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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腹黑养了一只傻白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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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益不是不重视名声,只是看他需要的是什么名声而已。他若需要自己臭名昭着,人人避之不及,便会任由名声糟蹋了去。但如果需要立贤名,聚人心,打着匡扶正义的口号的时候,他对自己的名声便会爱惜了许多。
  许白若是频频深夜出现在左相府邸的话,那些大将军们难道不会起疑?那些下级将军们,难道不会传闲话?
  “属下……告退。”许白哽咽着说出这句话来,可能只有这层关系是最为恰当的吧……吕益是十万官兵之统领,而自己是他麾下管账的一个小杂兵。与千千万万苦练武功,参加比试,期待见左相一眼的小兵一样,仅此而已吧。
  许白从吕益宅子出来的时候,只觉得恍恍惚惚。
  月上中天,那么大,那么亮,那么远。
  地上的人有千千万,而月亮只有那么一个。多少瞻仰的目光,多少美丽的传说。那是高高在上的一轮皎洁,那是迷路行人的一盏明灯。那是芸芸众生之信仰,那是魑魅魍魉之辟邪。
  第二日的比武照例举行,只是许白失去了与濮阳武争辩的心情。他原本想找个由头与濮阳武争吵起来,然后“名正言顺”地退席去找杨正卿。但第一天的比试下来,他发现吕益的目光一直望着擂台的方向,根本无暇注意这个小角落。
  想来也是理所当然,他一个小杂兵的动静怎么会牵动大统帅的目光呢?要知道,昨天那位下属表现出色的年轻将军,在赢得了左相那一瞥赏赞的目光之后,可是兴奋得溢于言表,连带着其他将军也嫉妒了起来。
  直到了第二天,那位年轻将军依然是情绪高亢。他的下属即将和濮阳武的下属对抗,两人禁不住呛声一番。
  悬在滴漏口的一滴水珠落下之后,比赛开始。
  执枪的是年轻将军的下属,执双刀的是濮阳武的下属,双方以短抵长,以长破短,一来一往,激战正酣。
  “砍他,砍他,砍枪柄!”濮阳武大声嚷嚷。
  “刺!刺下盘!”年轻将军也毫不示弱。
  许白夹在中间被吵得头昏脑胀。
  比试到中段,执枪的士兵一手连环刺使得颇为扎实,连连攻击对方的腿部。而对方节节败退,退到擂台边缘的时候,一个就地转身,竟跳过了枪/刺,跳到了执枪士兵半腰的位置,双腿夹住了那名士兵的脖子,连人带枪全部拖倒了。
  这一串攻击格外精彩,当双刀士兵将执枪士兵夹得不能动弹的时候,擂台四周的欢呼声与喝彩声达到了一个顶点。
  濮阳武在年轻将军面前耀武扬威了一番之后,期盼的眼神看向了观礼台正中间的吕益,期待左相能给他一个赞许。吕益像昨日一样朝这边看了过来,目光满是欣慰。濮阳武与吕益对视了之后,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拍着许白的肩膀说,“左相真帅。”
  执枪士兵摆脱了钳制之后,与执刀士兵又比试了二十余手,双方各有胜负,比试时间结束之后也没分出来,只得握手言和。
  濮阳武也呵呵笑着与年轻将军言和,夸赞了一番之后,还是抑制不住的得意之情。
  最后两组士兵比试完了之后,两天的军中比武就宣告结束了。
  吕益站起来讲了些话,夸奖各位将军训练有方,夸奖各位士兵英勇善战,末了再讲了几句国家民族之大义,匡扶正统之根本,造福百姓之责任。底下热血沸腾,群情激昂。
  士兵们的比试完成了之后,观礼台上的大将军们有一段表演。赵宥和杨正卿作为压轴,最后登场。
  许白看杨正卿起身下台之后,便跟了上去,却遭到了他身边守卫的阻拦。
  杨正卿进入帐篷里面去换了另一身铠甲,其间,守卫的士兵一直站在帐篷的入口处,使得许白根本无法进去。
  兜兜转转了一圈之后,许白无奈只得站在远处。他之前把与杨正卿的会面想得太简单,以为只要杨正卿进了帐篷之中,二人便会有单独见面交谈的机会,殊不知他的地位相较之与杨正卿也是云泥之别。杨正卿的身边有守卫有侍从,他根本无法近身。
  杨正卿换了一身甲胄在候场,许白在他不远处站着。正好这个时候,孟桂山过来了,守卫的士兵朝他行了个礼。
  “杨将军这次竟是用戟啊。”孟桂山没话找话地跟杨正卿假意寒暄,俩人关系并不好,所以杨正卿看了他一眼便不再作声。孟桂山使眼色让许白赶紧过来。
  “这个小家伙特别崇拜杨将军,”孟桂山把许白推到前面,“您要不要教他几招?”
  杨正卿看了许白一眼,“就他?”
  孟桂山引荐了许白之后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他和杨正卿有过节,要不是看许白走不进去,他也不想管这个闲事。许白心里既是感谢又是埋怨,说什么习武,他这个小身板哪里是习武的材料?
  “狩猎那天见了杨将军英姿勃发之后,便佩服至极。”许白只得硬着头皮往下扯。
  谁知杨正卿竟一眼看透了他的来意,道明正题,“你是想问我锟金的事吧。”

☆、67。 比武5…星陨

  “你认识锟金吗?”许白急忙问。
  杨正卿看了一眼擂台上的情况,两位大将军激战正酣,一招一式过得相当流畅。
  “时间不多,我只以是与否回答你三个问题。”杨正卿道:“你想一下。”
  许白没想到杨正卿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只觉得满肚子的疑问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思乱如麻。
  擂台上乒乒乓乓,刀刃相抵,互有所得。
  许白理了一下头绪,“第一,你是否是南边的那位大将军的元部下?”孟桂山曾说过杨正卿与南边那位大将军有关联,但却不知是哪种关系。是部下,是敌对,还是仅仅只是熟识?他必须听杨正卿亲口确认一下。
  “是。”杨正卿回答。
  “第二,西北马帮与南边那位大将军是否有关系?”南边那位将军常年驻扎西北,所以应该会和马帮有关系。但保险起见,许白还是想确认一下。
  “是。”杨正卿点头。
  既然马帮与南边那位大将军有关系,杨正卿又是那位大将军的元部下……那么自己会不会也和南边那位大将军有关系呢?毕竟锟金是自己的二爹,而狩猎那天杨正卿又一直盯着自己看。
  但也极可能没有关系,那天只是杨正卿喝多了而已。
  心里一旦形成了这个猜测之后,许白便问了出来,如果与自己无关的话,可能确实就是自己多心了。
  “第三,南边那位大将军是否与我有关系?”
  “是。”杨正卿的回答是肯定的。
  这一点大大出乎了许白的意料,无凭无据,只是他的大胆猜测罢了,居然真的会有关系。
  南边那位大将军为什么会与自己有关系?一个在驻扎西北被先帝满门抄斩逃到了南边休养生息、操练军队的旧将军,怎么会和他这个被青楼姑娘收养了的孩子有关系?
  即使有关系,可能也只是因为马帮的缘故,毕竟马帮与那位将军应该是互相知道的。
  难道自己被卷入了马帮的什么事件中,或者被当成了马帮的成员?
  或者是……许白又想到了吕益杀锟金。如果吕益杀了锟金是因为锟金隐瞒了什么事,而那件事是吕益不想让自己知道的事的话,那么那件事便是自己与南边的大将军发生关联的契机吗?
  而吕益就是不想让他知道,他与南边那位大将军是有关系的吗?
  这么说来……许白想到入蜀以来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可能恰好佐证了这个猜测!
  入蜀之后,吕益似乎总和杨正卿商量着什么,却是瞒着他,也瞒着赵宥与孟桂山。而吕益与杨正卿商量的事,极有可能与南边那位大将军有关。因为杨正卿既然是那位大将军的旧部,吕益又有意联合南边的力量的话,可能与杨正卿商量的正是与南边结盟之事。
  如果吕益杀了锟金,是因为与南边那位大将军相关的事……而吕益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的话……那么入蜀以来,吕益一直什么事都不同他说便解释得通了。
  因为吕益不想让他知道那件与南边的大将军相关的事。
  前后发生的事情全部呼应了起来,加之杨正卿的佐证,许白证实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觉得吕益是有意瞒着他的猜测,不是空穴来风。
  吕益确实有事瞒着他。
  想到这一点之后,许白突然豁然了起来。他之前因为自己没用,一度怀疑是否是被吕益抛弃了。后来又意识到彼此之间那遥不可及的距离,而无比沮丧。
  但如果这一切不是吕益自然而然地疏远他,而是有意识地瞒着他什么事情的话,那就证明……吕益的心里还是在乎他的。
  想到这一点之后,许白突然觉得,只要吕益心里有他,无论吕益对他如何隐瞒,如何疏远,如何默然,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吕益肩上的责任那么重,做的事情又是古往今来头一遭,他计算了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却还能在心里腾出一块地方给自己……许白又想到吕益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看他,还会挂念他病好了没有。
  可能并不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啊……
  但吕益瞒着他的事情是什么呢?是什么事情是吕益宁可要杀了锟金,也不愿意让他知道的呢?
  那件事与他有关吗?
  会是什么事呢?
  许白站在原地左思右想的时候,杨正卿和赵宥的比武已经结束。杨正卿换了一套常服出来之后,又和许白打了个照面。
  “能不能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许白不顾卫兵的阻拦,央求道。
  “最后一个,我只回答是否。”杨正卿示意让士兵放开许白。
  “少……哦不,左相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许白意识到这是在公开场合,旁边还站着成队的士兵,急忙改口问道。他方才推测了一番,但终归只是推测而已。他需要有人能确认他的所思所想,不是臆想,也不是捕风捉影,空穴来风。
  杨正卿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眼睛望了望观礼台上的吕益。
  此时,裁判正在宣布军中比武获胜者的名字和营队番号,吕益站起来巡视着下边整齐列阵的士兵们。
  “……是。”杨正卿肯定了许白的猜测,他以为许白会沮丧或者生气,却看到许白嘴角上翘,一副掩饰不住的喜悦神情。
  比武结束之后是庆功宴,许白本想离开,却被濮阳武架到了他的军中,和他的士兵一起欢庆了起来。
  除了观礼台上的大将军之外,将军们和将军以下层级的营指挥、都头、军头、十将和普通士兵,意外地没有隔阂也没有架子。濮阳武进了营房之后,便和兵士们开始拼酒。与他对饮的那位士兵也毫不示弱,还夸下了海口,较起劲来。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伙房的小兄弟。”濮阳武拼酒拼赢了,兴奋地揽着许白的肩膀。
  “不是伙房,是账房。”许白被他搭着肩总觉得有些不舒服,被说错了职务也有些尴尬。
  “伙房真是好地方,看养得这么白白净净的。”一名喝醉了的士兵见许白细皮嫩肉的,便伸手过来想摸他的脸蛋。
  “不……不许碰。”濮阳武一巴掌打掉了那个士兵伸过来的手,转而继续揽着许白,“别……别动手动脚的。”
  “老大,你不让我们碰,你自己搂着他算个什么意思?”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士兵开始起哄,旁边醉醺醺的士兵们也附和了起来。
  场面越来越混乱,越来越不可收拾了。
  “我有些头疼,先告辞了。”许白揉了揉太阳穴,想找个借口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抵开濮阳武手,转身撩开帐子想往外走,却被濮阳武一拉手腕子瞬时抱在了怀里。
  “对……对不住。”濮阳武赶紧放开了他,满面通红,不知是醉了还是不好意思,“弟兄们难……难得放松一回。”
  许白皱着眉头,语气也不太好,“我真的是要走了。”
  “那……我……我送你。”濮阳武抢先帮他撩开了帘子。
  一路路过的营房里面都是吵吵嚷嚷,许白走在前,濮阳武跟在后。许白不说话,濮阳武也噤声,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走过了驻扎的地方,走到了练武场。
  旌旗和擂台都已经撤去,箭靶还没来得及立起来,夜风吹来,显得无比空旷。
  头顶依旧是皓月当空,旁边是群星环绕。众星拱月之态势。
  如果月亮是吕益的话,那么这些士兵们就是围绕在他身边的星星吗?那么多,那么密集,忽明忽暗,一闪一闪。
  如果士兵们是星星的话,那么战死沙场的士兵,是不是就可以变成陨落了的星星呢?人死如灯灭,魂灭如星陨。
  “这里……真静啊。”跟在许白身后的濮阳武突然说话,使得他意识到这里不是自己一个人。
  “送到这里就好,我的屋子也快到了。”许白做了个就此别过的手势,准备走出练武场。
  “我们……还能见面吗?”似乎是被夜风吹醒了酒醉,濮阳武脸上的酡红渐渐褪了去,说话依旧有些温吞,却不结巴了。
  “如果不死的话,应该是能再见的吧。”不知道为什么,许白的思绪仿佛被陨星占据了,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濮阳武笑了,又觉得有些尴尬,作势挠挠头,“那我一定要活着。”
  许白在那一个瞬间,突然明白了战争究竟意味着什么。
  比武的时候,双方刀口见红的场面时有发生,但他知道那是比试,为的是决出输赢,只要时间一到,双方就会停下来,握手言和。
  但如果仗打起来了,就没有手下留情与握手言和了。交战的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是成功就是失败,再也没有礼乐秩序,再也没有温良俭让了。
  “嗯,你和你的士兵们都要好好活着。”许白行了礼,由衷地说。
  希望战争不要来,希望生活和乐美满,希望士兵们一直操练着把式而不上战场,希望生人永在、死者安息。
  “后会有期。”濮阳武看着他的背影,道了个别。
  

☆、68。 北伐1…游说

  秋季中旬,北方草原秋风瑟瑟,落木萧萧,白草连天。
  每年这个时候,北方的蛮族都要越过河西走廊,到北方十八州烧杀抢掠一番,所以朝廷早已有所准备,集结了十万军队,驻扎在玉门关、阳关和嘉峪关,扼守河西走廊。
  “报告于将军,刚刚得到的情报是,察尔金赤准备南渡黄河,现在正在津门渡口集结。”探子向于昌保报告。于昌保是镇西大将军,此次对蛮族作战的最高指挥官,听罢之后大吃一惊,“难道这次察尔金赤放弃西路而走东路?他们骑兵不擅水师,怎样南渡?况且五万铁骑,如何装船?”
  “这个属下便不知了。”探子回答。参将道:“若蛮族真的南渡黄河,恐怕下一步就是直取都城了。我们若还将大批兵力集中在河西走廊,万一成真了,岂不是因小失大吗?”
  “你可亲眼见到察尔金赤的军队在造船?”于昌保问。
  “并不曾见。”探子如实禀报。
  “依我看,这只是他们为了分散我们的兵力而放出的假消息罢了。”于昌保道:“察尔金赤如果能南渡黄河的话,除非他的坐骑全部都长了翅膀。黄河上大大小小十几个渡口,若真的要一个个地去守,恐怕再给我二十万的兵力也守不住。他就是为了分散我们驻扎在河西走廊的驻兵。”
  “但……今年察尔金赤可是统一了北方草原。”参将心有余悸,“之前归属赫沁地盘全部都叫他占了去,所以他现在可以活动于整个北方,从东部入侵,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即使他能在北方草原畅通无阻,也不可能南渡黄河……”于昌保连连摆手,“察尔金赤从未从东部南下过,即使是他有这个打算,即使他的骑兵可以全部调达至之前赫沁的地盘,但黄河水流湍急,又常常改道,没有老河工的引导,根本不可能渡得了。依我之见,我们还是固守外三关,狙击西路。”
  “但如果是真的的话……”参将还是有些不放心,“是否能调拨出三万兵马在中路各个渡口巡视?末将还是有些不放心。”
  于昌保想了想,点头道,“也好,但只出两万兵马。若无动静,立即回来。”
  “报——”又有一名探子紧急求见,“在下得到消息说,察尔金赤的骑兵正在西边集结,将依旧走河西走廊进攻。只不过今年兵力见长,有十万大军正准备气势汹汹地杀过来。”
  于昌保听到之后,又傻眼了,急忙收回要给参将五万兵马承诺,“现在一兵一卒都不可乱动,若察尔金赤真是有十万大军的话,他们的骑兵多,马匹良,以十万抵十万,我们的胜算不大。”
  “今年兵力见长倒也不奇怪,他收编了赤吒和赫沁的士兵和马匹,实力壮大了许多。但是……”参将有些疑惑了,“属下怎么觉得今年的察尔金赤跟往年不大一样?”
  于昌保被这么一提点,也回过神来想了想。
  “往年的话,察尔哈赤从来都是发动突袭。别说是从哪一路进攻,我们连他何时发动进攻都不知道。”参将道:“但怎么今年却多了这么多的消息?”
  于昌保点头,“是有些不一样,难道果然是要改变进攻路线?”
  参将不置可否,只是推测道:“难道有人在背后给他出主意?”
  一个月前,北方草原,察尔金赤帐中
  “报告首领,外面有个人自称是左相使臣,说有要事禀告,求见首领。”卫兵向察尔金赤禀告。
  察尔金赤是个四十岁左右满面髭须的男人,黝黑的皮肤,结实的肌肉,一看便是个骁勇善战。只是较之于游牧民族历史上那些高大威猛的领袖,察尔金赤只有一丈的身长,个子是矮了些。他未曾听过左相的名称,以为是周天子派来的和使,让卫兵搜了身之后,便放了进来。
  来人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生得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不像是个习武之人,“在下曲鸣,受左相之托,特来拜见大首领。”
  “你们周天子派你前来,是否是来说和?”察尔金赤坐在一张吊睛白额虎皮上,显得威风凛凛。
  “是为了恭贺您统一北方草原,特来献上天下的。”曲鸣回答。
  “天下?”察尔金赤听了,觉得此人话中有话,“有意思,你想说什么?”
  曲鸣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卷羊皮地图,“天下在此,请您查阅。”
  “大胆!”察尔金赤一个健步跃到了曲鸣跟前,抽出马刀抵在了曲鸣的脖子上,“你到底是什么人?胆敢戏弄我?”
  “首领息怒。”曲鸣却是丝毫不慌张,任由他抵着脖子,解释道:“此图详细描绘了黄河中段各个河口的位置,而此书……”他又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卷古籍,“此书记载了黄河历年的改道方式、涨水变化、涨水与枯水时间、天象变化等。据此书记载,今年有圣人登基,故而天象异常,黄河下游自陈桥至泺口将断流三天。那个圣人就是您啊!若您南渡黄河,直取都城,问鼎中原,荣登帝位,那么天下可不就是您的了吗?”
  察尔金赤被他的话吸引了,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明白黄河断流不断流与他有什么关系,但被那一句“圣人”和“荣登帝位”却奉承得很是高兴,握刀的手又把马刀送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
  曲鸣见察尔金赤将刀收了回去,于是壮起胆子走到一片空地上,将地图徐徐展开。
  确实是一张黄河水文图,上面描画了黄河以及黄河的各个支流,精确标注了各个渡口的位置,还画了山川与高原,标注了周朝北方十八州的位置。
  曲鸣指着其中的一段河道解释道,“根据这本《黄河地理志》的记载,今年初冬时节,黄河下游这一段将出现三天的断流。届时,您便可南渡黄河,从东向西直取都城。”
  察尔金赤看着那张地图,沉思了一会儿。
  他们蛮族南下的线路有西中东三条:西路走河西走廊,直接从西北进入关中;中路走黄土高原,骑兵长驱南下;东路则南渡黄河,走华东入胶东。
  往年走的一般都是西路。
  一则是因为那个时候,察尔金赤还尚未统一北方草原,他的部落在西边,东边是赫沁的地盘,因此只能走河西走廊入侵中原。但河西走廊也是周朝军队重兵陈列的地方,玉门关、阳关和嘉峪关常年驻扎着三万官兵,扼守河西走廊,每次突袭都颇费一番功夫。
  二则是因为中路和东路比西路更麻烦。从黄土高原长驱直下有长城阻隔,守卫更为森严,相当于与周朝正面硬拼。从东部南渡的话,有黄河天险,骑兵无法渡水。所以算来算去,也只有西路可以走。
  但若是下流断流了的话,是不是意味着骑兵可以渡过黄河,绕道直取都城了?察尔金赤计上心来,“你继续说。”
  “鄙人虽不才,但自幼生长于黄河河口,对渡黄河略通一二,若首领今年从东路进攻的话,说不定可以杀周朝一个措手不及。”曲鸣道。
  “你为何要给我献此策?”察尔金赤明白,既然有人献计,那么自然不会白白地献上,肯定是要谈条件换取些什么。
  “若您登了帝位,我们左相可辅佐您治理江山,千秋万载。”曲鸣道。
  察尔金赤不解了,“你口口声声所称的左相,难道不是当今周朝的左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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