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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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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那个夏日”
南宫玉良表情一滞,看着严士君的方向,觉得那里潜伏着巨大的黑暗,马上就要吞噬自己。
严士君斜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兀自说“香儿那封‘遗书’你还留着吧,我还记得她死时疑惑的眼神,现在她应该在南宫询那里得到答案了吧”
“你··”南宫玉良喉节艰难的滚动一下,嘴唇颤抖的问“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
严士君正对着他,笑着,阴森而得意“南宫询死在我的手中,南宫香死在我的手中,而晋王··他和你一样什么都不清楚,至死也不清楚”
耳中有一阵轰鸣,像南宫玉良无数次想象着晋王从四方山崖坠下时,吹在耳畔的风声,他坐在那里,表情呆滞,许久许久没有出声。
严士君很满意他的反应,上前一步又说“好好的赵国为什么要出兵安阳?援救的安子期又为什么败的如此快?太后,因为我送了舅父一程”
“不可能,不可能”南宫玉良激动的站起来,揪着他的衣襟说“我查过,当时晋军确实只距离父亲他们三十里,确实··”
“没错”严士君任由他揪着“可是在那之前,安子期本来是可以将他们救出去的,只不过我告诉苏嘉在半路拦截,所以赵军才会出现”
严士君特意顿了一下,感慨而嘲讽的继续说“安定候确实勇猛异常,所以我不得不在战场上略施小计,否则还真留不下舅父”
双手落下,南宫玉良身体摇晃的扶住旁边的廊柱,抬眼看去,严士君眼底尽是得意和阴毒。
“严士君”南宫玉良发丝垂落几缕,看着他“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哈哈··报应?”严士君看着他,嗤笑着说“南宫香也曾想晋王遭报应,但是她死了,而晋王···”
他故意上前一步,对他说“死在我们手里!”
我们!南宫玉良往后躲了一下,瞪着他紧咬着下唇,心尖深处有一点疼痛,正在迅速蔓延。
严士君看着他的反应,脸色扭曲一下,更为恶毒的说“太后,你还不知道最精彩的部分呢”
“住嘴!住嘴!”南宫玉良大喊着,堵上耳朵。
“做梦,你想心安理得的想着他,南宫玉良你做梦!!”严士君拽下他的胳膊,笑的疯狂而病态“南宫香跟你一样恨极了晋王,她在我一步步的引诱下,终于选择了不计一切的报复”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严士君看着他,满眼的嘲讽“南宫香只是迷倒了晋王而已,你最憎恨的事,其实从没有发生,这么安排,不过为了让谎言更真实,让你更恨晋王,让晋王不得不错下去”
更真实的谎言··南宫玉良无意识的跟着嘟囔,感觉浑身一阵阵的冰冷,他无法想象严士君的邪恶,到底有多深。
“安子期找的大夫,是卓清风安排的,至于你所诊断的‘证据’只是一个做出来的假象,你好像太过自信自己的医术了”
“卓清风!!”南宫玉良抬头,忽然冲向他,捏着他的脖子“混账,严士君你这个畜生··”
啪!南宫玉良跌倒在地上,严士君低头看着他,红红的指印印在南宫玉良白皙的脸颊上,分外明显。
严士君眼神朦胧了一下“你从没对我好好的笑过”他伸出手要去摸他的脸颊。
南宫玉良一把拂开,冷冷的看着他说“你不值得!”
“我不值得,但你值得的人死了,南宫玉良··”严士君直起身子,看了看四周心底最后一丝怜悯消散“你就在这宫殿里,后悔到死吧!”
咣当一声,高高的殿门被紧紧关上,脚步声从门外响起,很快廊下站满的黑黢黢的影子,将长信殿紧紧的围在当中。
“啊···啊···”南宫玉良跪在地上嘶喊着,指甲深深的陷在肉里,可即便如此,也抵不过他心里疼痛的一丝一毫。

殿外,少帝听见爹爹的喊声,流着眼泪要追过去,被旁边的士兵一把抓住,严士君低头看着他,眼底阴寒的杀意一闪而逝。
你的眼里从来都只有晋王一个人,从前是喜欢,后来是恨,若不是这个小东西,他死的那天,你就想陪他去了。
严士君不停的争着,争了一生,才发现他从没把晋王这个人从南宫玉良心里除去,无论生死,爱恨,他只会在他心里越扎越深。
既然如此,南宫玉良你就在这皇宫内,永远记住他吧!
“把陛下请进太和殿”严士君冷冷的看着少帝“没有本侯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觐见陛下,也不许靠近皇宫一步”

许久之后,夜色已经掩盖了一切的阴谋和罪恶,南宫玉良仍跪在冰凉的玉石上,殿内漆黑一片,他垂着头,发髻散落,在窗口微弱的光亮下,像是已经死去的幽魂。
“太后”吉安小心的叫了一声,悄悄靠近他“您没事吧”
“吉安”南宫玉良声音嘶哑“惜儿呢?”
“陛下被关进太和殿,不过没有危险”吉安说着看向南宫玉良,握紧手心说“太后,奴才永远忠于您,若··”
“不,吉安”南宫玉良猛地抬起头,抓着他说“从今天开始,你要和其他人一样,忠于严士君,忠于他,取信于他”
吉安怔了一下,平素温朗和熙的太后,忽然像换了一个人,那双月光下凄凉的眼睛,多少年后回忆起来,仍让他浑身一凉。
“是,奴才知道了”
南宫玉良死死地咬着下唇,看着窗外,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王爷,我不配活着,但是我不能死,我不能让严士君得逞,我要杀了他,替父亲,替香儿,也替您报仇!

建平五年六月盛夏,太后南宫玉良养病深宫,归政于天子,然少帝年幼,请温候辅政,温候以国舅自居,独揽朝纲,史称六月乱政。
自此之后再无人见过太后,天子初坐殿,后以年幼不堪劳累为由,亦不与诸臣见面,宣帝旧臣或被贬谪,或惨死,太师王谦和以年事太高,不宜用事为名,不许参政,困于京城。
京中,建平军、凤林军、皇城禁军乃至京军尽皆投靠温候。

西镇
秦宇端着药碗从屋内走出来,曲封辉正好进门,看见他的模样问“还没有好转?”
“好了一些”秦宇放下碗,拿出蜂蜜罐子舀出一大勺放到碗中,边倒水边说“大夫说受到了些惊吓,所以才会拖这么久”
“你也是,非要在小孩子面前杀人”曲封辉翻着白眼,用勺子帮他搅拌着说“要是我也得被吓到”
“老子有什么办法”秦宇夺回碗,摸了一下温度合适,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老子瘸了一只腿,只能如此”
“呵··你不是跛吗?”
“滚,再去抓些药来”
“王八蛋!”曲少爷满脸不乐意,还是晃悠的起身,一边大骂着白六爷,一边往药房去。
“小风”秦宇端着碗坐到临晚风床边“喝吧”
临晚风看了一眼,低头嘴唇压在碗边,喝了两口眉头皱起。
“怎么,很烫吗?”
“不是”临晚风摇摇头说“太甜了”
有吗?白六爷自己尝了一口,觉得挺好的,煎药的时候,闻着药汁的味道,他自己觉得苦到了心底,所觉得临晚风喝药更为辛苦,每次喂完药,都会给他弄些花蜜水。
“我再去倒点水”
“不用了,你买的蜜饯给我拿来吧”
白六爷起身去拿,临晚风在身后看着他,笑了一下。姓白的难得正经八百的样子,很难得,很欣慰,很像他们逃亡建邺的时候。
那时候姓白的也这般,煎药,照顾自己,让干嘛就干嘛,从不和自己吵架,也不会··动不动就消失。
秦宇回来,见他趴在床边愣神“想什么呢?”
“小月怎么样了?”临晚风见他回来收了思绪。
“我··”
秦宇刚刚开口,曲封辉拎着药回来,顺嘴回答说“没有事,比你强多了,不过小丫头是再也不会到你这里干活了”
临晚风仍旧看着白六爷,秦宇愣了一下,摇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从没去看过她”
曲封辉摇摇头,恨铁不成钢,白了一眼白六爷,扔下药离开。
“小风”秦宇见他走了,小心的问“你是不是喜欢小月啊?”
“胡说八道些什么!”临晚风躺在床上,手上的一颗蜜饯砸在他脸上。
“那你干嘛老问她”秦宇接住蜜饯,塞到嘴里说“那天夜里你们还一同被绑”大晚上的,小姑娘不回家跑到你这里来,还能因为什么?
“我可不像你,总想着老牛吃嫩草”
“你不过比她大几岁而已”
“姓白的”临晚风终于生气,瞪着眼睛看他说“你那么喜欢,你去娶好了”
“我不喜欢”秦宇摆摆手,看着一旁说“老子都能当她爹了”他想起了卫夏,心里有点不舒服,多好的小姑娘,被他害了。
临晚风暗自皱眉,忽然不想再说下去,盖上被子翻过身背对着他说“姓白的,以后我的事你少瞎操心”
“你这孩子,爹··”
“姓白的!”
“好·好·好”秦宇赶紧住口站起身说“好好休息吧,临老板,小的这就走”
门被关上,白六爷离开,临晚风看着床帐,想着刚才他离去的样子,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南宫玉良这一生,一直在复仇,从一个仇恨扎进另一个仇恨,可恨也可悲。





第328章 又活了
赵国安阳
“王爷,赵军尽在京畿,庐城已失,赵国南端空虚,安子期等辈皆虎视眈眈,万一有变,基业断送”邶正卿仰头看着大殿之上的赵王,语气诚恳。
“左相”杜雪堂浅浅一笑,瞥见赵王一变不变的神色笑着说“此言未免危言耸听,安子期占领庐城后一动未动,可见他并不敢轻易进军,为何?”
“那是他在等机会,西边尚有赵军,安子期不想纠缠,一旦赵军全部北上,安子期必然有变”邶正卿回答。
“安子期年少气盛,虎将一名,将士十余万,若是真不想纠缠,为何不兵出平阳,反而劳师争庐城”杜雪堂摇摇头说“安子期真正顾虑的正是平阳江成文,还有北面王儒和安乡王,怕一但进军,江成文会袭其后,到时王儒等人岂会放过他”
“江成文乃晋国旧将,与安子期私交甚好,岂会攻伐”
“谬论,人死如灯灭,晋王不在,众将岂会念及当同袍之泽,若是念及旧情,为何不与安子期呼应共伐庐城,为何不呼应新阳安乡王号召”
殿内寂静一片,赵王看着御阶下的众人,点点头,眼中显现疑惑之色。
“王爷”邶正卿看出赵王松动,急切的说“江成文放任安子期绝不是在等待机会,不止如此,俞义已被逼出建邺,勉守平遥一线,岌岌可危,明月随时会越过颍水,进入颍州,长驱赵国之南,不在话下”
“没错,安子期犹有对策,明月却势不可挡”赵王慎重的说。
邶正卿刚刚松了一口气,眼角瞥到薛右相站到殿中,深施一礼。
“王爷,即便左相所言尽皆成真又会如何?”
“爱卿所言”赵王疑惑的看着他“是何意?”
“就算安子期占领胶州,赵国已占静州,天顺关乃至京畿,三郡之地换一郡之地,熟多数少?”杜雪堂看着赵王,说的掷地有声。
“这··”赵王迟疑片刻。
杜雪堂没等赵王说完“此乃地利,再言大势,温候祸国,天下无不期盼有人能铲除温候一党,重整朝纲,我王此时正当拾起此旗帜,号令天下,难道此等功勋要让予北境王赵等辈”
“巧言令色,王爷,此事··”邶正卿还要说话,被赵王抬手打断。
“诚如爱卿所言”赵王眼中光亮一闪而逝,看向杜雪堂“若赵国匡扶社稷,反遭各方攻击,如何是好?”
“天下之乱在于朝廷势弱,若赵国铲除奸佞,朝廷为之一振,再以天子之名号令天下,何人不从,雍西晋国旧臣一盘散沙有何可惧,区区俞义岂敢忤逆,北境王赵二人岂能逆势而为”
杜雪堂跪倒叩拜,然后看着赵王“以天子之名,安子期可招抚,举国一心,吴地明月又岂能阻挡,王爷大可趁势灭明月,成就自□□以来无人比拟的功勋”
他说着心底忽然一阵悲凉,其实这条路有一个人已经走过,走的更好,却怎么会···
□□··赵王看着前方心里越来越热,杜雪堂看着他眼底冒出的野心,明白赵王一去不回了。
赵王刚要答应,猛地想起一事,迟疑片刻说“此事本王已明,散朝吧”

偏殿
赵王看着站在前方的薛复,他很庆幸此人投于赵国门下,他甚至想若是此人早进入赵国,恐怕之前那些年赵国会是另一番景象。
相对于邶正卿,赵王有时更为喜欢薛复,因为此人更加懂得自己的心思,而不像邶先生总是心怀太多大义和抱负,束手束脚。
“爱卿”赵王开口,看向他说“你之言本王已明,只是如今有传闻,晋王未死,本王担忧···”
“王爷”杜雪堂躬身行礼,语重心长的说“坊间传闻从来无稽,况且晋王若是真的活着,为何潜藏市井,不肯露面,就算是晋王活着,此一时彼一时,大权在握的旧将谁会再忠于晋王,恐怕第一个对晋王有杀心的便是他们”
“有先生此言,本王疑虑尽去,不日便举师北上” 
“王爷英明”
马车上,杜雪堂看着街道上往来不绝的人,一阵惆怅茫然。晋王活着的消息必然是有人故意传出,杜雪堂几乎确定就是赵志平。
“我讨厌能识破真相的自己,因为它提醒我··您真的死了”
马车停下,杜雪堂掀开车帘,看着府邸大门片刻,又放下车帘“告诉夫人,官署有事,我不回来了”
只有晋王能让天下太平,除了他,南宫玉良、少帝还有严士君,都不配,如果你们保护不了晋王,那就不要想着用这个流言拦住我的脚步。

晋王死了,然后又活了,这样的流言连百姓都不当一回事,顶多算事茶余饭后的一点谈资罢了。可有心之人太多,毕竟四方山上太多人目睹了真相,像赵王,像严世君,自然还有从崖上落下的白六爷。
唉···秦宇靠在前边铺子的门口,长吁短叹,没精打采。
“怎么了?”临晚风正好从后面进门。
“嗯?”秦宇转身,看见他说“你怎么出来了?”
临晚风奇怪的看看他,回答说“我已经没有事了,整日窝在院子里干嘛?”
“呃··还是多休养的好”他说着推着临晚风的肩膀,一边往回走一边说“你看外面日头这么大,小心中暑,等凉爽一些我陪你出去”
“那是什么时候?”临晚风莫名其妙的被推回来。
“三更天吧”秦宇顿了一下说“那时最好,我陪你出来”
三更天··临晚风皱眉,那个时候乌漆墨黑的出去干什么,没等再问,姓白的又走了,说是到前边帮他照应铺子。
“唉···”白六爷倚在原来的地方又是一声长叹。
晚上曲公子在外面闲逛回来,看着院子里的炊烟,笑眯眯的进屋,钻进厨房,站到灶台旁边。
“小美人你的病终于好了?”
“滚”临晚风手肘一撞“再管不住你的嘴,你就给我搬出去”
多好看的孩子啊,怎么学的和云六这个孙子一样缺德。曲封辉慨叹着,惋惜着,自己拿了碗筷坐到桌边。
饭桌上,曲封辉埋头吃饭,一人吃了白六爷和临晚风两人份,秦宇看着皱皱眉,从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你饿狼转世吗?”
嗝··曲少爷打了个饱嗝,靠在椅子上端起茶杯“管不着”
白六爷摇摇头,决定不再理会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夏日天热,三人围坐在院子里,对着杯盘狼藉的桌面,欣赏落日余晖。
“姓白的”临晚风看着天边问“京城有家云茶楼,你知道吗?”
“不知道”秦宇摇摇头随意的说“怎么了?”
“红姐说有事可以到那去”
“你有什么事?”
临晚风看向他,平淡的说“听说晋王活着,我想确定”
噗···曲封辉一口茶水全部喷到白六爷脸上,见另两人望向他的眼中都带着怒意,尴尬的笑笑。
“小··风”曲公子强行改过来,对他说“你听谁说的?”
“伙计啊”
千防万防也没有防住,白六爷也真是白费心思,曲封辉心里暗自嘟囔,偷眼去瞧对面的人,白六爷倒是很淡定。
“你确定他干什么,市井传言,无稽之谈”秦宇对他说。
“无风不起浪,我必须知道,否则心不安”临晚风摇摇头。
皱皱眉,秦宇心里有一丝烦躁,冲着他说“你怎么确定?找谁确定?那个什么茶楼又怎么会知道消息?”
姓白的口气一冲,临晚风心里顿时不高兴,口气更冲的说“一点可能,我也要确定”
“你有病啊!”秦宇一拍桌子,瞪着眼睛说“人都死了,你还不甘心,你这么折腾是为了谁,吴王知道吗?对得起马五吗?”
临晚风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又不是不清楚,瞪了回去,也不善的说“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忘恩负义吗?”
忘恩负义··呵呵··秦宇轻笑两声,半低下头,垂下眉眼,淡淡的说“我就是晋王”
嗝··曲封辉吓的打了一个嗝,眼睛瞪大,紧张的看向白六爷,随时准备救白六爷于危难。
“你认贼作父”秦宇瞥了眼曲封辉,继续说“算不算忘恩负义!”
咚···秦宇眼前一花,鼻子酸痛,被临晚风从椅子上打落。
“姓白的,你他娘的就是欠揍”临晚风收起拳头,摇摇头暗骂自己真是白痴,怎么会觉得姓白的正经了,还挺迷人的。
临晚风负气离去,曲封辉跑到白六爷身边,蹲下问“你怎么样?”
“小辉”秦宇捂着酸痛的鼻子,声音呜呜的说“我准备走了”
“去哪?”
“不知道,但不能在这儿了”
曲封辉垂头沉默半晌,压低声音说“你不是说传闻无稽吗?”
“那是对你们来说”秦宇摇摇头,放下手看着他说“对于那群有病的人而言,不会放过一丝一毫的疑惑”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曲封辉又沉默半晌“什么时候?”
“再过两日,等小崽子把那个什么茶楼的事情折腾完了再说”秦宇说着起身离开。
“都造的什么孽!”曲封辉原地伫立一会儿,一跺脚也离开了。

建平五年六月,温候乱政之后不久,赵军举义旗北伐,京畿南部失守,建平军退守京城附近,安郡与朝廷隔开,赵国兵锋逼近,仅离西镇一步之遥。
晋王活着的传闻越来越盛,许是温候实在太过天怒人怨,天下也太过混乱,人们期望那个奸诈的晋王真能活过来,平息这一切,让世人能继续喝着茶,饮着酒,谈论着那些或真或假的谣言。
宣武门
临晚风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城头悬挂的人头早已不成模样,秦宇跟在他后面,仰头看着烈日下的骷髅,失笑一下,进入城门。
也许老子想多了,这京城内似乎没有人认识自己,抬头远眺,青石板路笔直延伸着,尽头便是皇宫。
皇宫··秦宇想着传闻里少帝和南宫玉良的境遇,终究还是犹豫一下。
“看什么,这边”临晚风回身找不见他,喊了一声。
秦宇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心里的犹豫一下就散了,算了吧,这城池我真的是厌倦了。
“来了”

云茶楼在京城西,茶楼很小,完全没有名字那般大气,不过客似云来,虽然没有城中大茶楼那般总有达官贵人到访,生意却也异常火爆。
茶楼老板年纪轻轻,犹爱风花雪月的豪门韵事,时间长了聚集了一批喜爱散播谣言的顾客,也算是与众同乐。
门外,曲封辉和秦宇对视一眼,跟着临晚风进门,门口的伙计拄着下巴,看向另一边,完全没有看见他们三人,正听书听的入神。
秦宇和曲封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同时愣在了原地。
“小辉,那个是··”
“王二”曲封辉接着他的话说“老子早就觉得,这小子有说书的潜质”





第329章 王老板
台上说书先生吐沫横飞,正说到关键之处,小伙计倚在柜台边,半盏茶端在手里一动未动个,聚精会神的盯着台上,根本没看见门口的三人。
临晚风拿着匕首招呼一声伙计“我有事求见你们老板,这是信物”
小伙计堪堪回神,瞧瞧匕首,将他们三人请进雅间。雅间,曲封辉临窗而坐,秦宇坐在他旁边,没一会儿雅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是谁?六爷!曲少爷!”王二愣了片刻,惊叫道。
“叫什么!”秦宇吓了一跳“震死六爷了”
“王二,你开茶楼就开茶楼,怎么还说上书了”曲封辉斜着眼睛看他。
“嘿嘿··打打杀杀没有意思,我还是觉得说书有意思”王二笑嘻嘻的坐下,看向对面没有开口的人“这位仁兄是?”
“在下临晚风”摘下斗笠,临晚风颔首施礼。
“原来是个姑娘!”王二震惊片刻,腾地起身“失礼失礼”
“我不是姑娘”临晚风眉头一皱,强压着怒火。
“不会吧,你怎么能不是姑娘?”王二傻乎乎的问。
秦宇眉毛一抬,瞥见小崽子的表情,是快要暴走的前兆,赶紧踹了一脚王二“你瞎啊,这是老子的儿子,不是姑娘”
儿子··王二像是终于接受了现实,还没等再行礼拜见,就见儿子一掌扇出,整打在他爹后脑勺。
“哎呦!”
“六爷你怎么有这么大的儿子”王二火上浇油。
临晚风终于怒极,维持不住礼貌,一拍桌子本性暴露“老子不是他儿子”
“好了”曲封辉赶紧站起来,平息纷争的说“谁也不是谁儿子,大家都是兄弟,好了吧”
“不好!”秦宇和临晚风一起开口。
曲少爷翻了个白眼,拉着王二靠到一边,留那二位先吵一会儿。

半个时辰后,等曲少爷将眼前这幕乱象给王二解释清楚后,那对‘父子’的战争总算告一段落。
吵了一架气顺不少,临晚风想起了正事,看着王二说“王老板,我有一事,劳您费心”
“你说”王二一拍胸脯,看着他说“冲你爹的关系,大侄子的事我包了”
“我不是··”
“他说的是马五”秦宇抱着肩膀欠揍的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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