大你回……”
“小二,打一壶桃花酿带走。”许延打断他。
阿岸一愣,从他的神色里看出来了什么,目光往客栈门口游离了一瞬,僵硬地露出笑容,道:“好勒,您稍等!”
他低头匆匆往酒窖的方向去了,两人在桌边坐下,不远处一名打扮严实的男人也进了客栈,并不和他们对上面,而是找了个能将整个大堂收入眼底的角落坐下。
不一时,绣绣走了出来,将那壶桃花酿递给许延,笑意盈盈地道:“客官,咱们客栈买五两酒送盘花生和桂花糕,您要点吗?”
许延看着她,抬手接过酒壶的时候,同时绣绣低声道:“老大,要不要我们帮你……”
“不必。”许延平静地道,丢了一两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和叶流州走出客栈,后面的那个尾巴也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叶流州接过桃花酿,道:“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季府吗?”
许延道:“回到季府反而方便他行事,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当初是我们偷的珠子,不如在一切发生之前,先把他解决掉。”
沿着长街向前走,许延又买了一串糖葫芦递给叶流州,他看着手里晶亮的散发甜味的糖葫芦,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跟在后面的程裴见到两人转头进了巷子,身形消失在拐角,连忙跟了上去,发现窄巷中只有一个遮在白纱当中的叶流州,顿时惊慌地四处张望起来,却没有见到许延的影子。
程裴稳下心神,定睛注视着前方头也不回的男人,落步无声地走上前,同时警惕地将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
深巷中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中,忽然他看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拉长的黑影,心头一怵,慌忙回头,却根本来不及看清楚人脸,就被当头一棒打晕在地!
许延把木棒丢在一边,叶流州和他蹲了下来,揭开程裴脸上的蒙面布,咬下一颗山楂咀嚼道:“北镇府司指挥使,季函的人,你就这么把他打晕了。”
“不然能如何?”
叶流州眯起眼睛,“左右季函会起疑心,不如把程裴杀了干净。”
“至少他没有发现我们的身份,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京城了,季函找不到任何证据。”
许延把程裴拖到旁边的稻草堆里掩盖好,点了点叶流州道:“别整天喊打喊杀的。”
叶流州非常无辜地摊开手,“我没动手啊。”
他上前把还留下两颗山楂的糖葫芦塞在许延手里,“不吃了,给你。”
许延看了他一眼,咔嚓一声咬碎了粘糖。
两人回到季府,许延直接去见了季老太爷,这次小厮没有用风寒去搪塞他,而是恭敬地道:“六公子,里面请。”
_
穿过庭院,季老太爷立在窗前写字,“你在骑射礼上的事我听人说了,能拉开三石弓真是后生可畏啊,若是留在府里,定然前途无量。”
许延道:“您把我引到西山,就是为了看到这个?”
“实不相瞒,这次让你回府确有要事相托。”季老太爷深深一叹。
许延听到此话并不意外,他早就想到季家这次让他回来一定有所图谋。
“咱们家外面有季函在朝中撑着,可是除他之外,族中子弟纨绔众多,有能力做事的却少之又少。如果可以的话祖父倒想自己去把这件事解决,可我老了,没几天日子可以活喽,只能委托你来代表季家去出面。”
“你想让我做什么?”
室内高几上放着一盆兰草,一点花蕊嵌在碧色中将绽未绽,泛着淡雅的清香。
季老太爷将笔放下,看着许延道:“我想让你去一趟边疆岭北,岭北都司指挥使袁轩峰,掌边地军政,屯田自养却私建炮坊,三千营屡禁不止,属五军都督府却不听从调令,私兵作祟,却呈文书言匪祸。”
“不止如此,袁轩峰勾结敌国北娆,暗地运送火器换取金银宝物,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无法容忍,不单是为季家做事,我希望你能替朝廷铲除这毒瘤。”
许延笑了起来,那个笑容像是浸在冰水中,“岭北袁轩峰的大名我也有所闻,那一带匪祸肆虐更是如雷贯耳,官匪一家,民不聊生,朝廷三派巡抚前往,无一次不被洗劫一空,更有一位巡抚大臣死在岭北——祖父,你是想要我也死在那里?”
季老太爷的脸色微微一动,很快又和缓下来,“当然不,我自然会派人护送你的安全。此事只是由季家人出面,朝中会调遣巡抚前去审查通敌的证据,后也会有一万斥狼铁骑坐镇岭北外的羽水。”
许延断然道:“功劳可不是这么好挣的。怕是一旦斥狼铁骑有动作,我等就会袁轩峰赶尽杀绝。”
季老太爷深深叹道:“我知这是在为难你,季家亏待了你,万没有再让你为季家卖命的道理。”
“这事若是能派兵解决,早就没有袁轩峰的活路了,可不能,就怕万一斥狼铁骑出动,他会把对大昭虎视眈眈的北娆军队放进关中,届时将会是一场浩劫。”
“朝廷的情况你也知道,陛下重病已久,政务皆由首辅处理,要明白没有君主镇着,大昭根本经不起战乱。”季老太爷道,“你母亲还在江南住着呢。”
许延嗤笑:“你是在威胁我吗?”
“只是想告诉你国安家宁,愿与不愿,皆看你的意思。”
许延看着案几上铺开的‘家国’两字,静了许久才皱眉道:“怎么想这事都与我没有关系。”
季老太爷费了这么多口舌,苦口婆心地规劝一番,没想到许延只抛下这一句便往外走,当即愣住,也忘了拦下他。
叶流州把包袱收拾好,等着许延一起走,没想到他却说:“再留一晚。”
“那程裴那边怎么办?”
“我回头再去补上一拳。”
叶流州:“……”
他观许延神色颇有疲惫之色,问:“季老太爷跟你说什么了?”
许延说:“绞张布巾来,我要洗脸。”
“哦。”叶流州听了使唤,把水在木盆里拧干,妥帖地盖在对方的脸上。
许延躺在榻上,渐渐放松了神经,叶流州趴在旁边,听见他道:“皇帝的事你知道多少?”
“怎么忽然说起皇帝?”叶流州面色不改。
“十年前我还在皇宫里伴读,算熟悉那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吧�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