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自从认识了你每天都在死人-第4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李昌瑞的嗓音已是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叶大人还是不要得寸进尺的好,顺天府并非提刑按察使司的附属,叶大人奉命查案,陛下也不是叫您来刁难我们,怎么如今顺天府还要事事向您禀报了?”
  “是下官逾越了,李大人请回吧。”叶思睿干脆地认错,小厮扶着李昌瑞坐上轿子,放下帘子。轿子里突然又传出声音:“叶大人,本官奉劝您一句,在朝廷之中办事,只有学会揣摩陛下的心意,这官才能当得长久。您怎么知道陛下教您来查这个案子,是真想要您查呢?”
  轿夫起轿离开。
  李昌瑞前脚离开,夏天舒就站在了叶思睿身边,手里还打着灯。
  崔彤已经安顿好了灾民,遣散了火夫,看到他们三个在此,就走过来说:“佥事大人宅邸在何处?二更了,路上不安全,小的送您回去。”
  叶思睿自然是谢绝:“不必了,本官带了护卫,自己骑马回去就是了。”
  崔彤想起夏天舒与他对手的表现,便不再多言,带着剩余的人离开了。深夜的接道顿时安静下来,“走,我们去府里看看。”
  夏天舒打着灯走在前面,马庐连忙凑上去说:“夏先生,您保护大人就好,这等小事还是交给小的吧。”
  夏天舒置若罔闻。
  “你过来和我说说话,叫马庐打灯吧。”叶思睿说。夏天舒便停下步叫马庐追上来,把灯笼交给他。马庐打着灯笼走在前头,叶思睿便扯着夏天舒的袖子同他并肩而行。
  “你究竟是哪里的人?”夏天舒突然问。
  叶思睿敏感地抬起头,“我是直隶的试子。”
  “所以李昌瑞同你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这个?”他艰难地问。
  叶思睿摇头。“他以为我会承他一个人情,但我从不过问党争。”
  他们越过原本的提刑按察使司外墙,夏天舒自然地上手搀扶他,“小心。”马庐也放慢脚步为他们照路,地说的断壁残垣坑坑洼洼,很不好走。屋舍烧的只剩一个黑黢黢的框架,叶思睿大致记得自己的衙门的位置,摸索着走过去。那屋里的家具烧得一点不剩,更不要说那些脆弱的卷子了。
  “是偶然吗?”夏天舒握着他的手。
  “哪有那么多偶然。”叶思睿朝那烧成灰烬的桌案原本在的位置定定看了一会。“马庐,你明日就收拾东西回和临县吧。”
  马庐根本没想到他突如其来这么一句,烛火晃了晃,他声音倒还平稳,“大人是要赶我走?”
  “快入冬了,你家中妻子儿女没有你就少了主心骨,这个案子一时半会没有头绪,你难道还要在京城过年?”
  “没有头绪?”马庐敏感地问,“大人发现的那些线索都不叫头绪?”
  叶思睿不想跟他吵架,他已经有些疲倦了。他另一手扶着头,倦怠地说:“你是和临县的捕快,总在我身边也不是个办法。叶阜不会说什么,可你也要为你的前程想想,就算你不在意前程,你家中的妻子儿女就都不在意吗?”
  马庐本有很多次都想反驳,夏天舒把这番话说完,他却无话可说了。
  叶思睿揉了揉眉心,“你明日收好东西就上路,反正我对你的武功也放心,你自个注意安全。记得路上捎些东西给你夫人。”他想起叶旷,又长叹一声。“没什么可看的了,我们回去吧。”
  回程依旧是马庐打着灯在前面探路。他一言不发,骑得不快,手里的灯打得稳稳当当,刚好照在叶思睿二人身前。回到酒楼,马庐回到自己的屋子去。茶茗已经睡熟了,叶思睿也懒得叫醒他打水洗漱,只用屋里的残水擦了把脸。
  屋里敞着窗,月华如水,光洁流转。叶思睿怔怔看着。夏天舒说:“你想叶旷了?”
  叶思睿不料他竟一语点破,只得点头承认。自和临一别数月,他连一封家信都没写,不知旷儿可会埋怨他
  “我也想他。”夏天舒说。这的确是他的风格,想念也好,怀疑也好,都能明明白白地说出口。这样很好,总比什么事都藏在心里舒服。
  叶思睿怅然地想。“天舒兄,你……”
  “我不走。”夏天舒跨了几步直接到他面前,“我答应陪着你,不管多危险都不会走。”
  他竟明白……夏天舒比叶思睿高,叶思睿不得不仰着头凝视他的眉眼。想说的话有很多,在嘴里心里翻来覆去的组织,最后只是嘴角泛起一个浅笑。“我没想让你走。我只想问,你急着睡吗?我想给旷儿写封信,让马庐带给他。”
  “不急。”他稳稳当当地说。
  叶思睿说:“来给我研磨?”
  叶思睿的行囊里有笔墨,但是是茶茗收拾的,他也不知道具体放在哪里。桌案上有现成的文房四宝,叶思睿便走过去,揭开一张宣纸,对着灯看了看,原来是洒金熟宣,几支笔也是湖笔。看来这状元楼不仅住的人考究,用度也考究非常。
  桌上的砚台已经干涸了。叶思睿入住以来还没有写过东西。夏天舒不声不响地加了点水,开始研磨。他速度适中,力气又大,一直研也不累,叶思睿扶起衣袖,拿着笔润了润,开始构思。旷儿进学不过一两年,何况他们名为叔侄,实则亲若父子,写一封书信实在不必那么正式,想了想,他便动笔:
  “吾侄旷儿阅:和临一别已两月,不知旷儿身体康健,乐学向上否?”
  写下一句,他便顿了顿笔,又继续道:“吾一切安好,因追踪探案,辗转多地,如今寄寓京城,年前或可返乡。”他想了想,又把后一句涂掉了。旷儿一向不喜欢京城,何必非要跟他提起,何况自己年前能否回到和临县实在不好说,何必白白给他希望?
  “汝师天舒,数次救吾于危难之中,与吾情同手足,如今亦一切安好,他日相见,旷儿当以通家之礼待之。”
  夏天舒一直低头研磨,这会突然问:“怎么提起我?”
  叶思睿有些吃惊,他没料到夏天舒还会看自己写的信。“当然要写你都惦记着他,他怎么会不惦记你?”他想了想,又往后补上:“汝师亦念汝久矣,平日学习功课,武功亦不可废,以备汝师返乡检验。两月未见,不知汝功课可有进展,仍宜多习帖,勿忘根本。”
  絮絮叨叨叮嘱一番,他又停笔。平日想念旷儿,总有万般言语,真的展纸欲书,却又欲说还休。墨渐渐浓了,他沾了沾笔,便说:“你歇息片刻吧,暂时不用磨了。”说着又往砚台里加了点水。
  “你都写了什么?”夏天舒歇手后问他。
  叶思睿又吃了一惊,“你当真看不懂?”
  “我只粗略识得几个字,能读些许药方罢了。”夏天舒说。
  叶思睿说:“好在我写的粗浅,教你这个还容易。”说着便把信从头念了一遍,他写的句子不多,一字一句念得清晰,夏天舒听完之后便点头,“我懂了。”过片刻,又问:“什么是通家之礼?”
  叶思睿一时语塞,下意识握紧了笔,看见夏天舒认真的眼神,又笑自己太紧张。“我们二人情同手足,两家情同一家,可以说是通家之好,旷儿理应视你为亲长。”
  夏天舒点点头,又说:“可惜我家只剩我一个了。”
  叶思睿左手握住他的手,“我的家不是你的家么?”
  

    
第96章 科场舞弊(十四)
  夏天舒嘴唇抖了抖; 却没说话。若非离得那么近,叶思睿也看不清楚。
  他嘴唇又抖了抖,“你既然对我如此真心相待; 我再推诿逃避; 岂不可笑?”他主动抱住叶思睿,低下头埋在叶思睿脖颈间。“你告诉他; 好好练功,莫被人欺负了。”
  叶思睿合住他的腰; 闭上眼享受夏天舒难得的投怀送抱; 忘形地说:“温香软玉在怀; 还管他做什么?”
  夏天舒闷闷地笑了起来,并没有因为被比作温香软玉而生气。“原本看你如此正经,没想到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原本看天舒兄冷若冰霜; 没想到也会说出这种话来。”叶思睿收紧双手,把嘴巴贴到夏天舒耳朵上说。
  夏天舒身体瑟缩了一些,便自然地放开他。“信写好了吗?”
  叶思睿暗道可惜,但是对于夏天舒这样面皮薄的人最好还是徐徐图之。“差不多了。”他说; 重新卷起袖子,按照夏天舒所说原模原样地写了,又往后续了寥寥数语; “寒冬已至,勿忘加衣,勿忘添餐。”
  写完信,他吹干墨迹; 封装好,慎之又慎地题上叶旷的名字。“几更了?”
  “没注意听,快歇下吧。”
  夏天舒已经铺好床催促他,叶思睿封好信跟过去,理直气壮。“我要同你抵足而眠。”
  “茶茗不是给你铺好了床么?非要跟我挤什么、”
  “我要同你抵足而眠。”叶思睿眼神正直,声音也正直,只是说出的话怎么都透着可疑。夏天舒狐疑地看他一眼,“那你过来吧。”
  叶思睿期待又紧张地看夏天舒大大方方解开外袍,露出纯白的里衣,做上床,躺进被窝,合上眼。夏天舒闭目片刻,又睁眼看他,“还呆站着做什么?”
  叶思睿更紧张了,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刚刚的拥抱已经让他有点兴奋,这近似邀请的话更让他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你莫不是还要茶茗伺候你脱衣?”夏天舒猜测着问,心里也奇怪,平日叶思睿也没有这么娇气啊?
  “没有没有。”叶思睿见他越猜越奇怪了,连忙伸手解腰带,边解边喃喃地说:“早知如此就该送你个玉佩,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夏天舒听到他的话也说:“我还想问你为何要送我一个玉带扣呢,我哪里就用得上了。”
  叶思睿但笑不语,脱去外袍,拔掉靴子,刚想上~床,又垫着脚走到桌边吹灭了灯烛,才摸索着走回床边,犹犹豫豫钻进被子里。
  夏天舒伸手将他一揽,揽到身边,“是我的错,下回你先上来吧,摸黑别磕着碰着了。”
  叶思睿刚刚也悬着一颗心生怕出丑,嘴上却说着:“不用不用,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哪儿就真的这么娇贵了?”
  夏天舒感叹道:“我的确总是小瞧你。往后再不会了。”他把叶思睿的左手握紧,“快些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思量。”
  今天的惊喜实在是太多,叶思睿回握他温暖的手,点点头。不过在他迷迷糊糊睡去前,脑海中的却既不是近在咫尺的诱人美色,也不是远在他乡的侄儿,而是提刑按察使司的那把火。
  叶思睿是被茶茗叫醒的。醒来时身侧又已经空了。“今日穿常服。”叶思睿嘱咐道。茶茗以为他们换了床榻,也不问什么,抱了官服乌纱帽过来。叶思睿一边慢慢穿衣,一边思索着以后同夏天舒一起早起的可能。
  等穿好衣服,茶茗又端了水来叫他洗漱。“老爷昨日什么时候回来的?”
  “过了二更了。”叶思睿鞠一捧水扑到脸上,好好洗了一番,才觉得通身轻快。
  “这么晚啊。”茶茗咋舌,“早知就该让大人多睡一会。”
  “没事,今天正好有事情。”叶思睿将桌上那封信收好,慢慢步出房间,叩马庐的门,“马庐在吗?”
  门开了,马庐向他行礼,“大人早。”
  叶思睿环顾屋内,东西已经被收拾好,行囊和佩刀一起放在几案上。“你用过饭了没?”
  “用过了。”过了一晚,马庐昨日的火气已经无影无踪。“正等跟大人告辞就要出发了。”
  叶思睿掏出那封信递给他,“这是给旷儿的信,烦你转交给他。”
  马庐郑重地接过,当着他的面收到衣里,“小的保证完好无损地送到公子手上。”叶思睿便笑着说:“不过是寻常家信,你也不必那么紧张。”
  马庐将先前取出的万成朓的书信还给他保管。叶思睿同样贴身收好。
  马庐欲言又止,停了停才说:“小的昨日冲撞了大人,请大人恕罪。”
  “这有什么?”叶思睿摆了摆手,自己寻了个椅子坐下,“你口无遮拦惯了,这我头回见你就知道了。”
  马庐稍稍拧眉,便回忆起叶思睿初来和临县时他随口顶撞的那句“形色可疑的抓起来,怕是大牢不够放”和因此挨的二十板子,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叶思睿见他笑出声,总算去了一桩心事,“你此去注意安全,到了和临县再来信给我报个平安。”
  马庐问:“若是叶阜大人问起此行的见闻,小的该如何回答?”
  叶思睿正瘫在椅子里放松筋骨,不想他一开口就问起这个,笑意渐渐收了起来,注视马庐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欣慰。“玉峰是你的上官,他若问起,你如实作答便是。”
  “若是不问呢?”
  他想起叶阜瘦弱的身躯,又记起上书举荐叶阜任和临县县令一事。“若是不问,那便是玉峰的过人之处了。他不问,你又说什么呢?”
  马庐点点头,将佩刀挂在腰上,又背上行囊,在叶思睿面前跪下,“小的领命。大人查案为重,也勿忘身体要紧,小的就此别过了。”言罢磕了个头。
  叶思睿愕然,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扶他起身,“这就走了?我本想送你出城……”
  “何必麻烦大人?”马庐截住他的话,又将他按回椅子上,“小的清早已经和夏先生告别了,又蒙夏先生恩惠,指点了几招。大人保重身体,来日和临再回!”
  他又双手抱拳,一礼之后,转身离开。
  叶思睿又坐在椅上发了会呆。还是茶茗匆匆忙忙跑进屋打破他的沉思,“老爷,可找着您了,四处寻不到人,还是夏先生说您在这儿……”
  叶思睿瞥见夏天舒跟着进来,连忙截住他的话,“说这些没用的做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
  “您衙门的人来寻您!”
  叶思睿和夏天舒目光对上,夏天舒点点头。叶思睿从椅子上站起来,“快请到我屋里来!”
  提刑按察使司来的是一个青袍小官,白净的脸,额头汗涔涔,脸扑红彤彤。一见叶思睿他就扑下来行了个大礼,“可是叶佥事?”
  “正是。”
  “按察使大人急着找您呢!”他连自我介绍都顾不上,吐字飞快,“大人教您快些过去。您可
  知道昨夜按察使司的衙门起火了?”
  “知道,我昨夜已经去看过了。”
  青袍小官瞪圆了眼,想是不料他既然知道为什么还心平气和毫无急躁之意。“那大人快去吧!下官从来没见过按察使大人这么着急的样子!”
  他当然着急了。不仅急,还上火吧,怕是不光是按察使,礼部那边也炸了。叶思睿昨日已经料想到了这些,愈发淡定,“那么大人请吧。”他往屋外走,见夏天舒无声无息跟了出来,便说:“我只是去趟衙门,和朱大人说说话,不会有什么事情,你在屋里等我就是了。”
  “他……不会把你怎样吧?”夏天舒迟疑着问。
  “能把我怎样?”叶思睿故作轻松地笑道。走在前头的青袍小官急得满脸通红,“叶佥事,朱大人急着见您,莫要为难下官了!”
  叶思睿拍拍夏天舒的肩,把他往后一推,“回去吧,等我回来。”转过身,便跟着他下楼了。
  青袍小官是骑马来的,已经吩咐店小二另外备了马。叶思睿捏住缰绳,轻轻松松骑上马,由他一马当先带路,一直到提刑按察使司门前。那小官一直板着脸,这会终于放松了一点,跳下马,用袖子擦擦汗。低声说:“叶佥事,一路得罪了,勿怪,这边请。”
  衙门还是昨晚见的一团废墟。叶思睿同他一起步入,穿堂过院。应是往正堂按察使大人的衙门走。雕梁画栋原本富丽堂皇,但在无情的火舌吞吐下只剩一片焦黑。只是人来人往,已经恢复了正常办公。
  带路那人还没有叶思睿高,但是身姿挺拔,稚气未脱。“还未请教大人姓名?”那人脚下一顿,侧过脸,脸上涨红,“方才失礼了,下官名叫程英,官任知事。”
  他看起来与何英恰是一般年纪。叶思睿拱拱手,随意应了一声,“烦劳程大人跑一趟。”
  “职责所在,不妨事。”程英应了话便扭过头继续带路,一路将他引到衙门的门口,低声向内通传,“按察使大人,叶佥事到了。”
  “叫他进来!”屋里传来一声大喝。
  叶思睿听这声音就知道不好,正了正衣冠,正要步入,感觉腰带被拽了拽。
  “怎么……?”程英急急地轻声说道:“朱大人脾气暴躁,但是发发火不过一会的事,你进去就认错,千万不要同他顶撞。”
  

    
第97章 科场舞弊(十五)
  叶思睿见他目光澄澈; 透着善意的关怀,便笑着点头,缓步入内。
  刚刚步入; 还没来得及跪下; 一根笔就劈头飞了过来。好在朱荃有些分寸,这笔上无墨。叶思睿自己也是用惯了这一招的; 便不动声色捡起那杆狼毫。伺候的小厮立刻上前接过了笔呈上去。
  叶思睿恭敬地跪下。
  “下官见过按察使大人。”
  朱荃已经涨红了脸,掷出那杆笔后就扶着桌子气势汹汹地瞪他; 半天没有动静。叶思睿口中问安后就跪地不起; 等着他反应。
  “叶思睿; 你好大的面子!”朱荃憋了半天,挤出来这么一句话。“劳烦本官出面从礼部接触卷子,又大摇大摆摊放在衙门; 任凭一场大火烧的一干二净,叶大人,你好大的面子!”
  叶思睿凝神注视着几案下露出的靴尖,“下官知罪。”
  “你先起来说话!”朱荃硬邦邦丢下一句话。小厮自然心里有数; 立刻上前将他扶起,叶思睿向几案靠近几步,垂手站立。
  朱荃看见他的脸; 火气又涨了起来,“你们还傻站着做什么!”他冲属官吼了一声,属官带着小厮退出去,合上门。朱荃暴怒的眼神和话语毫无顾忌地倾泻在他身上。“如今礼部的官员早朝时笑嘻嘻跑来问候; 张嘴就是衙门如何,试卷应当无碍吧?你倒是说说,本官如何和礼部交代,这个案子又怎么破!”他的手重重拍在几案上,震得案上的拜见文具都跟着抖了抖。
  叶思睿说:“这火烧得不明不白,又是奔着我们衙门去的,这说明下官没有看错,试卷上的确有端倪。”
  从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朱荃的胸口剧烈的起起伏伏,“有端倪又如何?卷子都丢了,还拿什么说话!”朱荃每说一句话,攥成拳头的手都要在几案上砸一下。
  “除开殿试,所有科考的试卷都要先经人誊抄,再行批改,乡试也不例外。”这个问题如何解决,叶思睿已经思考了一整晚,此刻侃侃而谈,成竹在胸。“成绩早已揭榜。烧毁的是誊抄后的试卷,损失的无非是考官的分数评语。而下官所说的端倪不在评语,在文章上。文章么,存档的原稿上必定是有的。”
  朱荃听进了他的话,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只是拳头依旧平放案上。“你说的不错,试卷上的文章和原稿上必定一模一样。只是这话本官该如何和礼部的人说?乡试的卷子被提刑按察使司借来,不过一两天就一场火烧了,本官该怎么向他们交代!”说到最后,原本平静下来的语气又渐渐激昂起来。
  朱荃最为发愁的就这点了。礼部的卷子在提刑按察使司被烧,他这个按察使脸上何其无光。姚奕和他又不对付,若是向陛下奏上一本,少不得背几本弹劾。
  叶思睿听了他这番话,瞬间失神。他面圣时,陛下所说调查此案是为了给天下读书人一个交代,而朱荃如此发愁,无非是不知道如何给礼部一个交代。看来这给个交代一事,着实重要。这事倒也不难。“下官斗胆一问,每日画酉后,官署是否有人巡查值守?”
  “门子自然是有的,若说巡查值守,咱们衙门又不是南北镇抚司那样的地方,哪有这么多人手?再说天子脚下,道不拾遗,夜不闭户,哪里就需要值守了。”
  “下官知道顺天府每夜都要派人查夜,巡查街道。”
  朱荃又瞬间皱起了眉头,“你是说……?”
  叶思睿笑而不答。
  “是了,是了,礼部的卷子在提刑按察使司被烧,又与提刑按察使司有什么关系?咱们一没有夜间值守,二没有走露风声,就算那卷子不在提刑按察使司,在礼部,一场大火烧过去,就能保得住吗?倒是顺天府,天子脚下的官署都能看着烧起来,不知道他们存的是什么心!”
  叶思睿见他五指舒开,喜形于色,也是淡淡笑过,“朱大人果然厉害,这话说的十分有理,料想陛下定能明察秋毫,看出这到底是谁的职责。”
  狂喜中的朱荃听了他这番话,竟渐渐褪去喜色,若有所思地打量他,“叶大人好计策。”
  “这是朱大人想出的计策,与下官有什么关系呢?”叶思睿坦坦荡荡地回答。“下官还想请问,顺天府既然有巡查街道的,是否抓住纵火之人了?”
  “并没有。”朱荃恶狠狠地盯着桌上一个黑色檀木摆件,“也不知道顺天府是干什么吃的,推来推去也没向本官透露一点风声。”他嘴唇无声地蠕动,想来是一些当着他的面不便说出口的话。“果然是一帮不成事的世家纨绔。”
  这话他不能附和。叶思睿垂头不语。
  “对了,找你来还有另一桩事。”朱荃放松了坐姿,搭着二郎腿歪歪地倚在椅子上。“你要的另一件事办成了,李兴欢找到了。”
  “他人在哪儿?”
  朱荃毫无感情�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