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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快活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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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砍掉两只角,再将上下嘴唇全部割开,动作一气呵成。只是匕首太钝,割皮时略有不顺。
陈遇目瞪口呆。
“王爷,借骨刺一用。”
他掏出短剑递给他。
先是用骨刺将肚皮豁开向上,沿着刀口将胸口也同样豁开,一直割到下颌,又用匕首将沿着头部的骨头将皮分开,直至眼周,后沿着脖颈将头部的皮肉慢慢分离。接着一只手抓皮,另一只手很轻松的就将整张毛皮推下来了。
陈遇:“……”
他拍拍手,将骨刺还给他,又坐回原处擦拭这柄羊角短匕了。
他捡起狍子肉,有模有样的插上树枝,架在火堆上烤起来。
“看你身躯清瘦,没想到有两下子。”
“……”
“你又不习武,为何要带着一把匕首”
“……”他抿抿唇,道,“家中祖物。”
宋岐的白衣上沾了些血迹,火光摇曳的,有些恕�
陈遇将狍子肉翻了个身:“难怪款式这么老旧。”
他不再接话。
烤肉滋滋冒着油花,香气四溢,甚是诱人。
宋岐拿出匕首,正欲切下一只腿,却半路被骨刺截胡。
“喂喂,我说了不给你吃。”他好像忘了刚才自己削毛时狼狈的样子,咬上一大口,厚着脸皮享受旁人的劳动成果。
“好吧。”他收回手:“那还请王爷支付衔知劳务费,按王爷京城的行情,我这样的高级厨子,扒一次毛皮的价钱约是五千两。”
哪有什么五千两,他不过是咬着这位娇生惯养的王爷不食人间烟火,瞎开价罢了。
“五千两!”他一口狍子肉差点儿没噎死。
“借条也可以。堂堂路亲王,不会赖我一个普通百姓的账吧。”
真是狡猾。他解决一条腿,已经吃饱,心生一计。
“行行行你厉害。”他抓起剩下的狍子,递给他,“都给你,慢点儿吃别噎着。”
宋岐接过树枝,谁知一口还没咬着,穿着肉的树枝突然断了,油腻腻的肉食全掉在了他的衣裳上,滚落到泥土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始作俑者笑得放肆。
他面色铁青,站起身拍拍衣服:“这件衣裳是姑苏霂台庄的织缎锦;五千两买的,折旧算你三千两吧。”
换成陈遇面色铁青了。
“欠条我拟好后会在抵达秦淮之后,托亲友送至长安您的府上。”他点燃一只火把走向丛林深处,“来时似乎见到里边有水潭,我去清洗一下衣物。”
呸,守财奴!无缘无故损失三千两银子,委实肉痛。
耳边好像有一个人笑吟吟的在说话。
“无妨,横竖花的是君上的银子。”
不错,公务出差,君上得报销费用。
他抬头看向天边一弯晦月。
桑吟,不知你现在可好。
柴火烧了一个多时辰,光有些暗淡了,陈遇又往里头添了几块木柴。
宋衔知这家伙,为何还没回来。
他蹙眉,这一路诡异的事情太多。于是起身,随着他去的方向寻去。
远远的火光映在水面,光辉摇曳。
他走近了些。
霂台庄织缎长衫整整的悬挂在低矮的树梢上。
白玉簪静静卧在脚边。苦茶色的长发慵懒地散落在肩膀上,肤色白皙却不病态,精瘦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
他垂下眼睫,给自己的伤口换草药。
陈遇愣住,许久没有移动脚步。不知何时竟发现他挺拔的鼻梁右侧还有一颗细小的痣。
若不是这颗痣,他倒要真以为自己见到仙人了。
水中月是天上月,心上人是眼前人。
青瓷如水,令人失神。
“王爷要看到几时。”宋岐一圈一圈往腰上缠绕布条,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被抓包,他的思绪回到脑子里。
“这个……路上怪事太多,你又久去未归,我便来看看。”他一本正经的解释。
“王爷体恤,草民惶恐。”
既然都已经被发现,他干脆大大方方走过去:“你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不敢。”
他在他对面坐下,近看这身体,更觉惊艳。刚救他时虽已见过,只是眼光全在沈若身上,未曾注意。
美人当前,让人不得不想入非非。他扬起唇角:“没想到衔知兄看上去挺瘦的,实际上身材这么好啊。”
这戏谑的语气实在是太明显,而宋岐倒不在意:“不比王爷家仆成群,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什么活都是要自己干的。”
“哦……”他点头,“难怪你还会点火还会杀狍子。”
“可有婚配?”
“尚未。”
“哦”他饶有兴趣,“衔知兄这样的清高的,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宋岐缠上最后一圈布条。虽□□上身,面对陈遇,倒也大方。
他顿了顿,道:“荡的。”
“咳咳……”陈遇差点儿一口气没提上来,宋衔知,你也太直白了吧,“我还以为你应当心仪谢道韫那般温婉的才女呢。”
宋岐挑挑眉:“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大笑,两颗虎牙闪闪发亮,“好个及时行乐!可惜此处无酒,否则定要与衔知兄痛饮三巡!”
提到酒,宋岐的脸色变了变,抿抿唇角,没有说话。
这个细微的表情却被精贼的路亲王捕捉到了——宋岐不会喝酒,记下了。
“王爷与沈兄二人之前去往秦淮是何目的”他突然开口。
陈遇挠头,总不能说是来抢魔剑的,毕竟是朝廷机密,正想找个什么理由搪塞。
宋岐拾起脚边的白玉簪,将散落的发丝随意绾起。
“我猜猜,莫非也是为了那柄魔剑‘苏合’”
听到这两个字,他像一只警觉的狐狸,立马收起了情绪。
“你说什么”
宋岐撇撇嘴:“猜错了吗。”
“我们不过是去挑选新入宫的绣娘,顺便游游山玩玩水罢了。”他道,“不过衔知兄方才提到的魔剑,我倒是有几分兴趣。”
“不过是些轶闻,听茶馆儿的小厮说的,真假未知。”宋岐道,“说说也无妨。”
陈遇竖起双耳。
“苏合是白庄老庄主白客南穷尽一生血祭出的一柄剑,据传此剑灵气极盛,能变换各种形态,持一剑等于持百刃。”
“不过更奇妙的是,它能感知杀气,危险靠近之时便会发出嗡鸣。除此之外,它还有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之功……”
“打住打住!”陈遇哭笑不得,“你怎么不说得了它就能成仙了呢。”
宋岐轻笑了一下。
唇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陈遇心里漏跳一拍。
“你刚刚说,苏合在秦淮”
“轶闻。”他接着说,“据传此剑现在碧穹君秦玉楼手中,而他夫人秦蔓枝乃是秦淮人士,秦淮河两岸十里的勾栏恐怕都是她开的。所以皆传碧穹君在秦淮,九州大地各路侠士为了苏合,也汇聚于此。”
宋岐的说辞与朝廷暗卫所言无二,十有八九是真的。
“为了一柄死物。无趣。”陈遇唏嘘。
“死物”宋岐道,“武林中人个个盼着称霸江湖,这把剑可是能让人实力大增。”
“称霸江湖又如何,还不是会老会死。”想到沈若,他的声音柔和起来,“我只求此生与所爱之人厮守,过一天算一天。”
宋岐唇角高高扬起,饶有兴趣:“沈兄”
不置可否。
“可惜流水有情,落花无意。”
陈遇瞪他:“就你话多。”
“天色不早了,歇息吧,明日还得赶路。”
他找了颗大树,便靠下合眼了。宋岐看了看他的睡颜,也缓缓合上了双眼。
第3章 藤麻
“前方是坞都,我们从城区穿行可节约不少时日,也顺便添置些物件。”
“好。”
骏马一声长嘶,停在了城门之下。
城墙之内不得骑马。两人只得下马步行,往城中去。
“在外就不要叫我王爷了。毕竟我这么帅这么厉害还有些名气,引起围观不太方便。”
宋:“……”
守卫打量了两人一番,锦衣华服,器宇不凡,面生。
“你们俩是干什么的”
宋岐拱手:“我与朋友长安来,往秦淮去,探望亲友,从坞都穿行,还请军爷行个方便。”
说着,从袖中掏出十两白银,悄悄地递给守卫。
陈遇皱眉。自己最是厌恶官场这种“礼尚往来”的风气。若不是朝廷中有太多如同一条条蛆虫的贪官污吏,怎会有这么多的山河动荡,苍生罹难。
“这样啊,那你们可得小心些,这几日坞都城里可不□□宁。”见着银子,守卫满意的咧开嘴脸,摸了摸囊鼓鼓的荷包。
“谢军爷。”宋岐作揖,回头去拉陈遇。
话音未落,守卫突然飞出一掌,十成的力道打向宋岐。他来不及回避,这巴掌就将好落到了腹部的伤口上。
他险些摔倒,陈遇快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腰。他咬咬牙,不发一语。
“喂,钱也拿了,打人是什么意思”陈遇气急,冲上前就要发作。
自己许久未曾出山,竟不知底层的官府已经飞扬跋扈到如此程度。这里还是王幾附近都城,若是更远处,还不知已经变成什么样子。
守卫瞠目:“例行检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什么刺客歹人!你这下等平民!也敢跟军爷我大声说话!我看你是活腻了!”
袖剑隐隐作响。
宋岐抓住他的袖腕,冲他摇了摇头。
骨刺安静下来。
“军爷说的是,我这朋友不太懂规矩,还请军爷莫要见怪。”说着,又掏出五十两放到守卫手里。
“这位白衣公子当真明理。进去吧。”守卫把银子揣进怀里,笑起来露出满口黑牙。今天是捡到宝了,两个人傻钱多的软柿子。
“谢军爷。”
他拉着陈遇,陈遇拉着马,就要往城里去。
“等等。”守卫又开了口。
还没完没了了!陈遇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嗓子眼。
宋岐先一步开口:“军爷还有何事”
他贪婪的目光看向骏马:“我只说到你们可以进去,这畜生可是要另纳税的。”
纳税朝廷律法中还有马匹进城纳税这一条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宋岐死死的扣住陈遇的手腕,向守卫道:“守卫大哥,我与朋友此行简朴,并未携带更多银两,我回乡后再托朋友送上黄金百两孝敬两位军爷,这样可好”
“没钱”守卫抖腿,“畜生留下!”
“这……我们还要赶路……”
“那你们就一起滚!”守卫不耐烦地吼道,“穷鬼还穿的人模狗样的。”
之前遭受山贼掠劫,身上已无甚钱财,而陈遇更是出门不带钱的主,来时马车被毁,两人已经穷的叮当响。
“这……可否通融一下……”
“要不这样吧。”守卫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没钱拿物抵也可以。等你有钱了再来赎买。”
宋岐蹙眉。
“就那个。”守卫拍了拍他的袖子,“我看你袖中似乎有个白玉的物什,就这个吧,给我你们就进去。”
宋岐袖中,正是那柄他无事就喜爱摩挲擦拭的羊角短匕。
陈遇大概也猜到。他是万万咽不下这口气的:“走吧,我们绕过去 !”
他的唇角顿了顿,还是拿出了短匕:“并非是白玉物什,只是这刀鞘上倒是镶了几块白玉。”
“军爷喜欢,便扣下来赠与你们吧,只是这匕首,乃是我家祖物,颇有不便……”
“少废话,拿来。”守卫粗鲁的夺过匕首,塞进怀里,“行了,你们走吧!”
陈遇伸手就要去抢。
宋岐抓住他的手,硬拉着他和马,总算是进了城。
“你干嘛要贿赂他们!”他怒骂,“这些人的嚣张气焰全是人你这种人惯出来的!”
宋岐不语。
“又不是一定要走这里的,何必卑躬屈膝受这等侮辱!”见他不说话,他更气了,“行的端做得直不好吗,这旁门左道你倒是熟稔的很!”
宋岐端端的走在前面,看不到表情。
“喂,你聋子啊!”
他叹了口气,道:“朝廷的官兵沆瀣一气,今日在这里没让他得意,整个基层势力都会认得你,下一座城少不了为难的。总不能每座城都绕行吧,秦淮呢,总得进去吧。”
“少来,你就是怂!”陈遇何时受过这种气,“这些败类渣滓,我一只手便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宋岐垂下眼睫,眼珠微微转向他:“宜修眼中,人命如此随意”
他哽住。
宋岐笑了笑,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况且沈兄生死未卜,时日紧迫。”
“……”陈遇这下倒是被真真的说服了,然而心中仍旧不甘,闷哼一声,不再同他讲话。打心眼里,却是看不起这个宋岐了。
“走吧,先去找间客栈。”宋岐的声音有些虚弱。
“不是没钱了吗”
“还剩点儿,不过不多。所以宜修可能要与我同住一间了。”
陈遇有些不高兴,但毕竟自己兜里没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陈遇随着宋岐七拐八绕的终于是来到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客栈,名唤淮尚阁。地方破烂,名字倒取得风雅。
“老板娘,客房一间。”几两碎银子放在到帐台上。
老板娘抬起头,看见来人,莞尔一笑:“衔知你不是往长安探亲去了吗”
宋岐笑着摇摇头:“多有不测,去不成了,现在打算回秦淮。路上承蒙我身后这位陈宜修公子关照。”
陈遇有些脸红,便微微侧过头去。实际上明明是他承蒙桑吟关照,自己承蒙他关照。
“那一间房……你们两人……”老板娘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
宋岐摆手:“误会了,只是一路过来,身上拮据。”
老板娘了然,不接碎银:“定是那城门守卫克扣了不少钱吧。”
他默认。
“你每次来都住我这儿,今次有难,我必然要帮你一把。”她的双手在麻布围裙上擦了擦,走出账台,“便不收你们银两了,只不过这段时间坞都来往人多,我这小客栈也只剩一间空房了。”
宋岐收起银子,道:“多谢老板娘。下次必定双倍奉还。”
“叫我俐娘便是。”老板娘笑笑,领着他们上了楼。
客房如客栈一样小小的,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西归置的整整齐齐,地面床铺也是干干净净。
纸窗一开,阳光即刻倾洒了进来。
陈遇坐在床上,问:“老板娘你认识啊。”
“嗯。”
宋岐也捡了个凳子坐了下来。顺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上一杯,直到饮下,毫无给他也来一杯的意思。
他鼓鼓嘴,有些不开心:“好小哦。”
他没理他,只是背对着他。
“我们现在要干嘛啊。”
在这里歇脚的意思应当是购置些干粮之类物什,现在钱一下少了这么多,必定要做些旁的打算,依这位王爷的性子,是万万打算不来的。
“……”
白色的后背始终对着他,问出的话迟迟得不到回应,他嘟哝:“不是要买东西嘛!走啊!”
宋岐还是不说话。
呵!不就是来时说了几句嘛,这家伙脾气比我还大!
“喂!” 他从床上跳下来重重的拍在他的肩膀上。
宋岐吃痛的“嘶”了一声,趴在了桌上,左手捂着腹部,俊秀的眉头纠缠在了一起。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陈遇一下子傻了,忘了这一路骑马颠簸,他身上又有伤,还被守卫打了一掌。
“你……你怎么样……”他有点不知所措,自己这一掌下去,他的伤口可能又要撕开了。
“没事……”他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
“你这还没事儿!”他翻找起包袱,“药呢!赶快换药!”
“没了……准备来坞都购置的……”他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陈遇真想挠死这人,受了一掌,刚才来的一路岂不是痛的要死,都不知道说的啊。
“那你先躺着吧!我去给你买!”他呵斥道。
宋岐的额头埋在胳膊里,挣扎着点了点头。
算了,服了他。
陈遇走了过来,把他拦腰抱到了床上。他不像外表那么清瘦,比想象中要沉很多。
而宋岐全程只是紧闭双眼,额头冒着冷汗。
“要哪些药”他问。
此时的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陈遇作罢,外伤而已,问问药房大夫应该就行了吧。
他走出客栈,向老板娘询了最近的药房,便快步踏了过去。
“大夫,给我称些治外伤的药。”
老大夫瞥了他一眼,“要多少”
对药理一窍不通的他有点儿懵,灵机一动:“能用个十天八天的!”
老大夫了然,在纸上随意画上了几笔,交与一旁的小童。
陈遇探着脑袋望药方上瞄,想修习修习药学,没想到这些字儿他一个都不认识。
鬼画符呐,写成这样,谁能认得出来啊!
思绪刚到这儿,小童就将药方上的药材一样不漏的取了出来。称量到位,老大夫看着自己的徒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陈遇目瞪口呆。
老大夫紧着开口:“拢共四十三两三钱银子。”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
许久,陈遇咬着牙开口:“你们这儿,缺打工的不”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这话当真不假,走的匆忙,没来得及找找宋岐的钱袋,更何况找到了也不一定有这么多钱……
这可能将成为这位王爷人生中最难忘的时刻之一。
老大夫抬起头,冷漠地望着他,对一旁的小童说:“水儿,带他去后院削藤麻。”
“看明白了吗,藤上的刺儿一丁点儿都不能留下,连皮带刺儿都得弄干净了。”小童给他演示了一遍。
陈遇点点头,不以为然:“明白了,容易!”
“好。”小童咧开嘴笑起来,声音甜甜糯糯的,“这院里的藤麻都削完了,哥哥你就可以拿着药走啦。”
他看了看堆成小山的藤麻,脑仁儿都疼。
他点点头,有模有样的削起来。
“哥哥好厉害。”小童拍手,脸上的婴儿肥煞是可爱。
“嘿嘿。”他也冲她笑了笑,露出两块俏皮的小虎牙。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她道。
陈遇心里别提多开心,恨不得把她抱起来亲上两口,还是小孩儿诚实,不说假话。
“水儿!”屋里传来老大夫的声音。
“哦!”她冲他眨眨眼,“我得去帮师父干活儿了,哥哥加油!”
说完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
他心里满满的,眼光回到手中的藤麻。
他想起宋岐,他的头发也是这个颜色,浅浅的,跟他的眼瞳一样,煞是好看。
“嘶——”手指一阵刺痛——
一根刺整个的扎进了食指的肉里。
使力拔了出来,他委屈的鼓鼓嘴,摸了摸手指,又接着削剩下的。
又一根刺扎进小臂,他眉头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伸手拔下,继续手上的动作。
三根,四根,五根……扎进去,□□,扎进去,□□……
快到暮晚,藤麻小山总算渐渐变成了藤麻皮小山与藤麻肉小山。
他拎着药走了出去。
小童在身后挥手:“哥哥来玩哦!”
他回头冲她笑笑,往客栈去了。
合上房门,宋岐静静地卧在床上,眉头深锁,额前的碎发已被汗液浸得透湿。呼吸也有些不平稳。
陈遇赶紧拿出买来的草药和布条。
他解开他的衣带,剥开外衣。内里的衣裳已经渗出丝丝血迹。
他轻声问到:“能坐得起来吗,压着不好脱衣裳换药。”
宋岐的手指颤了颤,开口说了些什么,音量太小听不明白。
“算了。”
他把手伸向脖颈后面,搂住他的肩膀,轻轻地将他扶了起来,靠在自己肩上。
伸手就去解他的上衣。
第4章 水儿
屋里还是有些寒意,宋岐本能地往陈遇的颈项里埋。
他还是头一次这么伺候别人。
不过感觉不坏。
他一层一层脱掉他的上衣,腹部已经有些血迹干涸了。
兴许是感觉到凉意,宋岐的脸往他的领口埋得更深了。
温热的呼吸拍打在脖子上,陈遇的脸颊似乎也要跟宋岐一样红了。
“乖啊……有点儿疼……马上就好。”他拿出药,神情无比沉重。
怀里的人好像被他唤醒,努力地张了张口:“我……我自己……”
他不耐烦的打断:“自己来个屁啊!”
肤如凝脂,这个词形容他真真合适。陈遇心想。
布条一层一层揭开,血色愈发狰狞。最后一层与伤口结的痂粘在一起,他为难起来。
“忍着点儿啊。”
宋岐虚弱地摇了摇头。
“不行,必须得撕了。”
他轻轻按住伤口处的肌肤,防止更多的肉被粘连起来。不知不觉自己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些汗珠。
刚一使力,就明显感觉到了怀中的颤抖。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左左右右一刻多才总算把这一小块布条弄干净了,露出了完整的,狰狞的伤口。
长约三寸,左利右钝的楔形。
他并未在意,拿出药草,仔细地抹在腹部,然后将新的干净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回去。
宋岐好像回复了些气力,急着坐起来,埋在他领口的脸抬起,却磕到了他的下巴。他包扎的视线被阻挡,本能地低头呵斥他:“别……”
他恰好低头,而他恰好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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