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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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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唱到的是何家自己人。何安为父亲寻了一副顾恺之的画,展开画轴,画上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寿星,拄杖驾云,旁边的童子托着仙桃寿饼祝寿。细细品鉴,那老寿星眉眼与安顺侯竟有三分相似。宾客们纷纷鼓掌叫好,安顺侯也大悦,赞叹不已。叶阜也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那顾恺之真迹。叶思睿提醒他注意仪态,“行了,侯爷那么大方,你宴后再找他去品鉴,没准他还能借你临摹。”叶阜讪笑。 
  之后是何英,何英献上的是一个马鞍。马鞍是乌木做的,鹿皮包裹,银线封口。两头也镶嵌了各种翠宝。船队没有回来,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淘来的。叶思睿想起夏天舒,又想起叶旷,刚提起的兴致又无影无踪了。安顺侯倒是兴致颇高,见到那马鞍大喜过望,连声大笑,对宾客们说:“我这小子虽然平时顽劣些,却是最明白我心意的。”何英一脸自得,宾客们连声称赞安顺侯父子英勇。何安依旧神色淡淡。 
  叶思睿看出了这一对父子的相近之处,只是不知道何安作何感想。在正堂中何安和何英甚少互动,此刻挨着落座也没有交头接耳,不知兄弟感情如何。
  何昀年纪小,给爷爷的寿礼是亲手抄的一千个寿字。洒金红纸上斗大的一个个墨字,写出来也颇不容易。安顺侯并宾客又是一番称道。何昀坐在叔叔何英下手,安顺侯叫人拿寿糕寿桃给他吃。 
  接下来就是宾客们。岑光霁送的是一个古朴的錾银香炉,安顺侯便命人点上香。叶思睿和叶旷联名送了一方松烟寿礼墨,一面雕刻童子如意献寿图,一面草书“寿百如意”四字。安顺侯称赞后命人拿去书房日日赏玩。何家族人送上的是一挑挑寿桃寿饼,看不出新意。
  再是女眷。安顺侯夫人为求个彩头,送了丈夫一个浮雕松柏山河的玉枕,并一套亲手裁剪的衣裳。何安的夫人献给公公一柄通亮的玉如意。叶思睿只看一眼便断定造价不菲。何安的女儿何昫送给爷爷亲手绣的翠竹荷包。其他人,包括岑光霁的女儿媳妇,何氏族人的女眷,送的无非是各色针线。 
  等到把这些寿礼一一看过,管家将安顺侯手写的“福”、“寿”等字分给大家作为答谢,然后安顺侯宣布开宴。
  锣鼓声一时响彻云霄。香炉里飘出的香雾顺着风一阵阵扑来,宾客们举杯共饮,搭讪闲聊。
  戏班子先上来唱了一出三国演义,叶思睿听了听才知道唱的是“屯土山关公约三事,救白马曹操解重围”一折。红脸的关云长唱约法三章,要曹孟德善待嫂夫人。他正发呆,岑光霁却接着刚才的话,问他家中有谁,年龄属相,甚至生辰八字。
  叶思睿越听越不对劲,怎么俨然一副准备婚配的模样? 
  

    
第41章 生死抉择(四)
  果然听到岑光霁说:“我有一孙女; 今年年方十六,教她读了女四书,也学一些诗书。我观子奇才气十足; 想来需要一个解语人。子奇若有意; 不如见上一见?”
  叶思睿哭笑不得。他正担忧侄儿,哪有娶妻的兴致?只得耐心听岑老说完再回绝。“不敢相瞒; 子奇今年二十有四,还有侄儿抚养; 实在不敢耽误您家女儿的芳华。”
  岑老却并不吃这套。“你这是什么话; 你二十四正是男儿的大好年龄。你抚养侄儿说明你孝悌; 这才是读书人应有的。你要大展宏图,怎么能天天挂心后宅?正需要有人帮你管理家业、抚养孩子。”
  他这话说得叶思睿难以反驳。恰好叶阜来敬酒,叶思睿借机脱身。台上咿咿呀呀; 已经换了一出戏。叶思睿超远离人群的方向走了几步,凝神细听。这出唱的是刘项之争,楚霸王欲烹太公,刘邦唱道:“吾翁即若翁; 比欲烹而翁,而幸分一杯羹。”他不禁心中纳罕。安顺侯寿辰,戏班子为何要唱这出戏?
  “你怎么在这儿发呆?”叶思睿转过身; 何英端着酒杯看着他。“我烦他们恭维,一开宴就跑开了,可是你不应该在席上应酬吗?”
  叶思睿笑了。
  “你笑什么?”何英狐疑地问。
  “我笑你年少风流,岑老为何不把孙女许给你。”叶思睿说。
  何英不屑地撇嘴。“老爷子估计就喜欢我哥那样古板正经的读书人。小爷我眼光高着呢; 和临哪个青楼的头牌我没见过,还稀罕他一个孙女不成?”叶思睿连忙说:“你快闭嘴,别被人听去了,好人家的姑娘怎么叫你拿来跟那些不干不净的人比。”
  何英不以为然,“大惊小怪做什么,我就是这样的性子。”
  叶思睿想来也是。“你和你兄长可真不一样。”
  “他?”何英夸张地做了个鬼脸,这幼稚的动作他一个十七八岁的人坐起来却如稚童一样自然,“他就是一副正经的样子,一回来就念叨我。我可受不了他。”
  看来关系还不错。叶思睿浅浅一勾唇,又听他低声问:“岑老头子想把孙女许配给你?”
  叶思睿已经懒得去纠正她的称呼了。“别往外乱说。他大约也是随口一问。”
  “那你是怎么想的啊?”何英那张俊俏的脸,在日光下明媚,透着一点困惑,和小心翼翼。
  “我?”
  气氛如此安静,园子里的喧哗一瞬间消失了。叶思睿一时也有些困惑,但他只是摇摇头,“旷儿还没找到,我没心思想这些。”
  绕了一大圈,话题又回到了这里。何英也一时沉默。他们安静地看园中树上红色布条招摇,香炉烟气弥漫。
  小戏~子们拿着棍棒在台上装模作样打了起来,锣鼓声一时紧密。打完他们停下来摆好架势接着唱,这唱的又是纣王烹杀伯邑考,姬昌含恨食肉糜。
  叶思睿借机打破尴尬的沉默。“这戏是谁点的?刚刚唱楚霸王烹太公我就奇怪了,怎么好端端的又唱起这个来?” 
  “不知道,应当是管家点的吧?”何英也十分困惑,“可能是夸赞老爷子贤明如文王?威武如霸王?”
  叶思睿心里还是觉得奇怪。安顺侯两个儿子都在,将他比作文王?再说那出戏可不是夸项羽的。可能是自己疑神疑鬼了吧。他旋即又想。叶旷失踪后,他看什么都透着一股奇怪。
  “玉~峰?”他突然看到叶阜白着脸走过来,额上冷汗涔~涔。“你不是陪岑老说话么?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吗?”何英和他一左一右扶住叶阜。叶阜摇摇头。“我没事,心里不大舒服,出来透透气。”
  叶思睿看他背上的外衣已经湿透了,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我扶你回去坐坐吧。” 
  “别!”叶阜立刻拒绝,甚至挣脱了他。 
  “你到底怎么了?”
  “我……”叶阜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勉强笑道,“我不想回去听戏,太吵了。”
  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叶思睿正要示意何英扶着他回到屋子里坐坐,就听到宾客那边几声尖叫,一阵喧哗。“怎么回事!?”他顾不上叶阜,大步走回去。
  岑光霁晕倒了。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他正在和安顺侯说话,突然就倒了下去。好在一边的管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才没有直接磕在桌案上。
  叶思睿不敢轻举妄动,只转过去看岑光霁。他面上已有些青黑之色,嘴唇发白,口吐白沫。“莫不是中暑了?”叶思睿问。
  “中暑后不是这样的。”安顺侯说,“管家已经去请大夫了。” 
  宾客们十分慌张,安顺侯起身安抚他们,又叫人给凉亭送信,只说岑光霁中暑晕过去了,叫女眷们不必慌张,继续看戏。
  安顺侯年纪大了,府中备有大夫。据说原先是宫中御医,后来犯了错,安顺侯向陛下求了请,讨来府中。
  这大夫果然傲气,随管家赶到,眼见一群穿着官服的人,他只一并拱手,直奔瘫倒的岑光霁。他察言观色,又抓~住他的手切脉,口中叫着“不好不好。”叶思睿吓得赶紧问他:“怎么回事?救不回来了么?”大夫说:“拿参茶吊着,可以缓一时。这不是疾病,是中毒!今日侯爷办寿宴,只怕中毒的不止一个!”
  管家听到他说要用参茶吊着就吩咐下人去取老参给厨房了,又听说是中毒,顿时浑身一软,强撑着去禀报侯爷了。大夫取出银针施针,叶思睿不敢打搅,静静地看他扎针。“有话就问。”大夫说。叶思睿见他并不在意分神,才说:“是什么毒?能看出来怎么中毒的吗?”
  “怎么中毒的我是不知道了。我只能告诉你,这毒并不算烈,可以潜伏体中。老先生晕倒是因为年纪大了身体弱,又受了热,毒直接发作出来。” 
  这消息并不令人欣慰。毒可以潜伏体内就意味着可能有更多人中了毒还不自知。叶思睿当机立断,问他:“那若毒没有发作出来,你能判断是否中毒了吗?”
  大夫嗤之以鼻。“若是判断不出来,我是干什么吃的?”
  那边安顺侯得了信,立刻停止了宴会,在大夫的允许下派人将岑光霁扶回卧室,宾客们一同回到正堂。又派一人去凉亭令夫人带着女眷们去厢房暂歇。
  叶思睿此刻也顾不上尊卑礼节,凑过去说:“侯爷,我们大家都可能中毒了,一个大夫肯定不够用。”他这话又引起人群一种骚~动。安顺侯没好气地说:“都安分些,本侯和你们吃食一样,若是中毒本侯陪你们!”又叫管家去外头医馆里多请些大夫来。因为有女眷,还要请医女。
  大家一起坐在正堂。安顺侯坐在上方,疲惫地说:“说吧。”
  管家束手站在一边,管厨房的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侯爷,小的对天发誓,饭菜是干净的!”
  “给他。”安顺侯说。
  一个小厮端了一个木托盘过来,托盘上是席上的寿饼和几样菜,还有一杯大家共饮的酒。那个下人毫无犹豫狼吞虎咽地吃起来,酒也一口喝了个干净。  
  安顺侯捏了捏眉心,“带他下去吧。”
  席上的饮食都用银针验过,没有差错,厨房也有人试吃,看来不是吃食有问题。 
  侯府的大夫安顿好岑光霁,过来给大家检查。他首先给安顺侯把脉。何安何英和侯府管家都紧张地盯着他的表情,反倒是安顺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侯爷,您也中毒了。”
  旁人大惊失色,安顺侯只是问:“有什么克制之法么?”
  大夫摇头,“若是像那位老先生,毒发作出来了,还能用针灸勉强压制,若是始终潜伏,老夫也无可奈何。而且即使是那位老先生……这毒十分奇怪,一时想不出化解之法。”
  堂下坐着的何家人又乱了起来。安顺侯环顾一圈,皱着眉说:“安分些!现在相信本侯了么?本侯说了,生死大家一起承担!”何家那些子侄这才住嘴。安顺侯顺手指了身边的叶思睿,“替他诊脉吧。”
  叶思睿交出手腕,大夫捏着他的手腕沉思许久,给他把脉的时间竟比安顺侯还要长。凝眉细思良久,他才说:“这位大人并未中毒。”
  “什么!?”安顺侯还未说什么,底下的宾客先乱起来。“他没中毒,那肯定是他下的毒!”
  叶思睿有些意外。他同大家一起喝酒,只是没怎么吃东西。他是怎么逃过一劫的?
  何英还想为他鸣不平,何安却说:“父亲,叶大人并未中毒,多少有些可疑之处,纵使您相信叶大人,也得考虑宾客们的情绪。”他一句话将何英的求情堵死了。叶思睿只得他对自己本无好感,并不意外。安顺侯说:“不急,先诊脉。”
  派人请的大夫和医女来了,管家先叮嘱他们嘴把牢,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再带到正堂请安。侯府的大夫告诉他们中毒的脉象,叫他们挨个把脉。叶思睿惦记着刚刚叶阜不对劲,大夫看完却说他并非毒发。最后看下来,男人这边中毒有浅有深,但只有叶思睿和何英没有中毒。女眷那边倒是都没有事。  
  叶思睿抓~住何英衣袖,“能否借一步说话?”何英立刻答应。他们一前一后走到屋外的长廊。叶思睿蹙眉思索。何英问:“你叫我出来想说什么?”
  叶思睿看他一脸期待,缓缓地开口:“可是你下的毒?”              

    
第42章 生死抉择(五)
  何英脸色发白; 笑容也消失了。“你什么意思?你又怀疑我?”
  叶思睿几乎被他那受伤的眼神打动。想想旷儿。他默念,逼着自己硬下心肠说:“夏天舒是最精通药理的,倘若他今日在; 我们都不会中毒……”
  “所以你又怀疑我?上次是因为我去青楼; 这次就是因为我请他去护卫船队?难道我会在我爹寿宴上投毒吗!?”何英用的是质问的语句,可他怆然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叶思睿也在心里逼问自己:会是他吗?
  “我哥; 我爹,我家人全都中毒了; 我问你; 我若是下毒的人; 我是图什么!?”何英白着脸问道,“就算我是个见利忘义的小人吧,我爹的爵位不能继承; 我……我害他们做什么?” 
  是时候结束这出闹剧了。叶思睿心里当机立断。“你不必激动,我并没有怀疑你……”
  “你就是怀疑我!”他喊出了声。
  已经有下人探头打量了,只怕等会正厅内的人也被他吸引了。叶思睿打了个手势叫他安静些。“就算我怀疑吧。只有我们两个没中毒,这难道不可疑吗?我知道自己没有下毒; 你……”
  “我也没有下毒。”何英抿紧唇,那张脸像是刻刀在苍白的石头上一笔一笔刻出来的。
  “那就回去吧。”叶思睿率先往正厅走。何英跟了上来。还好。他松了口气。此事一过,只怕日后再没有校场一同骑马射箭的快活时光了。
  自己能否活到此事过去的时候还不一定呢。他苦涩地想。
  正厅里似乎刚刚经过一场激烈争论; 在他们进来的刹那鸦雀无声。叶思睿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毫无兴趣。他突然想起另一件事,于是问管家,“我带来的小厮何在?他中毒了吗?”
  管家先看安顺侯; 安顺侯合眼坐在主位上,像是睡着了。管家说:“各家带来的下人在后院辟出的地方吃酒,刚刚事出情急,没顾得上通知他们。” 
  “管他们做什么?”何家远亲中一个与何安年龄相仿的人开口。叶思睿见好几次这些人闹事都是他带头喊话,不由自主留意了他几分。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敌意很深。
  “大人说的有道理,叫人去把他们集在一起看起来,反正我们也用不到大夫,叫大夫去给他们看看吧。”何安站出来指挥道。叶思睿没想到他居然会赞成自己。转念一想,他弟弟和自己一样没中毒,他若再借这个理由咬自己未免太蠢了。 
  “就这么办。”安顺侯睁开眼。
  何安见他睁眼,就对他说:“爹,我看还是派人去京城报信吧,和临县的大夫束手无策,京中就不一定了。”
  “咱家的大夫从前是御医,都没有办法,京中的大夫就能妙手回春么?”安顺侯叹气,“就依你吧。” 
  于是何安指挥群龙无首的下人忙起来,一时也井井有条。
  “回二少爷,各府带来的下人们都没有中毒,除了一个叫观言的。”管家来回话。“观言?”叶思睿问。
  “大人,救命啊!”观言不知从哪儿冲进来,膝盖生生撞到地上,直接跪在他面前,连连磕头,“他们说小的中了毒,求大人救我啊!”叶思睿说:“我连这些大人们都救不了,还来救你么?”
  何安责备管家:“你怎么让他冲撞了正厅?”
  管家说:“正要回二少爷,有人看到他溜进了院子里,看着眼生,不知道是哪儿的下人,刚刚一认就认出来了。”
  叶思睿心头一跳。坏了。 
  何安果然面无表情地冲着他说:“叶大人,这作何解释啊?”
  “这不是我吩咐的。”即使知道没人信,他还是重复了一遍。上座下座的人中,安顺侯用手撑着脑袋,不知道看着什么发呆。何安站在他侧面,冷冰冰地看着他。何英盯着他哥哥出神,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想看他。叶阜的脸色比刚刚好了些,但看上去依然十分虚弱。他应当是在场最信任叶思睿的一个了,只是他作为叶思睿的下属,又和他一道来,没有为他说话的立场。何家族人窃窃私语,方才出声的那人看着他笑,笑中充满恶意。
  他又看观言,观言似乎已经吓呆了,连磕头都不会,跪在他脚边哭。叶思睿提起气踹了他一脚。“哭什么?说啊,你为什么跑到园子里来?”
  观言抬起头,满脸泪,他抽抽噎噎地说:“我想问问大人,能不能去找我爹。”他一急,连自称都没注意。 
  “你爹?”这又是在唱哪出?“你爹在哪儿?怎么会在园子里?”
  他依旧哽咽着,“我……小的爹是侯府的下人,在厨房帮工。小的不知道能不能去,想先找大人问问……”叶思睿心里唬了一跳,再看何安,也是一脸疑惑。管家突然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老齐的儿子!”他又对何安说:“二少爷,老齐是厨房帮工,来了好几年了,下人们都知道他有个儿子在县衙当差。”
  叶思睿这还是头回知道观言姓齐。何安叫人把老齐带了上来。老齐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值壮年,看上去憨厚老实,见到观言跪着又惊又惧,连忙跪下问:“我这小子哪里冲撞了各位大人?”
  何安问他话。老齐今儿在厨房里做寿饼,一整天都没出门,厨房里的帮工们都可以作证。问起那些人,也都知道观言,因为老齐在他们面前时常提起自己在县衙办差的儿子,说他在县太爷身边很得用,这一说倒是合情合理。至于寿饼,之前厨房的管事也吃了寿饼,并未中毒。
  何安说:“既然无事,那就叫他俩下去团聚一会吧。”一时又问:“我们家的下人呢?有中毒的吗?”
  这就难为管家了。安顺侯府的下人众多,各房各屋,还有少爷身边带的小厮长随,账房先生,校场的兵卒护卫、教头,少说也有几百人。但是管家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好在请来的大夫也多,他把大夫分了几拨,四处传令,叫下人们在不同的地方集合。事发之时,安顺侯便勒令护卫将偌大的侯府围了个水泄不通,保证除了请的大夫外再没有人轻易进出。这会要给他们切脉,也不敢把值守的护卫撤回来,只好叫他们分拨轮班。
  一时半会抓不到凶手,也找不到解毒之法。何安先送父亲去屋中休息,又给各位宾客安排了休息的房间,派下人照料。
  何英自从与叶思睿出去说了话之后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一般,谁说话都不理不睬,也不知道看着何处。叶思睿随宾客出门时落在了后面,听到何安在训斥他:“……无法无天!这会儿你还要闹?爹宠着你,我可不管你!”  
  宾客一道去休息的屋子。叶思睿受不了其他人看他的视线,决定先拐道去看看岑光霁,叶阜和他同去。他们拦下了下人问岑光霁在哪儿,下人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又忙着去集合诊脉。两人闹得一头雾水,还是摸不清地方。这么一耽误,就看见何英从正厅里走过来。
  叶思睿心中滋味难言,自认问心无愧,坦荡荡地看着他。何英面无表情地与他们擦肩而过。看着他快走过去了,突然听见他说:“元驹,你带他们去找岑大人。”
  他身边的小厮应和了一声,问:“那您呢?”
  “我回房。”他说。脚步再未停留。
  元驹带他们去了一间厢房,告辞离开。  
  叶思睿和叶阜放轻了脚步进去,一眼就看见躺在一张罗汉床~上的岑光霁。岑光霁依旧昏睡不醒,唇色发白。但是大夫施针之后,他面上青黑之色比起初中毒时有所缓解,可整张脸依然被灰黑笼罩,不见血色。有个女孩正在旁边照料他,他们走进去了才发现。叶思睿一看清她的脸便抬手行礼,用宽大的衣袖挡住视线,“唐突了,我是来看望岑老的。”
  这女孩儿正是碧玉年华,与岑光霁眉眼相近,又穿了精致的交领中腰襦裙,想来是岑老那位孙女了。虽说她应当不知晓岑老提亲的事,但叶思睿心里还是有些尴尬。
  “民女见过两位大人。”他只听到女孩儿脆生生的声音。等他放下袖子,发现她已经行过礼,戴上了面纱。 
  叶阜从前认识她,又比她年长许多,没有那么多讲究,打量她的身量感慨道:“芙娘长大了。”
  芙娘问他:“叶叔,我爷爷一直睡着,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这问题叶阜也答不上来,他嘴唇颤着,极力控制,才弯成一个笑,“不久便醒了。”
  他们不便久留,见过了岑光霁就此告辞。又要摸索找客房在何处,好在这会路上遇到的下人顺利给他们指了路。
  叶思睿走在后面,看到叶阜额上颈上都是汗珠,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他,“你到底怎么了,弄得满头大汗?我叫大夫再来给你看看。” 
  “别叫,别叫。”叶阜喘着粗气,“叫了也没用,我不是中毒,我自己清楚,这是心病。”
  叶思睿扶他回房坐下,倒了一杯凉茶给他,叶阜迫不及待一口喝了个干净。“心病是什么?你说出来便好受得多。” 
  “说来可笑。”叶阜用这句话开了头,“这事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了,但我到现在都无法忘怀。”
  叶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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