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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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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先生”秦宇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冲他说“多谢那日出手相救”
杜雪堂长眉抖动一下,冲晋王深施一礼,缓缓退了出去,院外他呼出一口气,整理神色,向外走去。
即便严士君不杀少帝,他也会杀了,那短弩不仅仅是为了杀严士君,也是为了以绝后患,他绝不会坐看旧事重演的。
门扉关上,秦宇盯着门口的方砖,怔怔出神,他忆起从四方山崖坠下后的每一日,也记得那之前所有的岁月。
他记起他遇见的每一个人,还有一起经历的每一件事,可不知为什么,那本该是漫长的岁月,此刻在他心底显得那么短暂,仿佛须臾之间,就到了今天。
多少本该安好的人啊!或死或伤,或终生不见,从二十年前的太和殿,到今日,自己走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这间书房。
“王爷”赵志平不知何时进门,冲着晋王低沉的叫了一声。
“先生”秦宇回神,才发现窗外已从白日变成黑夜,目光落到赵志平身上,他发现书生黑瘦了不少,是饱经了风霜。
“太后··可醒了?”秦宇问。
赵志平摇摇头,眉心也皱了起来“还没有”
还没醒··秦宇心里五味陈杂,他希望玉良醒过来,他想让他活着,可是少帝惨死,他不敢想象,玉良听见这个消息时的反应。
严士君临死的前的冷笑,他想明白了,那笑容和疯狂同卓清风一样,他们用不顾一切的疯狂,让活着的人,永远无法安眠。
赵志平对着晋王突然之间的沉默,心生警惕“赵王已死,如今朝廷··”
“先生,一切等太后醒来再说吧”秦宇打断了他的话,又坐了回去。
“王爷!”赵志平脸色一变。
“本王明白先生的意思”秦宇打断他,看着他有些自嘲的说“无论这冠冕堂皇多虚伪,还是需要的,不是吗?”
“微臣明白了”赵志平躬身,继续说“一切等太后醒来”少帝死了,唯有太后能恢复晋王的声誉,能名正言顺的交出皇位。
“淮王兄可以尽信,先生与王兄一起,安稳朝廷,还有这城内··所有的人”
“是”赵志平领命,扫了一眼晋王,犹豫一下说“少帝··非王爷之错,这天下还要仰赖王爷,请王爷,万勿消沉”
“知道,本王是知道的”
晋王笑笑,笑容融不进心里,赵志平看着心里终于有了一丝难过,行礼离去。
府门口,赵志平刚刚登上马车,远处街道尽头一串马蹄声传来,越弘骑在马上,看见他一拉缰绳跳下战马,快步走到跟前。
“赵先生”越弘面容严肃“明月军越过江水,平遥度失守”
赵志平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晋王府,有片刻不想告诉晋王。
“先生?”越弘追问了一句。
“越将军随我来”赵志平恢复神色,带着越弘又匆匆进门。
纵有千般无奈,也要告诉晋王,不能坐看山河沦丧。
第346章 逼迫天下
江水南岸,平遥渡西边的几座小山坡间,关中军隐蔽于此,曾经可以和北境军,吴王水师相匹敌的关中军,如今只剩万余残兵。
山脚下没有营帐,关中军席地而坐,每个人抱着长戈佩剑,神情麻木的看着前方,放眼望去,这支队伍不但丢盔弃甲,还失去了心智。
“将军,喝水吧”
俞义从眺望中回神,看看身边的副将,扫过他身后的士卒,长叹一声,缓步离开,副将跟着叹息一声,却没有追上去。
山坡上,俞义迎风而立,向着日落的方向,近一年来,关中军一败再败,他眼睁睁的看着明月军从仅有的几万之众,迅速扩散成二十余万大军。
俞义不明白一个在敌国作战的军队,一个曾被晋王军追赶的如同羔羊一样的明月军,怎么会突然如此强悍。
更让他不解的是,关中军是怎么沦落到今天的,他纵是没有老师之才,可关中军并不赢弱,为何短短一年,衰败如此。
“敌袭!敌袭!”
瞭望的哨骑叫喊着,声音里缺少希翼,席地而坐的士卒也只是缓慢的,下意识的起身,拎着手中的兵刃,麻木的聚拢着。
“将军”
副将再次站到他身后,俞义转身,目光一扫仿佛能看见每个人的面孔。真的有必要再打下去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整理甲胄,抽出佩剑,翻身上马“迎战!”
关中军可以是败军,但不做降卒。
山口处,明月的旌旗飞扬,司马绍钧骑在马上,扫了一眼前方的关中军,那颓丧的阵型,让他似曾相识。
“陛下”褚漳站在一侧,见关中军已经冲了出来,躬身询问。
“今日之后便再无关中军了,朕以命人备下酒宴,将军快去快回”司马绍钧看向他说。
“微臣领命”
褚漳脸上显出一丝兴奋,跳上战马,剑尖一指,明月军呼啸着冲出去。
“陛下移步那边观战吧”柳彦申上前建议。
司马绍钧点点头,策马登上一侧的山丘,脚下,明月军的喊杀声震天,关中军只是沉默的抵挡着。战阵间犹能看见关中军当年的勇猛,只是那股颓丧蔓延,反让人觉得悲凉。
“若齐宇在世,岂会有今日啊”柳彦申不由自主的慨叹一句。
呵呵··司马绍钧笑笑,上前两步,俯视着脚下“即便他活着,也改变不了什么,关中军之疾,不在关中”
柳彦申一怔,躬身说“请陛下赐教”
“其症在国格沦丧”司马绍钧看着前方,神色微微有些变冷。
“晋王犹在时,威加天下,这片河山是一个国家,关中军驻扎在颍州、吴地,任何地方都没有危险,也不会格格不入。可是晋王死了,那些还没有来得及收拢地方,没来得及削弱的将军,没有统一到朝廷的权力,在晋王一死,又岂会不各自为政”
“关中军不该留守吴地”柳彦申说了一句。
晋王一死,刚刚收服不久的吴地,在昔日国政的催逼之下,怎么会甘心,怎么能不对曾经参与灭吴的关中军心怀怨恨。
“不但留守,意图威压吴地勋贵,俞义还愚蠢的投靠了严士君”司马绍钧嗤笑一声,神色尤为阴冷“北雍朝廷在那个跳梁小丑的折腾下,一步步丧失了威信,天子失去了凝聚人心的作用,关中军面对着这样的朝廷和天子,怎么还会心存斗志”
兵不知为何而战,岂有不败的道理。
“啊···”
山脚下一声惨叫,司马绍钧和柳彦申同时回神,山坡下,俞义的战甲几乎染成红色,双手持剑,摇晃着身体,眼底犹有狠色。
“此人迂腐,却是仅剩的关中军”
司马绍钧叹息一声,策马离去,这最后的阻力消除了,接下来该是京城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平遥渡刚刚失守,京城就接到了关中军被灭,无一生还的消息。
晋王府
王谦和跟在赵志平身后向深处走去,王府后园,仍旧姹紫嫣红,即便是在这个时节。晋王披着厚厚的披风,坐在水榭之上,身后站着那名曾经的赵国右相,薛复。
王谦和站到晋王身后,胡须轻颤一下,没有叫出那句王爷。
呵··秦宇轻笑一下,背对着他了然的问“老师,要我行礼吗?”
“老夫以受不起了吧”
“那便开门见山吧”秦宇说了一句,刷的站起来看着他“我要出征,老师可还要在京城阻碍?”
“老夫不会”王谦和摇摇头,又说“老夫只会阻拦篡逆之举”
“篡逆··呵呵··那是以后的事”秦宇笑了,漫步在水榭里,目光看向水面“老师还有什么事?”
“国不可一日无君,当早立天子,安定民心”王谦和沉沉的说。
“太后昏迷,岂能无诏而立”秦宇侧头看了他一眼,转回目光接着说“至于民心,早已不是天子可以挽回的了”
王谦和面容一滞,一双苍老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心中已经了然晋王要做什么了,晋王活着,这消息只是被牢牢的锁在京城,如今该传遍天下了。
“王爷要逼迫天下了吗?”
“太师”秦宇也换了称呼,对他说“您会看到,这天下需要逼迫”
呵呵··呵呵呵···王谦和踉跄一下,笑声里满是颓丧,摇晃着脚步,未发一言离去。
“王爷”杜雪堂上前,看着离去的王谦和说“真的要留下此人吗?”
“王太师三朝元老,威望不是那些勋贵能比的”秦宇说着有些自嘲“以后的永寿殿,还需要王太师,才显得名正言顺”
“是”
“出征明月··”站在一旁的赵志平开口。
“志平,明月已经渡江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了”秦宇打断他的话。
赵志平顿了一下,施礼说“请王爷吩咐”
“发文,就说本王活着,看看这被逼迫的天下,是什么反应”秦宇盯着水面,眉间有瞬间的凌厉。
赵志平走了,秦宇站在围栏边,仍低头沉思,一阵风吹过,他紧了紧披风。
“王爷,风寒,不如进屋吧”杜雪堂站在他身后说。
“先生还在?”秦宇诧异了一下,转身看着他。
杜雪堂垂头没有说话,秦宇想起刚才的思绪,笑着边往回走边说“赵王之子出奔蔡邑,如今怎么样了?”
“此二人无甚才智不必在意,况且赵国大军皆在此地,二人虽占据蔡邑,也不过以卵击石”杜雪堂跟在他身后回答。
“嗯”秦宇点点头,站到书房门口,转身问“若本王携张倝出天顺关,先生可自信能稳住赵军,为我们所用”
“微臣领命”杜雪堂施礼认真的说。
“哈哈··先生气魄令人敬佩”秦宇大笑着,摆摆手说“先生去吧,万事小心”
“是”
晋王进门,杜雪堂抬头看一眼紧闭的门扉,缓缓转身。
“气魄不凡啊!”秦宇想着杜雪堂刚才的飞扬的神色,即开心又难过,深吸一口气,他看着对面的短榻摇摇头。
这王府真不该住了,还好自己也要搬走了。
建平五年九月,少帝驾崩第五日,朝廷发文,言明帝六子宇尚在人间。温侯之乱,赵王之祸,皆赖其相助,方能平息。
短短五日,闪耀一时的赵王死的悄无声息,作威作福的温侯自食其果,最后一小戳关中军全军覆没,明月军越过江水向天顺关进军,朝中太后昏迷,皇位空悬。
西城的云茶楼,还是客似云来,甚至比从前更多,本就心怀揣测的京城子民,如今坐实了传闻,怎么能不好好议论一番呢。
尤擅此道的王二,将晋王殿下死而复生的故事,编了八十几回,每日在书馆说与众人听。
雅间里,临晚风靠着栏杆,看着楼下听得聚精会神的众人,眉心微蹙,转回身子。
“这王二越来越能胡说八道了”他气愤的嘟囔一声,坐在那里忽地又泄气了。
说起来也不过数日,只是隔着太多‘惊天动地’的大事,数日变成了数月。
临晚风看着四周,好像还能看见姓白的和曲封辉胡扯的样子,可转瞬他就变成了晋王,消失的无影无踪。
赵王军营后,临晚风被送到这里,没有姓白的,也没有那位杜先生,谁也没来过,他的生活忽然变回了从前的样子,没有姓白的,也没有晋王的那段日子。
“也许这样很不错”
“大侄子?”
临晚风回神,看见楼下已经散场,王二站在门口,挤着眉头疑惑的看着他。
微微皱眉,临晚风不喜欢他的称呼,但不知为何对他懒得计较“王老板”他应了一句。
呵呵··王二不好意思笑笑,坐到他跟前,笑着说“这下京城解禁了,运河应该也通船 ,不过吴地被明月占领,你是等六爷一起,还是自己返回”
王二是希望他等白六爷回来一起离开,毕竟兵荒马乱,还是有人照应好一些。
“我··”临晚风迟疑片刻,脸上有一丝窘迫。
“你别误会”王二赶紧说“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见你每日闷闷不乐,以为你不喜欢这里,我本意还是希望你在此等白六爷,你们二人一起,也安全些”
姓白的··临晚风看向他说“谢谢你,可是··我并不知道,姓白的在哪?”我知道晋王在哪,可是我不确定姓白的在哪。
王二倒是没意外,笑着安慰说“我们以前的营生你也知道,漂泊无定,你便安心在这里住着,估计等几个月,六爷也就回来”
他走了,临晚风一直在这里坐到夜深,直到困倦的睡在桌上也没有离开。其实他想问问王二,几个月是多久,到底是几个月呢?
赵国东南,安子期率领的大军,天还没亮拔营便离去,向着静州的方向,日上三竿的时候,已经快要越过赵国。
“侯爷”罗平看看前路,马鞭一指对他说“已经到静州了”
嘘···一拉缰绳战马稳稳地停下,安子期立在马上,向北遥望了一下,转头说“李将军,就此别过”
“安将军”李晗看着他,顿了片刻“多谢照拂”调转马头,他刚要离去,忽又转身说“侯爷可有话要带给王爷”
“我··”安子期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摇摇头说“将军一路顺风”
唉!李晗不自觉的替安侯爷叹息一声,狠抽马鞭,不忍继续待下去,安侯爷对他的埋怨一日而生,又一日而灭,让他觉得心酸。
北去的身影渐渐消失,安子期立在马上仍向北望着,罗平瞥见没有提醒,许久之后,安侯爷迷惘的神色消失,回神看着去路。
“日夜兼程,三日后必须到达平遥渡”
“是”
罗平脸色一整,大军开拔,马蹄隆隆的回响着,他回身看了一眼身后,晋王旌旗鼓荡着,没有了那种孤寂之感。
大梁城是最为庆幸晋王死而复生的地方,这座磅礴大气的王都,一日之间又恢复了曾经的自信和荣耀。
范府门前,范文田缓缓下车,他照比从前苍老了一些,只是没有王谦和那股颓然和苍凉,厚重了许多,像是风浪里岿然不动的礁石。
“大人”管家引着他,压低声音说“王儒将军拜访”
“王儒?”范文田嘟囔一声,眼神一变“在哪?”
“花厅”
管家明白此事的重要,快步引着他前去,穿过中厅,范文田看见了站在花厅等候的王儒,相比于他王儒的精神更为矍铄,甚至有些神采奕奕。
“范公”王儒施礼说“突然拜访,范公见谅”
“王公”范文田也回礼,引着他落座一旁。
二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这一片刻又不知如何开口,相顾无言了一会儿,王儒自嘲一笑,看向他。
“晋王活着”
“没错”范文田不好不坏的应了一句,看着他不语。
还是这般谨慎!王儒摇摇头,收敛神色,郑重的问“你我该如何啊?”
该如何?范文田心里笑了,他想此事要是早五年,他或许会和王儒一般难以抉择,可是如今··
“王公,你我也相识数十载,同在晋王麾下,以你观之晋王如何啊?”
“无人能比”王儒慎重的思考了一下回答。
“既如此,王公还有和迟疑?”
“可是··”王儒不甘之色一闪而逝,没有继续说下去。
范文田看着,心里了然,晋王不在的日子里,他们雄霸一方,手握大权,谁都会心有不甘的,就像当年的范氏。
“将军”他坐直身子,神色郑重起来“只要晋王在,范氏永远忠于晋王”
这话别有深意,王儒半低着头仔细的思索,范文田看着他的神色,犹豫一下又补了一句。
“将军,晋王尚在盛年”
王儒猛地抬头,看了一会儿,忽地笑了,起身郑重拱手说“多谢范公赐教,王氏感恩不尽”
范文田又变成那个和顺的样子,摆摆手,他们这些老臣可以再和晋王争抢一番,或许也不一定会落入下风,可王氏和范氏后继如何呢!
天下早已大变,逆势而为,不会有善终的,他身处大梁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这大梁的士子,还有申学文那些年轻又杰出的朝臣,他们心中是忠心晋王的,这样的民心依附,不是他和王儒两人能改变的。
长吁了一口气,一念定下,王儒反而轻松了许多,跟范文田闲聊了一会儿,告辞离去。
范文田相送到门口,王儒看看身后的马车,犹豫一下说“安乡王还有襄候在新阳··”
“王公”范文田打断他的话,别有深意的说“安乡王宗室,襄候皇亲,非你我能妄言,你我只要做好为臣本分,便是忠心”
“呵呵··确实,是老夫糊涂了”王儒笑着拱手,告辞离去。
第347章 再征明月
范文田和王儒联名上书,代表晋国十四郡百姓、士子,请求朝廷恢复晋王爵位,严惩当年陷害晋王之人,为晋王正名。
此文一出安定了大半个天下的民心,很快关中诸郡,赵国苏氏等人皆上书,歌颂晋王扫平严党,平息叛乱。
晋王系的将领,除了安子期外,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或派使者,或昭告天下,言语间不谈朝廷,只言明月之祸,愿跟随晋王,击退明月收复吴地。
京城
“调江成文到赵国安阳,协同苏氏”秦宇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盯着桌面,神情专注。
“是”
“调范文田,申学文,刘元思等晋国旧臣入京”秦宇看了赵志平一眼思衬片刻又说“太后昏迷,朝廷无丞相,请王太师,携‘重臣’共商国事”
赵志平了然的点点头,王太师是朝廷门面,至于国事,还是要晋国旧臣共商,否则何必调范刘等人入京。
“王爷”赵志平想起一事,忧心说“宋毅将军传来军报,言北胡动作频繁,呼延泰这些年虽然隐忍,但是逐渐蚕食诸部,如今似有异动”
四方山后,天下震动,宋毅是赵志平特意带到宣城的,那时晋王身死,他需要尽可能的拉拢人心,握住北境军。
呼延泰!秦宇数面之缘,却记忆犹深的那位胡人王子,心底叹息一声说“北境军立刻撤回,留三万驻扎京城”
撤回吗?赵志平迟疑一刻,但还是领命,晋王站起来,走到窗口,接着说“告诉王伯泰还有宋毅和孔石,本王南征之时,无论是胡地,还是羌地,不许有任何变动”
“微臣领命”
晋王不再说话,赵志平悄然退了出去。
“先生”秦宇追出门外,站在檐下对他又说“让王儒去赵国帮文石,至于他的东阳军,入京归先生调配”
呼··赵志平一颗心落地,安乡王在新阳,同王儒关系密切,其实他几次欲言,可最终都放弃了,如今晋王将王儒调走,可见晋王并未顾及私情,还是以天下大任为重。
呵呵··秦宇看着书生如释重负的样子有些失笑,其实他不担心秦坚,只是担心有心之人,秦坚反被利用。
“王爷”李晗从院外走进来“淮王殿下求见”
“五哥”秦宇说着自己迎了出去,边走边说“下回直接请进来,别回禀了”
“是”李晗跟在晋王身后,看了一眼晋王微斜的肩头,双眉一沉,此事安侯爷还不知道吧!
花厅
“五哥”
淮王转身,秦宇站在回廊下,笑的和院里的阳光一样,让他有瞬间觉得回到了好多年前。
“六弟”他笑着,放弃了执礼的想法。
“干嘛等在这里”秦宇上前一拉他的手“咱们去后园,这里可是大了许多”
呃··淮王被他拉着,愣了一瞬,摇头失笑。阳光正好,秦宇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来走走,暖阳晒在身上很舒服,他和淮王沿着湖堤漫步。
“你这腿··”淮王看了一下,皱眉问“太医医不好吗?”
“医不好了”秦宇摇摇头,看着他说“还好他们都不敢看我”
哈哈··淮王笑了,这份豁达让他也跟着释怀不少,又走了一会儿,他斜了一眼秦宇。
“六弟,晋王妃卫夏一直在我那里”
“嗯,我知道”
秦宇点点头,入城后赵志平第一时间跟他说过此事,四方山事发后,是小福子带着卫夏逃离了晋王府,到了淮王那里,否则恐怕早已丧命。
“你不准备接她回来吗?”淮王追问,心底其实已经略有猜测“可是因为··”
“不!”
淮王愣了一下,看着他不语,秦宇停下脚步,站在湖边说“不因为任何人,只是卫氏已经不适合做皇亲了”
况且小姑娘小小年纪,差点因为自己丧命,已经受够了惊吓。
“那要我做什么?”淮王询问。
“找个机会”秦宇看着前方,淮王发现他眼神变得和刚才不一样了“让晋王妃死的最有价值,至于卫夏··五哥帮小弟安顿一下吧”
“好”
淮王答应着,二人继续沿着湖岸行走,秦宇膝盖有些疼,到一边的角亭歇息,李晗奉上茶,淮王端了起来,一扫四周。
“这里确实大了不少”
“那边还有一片松林,再大一点,这里都能狩猎了”
呵呵,淮王笑了笑,忽然瞥见秦宇一闪而逝的忧愁,犹豫片刻,还是说“明月··不能和谈吗?”他声音压得很低,不想让别人听见。
“当然不能,于国于民都不能”秦宇干脆的说。
“于你自己呢?”
“我··就是国”淮王张张嘴,秦宇呵呵一笑继续说“山河破碎,民心沦丧,再有意外便是亡国之祸,五哥,朝廷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大胜重拾民心,让天下士子继续忠心朝廷,让朝廷重新树立威望”
“祖宗基业啊!”淮王忽地也笑了,多少年前,他绝不相信秦宇的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止如此”秦宇半低下头,看着青瓷水杯,低沉的说“这天下总要统一”
吴地沦丧,天下分崩,如今的情况已不是他和司马绍钧任何一个人说退就能退的了,大雍要收复河山,明月要复仇雪耻。
两国再也不能和平相处,只能留下一个,而秦宇想做留下的那一个,想统一这天下,结束纷争的乱世。
统一,淮王沉默了一刻,忽地明白了他的心思,一拍他的肩膀“那你小心,这京城不会乱”
“多谢五哥”秦宇声音欢快。
二人一直坐到北风吹起,天有些凉意,才起身离去,淮王起身告辞,秦宇送他到门口。
“五哥,让小福子回来吧”秦宇手扶着廊柱抿唇一笑“李将军,端茶倒水有损身份”
淮王皱眉看了看他身后的李晗,摇摇头,上车离去了。
“他看你干什么”秦宇身子一斜,忽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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