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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快活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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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恰好低头,而他恰好抬头。陈遇的嘴唇沿着额头蹭过鼻尖。
  宋岐的眼睛半掩着,茶色的眼瞳近在咫尺,一下看到眼底。
  呼吸交错且急促。
  “……动。”
  宋岐顿了顿,又阖上眼缓缓靠了回去,扯出一个微笑:“……好。”
  唇角的梨涡比之前深了些,很好看。
  色相是空色相是空色相是空……
  陈遇臊着脸将最后一圈包扎完毕,将他放回了床上。
  他合着双眼,不一会儿便发出安稳的呼吸声。
  陈遇坐在窗台上,捏了捏手臂,被他靠了半天一动不动有些麻。
  下弦月不知何时已悄然爬上树梢。清冷的月光漂浮在天地之间。
  他瞧了眼熟睡的宋岐,目光移向窗外,焦距更加明晰起来。
  一个黑衣人踏着檐上灯笼飞速而来,最后稳稳落在陈遇面前。
  “王爷。”黑衣人单膝跪地。
  “沈丞被人劫走一事你可知晓”他问到。
  “是。暗卫已经接到消息。”
  “可有线索”
  黑衣人面露难色:“属下无能。”
  他蹙眉:“是够无能的。”
  “罢了,我自己去找人。魔剑呢,可有消息”
  “是。秦玉楼一行已确定现在秦淮。以及,暗卫方才得知,秦淮河两岸数十家有名的勾栏皆是其妻秦蔓枝所经营。”
  朝廷暗卫当真是越来越不中用,这些消息连宋岐一个普通百姓都知道,他们倒当做一手情报在此卖弄。
  “行了行了,还有别的吗。”
  暗卫道:“杭州白庄那边也有件奇事。”
  “讲。”
  “白庄少主继位后性情大变,之前仅是软弱无能,继位后神智似乎受了刺激,整天寻死觅活,却一言不发,已经疯癫了。”
  “知道了。”
  看来各路妖魔,已经蠢蠢欲动了。
  “暗卫掌握的情报目前就这些,属下先告辞了。”黑衣人拱手道。
  “行,你走吧。”
  他作揖行李,打算离开。
  “哎等等!”陈遇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把拽住他。
  暗卫回头,等候差遣。
  “那个……”他尴尬地开口,“……你带钱了吗?”
  暗卫:“……”
  “路遇不测,囊中羞涩,借我些银两,回京让君上给你涨俸禄。”他不负责任的瞎掰到。
  暗卫也有点尴尬,毕竟干这行的,讲究一个身轻如燕来去无踪,不然年终考核要扣奖金,揣太多钱,来去就不酷炫了。好在还是在鞋里掏出来了几两碎银。
  陈遇皱眉:“你们干活这么辛苦,身上就这点钱,君上也太抠了,回去我上折子,要你们俸禄翻倍。”
  这句话倒是出自真心。
  暗卫感激涕零:“谢王爷!”
  “嗯,没事儿了,你走吧。”他冲他摆摆手。
  暗卫作揖,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中。
  去时的动作比来时更加酷炫了些。
  陈遇回到床边,看着熟睡的宋岐发愁。
  这家伙是一睡到天亮了,自己往哪儿睡啊!要不跟他挤挤都是男人,他一个性向正常的男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想法没停留一会儿,想起他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是作罢。去桌上趴一会儿得了。
  宋岐梦里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突然伸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陈遇鼓鼓嘴,把他的胳膊塞进被窝,脖子口的被子向里掖了一些。
  然后走到桌边,趴了下去。
  万籁俱寂。
  只有月亮与屋外他人房檐下的灯笼有些微弱的光亮。
  宋岐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双眼。眼前是古朴的天花。
  他瞥了眼趴在桌上的玄衣男子。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他抿抿嘴唇,带着三分笑意,又闭上了眼睛。
  宋岐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安心的休息过了。
  乌云涌动,渐渐将明朗的月光吞没,清月之辉变得朦胧起来。
  “啊——”
  一声渺远尖叫撕开了坞都的短暂宁静。紧接着是熙熙攘攘的人声和脚步声。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宋岐睡得浅,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整理好衣裳,长发用玉簪束了起来。
  玄衣男子静静地伏在案上,时不时咬牙切齿一番。
  宋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突然注意到他手上星星点点的伤痕,有的周围肌肤已经淤紫。
  这伤痕来由,他已猜到□□。他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伤痕。与自己不同,即使在这深秋的夜里,他的手也始终是温热的。
  “桑……”陈遇咕哝着。
  他收回手,大步走出了门。
  楼下老板娘也闻声而起,正坐在账台里翻着账本。见宋岐下楼来,柔声道:“公子醒了”
  “嗯。”他说。
  “伤可好些”
  宋岐但笑不语。
  “必然是要好些。”老板娘笑意盈盈地自说自话,“承蒙陈公子关照。”
  他走下楼梯:“俐娘就莫要取笑我了。”
  她唇角扬起,也不再说话。
  “城中何事”他问到。
  “两起命案。”她道:“城西张大壮,城南赵寡妇家小女儿孙彤彤。”
  “愿闻其详。”
  俐娘放下手中的账本:“说来蹊跷。今年正月之后,每月下弦前后都有一小童被割喉而亡,官府一直查不出凶手,久而久之,邪祟一说盛行起来。都说坞都惹上恶鬼了。这些日子来往的人渐多,便是各路道士巫师,来此收妖的。”
  “但今次不知怎的,竟发生了两起,张大壮又是个精壮男子,住我这儿的道士们都说,邪祟开始向所有人下手了。”
  她笑着摇摇头:“说的我真当有些害怕了呢。”
  “装神弄鬼罢了。”宋岐道,“凭俐娘的身手,何患小贼。”
  “公子说笑了。万万不及……”话未说完,她好像想起什么,问到,“公子的羊角短匕呢,往常你可是无事便捧在手里的。”
  他摇摇头:“来时让城门守卫给扣了去。”
  俐娘露出惊诧的神情。
  随即又恢复了神色,心中了然。
  “原来如此。”
  宋岐浅笑,走出了客栈。
  被惊起的百姓越来越多,屋外的吵闹声也终于惊起了陈遇。
  他揉揉惺忪睡眼,伸了个懒腰,回神发现宋岐已经不见了。
  屋外人群大多往城南涌去。道士装扮者有之,普通百姓有之,朝廷官兵有之,巫蛊法师有之。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从窗口越下。
  小小的宅子前围满了围观群众。
  陈遇拍了拍一位老乡的肩膀:“大哥,这里边儿是咋回事儿啊。”
  老乡没瞧他,指着宅子磕着瓜子:“恶鬼!坞都是被诅咒了!今年死的第八个小孩儿了!”
  已经有些道士在此开坛做法。
  “让开让开!!”官府的人搭着担架往外抬着什么出来。
  这么一喊,往前挤的人更多了。应当是抬尸体回衙门让仵作验尸。
  陈遇也往前伸了伸脑袋。
  担架上小小的身体一动不动,脖颈的血迹已经干涸,圆滚滚的眼珠还未能闭上,只是已经失去了神采,皮肤已然苍白的发青。
  ……水儿!!
  尸体已经装上马车运走,他才回过神来。
  女孩儿咯咯的笑声仿佛还萦绕在耳边,“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几个时辰前还蹦蹦跳跳的给自己取药,眼睛像月牙儿的一个小姑娘,突然就化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陈遇心里说不出的悲伤。
  看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赵寡妇仍蹲在门口止不住的流泪。
  没了丈夫,又没了孩子,她的心可能在发现水儿死的那一刻也跟着枯萎了。
  他静静地望了她很久,却始终没有跨出脚步去安慰她几句。
  也不知什么时候,宋岐远远地就站在了陈遇的身后。
  你在想什么呢,明明很为她难过,却不敢走上前去说几句安慰的话。
  陈遇叹了口气,转身将要离开,就看到向他走来的宋岐,不带着什么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你去哪儿了。”他问。
  他道:“随便逛逛,同你一样。”
  “哦……”
  “走吧,去瞧瞧。”他径直走向了赵家。
  陈遇紧跟了上去。
  宋岐拱手向赵寡妇道:“赵夫人,我是朝廷新来的仵作,想进屋瞧瞧。”
  陈遇目瞪口呆。
  赵寡妇面无表情的留着眼泪,眼珠一动不动。
  他带着陈遇进了屋。
  “你……你什么时候又成了仵作了”
  “瞎掰的。”他目不斜视往前走。
  扯谎真真熟练。他在背后冲他翻了个白眼。
  屋里原本满是草药的香气,如今夹杂了些血腥味。
  “宜修白日见这孩子可有异样?”他问。
  陈遇的声音柔和了些,面色也沉了下来:“未有。”
  宋岐在前面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陈遇猝不及防险些撞上他的背。
  他回过头,犹豫了一下“你……”
  “我?”陈遇指着自己。
  他抿抿唇角:“……不必难过。”
  他便明白他指的是水儿的死了。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他嘟囔道,语气说不出的别扭,如同一个被揭露秘密的小孩。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白日里见过他。”
  他不语,转过身去,掀起门帘,进了里屋。
  必然是俐娘说与他的,嘁,装什么神神秘秘的。
  里屋的血迹已然干涸,家具方方整整,少了些生气。
  “宜修可嗅到些什么气味?”
  使劲儿吸了两口,他摇摇头:“药草味儿。”
  宋岐道:“崖柏香。”
  三个字瞬间拉直了陈遇的神经。
  此前在被山贼一行暗算也是这崖柏香的缘故,此香用料珍稀,并不常见。此前种种,与这里的诅咒,又忽然生起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定下神,又仔细辨识了一番,似乎确实有几分与山寨中相似的气息。极其微弱。
  宋岐又道:“器物规整,这孩子不曾挣扎,死前没有受苦。”
  陈遇嘴上不说,情绪都写在脸上。
  两人出了宅子大门,赵寡妇已经哭不动,木木地坐在地上,散乱着头发靠在门框上,眼珠涣散,没有焦距。
  天已蒙蒙亮,短短几个时辰,人声从熙攘到沉寂,又变得渐渐喧闹了起来。
  灯火明灭,日落月升,从来不会因为某一个人而改变。
  宋岐临走的时候在门口留了一锭银子。


第5章 白檀
  回到淮尚阁,发现客栈似乎空了些许。
  “人怎的都走了”宋岐道。
  “结案了。”俐娘道。
  “结案了!”陈遇疑惑道。怎的前脚验尸,后脚突然结案了。
  “不错。”俐娘从翻着账本里抬起头,“官府请了个什么东山大仙,开坛作法,大仙烧了符篆抹在罗盘上,念了个大咒,罗盘就转了,指向赵寡妇家,大仙解读说这是指向凶手,赵寡妇就是凶手。”
  “无稽之谈!”陈遇怒斥。
  俐娘又道:“大仙还说,前几月的孩童以及张大壮也都是死于赵寡妇之手,她豢养小鬼,后被张大壮识破,遂痛下杀手。”
  “官府办案怎可如此草率!”自己虽身处高位,却不居高堂,不知民生竟这般凋敝。
  俐娘不置可否,低下头继续翻着账本儿打算盘。
  回到房里,陈遇一直气呼呼的嘟哝。
  宋岐道:“无稽之谈,却也是无奈之举。”
  “有何无奈!分明是无能!”
  宋岐道:“不然当如何,案子迟迟不得破解,百姓倒是愈益恐慌,这样下去,官府的威信便要荡然无存了。”
  “这样的官府,不要也罢!”他一时生气,忘了自己也是官府中人。
  他笑道:“王爷可是王爷。”
  陈遇愤然,觉得有点丢脸。
  宋岐起身道:“好了。热闹也瞧完了,咱们该赶路了。”
  “啊”他抬头,不解。
  “秦淮。”他轻挑眉梢,“宜修忘了?”
  陈遇眉头微蹙:“可这儿的诅咒……”
  他面无表情的打断他:“你当如何,岐不过一介布衣,而宜修,莫非要动用王爷的身份插手”
  “可……”
  “聚散相逢,生死有命。”
  陈遇看了看他,终是没有再说话。宋岐说的对,八个多月的悬案,自己即便是表出身份,也不一定能查的出真相,百姓希望又失望,朝廷是再也站不住脚了。
  说到底,宋岐与自己太不一样,他出身江湖,深谙世事因果,他有自己的生存哲学,遇事总能找到一个最理智损失最少的法子,来来去去,没有牵挂。一个聪明至极的利己主义者。
  他疲惫地起身,面色复杂:“……走吧。”
  两人告别俐娘,牵了马匹便往城南门去。
  闹市人声鼎沸,街道两旁到处是卖手作的艺人。吹糖人儿的,捏面人儿的,斗蚱蜢的……阳光懒散的倾洒,洗去一夜的阴翳。
  陈遇被阳光刺的有些睁不开眼。
  “公子瞧瞧呗!我这蛐蛐,人称地府煞神!”手艺人张罗着摊,手里提溜着藤麻编的篮子。
  陈遇心生欢喜,忍不住伸了手。
  宋岐随他也停了脚步。
  蛐蛐儿通身油亮,叫声震天,倒是不愧这“地府煞神”的名号。
  藤麻织的篮子也十分精致。
  在药房里,他也削过藤麻。
  把蛐蛐儿还给小贩,他攥了攥拳头,向宋岐道:“你也说了,水儿的屋里有崖柏香,必然是与那山贼有关,我再去瞧几眼,你先逛逛,我们酉时在此相见。”
  话音未落,便把缰绳交到他手里,风一般跑了回去。
  宋岐握着缰绳,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头顺了顺马儿的鬃毛。
  陈遇隐约觉得,老大夫一定知道些什么。
  略施内力,脚下生风。
  药房大白天竟没有开门。
  他心下疑惑四起:“大夫!买药!”
  无人回应。
  他伸头向一旁卖纸人儿的大娘:“大娘,这医馆儿大夫呢”
  大娘道:“奇了怪,这郑大夫是向来准点儿开门,今儿个怎的还不起来”
  他又敲了敲,一直无人回应。
  陈遇退后几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医馆的形状,决定从后院翻墙而入。
  寻了个墙角,他提起内力,依凭檐上瓦砾,轻而易举便跃了过去。
  后院里还摆着自己削下来的藤麻皮。
  四下静寂无声,袖中骨刺半截出鞘,隐着寒光。
  药草味儿似乎比昨日更加浓烈,好像在刻意掩盖着什么。
  他蹑起脚尖,往屋里去。
  里屋各种各样的药材堆成小山,早已远远超过正常药房药材的需求量。
  药材混合的气味与崖柏香竟有几分相似,但仅仅是几分。
  他神色凝重,蹲下身抓了一把药材细细端量。
  可惜他对药理一窍不通,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名堂,若是宋岐在,必定能知道些什么。
  身后突然极轻的一声,骨刺震颤起来!
  袖剑出鞘,直取来敌首级!
  只知鲜血喷薄而出,来人在死前将藤麻篮子套在了陈遇的脸上,用尽全力将他推向了草药小山里,陈遇还没来得及看清来者面容,整个人坠了下去!
  这药堆下竟有暗道!
  后脑重重地摔在地上,刺鼻的崖柏香瞬间充斥了鼻腔。
  剧烈的疼痛从大脑皮层蔓延至全身,意识渐渐被黑暗吞没。
  时白庄与朝廷两足鼎立,明着你恭我敬彬彬有礼,暗地里则多番攀比。
  所以皇帝寿辰之日,各家少年弟子要在寿诞上比武论剑助兴,家家都当是万万不能输的,尤其是白家与朝廷。
  陈遇时年十二,已可剑指乌妖 ,以一当百。
  陈王十分欣慰,两个儿子一个文治,一个武功,倍儿有面子。
  寿辰那天,各行省辖地各门各派和属国纷纷进献奇珍异宝,奇装异服的各国使节随处可见。
  比武在皇家的论剑台上进行。
  皇后给一边给儿子捏肩一边眉飞色舞道:“遇儿这回可要给皇家长脸了!”
  “知道了知道了!”他挣扎着脱开皇后,“您快回自己的位置上吧!”
  皇后这才满意的笑笑,回到陈王身边坐下。
  他抱着一筐葡萄,自顾自的吃的不停,吃着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身问一旁的伴读:“哎,你吃吗”
  小童受宠若惊道:“不不……”
  “哦……”他点点头,又抬起头,“你叫什么来着”
  他一本正经道:“小生沈若,表字桑吟。”
  陈遇露出一个微笑,回过头去看向论剑台。
  赛制为车轮战,战败者下台,换上新的挑战者与胜者继续比武,直至决出冠军。
  魏国皇子持九节棍率先上台,迎战的是手持折扇的慕容派少主。
  九节棍步步相逼,慕容公子不慌不忙,一把纸扇来去如风,总能恰好抵挡在九节棍出现之处。兵器出招被破解,魏国皇子忽然转身一个扫堂腿,慕容公子猝不及防,本能跃起,不料九节棍忽然飞来,正中右胸口。魏国皇子见状,腿风更盛。
  魏王欣慰的点点头。
  陈遇颇为无聊,转身向沈若道:“今天都有些什么人啊。”
  沈若赶忙接道:“台上这两位是魏国皇子与慕容派的少主,一个善使九节棍,一个常持折扇。前者看似依托兵器,实则腿脚功夫极强,但缺在力量有余,灵巧不足。后者同慕容家的功夫一样,招式来去颇为华丽,赏心悦目,同时注重观察和预判,抢以先机制敌。”
  “右前边坐着的是南国公主,善使鞭……”
  “正对着的是长孙家的长子,一柄红缨枪……”
  ……
  沈若向他一一叙述各家各派长短之处,大小巨细十分详尽。
  “那个,那个白衣裳的,他家都穿白衣裳啊。”陈遇问到。
  “那便是朝廷最大的对手,白庄。”沈若低声道。
  “哦”
  沈若道,“白庄中人修习内力,兵器大不相同,招式套路变化多端。”
  陈遇点点头。
  他又道:“白庄主确实厉害,不过据说他的唯一的儿子并未遗传他半分武学天赋。”
  那个孩子端端的坐在父亲身边,骨骼清瘦,干干净净的。
  沈若顺着陈遇的目光瞧过去,面面色凝重,自言自语道:“这样的人,生在这样的家庭,倒也是一种不幸吧。”
  陈遇点点头,对这个新来的伴读很满意。
  场上局势越发明朗,最终是魏国皇子赢得了胜利。魏王面露喜色,大声鼓掌。
  白客南面无表情的摸了摸白衣少年的头,道:“清让。”
  少年点点头,提起剑,走上了论剑台。
  “他叫什么”陈遇问。
  “白檀,白清让。”
  白家的孩子负手而立,薄削的嘴唇紧闭,两道剑眉微蹙。
  他太紧张了。陈遇心想。
  九节棍向额头飞来,他的神色更加凝重,仔细回忆着父亲教的要领,气运丹田,九转回肠。
  青锋出鞘之时想要抵挡这次攻击已是太慢,他运起内力,覆于周身,九节棍来时层层受阻,将要击中他时速度已经非常的慢,寒光一闪,白檀剑出!魏国皇子遂侧身,收回九节棍,以肘击其左眼!
  陈遇眯眯眼,心道:卑鄙。
  他急急侧身,魏国皇子便抓住这破绽重重击在他的胸口。白檀后退几步,轻轻咳了几声。
  白客南冷眼看着台上的一切。
  白檀提起剑,转守为攻,却只攻击对手的躯体,每每被敌手成功防守。二人来去已有数十回合,魏国皇子体力已大打折扣,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而白檀的招式似乎影响不大。
  陈遇呷着葡萄,不解的歪头:背后都湿透了,剑也在发抖,这人为什么这么拼啊。
  最终是魏国皇子败下阵来。
  白檀舒了口气,左手握了握右手腕,略微放松了一些。
  下一个上来的是南国的公主,樱唇星目,俏皮可爱。她笑道:“可别小看我这胭脂霸王鞭!”
  他携剑拱手:“承让。”
  低头作揖之时,长鞭突然飞来,直直卷起手中的宝剑,正欲抢夺,鞭尾重重打在他的小臂到手背上,白皙的肌理上即刻浮起一道触目的血印子。
  手无寸铁,他再次陷入被动,数十回合,他一直在伺机夺回自己的剑。身体上的血印子又多了不少。
  陈遇看的都觉得疼。
  奇怪的是,这妮子凶是凶,不过假把式居多,反击的机会不少,也够明显,不知道为何这小子不动手。
  又看了好些回合,他恍然大悟,这些个机会,要反击必然要攻其胸部。
  公主年纪不大,胸到是不小。
  陈遇咯咯地笑起来。
  台上的公主被这笑声惊扰,回头瞪向陈遇。
  机会!白檀夺回宝剑,剑鞘击其膝盖,公主猛然跪倒在地,他右手剑出,迅猛朝她飞去!公主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寒光从她喉咙不到一寸出飞去,宝剑插入木制的擂台,带走公主额前一绺发丝。
  她这才回过神来,狠狠地瞪了一眼陈遇,跳回座位上,道:“我输了。”
  白檀的目光往白客南的方向停留了一阵,父亲的眼神依旧没有波澜。
  他艰难地拔起地上的宝剑,身上的血印子有的甚至浸透了雪白的外衣,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沈若眼里写满了崇拜与敬佩。
  陈遇换了个姿势磕葡萄。
  论剑大会还在进行,接下来各门各派的少年弟子皆抖擞精神与之一战。白檀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可即便他屡屡获胜,获胜的方式皆是拼体力的战斗,前面的比试毫无优势,而是在耗尽对方精力之后,不屈不挠地又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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