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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腹黑养了一只傻白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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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正卿和赵宥身后各跟了四名大将军,是统领四十个军的将军的大将军。跟在八名大将军身后的,则是孟桂山与另一位名为公冶宏的谋士。孟桂山主管后勤调动,而公冶宏则参与作战指挥,两人在军中论地位来说,仅次于赵宥与杨正卿,在那八名大将军之上,但由于此次是武斗事宜,所以便被排在了最后。
  十三人入场之时,战鼓轰隆隆地震耳欲聋,鼓点也愈发密集了起来。列队的众将士高呼的“清平四野,灭伪立周”,想必是吕益集结众人时所立下的幌子。
  先帝的皇位来得有些不清不楚,这是周朝百姓们心照不宣的事情。
  当年的清瑞帝周柄癸御驾亲征,战死沙场之后,帝位理应传给周柄癸的长子周颐澄,但亲王周柄坤以太子尚年幼,二皇子又有疾病之名,集结了朝中的左右宰相、除兵部之外的三省五部,硬是给自己排了年号为清晏,成了皇帝。
  此做法一不合礼法,二不合祖训,朝中对此大为不满、议论纷纷的大有人在。首当其冲便是枢密院和兵部。兵部中甚至流传着清瑞帝其实并没有死,只是周柄坤对外公布了清瑞帝的死讯,并拿一具尸体冒充了清瑞帝的尸体,进行了国葬。
  清晏帝即位的第二年,清瑞帝的两个儿子也行踪不明,太子据说是在御花园玩耍之时掉池子里了溺死了,二儿子据说是旧疾复发成了脑瘫,终日只会发呆和流口水。
  与此同时,兵部的人遭到了大批清理,打压武官立文官的事也做得愈发频繁。吕家的吕老爷子便是在这个时候顺应时局,从正五品扶摇直上做到了户部尚书,名义上虽为正二品,但实际上却比左右宰相更受器重,实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清晏帝去世,清轩帝继位之后,朝中的文官势力再度倾斜。左右丞相试图打压户部势力,于是吕家没落被抄家,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清平四野,灭伪立周”顾名思义是指责周柄坤窃取帝位的事。周柄坤既然是窃位之名,那么现在继承皇位的,他的儿子清轩帝周颐湘,自然也是名不正,言不顺了。
  吕益用这个口号,无非是想打着拥立清瑞帝二儿子的名义去北伐,让蜀中的十万军队变成“恢复正统”的正义之师,而将朝廷的军队说成是叛臣贼子。
  许白是第一次听到,正不正义倒是无所谓,只是觉得,当年吕家青云直上与清晏帝的庇护不无关系,现在倒好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吕益却是利用着推翻清晏帝的名义去讨伐他的儿子,着实讽刺。
  但清轩帝周颐湘那边又何尝不是如此呢?用了吕家之后又嫌吕家贪多权重,急忙将他查抄了。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帝王心思,其实都一样。
  十三人在观礼台上站毕,吕益站在正中央,左边是杨正卿、四名大将军与公冶宏,右边是赵宥、另外四名大将军与孟桂山。台下瞬时安静了起来,等待吕益颁令。
  旌旗摇摇,彩旗飘飘,只听得风声猎猎作响。
  许白站在观礼台旁边最近的方格子之中,看着台上威风凌凌的诸位大将军,还有那站在正中间备受敬仰的吕益,只觉得自己离他十分遥远。
  如果他是一个小兵的话,恐怕这一辈子都见不着吕益了吧。小兵上头有十将,十将上面有军头,军头上面有都头,都头上面有营指挥。五百人编一营,五营编一军,现在他所在的位置,便是军一级中,头衔最高的将军们。
  而这四十位将军则归属于台上八名大将军的管理。八名大将军听从杨正卿和赵宥的派遣,杨正卿和赵宥则直接听命于吕益。
  如果他是一个小兵的话,要越过多少层级才能得见吕益一面?恐怕更多的人,连战死沙场的时候,都不知道他们为之卖命的人是什么模样的吧。
  “诸将辛苦。”吕益抱拳,话音刚落,便引来了阵阵欢呼。他们经过层层选拔,远道而来,此时此刻听到首领说话了,自然兴奋不已。
  “我听杨将军说,此次来参加比武的兵士们,皆是军中之翘楚,果敢之英豪。若能获胜,则能为各营带去无尚之荣光和钱粮之犒赏,更可为自己记军功,将来衣锦还乡。”吕益的声音听起来比平素更多了几分沉稳和铿锵。
  许白抬头看他,只见他目不斜视,直视远方。
  语毕,诸将又是一阵高呼,“左相英明,蜀军神武!出则战,战则胜,胜则赢,赢则天下!”
  许白想,吕益不称王,不称帝,却称自己为左相,想必也是为了佐证将来必扶清瑞帝的二儿子上位这个约定吧。而且称自己为左相,而不是宰相,便是要把这右相的位置空出,以示纳贤之德。周朝自立朝以来,主相为右,副相为左,右丞相的官职大于左丞相。空了右相,以表心诚。
  吕益语毕,落座。在他坐下之后,诸将军才先后落座,由此可见地位之高。
  与此同时,战鼓擂动,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都是气宇轩昂的口号,此起彼伏。
  许白旁边站着的将军们也陆续落座,皆是些孔武有力的汉子,使得他夹杂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请问这位将军是?”
  “彬州红巾军将军鲁义中是也。”
  “久仰久仰,在下是肃州五军将军濮阳武。听说鲁将军一军便剿灭了蜀西山中大大小小十几个的土匪窝子,真是佩服之至。”
  “是二十一个。”
  “那便更加敬佩了。”
  身边的将军们坐下之后便寒暄了起来,无非是夸耀自己的功绩而已。但都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土兵,平日里最大的任务也就无非是剿个匪,或者跟老山沟里的部族去斗一斗,现在夸起口来,倒像是浴血奋战过了一般。
  “这位小兄弟看着白净得很,是哪个军的?”那位名叫濮阳武的是个话痨。
  “我是孟参军手下的。”许白道。
  “哦……”濮阳武的这声“哦”有点意味深长。
  在军中,后勤和前线按理来说应该是相互配合,共同作战。但由于养兵三年不战,后勤和普通士兵之间的关系,非但没有鱼水情深,反而是日趋矛盾。就像朝廷里面的外将与内宦一样。
  前线的士兵们嫌后勤懒惰、倦怠、徇私、与左相关系太近。后勤嫌士兵们事多、贪婪、酗酒、颐指气使。久而久之,双方互相瞧不惯。虽不至于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但见面总要呛两句。
  许白没理会濮阳武,专心看比赛。
  裁判鸣哨,鼓声震天,两名赤/裸上身的士兵站到了场地中央。前几轮不比器械,比试赤手空拳的格斗,脱了上衣是为了防止藏暗器,以示公正。
  比赛开始,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这边一拳打到肋骨,那边一拳打到了眼窝,顿时一片乌青。而下边,脚也是互相试探,又互相踢踏。围观的士兵兴奋起来了,欢呼声与喝彩声不绝于耳。
  许白身边的将军们也是跃跃欲试。每当两个营的士兵开始武斗的时候,两个将军便彼此看不顺眼,互相呛声。
  “小兄弟,你们后勤的人是不是每天都不练武?”还没轮到濮阳武这边的人上场,他便没话找话地去挑衅许白。
  许白听着觉得心里很不舒服。虽然他跟着管账的时间不长,但董宁、侯义他们的辛苦他也看在眼里,并不是如士兵们所想的无功而受禄。但他也不能明着跟将军们起冲突。
  许白下意识地想到了吕益,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总是习惯性地会去想吕益是怎么做的。此时吕益正高高坐在观礼台的正中间,位高权重,遥不可及。他没有在看比赛,只是望着擂台的方向,仿佛若有所思。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吕益会怎么反驳呢?
  或许……许白心里闪过了一个主意。他正愁没理由中途离席去找杨正卿。他怕他离席的时间如果和杨正卿去帐篷里更衣的时间重合了,吕益说不定会注意到他。但如果是和濮阳武起冲突了,愤而离席的话,是不是比较说得通。
  比试一项一项地正在进行,耳边的欢呼声越来越大了。
  许白稍稍计划了一下,决定要在杨正卿比试的时候激怒濮阳武,跟他吵起来了的话,便刚好可以在杨正卿比试结束去更衣的时候,“愤而离席”了。
  

☆、65。 比武3…云泥

  一场格斗持续的时间约莫为一刻钟,裁判旁边摆放的那个铜壶滴漏落下了一滴水之后,比赛开始,再落下一滴水之后,比赛结束。
  由于比赛名单早已分发给了各个军中,一组士兵即将比试完毕的时候,下一组士兵便在擂台旁边待命了。
  濮阳武是个胜负心极强,嗓门也极大的将军,格斗进行到中段,轮到他军中的士兵登场了。从那名士兵站在擂台旁边待命的时候开始,濮阳武便一脸心急的模样,“别紧张!”“出拳要快狠!”尽管隔的距离尚远,但濮阳武还是碎碎念叨个不停。
  许白算着比试进行的时间与安排,不禁有些奇怪。现场观看的士兵有六七百名,照这个速度全部比完的话,恐怕要十天的时间……究竟对决的次序是如何安排的?
  董宁没告诉他,他只得问濮阳武。濮阳武一脸鄙夷,“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你们后勤的到底管不管事。”
  “我……”许白刚想说我是新来的,对诸多事宜并不了解,但突然想到他现在所站着的位置,是在军中地位仅次于观礼台上的十三人的将军们所在的一个位置,肯定不会让一个新人站在这里,于是便道:“我前段时间去汉中主事,此次筹备未经我手,故而有所不知。”
  这番话编得合情合理,濮阳武便相信了,开始说明:“第一天上午的比试自巳时起,比一个时辰,下午的比试自未时起,比两个时辰。上午比格斗,下午比械斗。明天上午比一个时辰,下午比一个时辰,同样是上午比格斗,下午比械斗。最后是大将军们登台操练一番,晚上有庆功宴。”
  “多谢。”许白暗自算道,一场比试为一刻钟,一个时辰有八组比试,共计十六人,两天共计比五个时辰,便是八十人。怎么会是八十人呢?现场来观战的可是有六七百名啊。
  如果只有八十人比试的话,估计每个军中只能派出两名士兵分别参加格斗和械斗。那么濮阳武的士兵很可能并不会在第二天比试的最后登场。许白有些担心地问:“不知濮将军另一名的士兵是何时上场?”
  方才的他的军中已经有一名参加格斗的士兵登场了,如果他的另一名士兵也是在今天登场的话,许白还得再找个明天有士兵参加械斗比试的来吵架才好。
  濮阳武有些丧气,“我军中械斗的士兵在明日倒数第三的位置登场,真不是个好名次……”
  许白松了口气,转而问道:“不是好名次却是为何?”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日是第一天,士兵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但到了第二天的时候,便会稍微疲乏了些,恐怕打起来也倦怠了。”濮阳武道。
  “但对手同样也是倦怠了,不是同样公平吗?”许白不明白所谓的不好是为何。
  “你们后勤之人不懂我们军中的事务,”由于今日没有他军中的士兵上场了,濮阳武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对许白这个管后勤的讲解了起来。
  “名义上是比试,实际上是检阅士兵。一个军操练得勤不勤,好不好,全凭这个机会给左相检阅。输赢固然关键,但若比赛打得不精彩,让左相看出来是疏于训练了,精神懈怠了,那便会被治罪了。”
  原来还有这番心思,许白想。这么千里迢迢派了各自军中最精锐的士兵前来,只是为了在左相面前展示一下训练成果,由此可见吕益地位之高。
  “左相平时不去营队中视察吗?”许白问。
  濮阳武觉得这话是在说左相疏于管理,有些怠慢了左相,急忙解释道:“左相位高权重,哪有时间关心这些琐碎事宜。再者,训练的事情,有八位大将军监督,何必劳烦左相操心?”
  许白点头,“那你们军中是如何选拔士兵参加比试的?”在两千五百人的军中选两名士兵上场,选十五六名士兵来锦城观看比试,这个竞争想必会相当激烈。
  “那自然是层层选拔。”濮阳武道:“由各营推荐,军中先进行五轮比试,选出十五六名,再从这些人中间选出两名来。”
  “那岂不是很难?”许白道。
  “岂止是很难,简直是难于登天。”濮阳武答:“要知道,很多士兵即使只是为了见一见左相,也是拼尽了全力。我们将军每年都见不了几次左相的面,更别说下级的士兵了。”
  许白原以为与吕益只是相隔了千山万水,但现在才明白了,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左相兴蜀地、惠万户,蜀中百姓哪个不知道左相的英明,比那个周项明不知贤德多少。足智多谋、励精图治、勤勉节俭、不骄不奢,对清瑞帝更是忠心耿耿,一心匡扶周室正统,我等民众哪个不为之钦佩?”濮阳武说起左相,敬佩之情便溢于言表。
  “是啊是啊,”旁边的一位将军也附和道:“当年蜀中山匪横行,民不聊生。周项明鱼肉百姓,骄奢淫逸,他底下的官吏贪赃枉法,作威作福。朝廷的律法管不了他周项明,百姓怨声载道而状告无门。多亏左相在蜀地驻军,将蜀地治理得井井有条,实乃百姓之福,万民之幸啊。”
  “锦城以外各州县的衙门基本已经废置,百姓有了冤假错案,都喜欢找驻地将军来裁决。”一位将军补充:“左相说要为百姓排忧解难,让他们劳有所得、夜不闭户,所以我们的事情便多了许多。”
  许白听罢,只觉得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听着诸将军们对吕益赞不绝口,便觉得吕益的北上之行会更有把握了,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是也。同时也暗喜,觉得这英明神武的人私底下,竟是天上地下独他一人的。
  但忧也是忧的这个。这么备受崇敬的吕益,仿佛变成了非常遥远的另一人一般。这天底下既然有这么多的好汉崇拜他,定会有更多的女子心悦于他。
  若是将来真能得了天下……
  “听说孟参军有意将女儿许配给左相,不知是真是假。”有个将军说起了八卦消息。
  “孟参军的女儿哪里配得上左相。”另一位将军道:“孟桂山若不是左相提拔,哪里坐得上参军的位置?”
  濮阳武也附和,“我看能配得上左相的,只有周王朝的公主罢。”
  “一定要是清瑞帝的公主才行。”一位将军点头同意。
  但话音刚落,周围的将军们便嗤笑了起来,“清瑞帝的公主和周炳坤的年龄相仿,恐怕早死了吧。”
  众将军难得从平日的操练中放松一下,说着说着,便口无遮拦了起来。
  许白听着,只觉得越听越难受。
  吕益相貌极好、英俊不凡、文韬武略、年轻有为,将来更是有希望权倾天下。他会登上更高的位置,一览芸芸众生,等到那个时候,他还能看见自己吗?
  他真的会如诸位将军所说的,娶一位周朝的公主吗?
  即使他不为所动,但听着那些将军们赞同的口气,娶公主似乎变成了民心所向。
  他会在那个位置上身不由己吗?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了,自己该怎么办?有何处可以容身,有何立场可以留在他身边呢?
  前提是,吕益还会让自己留在他身边吗?
  周围突然爆发出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是因为刚才结束的一场比试尤为精彩,连吕益都站起来鼓掌了。
  获胜士兵所在军营的将军满脸喜色,朝观礼台上看了一眼的时候,吕益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位将军身上,表示赞许。
  “你小子练兵还行啊!”濮阳武揽着他的肩膀,那位年轻的将军乐得满面红光,合不拢嘴。
  “左相好久没有站起来了。”另一位将军也过去恭喜,“你手下的那一员猛将叫什么名字?让他来我们军中教教把式可好?”
  “也要来我们军中。”那个剿灭了蜀西山中二十一个土匪窝点的,有些傲气的鲁义中将军也开口了。他在之前一直肃穆静立,没说过话。
  吕益的一个赞许竟能让这些将军们高兴成这样……许白心中一阵忐忑,不安的感觉更强烈了。
  晚上的比试结束了之后,许白没去孟桂山那里住着,而是去了吕益的宅子里。
  赵宥、杨正卿、孟桂山和另外两名大将军正在议事。都是习武之人,谈起今天的一场场的比试,兴奋之情溢于言表。这些人许白之前也见过,没想到他们竟是军中那么高级别的角色。
  见许白进来了,孟桂山找了个话头道:“吕公子想必也疲劳了,大家今日回去,养精蓄锐,明日再战。”
  许白目送这群人离开,想着自己与吕益的关系,这些人中有几个是知晓的?孟桂山是一个,杨正卿恐怕也知道,否则不会一直盯着自己看吧……赵宥呢?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吕益送走了众人之后,关上了门,顺手又摸了一下许白的额头,“病好了吗?”
  许白听着,眼泪一下子便掉了下来。
  诸将军都说他日理万机,但他却还记得自己生病了的事。
  

☆、66。 比武4…距离

  许白扑在了吕益怀里,紧紧地抱着他,仿佛此时不抱紧的话,下一秒吕益便会消失一般。
  “怎么了?”虽然许白要吕益抱的次数多得不胜枚举,但这次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是听到了些不好的话了吗?”他在观礼台上看见有将军凑到许白耳边在说着什么。
  许白只是摇头,抓着他的手臂不想松开。
  “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吕益有些无奈。现在不比在别府,他又是十万士兵之统帅,虽然能容忍许白这些小脾气,但被属下看见了确实是有失体统,也有损军威。
  “总觉得和你越来越远了。”许白松开手,抹了抹眼泪。入蜀之后,他发现吕益的事情自己是越来越不懂了。他的谋划,他身边的人……
  他先是以为吕益瞒着他,不告诉他,所以愤怒,所以会东想西想,并决定要查清楚。
  但今日在练武场上,隔着一层一级的官兵往上面去看吕益的时候,他才发现,他不懂吕益,是因为他已和吕益相隔得太远了。
  在别府的时候,他一直是吕益身边的人,但现在,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士兵而已。一个刚入伍不久,还没接受过武行训练,连后勤的事务都还没有摸清楚的小杂兵。在这浩浩荡荡的十万人之中,普通得不能不普通。
  而吕益是在蜀地一手遮天的左相,民心所向,官兵拥护,如日中天。
  他不懂吕益,不单单是因为吕益要瞒着他,而是因为二人的位置已经今非昔比。上下的层级之间隔了那么多层,而那些层级可能是普通的小兵努力一辈子,也跃迁不过的目标。
  不懂是因为距离,以至于会觉得无能为力。
  “现在不比以前,我屋里人来人往,你别闹性子。”吕益往里间走了走,许白站在门口没有动。
  是啊,现在不比以前,如果让人知道左相大人身边有个娈/童的话,是不是有失体面?军营上上下下都男子,绝不能容忍一个好男风的统帅,那样只会伤风败俗、动摇军心而已。
  “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许白问。他困惑了好久,一直无法捋清与吕益之间的关系,主仆?父子?兄弟?……还是……
  现在,这种距离和这种人前不得说的疏远感,使得他不安、焦虑、暴躁、并且多疑。
  吕益说过他不再是仆人……那便是普通的上下级了吗?
  吕益转身看着他,那目光深邃得难以捉摸。
  许白记得,吕益从没承认过对他的感情。自己那么喜欢他,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捧到他面前给他看看,但吕益的回应却总是淡淡的,理性而克制。
  “早点睡吧,别想东想西。”吕益缓缓开口。
  “睡哪里?”许白紧接着脱口而出。
  刚入蜀的那些天,许白一直和吕益住在一起。后来被分去管后勤和杂物了,账房的那间宅子给他空了一个房间。最近又常睡在孟桂山宅子的客房里。
  “你回去吧。”吕益挥了挥手,示意让他离开。
  许白觉得自己捧出来的那颗心掉在了地上,摔碎了。他想留在吕益这里,撒娇也好,无赖也罢,若是还有床第之私得话,是不是就能证明自己是不同的?
  但吕益却挥挥手让他离开,这种方式,与对待一个普通兵士并无二异。
  他也知道现在各路军营的将士云集锦城,千万双眼睛正盯着左相。如果被看到了可能会有碍观瞻,有失体统。
  在别府的时候,他被当作娈/童而领养了回来。吕益在公开的场合,对他反而会比私底下更为亲密,甚至将他介绍给了吕姓氏族里面年迈的长辈而不避嫌,所以他一直会有,在人前亲密也并无不妥的错觉。
  但现在,吕益却是各种以常礼相待,无半点亲密之姿。即使有的话,也是最初入蜀的那几天,夜深人静、房门紧闭的时候。
  吕益不是不重视名声,只是看他需要的是什么名声而已。他若需要自己臭名昭着,人人避之不及,便会任由名声糟蹋了去。但如果需要立贤名,聚人心,打着匡扶正义的口号的时候,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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