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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青囊-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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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候偶尔是会下雪的,那时候师父还未过世,每逢雪天就带着他爬上南边最高的止望峰。雪从高处落下来,往往会在止望峰中段就化成了雨水。雨水冰冷,打得他脸又疼又红。偶尔有时候雪片又大又沉重,师徒两人才会看得到飘落至谷底的雪花。
  后来师父从静池山带了于畅景回来。开始由他带着于畅景爬山去看雪落成水的趣致景象。
  谷中如果下雪,只说明外面冷得愈发厉害。于畅景住在静池山上,早就看惯了雪,丝毫不觉得稀奇,但他脾性温和,从不拒绝乔清,每次都乖乖随着乔清爬山。后来有一次半途中热毒发作,咕咚一声栽倒在地,乔清背着他狂奔回药庐,又急又怕,看到师父的瞬间就哭了出来。
  在回忆起这些往事的时候,乔清会特别想念于畅景。
  也会随即想到,他永远不可能爱上自己这个事实。
  乔清端着药去给项飞羽喝。他突然间倦于讲话,于是沉默地坐在床边看着项飞羽大口灌药。
  项飞羽很怕喝苦药,但他必须每日喝内调的汤剂,幸好有小九带来的糖块,他才不至于太过痛苦。
  但今夜这一碗,项飞羽喝得飞快,也没有吃糖。
  乔清觉得有趣了:这一剂只会比他之前所喝的更苦更涩。
  项飞羽喝完了,将碗递给他,让他看光溜溜的碗底。乔清心中一动,接过碗的时候看着项飞羽说:“很好。”
  项飞羽脸上的紧张之色尽去,咽了口唾沫,苦着脸笑了笑。
  乔清把碗放在矮桌上,再次吹灭了蜡烛。
  “睡觉吧。”他低声说,“我会给你带肉回来吃的。”
  项飞羽乖乖蜷在他身边,在乔清就要睡着的时候突然问了句:“是烧鸡吗?”
  乔清:“……不是烧鸡,永远不能吃烧鸡了。”
  项飞羽身上还带着令人不适的热度,他不敢叹气,也不敢太接近乔清,又因为睡不着,于是在黑暗中睁着眼,拼命辨认乔清的轮廓。
  醒来的时候乔清觉得很不对劲。
  项飞羽没穿衣服,在被下缠着自己的手。乔清动了动手掌,手背就碰到了他下面软搭搭的器官。
  但项飞羽浑身发烫,连乔清推他都没有反应,只紧紧闭着眼睛。
  他搭着项飞羽的脉,发现他内息紊乱,脉象更是混乱不堪。
  乔清连忙将他扶起来,缓缓输入自己的内力为他平息体内乱窜的脉流。昨日为项飞羽取出了所有的针,他的经脉已经畅通无阻,乔清思索片刻,大致猜到原委:项飞羽长年练武,歇息时内息也会循环流转,昨夜他服药后入睡,体内一直溃不成军的内力终于有机会再次运转。
  但项飞羽身体太过虚弱,显然无法支撑。
  乔清探出他丹田之中果然有一团虚弱真气,连忙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护持。
  等项飞羽终于醒转,已经日上三竿。
  乔清穿着狐裘,站在床边,脸色异常苍白。
  一个时辰之前,冯寄风和元海到药庐来唤他一同启程。他把自己为于畅景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冯寄风之后,又回到了项飞羽身边。
  “你欠我的,还不清了。”也不管项飞羽听不听得进去,乔清自顾自阴森森道,“下辈子也给我做牛做马吧。”
  项飞羽慢吞吞坐起来,又慢吞吞抬头看乔清。
  乔清还要继续骂他,但看到他眼神,想出来的所有话一下都吞回了肚子里。
  平时项飞羽看他的目光和小九是差不多的,好奇,喜爱,敬畏,有时候还带着特别明显的恐惧。
  但都不像现在这样,满是审视和探究。
  “恩人……”项飞羽轻声说,“不对,乔……乔大夫?”
  乔清拧起了眉头。
  “硬心肠的,乔大夫。”项飞羽重复着小九的话。
  他头发只长出了一寸长短,但面庞已经不像初始那样,瘦得如同骷髅。如今眼里带上了情绪与神采,项飞羽看起来已经很正常了。
  乔清点了点头,冷笑道:“想起什么来了?”
  项飞羽警惕又谨慎:“大夫?”
  “想起你是谁了么?”乔清冷冰冰道,“想起你做过什么了?”
  “我……我叫项飞羽。”项飞羽像是尽力从脑壳里挤出些什么似的,一字字艰难地说,“是云霄谷的弟子。”
  ——
  乔清闭了闭眼睛。
  既然想起来了,他也就省事了。
  “你是谁?”项飞羽问,“师父呢?”
  乔清:“……???”
  项飞羽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身体,随即脸色惨白地抬起头:“什么、什么情况?”
  乔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为他把脉。
  脉象比之前平稳了许多,但因为才刚恢复,尚余一些激荡之象。但脉象不可能告诉乔清项飞羽是否已经恢复了记忆。
  “你死了,我救了你,我是你救命恩人。”乔清只好把当时的话又说一遍,“你现在能想起什么?”
  项飞羽能记起的事情十分久远:那是云崖子刚刚带他到云霄谷,收他为徒的时候。
  云霄谷位于中原,距离药庐与静池山都十分远。据说那里山清水秀,云霞壮美,云崖子很是花了一番功夫才将那山头买下来。
  被云崖子捡走的时候项飞羽不过十来岁年纪,该记的事情都记住了,该懂得的也都懂得了。
  他父母是被剪径的山贼杀害的,两人心知无幸,便将项飞羽推下山。项飞羽顺着山道滚下去,哭声到半途就止了,山贼以为他被摔死,抢了钱银便立刻离开。
  项飞羽昏迷了一天,待醒来之后,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在父母尸首边上哭了许久。
  云崖子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用树枝挖掘坟墓,埋葬双亲。
  云崖子帮他做了这件事,然后将他带回云霄谷。
  云霄谷山头大,地多,山脚下的农田都租了出去给人耕种,弟子们则住在山腰以上的地方。因为收的租多,云霄谷的弟子们花钱也比较阔绰,院子一间间地盖起来,个个都好看得不一样。云崖子居住的院子地势最好,风景也最好。身为他最亲近的弟子,项飞羽的小院就紧贴着云崖子的院子。
  “还想起什么了?”乔清问。
  “想不起来了……”项飞羽一口气说了许多话,颇有些虚弱,“疼得很,脑袋。”
  乔清知道他慢慢地会想起越来越多的事情,然后必定会想起静池山一役。
  这样的事情他也在医书上看到过。那是一些折磨人的手段,朝廷的探子们十分擅长:他们会用残酷且疼痛的方式强行让囚徒回溯自己的记忆。等到挖空了,那人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但只要有合适的契机,他便可以一段段地,将当日被强行挖取出来的记忆,一点点填回自己身体里。
  乔清让他继续躺着休息,自己出门去收拾东西。
  既然这人醒了,他便可以去见于畅景了。不过迟了一个时辰,还是赶得上的。
  草药等物已经让冯寄风和元海带去,他倒是可以一身轻松地上路。
  反正项飞羽现在肯定是饿不死的。
  临行之前,乔清牵着马,走到屋外想再看项飞羽一眼。谁料项飞羽居然起了身,披着张薄被子站在门里,无声盯着他。
  “冷死你。”乔清说,“我走了,吃的喝的你自己整,别弄坏我药田。”
  他上马离开,马蹄踩在薄雪上,留下一行浅浅的足迹。
  雪已经停了,谷中没有风,十分平静。乔清走了一段,心中不安,勒马回望。
  项飞羽竟跟着他一路走出来,赤足站在雪地里,瘦伶伶的一个。
  “回去!”乔清高声道,“你不能受冻。”
  项飞羽没有后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段。
  乔清又气又急,下马几步跃回去。
  “回屋子里去!听不懂么!”
  他低头看项飞羽的脚。他脚上的细小伤痕还留着疤痕,因双脚被冻得发红,那些惨白的伤便显得更为醒目了。
  “乔大夫,我知道是你救了我,你救我回来之后的事情我都记得住。”项飞羽声音颤抖,“你,你要走了吗?你不理我了?”
  “我三日之后就回来。”乔清说。
  薄被无法抵挡深冬寒意,项飞羽瑟瑟发抖,开口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这里就剩我……剩我一个……”他说,“万一有……有猛兽……”
  “猛兽冬天不出来。”乔清立刻道。
  “……有,有抢匪呢?”
  “抢匪冬天不愿意动。”乔清又立刻说。
  “万一……”项飞羽说了两个字,打了个喷嚏,扯动腹上伤口,顿时疼得弓起了腰。
  乔清长叹一声,脱了自己狐裘盖在他身上,拉着他手走回去。
  傍晚时分雪又落下来了。乔清今年春节注定无法见到于畅景,心情极为恶劣。项飞羽睡得太多,现在毫无睡意,被乔清打发去热菜做饭了。
  项飞羽虽然很多事情想不起来,但烧火煮饭还是懂的。乔清见他终于能用了,心里头勉强觉得有了些安慰,没那么烦躁了。
  “你吃这个。”他笑眯眯地说,“不能吃肉。”
  项飞羽眼巴巴看着他把一碟子腊肉倒进碗里,只给自己留了几根菜。
  “饿……”项飞羽眨眼说。
  乔清身上一股恶寒:项飞羽眨眼的模样放在十岁孩童身上可称稚气童真,但他如今已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这个动作便十分恶心了。
  “再眨,我把你眼珠子毒瞎。”他恶狠狠道。
  项飞羽缩了缩脑袋,不敢说话了,低头狠命扒拉饭。
  但他记性不好,睡觉时看到自己盖的是一张薄被,乔清是极为温暖的棉被,又跟乔清眨起了眼睛。
  乔清:“……别眨了!你这什么坏毛病,跟谁学的!”
  项飞羽揉揉眼睛,他也许久没用过这方法了,眼皮不似以前那么灵活。
  “我跟师兄们眨眼睛,他们就会给我好吃的,也不会欺负我了。”
  乔清:“为什么?”
  项飞羽:“我是年纪最小的。”
  他还有许多话想跟乔清说,但乔清没兴趣听,低头就着烛光翻阅药书。他还没躺上床,项飞羽就趁机揪着他被子盖在身上。屋子里燃着火盆,十分温暖,被子里有乔清的味道,也十分温暖。
  乔清日夜与草药打交道,他身上总带着一股去不掉的药草味道。有时候苦,有时候却很清爽。
  项飞羽蜷在被中,嗅着布料上淡淡的药草味道。蹭了几下之后,他脸一点点红了,连忙甩了那被子,用自己的薄被裹住头和身。
  项飞羽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乔清只当没看到。等他也除了外衣上床,却看到项飞羽缩成一团,背对着自己一声不吭。
  以为他又不舒服了,乔清连忙捏着他手腕探脉。只是脉还没探到,他就已经看到项飞羽裤下被顶起的一块。
  乔清:“……你又怎么了?”
  项飞羽紧张万分,他根本不清楚如何处理这样的事情,只好紧紧捂着,脸涨得通红:“不知道。”
  乔清想了半天都没想到为什么会这样,项飞羽的脉象也很平稳,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最后他只好跟自己说,人太年轻了,很正常。
  “你捂着它是没有用的。”乔清说着,伸手盖在项飞羽手背上,“我教你吧。”
  项飞羽差点从床上弹起来:“大、大夫!”
  乔清觉得挺有意思,忍不住笑着嘘了一声,握着他的手,挑开裤头摸进去。
  项飞羽连忙压着乔清的手。单论力气,两人其实是不相上下的,但乔清的动作比他稍快,已抓住了硬勃那处。
  他顿时就软了,声音发颤:“乔大夫……”
  乔清原本是想秉着治病救人的招牌去逗逗他的。难得项飞羽毫无反抗之力,又全心全意地信任自己,不趁机让他丢几把脸,太可惜。但手摸了上去,勃‘起的器官带着热度,慢慢在自己手心涨大、硬‘挺,这让乔清笑得更坏了些。
  “自己没弄过?”他故意侧身把项飞羽压在床褥和自己之间,手指温柔又带了些力度,缓慢地上下移动,“嗯?”
  贴着项飞羽的耳朵说话的时候,他甚至能看到项飞羽的耳朵红了,睫毛颤抖着,鼻翼抽动,紧张得浑身绷紧。
  “没、没有。”项飞羽很诚实地回答了。
  “难受吗?”乔清笑着小声问。说话的时候他故意凑得很近,嘴唇碰到了项飞羽的耳垂。
  项飞羽缩了缩,手紧紧地揪着自己的上衣:“不……不难受。”
  乔清没有说话,一只手撑着脑袋,饶有兴味地看他。项飞羽眼睛不敢睁开,但随着乔清的动作,他抑制不住似的,很轻地喘息起来。
  手指碰到了滑腻的液体。阳根头端沁出的浆液淌到乔清手上,再揉几下,整根硬物都湿了一般,在烛光里反射着水似的亮光。
  乔清曲了曲手指,指尖轻抠那正不断吐出无色体液的小口。
  项飞羽顿时一抖,没压住自己声音。随着他叫出来,乔清的手也被粘腻的精水打湿了。乔清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么快。
  暂时失去力气的人仍旧侧躺着,乔清把自己手上的玩意儿糊到项飞羽的下腹,又抹到他的手上。温凉的液体让项飞羽的手抽了抽,乔清牢牢抓住,两人的手掌全是项飞羽射出来的东西,黏糊糊,滑腻腻,有古怪的声音。
  项飞羽喉间咕噜一响,是咽了口唾沫。
  他睁开眼,转头看乔清。
  纵使他记忆尚未恢复,但之前被乔清救助的事情记得很清楚。乔清别扭的慈悲,和他对自己忽冷忽热的态度,项飞羽全都记在心里。此时乔清褪了他亵裤,为他做这样的事情,他偏偏能从这种怪异的亲密里头,察觉到乔清嘲弄的心思。
  大夫不是帮自己,他只是想戏弄自己。
  下腹和双腿凉飕飕,项飞羽看着乔清,心里有种不知如何析清的难过从他的混沌与愉悦中,挣脱了,浮上来。
  乔清正巧也垂眼看他,愣了一下。
  项飞羽的眼睛是湿的。但他脸上发红,嘴唇被咬成了朱色,凑起来一看,像是又委屈,又快活。
  “舒服吗?”
  乔清俯下‘身问他。
  项飞羽想往后退,但他已经躺在床上,退无可退,乔清的脸就这样压了下来,离他异常近。
  “……舒服。”项飞羽喃喃道。
  “喜欢我这样弄你吗?”乔清又问。
  这次项飞羽不说话了。乔清也没想逼问他,扭过头,又侍弄起他那根尚未软下去的玩意儿。项飞羽已是二十来岁的青年,胯下那物雄壮结实,被他揉搓得不住往外吐出湿漉漉的粘液。这回弄得比刚刚要久了一些,在难熬的不适里,项飞羽渐渐被身骨酥软的快活勾了进去,不自觉地扭了起来。
  他一旦动,乔清就觉得不对劲。
  开始只觉得在玩弄一具木偶,不反抗,不会提出意见——但项飞羽动了。
  他不止动了,还拽住了乔清的衣襟。
  因已经准备睡觉,乔清也换了轻薄温暖的衣服,衣襟被项飞羽一抓,直接露出了胸膛。项飞羽翻了个身,嘴里绵绵地哼着,整个人往乔清怀里凑过去。乔清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去护着他的后脑勺,项飞羽在他这个动作里抬了抬头,离他更近了。
  他仰望着乔清,像看着自己沉迷的神,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指尖在乔清滑凉的皮肤上挠了几下。
  “大夫……大夫……”项飞羽的手被乔清抓着,两人一起侍弄那根翘挺得快要贴上腹部的阳茎。
  乔清的手紧了紧。项飞羽被这快活的疼惊了一跳,嘶哑地喊出来。但乔清却突然放开手,从床上跳了下来。
  身下和手边突然失去了他人的温度,项飞羽愣了一下。“大夫……?”
  乔清脸色极为难看。他一声不出,连外衣也没披,直接转身走了出去。
  缸中蓄的水没有结冰,但温度极低,触手冰凉。
  乔清喝下一碗,终于将心头躁火压下。
  他放好碗,扶着柜子,转头看着门外头。厨房与他的卧房紧贴着,他能看到从卧房门窗处透出来的烛光。
  做得太过火了。他想,太过了,过头了,过火了,总之什么都过了。他不该起这个心,更不该去碰项飞羽,最不该的,是碰了又碰。做错了做错了……乔清蹲在地上,唉声叹气。
  夜风凉得透骨,乔清洗净了手,在院子里走了两圈,身子冷了,才敢走回去。
  项飞羽穿好了衣服,坐在床上看他。乔清一走进来就挥手灭了那截蜡烛,抹黑走到床边躺上去。
  项飞羽贴墙坐着,很久之后才慢慢躺下。乔清背对着他,浑身散着寒冷的雪气。项飞羽尽量凑近他睡,察觉到他身体很冰,却又不敢碰,于是把自己的被子全都给乔清堆了过去。
  “对不住。”他小声对乔清说,“那个很脏的。”
  乔清没有睡着。他睡不着。没有被褥的项飞羽也睡不着,因为太冷还一直在抖,抖得床都咯咯响。乔清叹了口气,转身掀开被子,把凉凉的项飞羽一把裹进被里。
  年三十的那天,乔清让项飞羽穿上自己的衣服,说要带他去镇上看灯。
  那衣服是乔清穿过的,项飞羽记得。紫红色的布料厚实温暖,套上去之后,项飞羽苍白的脸色也变得略为红润了。他头发只长了一点,看上去很怪异,乔清打量他半天,把自己的帽子也拿出来给项飞羽戴上。他戴得很小心,生怕碰到项飞羽的伤口。项飞羽倒是高兴极了,一直摇头晃脑。
  乔清把马让给他骑。说来奇怪,虽然项飞羽应当不记得如何骑马,但他踩了几下马镫之后,顺顺当当就翻了上去。他身材修长,虽然瘦了许多,但架子仍在,坐在马背上抬头挺胸,是一位很俊俏的光头少侠。
  “走了。”乔清在前面牵着马。
  两人离开山谷的时候还不到晌午,但抵达镇上时已经是晚上了。
  冬季天黑得早,镇上热闹非凡,五彩的灯盏挂了起来,戏台搭了起来,穿着新衣的孩子在人群中穿梭来去,笑个不停。
  “过节了……”项飞羽低声说。他的目光完全被灯火吸引,明亮的光线映得他整个人也亮着,和在谷里苍白虚弱的模样完全不同。
  乔清把马寄放在熟悉的店家那里,回身扶着项飞羽下马。项飞羽在马上骑了半天,有些头晕,落地后在椅上坐了许久。乔清让他好好坐着,自己出去为他买了面,买了甜滋滋的糖水,还买来圆不隆冬的冰糖葫芦串儿。
  项飞羽呼吸急促,有些难受。乔清为他把脉,发现他内息紊乱,真气激荡。
  “是因为骑马么?你不喜欢骑马?”他弯腰问。
  项飞羽没出声,摇了摇头。乔清给他输了些内力,好容易平缓了他体内的真气,项飞羽又活了似的,要乔清带着他去看彩灯和烧鞭炮。
  走在路上的时候,项飞羽拿着冰糖葫芦刺来刺去。乔清看了觉得奇怪:“你干什么?”
  “练剑。”项飞羽快活地说,“这是我们云霄谷的剑法。”
  乔清愣了下:“你想起什么了?”
  “我用剑的。”项飞羽说,“而且剑法还不错。”
  他走路时挺直了腰,步子迈得很大,眼神没了稚气的怯意,反倒多了点儿少年意气。
  乔清心想,那就好。
  两人逛了几圈,项飞羽吞了一大堆吃食,乔清什么也没要,只买了几个空的药囊,打算回去填满。
  他买好了药囊,招手让项飞羽过来。“这是陈老板。”乔清指着药铺的掌柜说,“我去见个朋友,你在这儿等着,不许乱走。”
  项飞羽也要跟着去:“我随你去,我懂剑法,可以保护你。”
  乔清笑了几声:“三脚猫。”
  项飞羽最后乖乖守在药铺子里,慈眉善目的陈老板端来肉脯给他吃,项飞羽吃得什么都忘了,直到发现外面灯火渐渐稀少,才猛地站起来。
  “大家都回家了么?”他问陈老板,“大夫呢?”
  陈老板也在收拾铺子里的东西。
  “都要回家守岁,乔大夫也回家咯。”他说,“你在我这里住下来吧。”
  项飞羽抓了一把肉脯用衣服兜着:“多谢陈老板,大夫去见什么朋友?我去找他。”
  “大夫回家了。”陈老板拉住他,“没有什么朋友,他早走了。”
  项飞羽愣住了,呆呆看着陈老板,半天没吭出一个声儿。
  “我答应他照顾你的。你也是个可怜孩子,我儿与你年纪相仿,如今都能帮忙做生意了。你以后可以跟着他学点儿东西,等你什么都想起来了,再走不迟。”
  项飞羽一时头晕目眩,胸中气息滚荡,激得喉咙发疼,几乎说不出话来。
  “乔大夫是个好心人,但他不会一直呆在药庐里的。他常常四处游走,照顾不了你……”陈老板还在絮絮地说着,眼前的青年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在他脸上投下浓厚阴影。
  “他真不要我了?”项飞羽问。
  陈老板吃了一惊。青年的声音与方才不太一样了,像是压抑着怒气,让他有些糊涂。
  他还未说出一句话,项飞羽就转身大步走出了药铺。
  ——
  乔清骑着马一溜烟儿地跑回了药庐。
  他这个药庐地方算是比较隐蔽,除了冯寄风和于畅景等人,镇上基本没人知道。他完全不担心项飞羽会找回来。
  在没人的房子和药田里转了一圈,他觉得神清气爽。
  夜沉重地压下来,天上没有星星,他远远看到高处有雪沫随风飘飞,随即有细细的水滴落在自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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