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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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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都被王蒙气乐了,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的说“走什么走,再等几天!”
王蒙看秦宇生气,没敢再说什么,悄悄的退了出去。

呼延泰喜爱汉人文化,所以书房布置的也颇有文人雅士的味道,他坐在窗前,盯着半空高悬的的玉盘沉思。
这个文侍卫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自诩虽不是学富五车却也颇有见闻,但同文侍卫相比,似乎略有不足,而且他能感觉出来,对方在极力掩盖这一事实。
今日所说的和谈一事,他不相信一个区区侍卫能有如此远见,若大雍连侍卫都如此,那就真不用和谈了。这到底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人想借他的口来传达什么。
不过无论那种,此事目前来看,对呼延和胡人都有利,有一句话文侍卫说的没有错,这么打下去对胡地没有好处,而且这也是他唯一的机会。
“殿下,天色不早了,你还不休息吗?”巴图的声音穿过门扉,呼延泰打开门走出去。
巴图引着他向卧房走去,呼延泰默不作声的跟在后面,走到庭院中央时又突然想到,想到驿馆在城东,城东就有几个大集市,他为什么要到城西这个小集市上来呢。
眉心猛地一跳,难道这人是故意来找自己的?如果是,为什么是自己呢?若真是故意找他,为什么料定他一定会去说情,只有一种可能
呼延泰站在原地打了个冷颤,二十余年他一直在王庭假装不涉朝政,逍遥自在的样子,他那两个王兄还有父王都没有发现,那么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次日
呼延泰没有急着进宫,以他对两位哥哥的了解,这二人一定会一大早就去劝说父王,等他们把父王说得犹豫不决,又起了些许怒意的时候,他再去也不迟。
午后,呼延泰才骑马悠悠往王宫去,直接到呼延王的住处去了,刚进入殿门,就看见呼延王正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着火盆里的火苗发呆,听见他的脚步声才抬起头。
“小四啊,今早不见你,怎么才过来?”呼延王被两个儿子吵了一早上,这会儿见他不觉有些开心。
“上午出城了,刚刚回来,父王可用饭了”
“嗯,你出城干什么去了?”老呼延王有些欣慰,他的四子虽然没有什么建树,但却一直对自己很孝顺。
“下面人进献了一匹马,我特意带进宫来让父王给我瞧瞧,父王的眼力比我好多了”呼延泰有些高兴的说。
呼延王眼睛亮了亮,笑着说“哦?什么马?我来看看”
马棚,呼延王抬眼扫去,一匹纯黑的骏马拴在柱子上,四蹄健壮,神色不凡,一看就不是凡品。他走上前去摸着马头和身子,马儿摇了摇头,鼻子轻轻的发着鼾声,像是讨好之声,惹得呼延王一阵大笑。
“进献你马的人应该好好赏他,这是一匹宝马!日行几百里不会有问题的。”
“竟然如此好!那送给父亲吧”呼延泰略带欣喜的说。
“小四还自己留着吧”
“那就送给大哥二哥吧,我不上战场要它有什么用”呼延泰实诚的说。
“他们用不着”呼延王想起了早晨的事情,心里有些不快,对呼延泰说“你这孩子怎么老想送人,你自己留着吧”
果然!呼延泰没有继续争辩,恭顺的跟着呼延王返回大殿。
“如今也只有你才能如此清闲,刚才你大哥和二哥来了跟我说和谈,千万可,应该立刻厉兵秣马备战,呼延靳说打大雍,呼延都说应先吞并胡人小部,你说说父王该打谁?”呼延王坐在椅子上叹气说。
呼延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有出声,半晌才说“此事我不知道,父王还是问别人吧”
“小四,有话就说,呼延部是你的家,你是王子有责任对自己的家负责”呼延王不喜欢吞吞吐吐。
呼延泰咬了咬牙,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父王,我不应该打大雍,也不该打胡人,我们应该和大雍和谈” 
“哦?为什么?”这个主意与呼延王的想法有些相似,他有些欣慰的追问。
呼延泰忽然郑重其事的跪下对他说“父王可还记得一年前的胡人饥荒吗?”
“当然记得”呼延王对他突然的严肃有些不适应。
呼延泰低着头说“那父王就应该记得,那时有多少胡人饿死,有多少人沦为奴隶,有多少人不得不拿起刀死在战场上”
“父王” 他看着呼延王,脸上带着一种悲伤,低沉的说“我们与大雍有世仇,但这世仇是被逼出来的,我们攻击北境不过是为了粮食,可是父王,去年我们疯狂的攻击之下,北境怎样了呢,胡人又抢了多少粮食,而又有多少母亲失去了儿子,我们和大雍没有利益冲突,大雍想集中力量对付南国明月,而我们想要养活胡人,和谈,通商是我们最好的办法”
呼延王想说话,呼延泰打断他,又说“父王我们可以去抢小部落,可先不说小部落穷困根本得不到什么,父王难道忘了先祖的话了‘我们都是胡人,胡人不杀胡人’”
呼延泰说完俯身跪了好久,再起时已是泪流满面,呼延王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从前因为呼延泰年龄小而且不参加战事,他一直以为他是个懦弱没有主意的孩子,没想到还有如此心思。
“可是若是我们与大雍结交,其他部族会来攻打呼延,依附我们的小部落会背叛”呼延王说,这也是两个儿子极力劝阻的原因。
“父王一旦我们和大雍通商,呼延城会比以前繁华十倍,呼延部会比现在富有十倍,依附我们的小部落都能吃饱饭,为什么要背叛,到时候会有更多的部族依附我们,其他部落即便嫉妒,面对兵强马壮的呼延也不敢如何”呼延泰冷静的分析。
呼延王点了点头,忽然看着他问“小四,你既然想的如此透彻,为什么那日大殿上没有说?”
呼延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出一句最重要的话“父王在殿上已经要答应了,为什么又反悔了呢?”
呼延王心中一惊,静静看着呼延泰没有出声,半晌呼延王才说“我知道了,你去告诉大雍使者明日早晨来王宫,你也早点来”
“是”呼延泰答应一声就出来。

驿馆
秦宇看着窗外的蓝天,心中有点烦闷,已经快到傍晚了,无论怎么样也该有消息了。他能断定呼延泰会去找呼延王,但结果如何他猜不准。
王蒙看他一直叹气,大概觉得他们肯定要命丧于此了,也跟着一起叹气。主仆二人在屋内长叹接短叹时,敲门声突然响起了,王蒙赶紧回头看着他,秦宇摆摆手让他坐好,起身去开门。
“文兄,使节大人在吗?”呼延泰站在门口,看见秦宇笑了笑。
秦宇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侧身一引说“王子殿下,使节大人在里面,请进”
“王子殿下这就是我们使节王大人,大人这是呼延王的王子呼延泰殿下”
“王子殿下好,有什么需要王某效劳的吗?”
“使节大人客气,我特来告诉你,父亲要你们明日进宫,和谈一事已经有结果了”呼延泰笑着说。
“多谢殿下相告,明日我们一定早早过去”王蒙不知道呼延泰的笑容是好是坏,随便客套了一句。
“如此就告辞了”呼延泰说着转身离开,秦宇赶紧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呼延泰忽然转身对他说“文兄,此事一了我们就能‘改日再叙了’”。
秦宇一愣随即回到“那就还借殿下吉言”呼延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笑着离开了驿馆,此人神色未免过于从容。
送走呼延泰,王蒙想着晋王那不明所以得笑容问“王爷,明日还去王宫,这是什么意思?”
秦宇走到桌边喝了一口茶,笑眯眯的说“王蒙啊,和谈的事成了,明日你上殿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将和谈通商之事谈妥就行了”
“成了?有那么好?”王蒙暗想,王爷又胡说八道了。
秦宇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相信,不过他懒得搭理他,叹了一上午的气,现在可要好好睡一觉。






第9章 归去
翌日清晨,秦宇和王蒙前往呼延王宫,在宫门口碰见呼延泰,互相施礼后,结伴进入王宫。
大殿内,呼延王不在,呼延靳和盖屠一派的人已经坐好了,众人都在殿中等候,不一会呼延都和贺术进来,斜了眼一旁的王蒙和秦宇二人,冷哼的一声坐在了左边。又过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呼延王驾到,众人赶紧起身行礼。
“坐下吧”呼延王坐下说。
众人刚刚坐下,王蒙就起身来到殿中拱手说“大王今日叫我们来,可是已有决断了”
“没错”
呼延王看了看殿中呼延靳和呼延都,二人正看着王蒙冷笑,只有呼延泰坐在座位上看着自己,一脸平静。
呼延王暗自点了点头,面色严肃的说“本王决定,与大雍罢兵戈,通商货”
“什么!”
“父王!”
贺术起身跪下“大王,此举百害而无一利”
“大王,盖屠如何对得起胡人勇士”盖屠也跟着跪下。
“你们要干什么,这呼延城是你们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呼延王站起身冷冷的看着王座下跪着的众人,语气寒冷的说“罢兵戈,胡人勇士将不再牺牲,哪个勇士不服,盖屠你叫他亲自来找他们的大王,除非他们不要认我是王了。通商货,胡人的粮食钱货多了,有什么害处,贺术我看有害处的是你”
呼延王忽然变卦,而且怒气冲冲,殿内众人一时噤若寒蝉。呼延王满意的看着众人,将腰间的佩刀一把拔出,挥手砍断桌角。
“大雍呼延结好,在有反对的人就如同此桌”
王蒙愣了一下,大为震惊,没想到呼延王转变的如此彻底,赶紧躬身施礼。
“大王如此诚心,相信陛下和晋王一定非常感动,我在这里先替王爷谢过大王了,下官立刻返回宣城告诉王爷,两国订立盟约,也欢迎大王能派使节来宣城,王爷一定以贵宾之礼待之”
呼延王恢复和善的样子,笑着说“大雍使者不急,此番前来还没有领略王城风光,就让小四先代本王招待你们,之后再返回也不急”
“多谢大王”王蒙道谢
“是,父亲”呼延泰也施礼。

离开王宫,秦宇和王蒙直接回了驿馆,刚进了房间王蒙就兴奋的说“王爷他们竟然答应了,太好了,怎么转变的这么快?”
秦宇看着他笑了笑说“应该是呼延泰说通了呼延王,呼延王应该是被儿子给刺激了,所以才这么果断”
“还是王爷聪明,我就知道我们能成功”王蒙拍马屁的说。
秦宇斜了他一眼“你不是天天说本王要命丧此地吗?你庆祝成功的方式,还真是特别啊!”
王蒙脸一红,低头小声说“我不是担心您的安危吗”
秦宇懒得与他计较,摆了摆手说“行了,成了就好,赶紧休息吧,一会儿呼延泰还邀请我们去晚宴呢”
晚膳时分,呼延泰派人来接他们过府,席间说说笑笑,晚宴过的波澜不惊。接下来的几日,呼延泰带着他们把王城能吃能玩能看的都来了一遍,折腾了几天秦宇他们总算是要回去了。

临行的前一天,秦宇正坐在房看书,王蒙交了他几日胡语,他学的半懂不懂,正在钻研。
“报”侍卫进门手里托着一份请柬“呼延王子送来请柬”
王蒙正在打点行装,闻言,起身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说“王爷这是请您的”
秦宇不解地看着他问“什么?”
“您看,请柬上只是单请了您”王蒙边递请柬边说。
:西城酒馆一别,仰君风采,特备薄酒邀文兄于城外狩猎,盼君如期而至,呼延泰敬上。
这可太奇怪了,他只是个使节侍卫,呼延泰是王子干嘛屈尊请他,再说了绕过正使,直接下请柬,请一个侍卫怎么都于礼不合,这呼延泰如此熟悉汉人礼仪,不该不懂得此事啊。
“王爷,他为什么单请您,您跟呼延泰很熟吗?”王蒙担忧的问。
秦宇摇摇头说“不熟,就单独见过一次,其余不都是我们一起吗”
“那他邀请王爷干嘛,肯定没安好心,王爷还是不要去”王蒙的小心翼翼的劲又回来了,赶紧劝说。
“两国现在和谈,能有什么事,明天就要返回宣城了,还是不要生什么事端”说着问送信的侍卫“马车在楼下吗?”
“是,王爷”
秦宇起身换了衣服,对王蒙说“本王去去就回,你好好在驿馆待着,不要生事”说完就出门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徐徐向西郊走去,出城没有多远就停住了,驾车的仆人一掀门帘“使者大人,到了”
秦宇下了马车,远远看去,呼延泰骑在马上,正看向自己这边,见自己下车,立刻策马走过来。
“文兄别来无恙,酒馆一别许诺改日再叙,小王一直心心念念,不敢食言”呼延泰到近前笑着说。
“殿下宴请不胜荣幸”秦宇虽然心中奇怪,却依旧规规矩矩的施礼,他并不相信呼延泰记着这种客气话。
呼延泰看着秦宇淡定的样子,笑了笑,拉着他一起上马,往前边的猎场驰去。
草原的广阔,不同与别处,策马驰骋,放目远眺,会让人迷失方向,也能让人心生豪气,忍不住的想一直驰骋下去。
前方,一只被马蹄声惊动的雄鹿飞速逃亡,健壮的四蹄碾过,草屑纷飞,忽然远处一条白练,河水声潺潺,雄鹿高抬头颅,身子绷直,躲闪不及的想要停下。
咴战马一声高亢的嘶鸣,秦宇用力一拉缰绳,拧身张弓,弓弦撑满,箭羽如流星划过,噗的扎在鹿颈。
“好箭法!”呼延泰也一拉缰绳,停在了原地。
“若不是这条河,在下恐怕已经丢了猎物”秦宇笑笑,转身说“殿下谬赞了”
“兰敦河,横穿胡地,看来此水是文兄的福地”呼延泰打趣说。
呵呵秦宇笑笑,并没有多言,呼延泰瞥着他的神色,扬鞭驰去,二人又驰骋了一会儿,才返回呼延城附近。
“嘘”呼延泰轻拉缰绳,缓缓慢下来,随意的说“可惜文兄明日就回去,否则可以多多切磋几次”
天边,落日垂下,秦宇欣赏着晚霞一时出神,顺口回答说“若不嫌弃,殿下日后到宣城,在下自当尽地主之谊”
“文兄的意思,我肯定会去宣城了”呼延泰看着秦宇说。他确实要去宣城,今天父亲已经和他说准备派他为使,到大雍商谈通商一事。
秦宇回过神,不在意的说“两国通商,我想殿下总有来宣城的时候”说完一拽缰绳前面的高台驰去。
呼延泰盯着秦宇的背影看了好久,此人定在撒谎,那语气分明就是笃定,这个文侍卫绝对不是一般人,自己单独邀请他来,使节大人竟然没有奇怪,也没有派人跟随,放心让他一个人来,足见其份量之重。
高台上,伫立着一根石柱,雕刻着胡文,秦宇认不太全,目光向上一曲,上方雕刻着一匹雄壮战马,前蹄高扬,马上立着一名将军,穿着胡人传统的戎装,右手持着弯刀,指着前方,豪纵之气,让秦宇能想象跟随在他身后的将士,是如何心悦诚服。
“这是呼延部的祖先呼延烈”呼延泰忽然站在一旁说。
“呼延烈”秦宇嘟囔一句,收回目光。
“八百年前他统一了胡人,东征西讨建立了幅员广阔的呼延王国,那时胡人不在互相征战,都围拢在先祖的旗下共同对敌”呼延泰上前一步,手掌按在柱子上“相传在他的治下,胡人衣食富足,牛羊成群,胡地的每座城镇都像呼延城一样繁华”
秦宇转头看向他,呼延泰的眼里充满了对过去荣光的缅怀和向往,有那么一刻他清晰的看见了呼延泰的野心,可是呼延泰悲悯又热烈的胸怀,又让他敬佩,呼延泰对这片大地挚爱之深。
若此人拥有了这片大地,将会是大雍最大的祸患!
“殿下,不必太过向往过去”秦宇目光尖锐,犹如一柄寒刃,直插人心“殿下的心中不就装着一个呼延烈嘛”
呼延泰一怔,回过神秦宇已经在他身后,他猛的调转马头,目光狠辣的看着他,大凡雄主,都忌讳有人窥探自己的意图,呼延泰也不意外。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抽出身后箭羽,嗖!箭羽携着风呼啸而出。
策马缓缓而行,秦宇心里犹存敬意,他身为皇室子弟,自然对大雍忠心耿耿,可是他自问也没有呼延泰这般,对大雍至爱至深,奉献此生。
咻!箭羽从他太阳穴旁划过,正中前方一只灰色的兔子,秦宇盯着死了的兔子,眉心狠狠的一跳,心中惊骇,这只兔子是从另一个方向跑过来,正好撞在箭上,那么这一箭,本该是自己。
呼延泰放下手臂,箭头划过秦宇身侧时,他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那一刻他确实想杀了秦宇,只是最后一刻他放弃了。
就在杀心顿起的那一瞬间,呼延泰忽然犹豫了,这个人死了世上岂不是再也没有识得自己的人了,心思一停,他不知不觉就移了方向。
既有杀心,为何又放下?秦宇收敛心思,缓缓上前捡起猎物“殿下好箭法”他策马走到呼延泰身前。
呼延泰看着他,对方没有一丝异样,甚至面带微笑“文兄也好胆识”
秦宇和呼延泰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策马返回营地,呼延泰对他说“文兄到我府上喝酒吧”
经历了刚才那一箭,秦宇也索性放来了,说“自然与殿下不醉不归”

呼延泰府邸
放下酒杯,秦宇坐在那里顿了一下,赞叹说“好酒!”
“哈哈”呼延泰大笑,看着他的样子说“此酒甚烈,难得文兄喜欢”
“烈酒,宝马,世间男儿谁不喜欢”秦宇靠在椅子上,高扬着浓眉看他。
“没错横刀立马,建功立业,世间男儿皆为此痴狂”
“哈哈殿下以偏概全了”秦宇摆手说“殿下高志,在下自叹不如”
又端起酒杯,秦宇欣赏着胡地的歌舞,和汉人舞姬不同,胡地歌舞别有一番风味,舞动间都带着一股豪放之气。
贵气!呼延泰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他就觉得这个侍卫奇怪,因为他与真正的侍卫随从不同,他带着天生的贵气。
“殿下似乎对汉人文化颇为了解,这里似乎与大多胡人居所不一样”秦宇打量着四周说。
“我自幼母亲去世,又是幼子父亲不大管我,我就跟随一个汉人师父学习,倒是胡人的骑射稀松平常”呼延泰随意的回答。
“殿下过谦了”秦宇敬他。
呼延泰回敬秦宇一杯酒,笑着说“文兄骑射非凡,博闻广记,堪称文武全才”
秦宇刚要恭维回去,呼延泰看着他又说“恕小王直言,文兄不似一个侍卫”
经过刚才猎场一事,秦宇明白他必然得露馅一些,轻轻放下酒杯,他笑看着呼延泰,有些感慨。
“我祖上也做过封侯拜相之人,但到父亲这一辈,先父早逝,家道衰落,蒙旧日祖父同僚提携,我才在北境军某得一职,说来也是惭愧”
“原来如此,怪不得文兄如此英雄,原来也是名门之后啊”呼延泰说着,心中却一点也没相信,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一席酒宴喝到明月当空,当真是不醉不归,秦宇回到驿馆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城门处
秦宇和王蒙刚刚坐上马车,城内一串马蹄声,呼延泰跳下战马,几步上前高声说“文兄留步”
微微皱眉,秦宇下车,站到他面前施礼“殿下”
“呵呵,文兄走的如此急”呼延泰忽然拉上他的手,十分亲切的说“昨日的酒,小王备了几坛,送给文兄”
“多谢殿下”秦宇看着被搬上车的酒坛,歉然说“文某没有准备回礼,实在汗颜”
“文兄你客气了”呼延泰拉着他的手,送他站到马车旁说“你我相约宣城再见,到时文兄定要请我共饮”
“一定,一定”秦宇抽回手,冲他行礼告辞。
呼延泰站在原地,冲马车挥挥手,直到看不到马车影子,才收敛神色,转身离去。
马车上,王蒙看着晋王殿下的眼神怪怪的“王爷,你们昨天做什么了,他什么时候跟您那么好”
秦宇看着王蒙眼神,揶揄之中带着某种不可明说的意思,生气的踹了他一脚,扇子在他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
“你那是什么眼神,他这分明是设计陷害本王,你这个蠢货”
我什么眼神?怕是您做贼心虚,王蒙揉着脑袋,看着晋王问“设计?”
“一个胡人王子对我一个侍卫如此惺惺相惜,引为知己,等我们回到宣城见到晋王,会不会有人报告?晋王会不会怀疑我?”秦宇看着窗外没好气的回答。
王蒙大概是被打傻了,胡乱的回答说“可是您不就是晋王嘛”
果然秦宇又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说“他又不知道,还好我就是晋王”
马车晃晃悠悠的向南驶去,秦宇看着渐渐远去的呼延城,一时间有些忐忑,现在大雍换人还来不来得及,自己不会给大雍找了个大麻烦。






第10章 马商
北胡归来后,秦宇将范文田从大梁召来,让他负责处理通商具体事宜,也多亏了范文田的提醒,秦宇给宣帝上奏此事的时候,也同时上了一道请罪的奏折。
宣帝并没有怪罪,四面荆棘的情况下,能少树强敌,对朝廷而言是一桩好事,自然乐见其成,所以将此事全权交予晋王决断。胡人也很守信用,北境的骚扰大大减少,如今就等胡人派出使者到宣城,商谈通商一事。
秦宇从桌案上抬起头,伸展一下有些发僵的腰,让侍卫把王蒙叫来。
“王爷,末将来了”王蒙高大的身影挡住了秦宇桌前的光亮。
将两份奏折扔给他,秦宇吩咐说“这是最近和谈的近况,送到京城”
“是”
秦宇又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推开窗子,院子里的树已经发了绿芽,花朵含苞待放,看得人心里一阵舒服。
“胡地走一趟,不知不觉春天都来了”
“是啊,最近没有战事,天气又好,将士们轮值后就到城外踏青”王蒙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跟着一阵高兴。
秦宇笑了一下,突然转过身对他说“反正闲来无事,明日出城春狩吧,也忙好久了”
“是,王爷”王蒙说着就出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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