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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类江湖历险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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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以他们自诩的“八君子”在江湖上传得更多的是“八小人”!
  江湖谣传朝廷重臣之所以闭口不谈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八个人夜潜家中; 以亲朋性命相挟,万一碰到抵死不合作的,直接宰了一了百了。
  其中手段最为阴狠的,便属宫内太监出身的艮山彭岱若——一手六连飞刀使得出神入化; 刀面上隔三差五就换一批毒、药抹着,整个人就是一毒蝎子,一旦碰上,极难脱身!
  “哦,竟然认得我?”彭岱若没想到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山沟沟里竟然还有人关心“天下大事”,顿时对突然窜出来的夏云心存疑虑。
  不过很快,疑虑解除了。
  因为他看到了跟在夏云后面迟迟才赶来的乔大小姐,乔安月。
  乔安月抬眼,对上彭岱若,也是一愣——同为陆坤办事的人,除了不见面的地坤风巽兑泽离火四人外,她偶尔也会和已经露面的艮山联手。
  ……虽然高适垣似乎与艮山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他出现在这里作什么?
  乔安月尚且不知道高适垣迫于张继文的压力触发了她身上的食香蛊,然而艮山确是知道前因后果。
  ***
  “这个给你,”张继文把小瓶子放到彭岱若的手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随意道,“……此次一行,还有一件事。”
  彭岱若阴测测一笑,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阴柔,“终于想对高适垣动手了?”
  “高适垣……庶子出身,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弑兄改姓,这匹狼的野心,现在看来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现在竟然还想扶持他的小傀儡再次坐上水坎的位置?
  乔安日之后,水坎一直虚位以待,之前他没能力当上兑泽也就罢了,现在还想往上爬?他真的以为他能够打破八卦的平衡?”
  张继文摇了摇头,“先生的左右手,不是他想当就能当得了的。”
  “所以你伪造了先生的命令,让他自断其尾以保己身?现在还唯恐那小傀儡哪天还能被人从垃圾堆里取出来打扮打扮,所以让我过去跑腿给你以绝后患?”
  彭岱若讽刺道,“不过是怕他威胁到你的地位,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作甚!”
  “呵,”张继文一笑,不作回答,“反正你也看姓高的不顺眼,不正好吗?此事,你不说,我不说,先生不会知道,而寻回兵符这么一大件功绩都给了你,你还嫌赚得不够?”
  “别拿你那算盘子打主意打到我身上!”彭岱若不屑一顾,沉声道,“先生于我有恩,寻回兵符,清楚异己,乃是义不容辞之事。”
  “……那就,有劳。”张继文微微颔首,不作他言。
  ***
  彭岱若看着还被蒙在鼓里的人形定位乔安月,立马反应过来这突然窜出来的小鬼恐怕就是偷运兵符的“贼人”。
  饶有兴致地盯着夏云,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有小鬼拿了不该拿的东西,竟然还能在怀里捂了这么长时间……东西的主人特派我来,速战速决。”
  他把最后四个字咬得很重,明明是对着夏云说话,乔安月却觉得后半部分彭岱若的眼神不时地飘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那位,等不及了么?
  夏云却听了一笑,继续拖时间,“不该拿的东西? ……我就一个穷镖客,哪敢随便拿鼎鼎大名艮山寻的东西啊,您怕是,找错人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乔安月不动声色地后退。
  心里猛烈地打起了鼓——她夏云自觉是没有泄露任何踪迹的,怎么就被京城的人发现了?
  而且万万没想到,追来的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货,“八小人”聚在陆坤之前,就现在爆出身份的人来说,本来在江湖上就是作恶多端的“邪道”,屠村这种事情做了不止一遍。
  多得是名门正派碰上了群起而攻之,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群“妖魔鬼怪”却依旧横行,竟是无人治得了他们!
  偏偏来的就是这样的货色。
  偏偏,这里还有普通平民。
  偏偏,赶来的艮山全副武装,可她手上只有一柄生了微锈的斧头!
  夏云脸上挂着笑容,背后冷汗涔涔,眼角余光四扫——
  此时天已大亮,范家村的村民都醒了过来,只不过悉数都畏缩在自家屋子里围观不敢出来。
  范达早就退在一旁,尽可能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以免打起来被那个叫什么“艮山”的人抓来当诱饵。
  “人应该是没找错,”艮山玩味地对上乔安月的视线,没有点透,“只是挺惊讶,没想到竟然是个小鬼头……难道之前派来的狗连一个小鬼都打不过?嗯?”
  之前还派了人来?
  难道是走镖半道的“兵匪”?
  夏云敏锐地从艮山的话里找出了线索,不动声色,她已经后退到山路的边缘——
  再往后退几步,就是之前挑好的一条野路。只要能把人往深山老林里引进去,利用地势的便利,艮山的飞刀定然会打折扣……未免没有一战的可能性。
  最最关键的是,她不能因为自己而把整个范家村的村民卷入这场无妄之灾中!
  “也许我真的很厉害呢!”夏云笑道,露出一口白牙,“也许……我真的能杀了你也说不定哦……”
  她说着,手里的斧头顿时一紧,右手猛地把乔安月往旁边一推,朝后快速掠去。
  她从怀里飞快掏出一块青布包裹的兵符,朝艮山眨眨眼睛,“不是想要这个吗?有本事来拿呀!”
  说着,竟是特别没有出息地往后面的野路拔腿狂奔。
  “跑得倒是挺快!”艮山一笑,一柄飞刀出手,直愣愣地朝夏云的方向飞去。
  夏云心底一喜,手里的斧头正准备顺势切断那连着飞刀的飞线,谁知艮山手指微微一屈,那飞刀竟然在空中往右一拐,直愣愣绕着乔安月地脖子缠去。
  打了个夏云猝不及防!
  乔大小姐虽然有点三脚猫的功夫,但对上艮山这样的高手却是小巫见大巫——就算她切菜的手速再快,却也毕竟不是腿功。
  乔安月只来得及挪了两步,那飞刀却同游蛇般圈了她的脖子,刀尖直直地对准脖颈上的大动脉!
  而原本慢悠悠的艮山闪电一般地贴着飞刀凑到乔安月身边,凑在她的耳边轻声骗道,“我是来帮你的,配合点,嗯?”
  “该死!”夏云随后而至,暗骂道。
  她没想到艮山竟然如此不择手段——竟然连不相干的人都牵扯进来——手里拿着兵符,“你不要这东西了吗?”
  “想啊,”艮山阴测测的一笑,“只是不想那么大费周章罢了,你如果舍得让你的朋友因你而死,你大可试试。”
  夏云眼皮一跳,故意笑道,“朋友?……不好意思,这位可是我的债主,你杀了我刚好不用还欠她的一大笔银子。”
  “债主?”艮山的刀尖贴上了乔安月的皮肤,“那我真杀了?”
  生命受到的威胁,让乔安月本能地内力运转想要挣脱,却被艮山的另一只手狠狠一压,意识到自己正在“打配合”。
  ……最终一动不动。
  夏云盯着乔安月,对着她无声说了句“抱歉”,紧接着后退了几步,看上去真的要逃的架势!
  艮山有些诧异,刀尖划破了乔安月的皮肤,割开一道血痕。
  就在双方僵持的瞬间,夏云的脚步突然快了起来。
  “想要这东西,去拿啊!”
  她突然改道,连连往前逼近着,左手上的斧头蓄势待发,然后右手的兵符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往外一扬!
  凌空被扔往身后那丛山密林的野道之中!竟是挂在了一棵高枝之上!
  接着,夏云吹了声口哨,脚底的追风步被她发挥到了极致!眨眼间就凑到了艮山面前,左手的斧头狠狠往下一劈!右手作势就要把架在乔安月脖子上的飞刀弹开!
  然而艮山单袖一挥,绑在飞刀上的银丝在空中划开一道凌厉的弧线,另一端的飞刀照着斧头硬接下去!
  斧头应声被切开一道细小的裂纹。
  ——利刃和生锈的凡铁想比,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不过夏云也并不指望着这柄斧头能撑多久,她的右手飞快握住飞刀的刀柄,照着后面的银线一划——
  却没有断开!
  夏云神色凝重——她没有想到这后面缀着的银丝这么坚固。
  艮山单膝一曲,对着夏云的下肋踢去,夏云连忙绕着乔安月闪开,轻咬了下舌尖,左手的斧子顺着银丝朝艮山双手砍去。第三、四柄飞刀接连迸出,把冲来的斧子切开第二道切口。
  夏云突然把下盘的功夫一撤,整个人贴着地面躲开,这绕着乔安月转圈的功夫竟然把缠在她脖子上的银丝给解开了。
  “快跑!”
  夏云猛地把乔安月往外一推,手里的斧头往艮山的脚尖一递,就在艮山往后挪步的当口,夏云一个鲤鱼打挺,左手斧子凌空甩到右手手心。
  ——之前竟是做了一个假动作!
  “咦,双手?”艮山奇道,收回的飞刀再次脱手,竟是往斧柄绕了过去。
  夏云把手一松,运尽全部的气力往把手一推,斧头瞬间以势不可挡之势直劈艮山的面门。
  艮山的一柄飞刀竟然愣生生被劈开——落在了几丈远的地面上。
  夏云突然嘬了声长哨!竟然发出了啁啾的鸟鸣声!
  林子的飞鸟顿时接连飞起,盘旋在那棵大树的枝丫上。登时,一只飞鸟竟是腾空叼起了树枝上挂着的兵符,往不远处的山崖飞去。
  “还愣着干什么?”艮山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猛地朝乔安月的方向大喊!
  夏云一愣,不可置信地朝乔安月看去——
  只见刚刚脱离虎爪的乔安月捡起刚刚被撞飞的飞刀,抿着嘴唇,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夏云面前。
  “你……”
  不等夏云说完,乔安月却是掠过了夏云,飞刀猛然往艮山面门前一送!
  艮山阴狠的笑容瞬间凝固——乔安月的手速快的惊人,尽管艮山竭力往后重新掌控飞刀的控制权,但还是慢了一拍。
  只见那刀刃贴着他的面皮划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口子。
  “你!”艮山盯着乔安月的眼睛,迎面只觉得一片寒冰,他万万没想到乔安月竟然在关键的时候反水了。
  乔安月沉默。
  飞鸟带着兵符来到了悬崖之上,爪子蓦然一送!那青布包裹着的兵符空中落叶般坠了下去。
  “走!”夏云此时拉起乔安月的手就往野路狂奔——刚好是悬崖的方向。
  “有本事你就下去拿!”夏云还不忘回头做了个鬼脸,逃跑的时候还顺道在一家屋子前捡了两把镰刀。
  一甩手,镰刀就飞了出去,打掉艮山追在后边的飞刃。
  她是算好了艮山不会耽搁找兵符的时间为难范家村的人,干脆以兵符做诱饵,引开了艮山!
  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足够她拉着乔安月遁入密林之中。
  艮山的脸色变得着实难看,他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一粒解毒丹吞入腹中,蛇蝎般地盯了范达一眼,最终还是惦记着那坠入山崖的兵符——唯恐夏云先一步找到,飞身朝山崖追了过去。
  而勉强躲过一劫的夏云此时正躲在灌木丛中大口地喘着气,“好险好险!”
  “……他在追什么?”乔大小姐依旧不忘演戏,“你……不去捡回来吗?”
  “啊,那是幌子。”夏云摆摆手,“东西你就别管了,我比较好奇的是——”
  她忽的凑到乔安月面前,伸手触上了乔安月的脖颈,笑意泛着几分冰冷,“为什么……”
  夏云猛然把那把镰刀逼在乔安月的喉咙上,眯着眼睛,“艮山,会同你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狸墨的地雷*1……以及……前方高能预警:)

  第33章 猜疑

  林子里面一片静谧。
  弯月形的镰刀上带着细碎的小锯齿; 铁锈与青草的香味从齿锋幽幽传来。
  割草的小镰刀不过十余寸上下; 夏云又是从乔安月脖子的后方往前一弯,不得不把自己贴得极近。
  乔安月似乎能感受到夏云略带温热的鼻息; 心跳声骤然在耳边放大; 乔安月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脑子里久违的钝痛感再次传来; 她轻咬舌尖; 调整表情,解释道:
  “……我中毒了。”
  夏云眉毛轻抬,视线瞥到乔安月脖前划破的那道血痕。
  乔安月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她确实是在艮山的飞刀下面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杀气!天生的直觉让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忽略这种异样感……继而联系到最近夏云频频调侃到的自己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乔安月不得不往最坏的结果猜测。
  高适垣已经抛弃了她; 而艮山; 就是高适垣派来灭口夺物的!
  尽管乔安月的猜测与现实略有偏差,但得出的现实结果却八九不离十。
  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乔安月的声音微冷; 掺杂着半丝迟疑和几分惊慌; “他拿这个威胁我; 说我不听的话,就……没有解药。”
  悬着傀儡的线断了,傀儡仍然是傀儡。高适垣的丝线之所以无形; 不过是因为早就种在了心里。
  高适垣不可能没有考虑到他被迫放弃棋子的可能性,是以在十几年的时间里不断给乔安月暗示——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么最后一个任务便成了“死令”。
  不管发生了怎样的变故,不管谁再危言耸听; 乔安月不会相信任何一个人,她自始至终听命的对象,只有那一个人。
  所谓的死令,便是赌上性命也要必须独立完成的指示。
  她不需要考虑高适垣是否真的想要杀了她?乔安月只明白,不管高适垣如何作想,她都必须完成最后一个任务——这就是她存在的价值,不是吗?
  夏云必须死了。
  乔安月心里这么想着,但不知为何还是不太愿意下杀手,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离到南疆还有一段路程。
  ……要不再试试?
  乔安月抿了抿嘴唇,她之前只是单纯的以为夏云是个会点拳脚的家伙,但她没想到的是,刚才与艮山一役,夏云竟然敢拿着把斧头和艮山对砍!
  诡异的招式,右手的熟练度竟然不逊于左手,看似莽夫的孤勇,却偏偏能把艮山骗了过去……更何况还有在战斗中操控飞鸟的口技……
  她没见过五年前盛名一时的木之,但却无端地生出一种猜测——夏云就是木之。
  如果猜测不错,硬打起来,她未免能够胜过夏云。
  ……还是再等等吧。
  乔安月在心里叹了口气,到了南疆如果还没拿到兵符,无论如何都必须兵戎相见了。
  她脖子上伤口里渗出来的血确实隐隐泛黑。
  “就这样?”夏云还是紧绷着脸,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
  “就这样。”
  乔安月直视着夏云,眼底之下一片坦诚。
  夏云蓦然把架在乔安月脖子上面的镰刀往回一缩,闪电般的速度甚至斩断了从头顶上骤然坠落的一片新叶。
  她伸出右手,把乔安月的下巴往上一抬,食指中指顺着从脖子往下一滑,落到那道伤口附近,察觉到乔安月的身体明显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把身体往后退去,夏云沉声,缓缓说道:
  “别动!把伤口给我看看。”
  夏云的力道很轻,指腹羽毛般滑过,乔安月下意识地喉咙一紧,耳边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无限放大,甚至盖过了枝丫上不时乱叫的知了。
  小满时节的太阳已经高悬,尽管是在草木丰沛的密林,她都觉得无端地升起几分燥热。
  “没事。”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夏云的手指往后一缩,乔安月也在同时往后挪了一点。
  却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
  夏云觉得有点尴尬,干咳了两声,开口的第一个字有些沙哑,“就划了一下,这毒挺常见的,山里应该能找到解毒草药。”
  “啊……嗯……我知道。”乔安月别开视线,呢喃道,“正好前些天挖到了相克的草药,我之前做了点药丸,无妨。”
  “那就好。”夏云干巴巴地接了一句,“刚才……是我草木皆兵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拎着镰刀站了起来,说道:“……你收拾一下把药吃了我们就赶路吧。”
  “哦。”乔安月矜持地点点头。
  “我们最多可以喘息四天的时间,艮山赶到山崖就会发现这是个幌子,我们得绕点道,从另边走小路尽可能的避开,运气好的话,也许能平安过去,运气不好……打起来时,记得把自己藏好。”
  夏云说着,伸手把乔安月的衣襟理好,半掩了那细不可见的伤口,紧接着又想起之前的那幕,心里腾起一股异样感,触电般地将手往回一缩,摸摸鼻子,转而背过身子:“我先去探探路,你快吃药。”
  说完就拿着镰刀砍断了一簇半人高的杂草,兔子似得往外窜去。
  被留在原地的乔安月:“……”
  脑子里突然蹦出四个大字——落荒而逃。
  *
  临云山脉草木葱茏,人迹罕至。
  在山谷深处常年弥漫着一层若有若无白蒙蒙的光雾,只有正午时分,太阳光正烈的时日,眼前才会一片清明。
  菌菇和艾蒿的气味儿混着潮湿的空气在大树阴影下一路扑鼻而来,黑色的土地上不时可以看到不知名的小虫从草尖上四处弹开。
  偶尔走到高地,也能眺望方圆几里的山林。极目望去,面前永远还有一座绕着蓝霭烟雾的高山,下边有一条贯穿了整座山脉的舞水支流,范家村的村民都称其为澜微涧。
  澜微涧不算特别宽,从上往下看去极长极细,形状颇似读书人附庸风雅装饰在身上的玉带,行至落差之地也会如龙腾虎跃一般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号,但更多的却还是在平地慢慢流淌的翩翩君子模样。
  时至黄昏,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正主儿已经被东边的高山挡住,只余了一点橙红的光晕散在碧蓝的天空里,天边已经挂上了一弯朦朦胧胧的月牙,山林慢慢模糊起来,变成一团黑影。
  “我看要不今晚就在这休息吧?”乔安月踢飞了一块小石子,看着正在溪边灌水的夏云,不负责任地说道。
  “晚上在溪边睡你想被野兽叼走吗?这都走了三天了你怎么还不长点记性?如果这三天真的听你的,我们早就被老虎吃了也说不准!”
  夏云灌满了水袋,又捧着顺着喉咙灌了好几口水,觉得快要冒烟的嗓子终于得救了,“还有一会儿太阳才彻底沉下去,这地儿太危险了,再往前走点,找个高点的位置,实在不行睡树上。”
  像这种山野之中,夜行动物只多不少,尤其是这种靠水的地界,几乎成了所有生物的狂欢之地——小型动物喝个水尚且还小心翼翼,更何况两个渺小的人类?
  “走累了,不想动了!”乔安月经历了三天的丛林跋涉,大小姐的性子已经适当收敛了很多。
  譬如她现在就能够大大方方地往地上一坐,也关不上干净不干净了,下摆一挑,盯着夏云,一副死活不愿意走的样子。
  夏云冷眼看着乔大小姐犯病,从溪边站了起来,喉咙里冷哼一声,“爱走不走!”
  “……我就是问问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乔安月别过脸,声音轻了很多。
  “我算算啊……三天差不多绕着走了五座山峰……”夏云掰着手指头,歪着脑袋,自言自语,“我记得范家村的人说沿正南的野路走,会看到一片湖,听说绕过湖后边的山峰就可以看到零散的苗家村落了。
  但我们为了避开艮山绕了一段路……脚程快的话,八成还要十来天?”夏云点点头,自问自答。
  乔大小姐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
  “乖!起来赶路了!”夏云说着就强硬把大小姐从石头上拽起来,嬉皮笑脸地诱惑道,“你难道没有闻到前面散发着一股食物的香味吗?”
  “肉?”乔安月听到吃的立马打起精神,反问道,“野兔还是山鸡?”
  夏云踮起脚敲了敲大小姐的脑门,“想什么呢!我又不是狗鼻子,怎么可能闻到熟肉的味道?哎呀……你到了就知道了!”
  乔大小姐就这样半推半就地被夏云拖着又往前挪了几箭地,终于碰到了一小块地势略高的小土丘,两人停了下来。
  夏云把三指聚拢,嘬口吹了声长哨。
  没过多久,快要浓成黑墨般的密林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夏云一听,连忙飞身摘下一片绿叶放在嘴边,也不知是怎么办到的,竟然用一片叶子发出了好几个声调高低不一的鸟鸣!
  没过多久,便见几只飞鸟嘴里衔着树枝飞了过来。
  夏云伸手一接,只见那些树枝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结了紫红色的杨梅和桑葚,隔地老远就能闻到那股甘甜香味。
  尽管一路上见识过不止一次,乔安月每次见夏云使出这手绝活的时候还是不由得为之惊叹。
  世有擅口技者,通兽语,能御兽,号令群雄,莫不敢当。
  “……小时候跟天桥耍猴遛鸟的人学的两手,”许是乔安月的目光太过灼热,夏云笑着解释道,“不过我学艺不精,也就只能让飞鸟做这种事情……而且这鸟还是我从青州城就开始训练的,现在才能勉强配合一下……
  真正的牛人,是可以直接交流的!哪像我这种半吊子还得花半天功夫培养感情……
  哎,说起来,你看过猴戏吗?”
  乔大小姐怎么可能出门看这种贫苦人家追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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