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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武史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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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笑了一下,突然转过身对他说“反正闲来无事,明日出城春狩吧,也忙好久了”
“是,王爷”王蒙说着就出去准备了,他也跟着秦宇忙了好久,对春狩也很期待。
王蒙走后,秦宇又转头继续看着庭院的花草,树繁新芽又是一年。

宣城西郊,人烟稀少,百姓听说晋王狩猎,都自觉的回避了。出城向西没有多远,有几座小山,山林茂密,潜藏着不少猎物。
猎场上,一只小鹿疯狂的向林中逃窜,秦宇骑在马上,紧追不舍,一路穿过了树林。前方豁然开朗,等待的侍卫,立刻围堵,小鹿四蹄慌乱,不知向何处夺取,奔跑的速度一下慢了。
嘿嘿秦宇笑了一下,抽出弓箭。嗖!侧前方不知何处,飞来一只翎羽,不偏不倚正中鹿身,小鹿哀鸣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拉缰绳,战马停下,秦宇侧身看向箭羽飞来的方向,远处射箭之人还保持这张弓的姿势,一袭锦袍被风吹的肆意飞舞。
“你问问他是谁?带他过来?”
“是”
收起弓箭,秦宇策马回营,他不是生气,只是自己围猎从来都没有外人,他好奇是谁抢了他的猎物。
大帐里,秦宇看着北胡的地图,思索是否要再拉上几个胡人部族。
“王爷,人带来了”
“嗯”
收回目光,秦宇转身,坐到椅子上,前方跪着一人,白色的锦袍,华贵淡雅,秦宇看了眼,忽然起了玩心。
“就是你抢本王的猎物”他说着身子向前探了探道“让本王看看,你是何等英雄”
白衣人抬起头,惶恐的看着他,一边叩首一边说“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呵呵”笑声戛然而止,秦宇眉头狠狠的一抖,腾地站起来,整个人惊呆在原地。
这张脸秦宇没有听见他的求饶,脑中翁鸣着,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他忘不了这张面庞,因为多少次午夜梦回他都瞧见过,多少次纸墨画卷他都描绘不出。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脸庞,秦宇的想象中,四年后的穆小侯爷就应该是这般。
绍钧是你吗?你回来了吗?你也想我了对吗?那一瞬他心底有好多话想说,最后都只落成一句。
“你起来吧”
白衣人局促的站了起来,秦宇盯着他看了好久。
这到底是本王在梦中,还是你真的回来。秦宇不安的摸了摸腰间系着的铜符,手掌处传来的冰凉将他拉回现实,强自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又重新坐下。
“你叫什么?”秦宇问。
“草民风旭之”柔和的声音带着他熟悉的亲切。
连声音都这么像啊!秦宇觉得他脑中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勉强拉回自己的心神他接着问“你来宣城干什么?”
“草民是江南的马商,刚刚继承父业,这是草民第一次来北境贩马,没想就冲撞了王爷”大概察觉到了晋王没有恶意,白衣人虽然还是有一丝害怕,总归没有失了礼数,落落大方的回答。
秦宇像是没听见他的回答,突然问道“你可是孤儿?”难道滇城候还有流落在外的孩子。
“回王爷,在下是风家一脉单传,不是孤儿”
秦宇心里有些失望,尽管他不知道失望什么,即便是又如何,他依旧不是那人,或许自己只想抓住与他有关的一切,好不让他消失的如空气一般,只有自己知道。
“既然是误会,你回去吧”秦宇说完,就转身回到了里间,他觉得太阳穴有些疼,心里烦乱,不想再看见这张面孔,只想回去躺一会儿。
就这样吧,别再出现了。

春狩意兴阑珊的结束了,回到王府,秦宇一直待在书房,他将那些纸墨画卷都找了出来,像是要告诫自己,又像是不甘心。
日落时分,王府备好了晚膳,但下人们不敢上前打扰,通常晋王躲在屋子里作画的时候,不让任何人接近,更不许看一眼画像。
砰!砰!砰!
“王爷”王蒙站在门外,只有他懂晋王怎么了。
今天,侍卫将那人带来时他就觉得眼熟,反应过来,心底大惊,虽然王爷和澜君之事如今已鲜有人知道,但是他却记得。蓟城的时候,少年的王爷会面无表情的盯着画卷许久,然后一转身扎进繁忙的政务中,今日的人实在太像了。
“进来”秦宇的声音波澜不惊,听着反让人担心。
王蒙推门进入书房,秦宇正坐在里间,果然又在看画卷。
秦宇没有看他,而是幽幽的问“王蒙,你说世间可有如此相似之人?”
“也许有,也许没有,但末将知道死人不会复活”他担心晋王,所以必须将王爷拉回来,不能由着他在疯一次。
“人死不能复生”秦宇长叹了一口气,反复咀嚼着那几个字,无论多少次都还是会让人心凉。
秦宇终于抬起头看着王蒙问“什么事?”
“王爷,您在这里呆了好久了,该用膳了”
秦宇看着欲言又止的王蒙,笑了笑,仔细的收起画卷,刚要出去,正巧王府管家进来。
“王爷,一个姓风的江南马商送来一块鹿肉,说是谢谢王爷没有治他犯上之罪”
“鹿肉那就做了吧”秦宇刚迈出门口,星光灿烂映的他满眼,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隐隐的动了,他突然回头对王蒙说“给我查查这个马商,越详细越好”
“是”
王蒙站在身后看着秦宇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向王府外走去。
 
围猎专用的高台上,秦宇一袭黑色的猎装,眼神涣散的看着下方的追逐。两日前让王蒙查的东西已经送到他手上了,很齐全,风氏江南人氏,世代为商,三代单传,秦宇甚至连他家旁边从前住了什么人都了解一遍,越是详细,就越不可能和穆小侯爷有关系。
“参见王爷”
多好听的声音,秦宇转头,风旭之站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他,他眼神微动,随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下吧”
“谢王爷”风旭之有些惊讶的坐下。
秦宇看着前方,半晌,看着前方假装无意的问“你可与滇城候有关?”
“滇城候?”风旭之奇怪的看着秦宇“在下从没听过?”
“那你母亲家姓什么?”秦宇转头看着他追问。
“母亲刘氏,也是江南人氏”风旭之略微欠身回答。
唉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这些不是白纸黑字已经写在上面了吗?自己到底想追问一个什么结果。
秦宇眼角微微眯起,看着台下,想给自己荒唐的行为找个解释,好久他才仿佛找到了原因,起身边走边说“走吧!我们骑马去”。
骑骑马吧!我已经好久没和你骑马了!
晋王来到了猎场,众人识趣的退了下去,秦宇骑在马上随意的在草地上逛着,风旭之策马跟在后面,神色坦然。
一只灰色的兔子从旁边窜出,秦宇抬起手臂,张弓、瞄准、放箭,一气呵成。侍卫跑过去捡起猎物,秦宇下意识的转身寻找着那熟悉的身影,而风旭之竟然也仿佛在等着他的目光,秦宇觉得他嘴角还有一丝笑意,像极了年少的绍筠。
实在太像了,这围猎不知是对是错!秦宇心底一疼,转回身不敢再看。
风旭之大概觉得冒犯,收回目光,赞叹说“王爷好箭法”
“你真的没有姓穆的亲戚吗?”
“没有”风旭之摇头说。
“是啊,怎么可能那么巧”秦宇低声感慨。
四年了,秦宇以为时间已经让他不在伤痛,可是见到风旭之后,他才明白,那种尖锐的疼痛没了,但漫长的时间,让穆绍筠的死已经融入到他的生命,每每想起竟是一种不知道怎么形容的孤独感。
风旭之柔和的声音再次飘来“王爷一直询问在下,是有什么人与在下相像吗?”
“你很聪明”秦宇看向他。
“小人冒犯”风旭之半低下头,眉心聚拢,脸上有一丝惶恐。
这害怕也像!太阳在风旭之身后缓缓下降,照的他浑身金灿灿的,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嗯,我有一位故人与旭之长得很像”
“王爷找不到他了吗?”他的表情藏在光里,让秦宇看不清。
远处山脚下,春风吹过,树木一阵阵摇晃,哗哗的响声回荡在耳边,秦宇缓缓的吐出一口气“他死了”他紧紧握住缰绳,好让手上的颤抖不那么明显。
“生了重病吗?”风旭之的声音依旧温柔。
“他死在战乱中,本王做了件傻事”秦宇终于控制住了颤抖的手掌,却不敢吐出下半句,良久才鼓起勇气“是本王害了他”
天地间一时无言,半晌,风旭之才安慰他说“王爷,节哀”
节哀?呵呵为什么要节哀!秦宇转身看着他,突然笑了“本王不要节哀,不节哀也挺好的”
风旭之一愣,暂时忘却了礼数,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秦宇不能直视他的目光,别过脸调转方向。
“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本王今日很高兴,旭之到我府上喝酒吧”
“谢王爷赐宴”
晚上,秦宇喝了好多酒,自从他起兵以来就没有喝过这么多,他记得他睡倒在桌子上的时候仿佛看见风旭之正看着自己,那表情是的担忧吗!
 
王府,王蒙穿过垂门,站到书房门外“王爷,末将有军报呈上”
其实自从风旭之出现后,王蒙一直有点担忧晋王,不过事实上晋王该忙什么忙什么,仿佛从没见过这么一个人。
“进来”
秦宇坐在书桌后面正低头写奏折,王蒙识趣的站在一旁等候,秦宇写完后轻轻放下笔,才问他“什么事?”
“王爷,新城、渔阳的新兵,缺少盔甲兵器,请拨盔甲五千副,朔城,战马多已老迈,宋毅将军请拨战马三千匹,广灵守将潘老将军,自称年老体弱请求告老还乡,荐副将薛任山为广灵守将。”
“渔阳和新城的盔甲让府库拨给,若不足让范相安排人打造。告诉潘老将军,他的请辞本王收到了,我会亲自写奏折禀报陛下,请陛下定夺。至于宋毅将军的战马嘛”秦宇沉吟一下才说“暂拨给他五百匹,剩下的和谈之后,本王自然就会给他”
“是”王蒙答应着没有离开。
秦宇看看,继续问“还有什么事吗?”
“胡地信笺,要王爷亲启”王蒙说着双手将信笺呈上。
秦宇接过信笺“果然如此”
“王爷,何事?”王蒙见晋王面露喜色,笑着追问。
秦宇对他说“呼延已经派出使者,信上说两日后就会到达宣城,你马上到驿馆安排迎接使者的事宜,不可怠慢”
“何人为使?”
秦宇眨着眼睛说“你猜?”
“呼延泰?”王蒙试探着回答。
秦宇眉毛一挑,笑着说“王蒙,你也不太笨嘛,哈哈”
王将军无缘无故受了嘲笑,脸色一囧,为避免晋王继续取笑他,赶紧告辞办事去了。
后园
五月了,即便是在宣城花也都开了,微风吹拂正是气候宜人的时候,秦宇坐到小亭里,看着被风吹过的树梢,又想起了风旭之。
其实秦宇并不如王蒙想的那般无事,相遇依旧牵绊着人心,但是他已经明白,他们不是一个人,多见徒增悲伤。可是放下太难了,他放不下一个那么像绍筠的人,想抓着那一丝联系,尽管只是一个与他相似的人也好。
 
宣城北门,王蒙和范文田率一众文武迎接呼延泰,将人带到驿馆。
“王子殿下,请先行歇息,稍后晋王会在府内备好宴席为各位接风洗尘,末将就先行回去禀报晋王”王蒙笑着对呼延泰说。
“那就多谢晋王的美意”呼延泰客气说。
王蒙点点头,刚想离开,呼延泰却问他“王将军稍后,上次与王将军同去呼延城的文侍卫可在,小王与他还有一约”
王蒙愣了一下,想到之前秦宇的话,难道呼延王子想确定文侍卫到底受没受罚?向来不会拐弯的王蒙斟酌一下说“文侍卫殿下在酒宴上会看到的”
傍晚,王蒙引着使团一行人来到晋王府邸,呼延泰骑在马上,远远的看见晋王府门口,一众官员簇拥着中间一人,青年身穿黑色烫金蟒袍,此人应该就是晋王。
“殿下,别来无恙”秦宇迎上施礼。
呼延泰这才看清中间的蟒袍青年,心里一惊“文兄,原来是你!”
秦宇仰头笑了笑,略带歉意的说“呼延城一别,本王甚是怀念殿下风采,当初不得已而欺瞒,望殿下不要介怀”
“城中偶遇,已知文兄不凡,如今才知,竟是小王眼拙了”呼延泰已经恢复了神色,他虽然惊讶,但却并不太难意料。
秦宇笑笑,引他入府,宴会开始,众人落座,秦宇和呼延泰一桌坐于上首。
“呼延城时,敌友未明,本王不得已隐瞒身份,多有得罪,自罚一杯”秦宇说着一饮而尽。
“王爷不必自责,倒是小王不知王爷身份,多有怠慢”呼延泰也一仰头饮尽杯中酒。
秦宇笑了笑,想起那擦着他耳边划过的箭羽,王子殿下可没有怠慢自己“不知呼延王对通商一事如何处置”他放下酒杯笑着问。
“木托成为两邦通商之所,呼延并无异议,只是此地防卫,呼延还有些疑问?”
“不知是何疑问?”
“木托城毕竟在两邦边缘,一旦有事,如何是好?”呼延泰看着他,目光闪烁,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本王提议在城中各置一名易市官,分管两邦通商之事,人选两邦自行选定,再由两邦各派出步兵五百,骑兵五百,为城中秩序的维护以及防止流寇劫掠,殿下觉得呢?”
秦宇笑吟吟的看着他,他明白呼延其实还是担心大雍的诚意。
“王爷所虑周全,小王十分赞同”呼延泰点点头,此举公平合理,他没有异议。
又交谈了几,呼延泰放下酒杯说“呼延城允许汉人进入,希望宣城也能如此”
“这是自然” 秦宇忽然笑了,看着他说“为避免两邦误会,两邦官员、勋贵不得介入,若有商货所求,需经本国商人处理,商人护卫人不许超过一百人,两邦商人必须在两国官府登记在册”
“这是自然”呼延泰还是淡淡的回答,没有一丝不满。
宴席即将结束的时候,秦宇又举杯敬呼延泰,带着些许市侩的笑容说“之前都是两国之事,如今本王倒是有一笔买卖要与呼延王室做”
呼延泰收回看向舞者的眼神,奇怪的问“不知是什么买卖,令王爷亲自提起”
“本王想向呼延购买军马”秦宇看着他说。
“军马?不知王爷购买军马是想对付那一部落?”呼延泰不动声问。
“哈哈,殿下不要担心,和谈通商刚刚开始,大雍岂会轻起战端,陛下平定明月之心日切,买马自然是为了南下与明月作战”秦宇说着,冲呼延泰狡黠的眨了一下眼睛“本王身为臣子,自然该为陛下分忧,所以希望殿下成全”
呼延泰看着他的样子,不知他是真是假,便推说“原来如此,兹事体大,我需要禀报父王后才能答复王爷”
“自然,本王就暂候佳音了”秦宇也没追问,点到为止的称谢。
月上城头之时,宴会终于结束,秦宇亲自送呼延泰到门口。
“王爷不必远送,请回吧”
“改日本王还要再宴请殿下”
呼延泰拱手谢礼,刚要转身上马,胳膊被拉住,秦宇凑到近前说“还有一事,请殿下注意,大雍呼延刚刚结好,汉胡尚不能平息昔日之仇,所以木托城内一旦胡汉分歧,万勿擅自动武,一旦有人命官司,于殿下和本王都不利”
秦宇说完,后退一步,深深的看了呼延泰一眼,拱手施礼。
“此事我会一并禀报父王”呼延泰微惊,随即郑重点头。






第11章 四海客
驿馆
巴图端着饭菜,站在门口,轻敲了两声“殿下,该吃饭了”
“嗯”
屋内答应一声,巴图推门进来,呼延泰将信递给他说“将信送回去”
与晋王的相会,除了一开始稍稍惊讶,一切还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临别前,晋王的一番话倒是让他意外。
晋王的话,至少能说明二件事,其一晋王对胡汉矛盾看的很清楚,不会因为两方和谈就轻易放弃警惕,其二晋王明白胡汉和谈是自己的政治资本,自己不会轻易让人破坏。
相较于前者,他更在意后者,晋王想把他绑在自己这边,共同维护和谈,而现自己确实没有拒绝的余地,这感觉不好。
“殿下”巴图站在一旁提醒说“您在想什么”
“呵呵想这位文兄,好似不喜欢给人留下选择”呼延泰笑着说。
正午的时候,呼延泰正想如何在试探一下晋王,不成想晋王就主动找来了。
“殿下,晋王邀您出城狩猎”巴图将请柬递给他。
“出城狩猎”呼延泰拿着请柬笑了笑,又是狩猎,在某些方面他和晋王,真是不谋而合。
宣城西郊,依旧是只有晋王的人马,这次倒是秦宇下令将闲杂人等通通驱逐出去的。呼延泰身份特殊,他不想在这种关键时刻发生意外。
呼延泰来到猎场,晋王正一身戎装,手持马鞭,比上次看起来更加神采飞扬,正骑在马上等自己。
“王爷,好兴致”他策马上前说。
“昨日王蒙对本王说,殿下尚念呼延城与本王的约定,所以今日特意邀请殿下至此,希望殿下不要责怪本王健忘”秦宇笑着说。
呼延泰笑了笑,跟着晋王来到了猎场,这次他们没有针锋相对,似乎心照不宣,都明白对方的心思,不在此处,随意驰骋几圈,秦宇就提议回营帐歇息一会儿。
“王爷的骑射照之前更为精进了”
秦宇摆了摆手说“殿下也不差”
呼延泰喝了一口茶继续说“我看王爷治军严整,兵甲威武,不似缺少战马,王爷应该不会为几匹马而为难啊”
“哈哈哈,殿下何必绕圈子,殿下是想问,为什么本王转而向你们买马,而不向原来的马商购买” 秦宇眉毛微挑。
“还请王爷明言”呼延泰承认。
“殿下,大雍幅员辽阔,将士百万,每年消耗的战马也是不计其数,自马商购买,总归数量分散,品质不齐。如今你我两国结盟,在贵邦购买,一来可以展示大雍诚意,加深胡汉情谊,二来也避免他人获利,如此有利可图的事何不留给盟友呢”
“此言有理有据,但莫怪小王小人之心,两国刚刚结盟,王爷就声言买马,我虽相信王爷德望,但我王不免担心,恐怕以马助敌”
秦宇皱了一下眉头,显得有些懊恼,语气急促的说“殿下,两国结盟,陛下亲自允诺,已经昭告天下,岂可反悔,有失天子之威。北地军务尽由本王负责,军马器械自然也要本王督促,如今买马之事,本王已经上奏陛下,若本王反悔,纵兵惊扰贵邦,到时呼延铁骑临门,本王如何向陛下交代”
他说着又将身子向前倾,压低声音对呼延泰说“况且,结盟之事是殿下与本王一手促成,此事若成,对殿下和本王都有好处,本王又何必骗你”
呼延泰略微明白晋王的意图,沉吟半晌说“此事我会尽力为之,但未免父王生疑,王爷购买军马数量不能太多,待时间一久,王庭得其货利,再增加数量”
“好,三千匹,本王只要三千匹良马便好,如此数目不会对贵邦造成什么威胁吧”
呼延泰点点头,算是同意了,秦宇开心的笑了笑,拉着他又出了营帐,直到天色渐晚才往城内走去。
驿馆
呼延泰又将此事反复的想了一遍,没错买马一事确实对他有利,目前他没有理由拒绝晋王。而反观晋王的态度,恐怕结盟,买马的事,都是晋王先斩后奏,之前没有知会他们的陛下。
呼延泰估计,这位晋王应该是想借机邀宠,赢得他们陛下的信任,汉人藩王间内斗严重,这么做并非没有道理。

宣城
秦宇骑在马上,想到买马一事成功,心情大好。大雍确实可以从别处买马,但是数量很少,关键时间长,而自己驯养的马不如胡地健壮,若能与呼延部达成合作,那大雍的军马就有保障,将来对内镇压吴王,对外平定明月,也不至于掣肘。
而秦宇也明白,两邦世仇,隔绝百年,不可能轻易相信对方,唯有晋王是个市侩之徒,呼延泰才会相信自己的诚意,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心无所求的人,因为变数太大,让人不放心。
一阵吆喝声从街角传来,秦宇从沉思中回神,扭头看向那边,远处,灯火璀璨,人声鼎沸,一片欣欣向荣,歌舞升平的景象。
“王蒙,你先回去”秦宇说着策马向那边走去。
“王你快跟着”王蒙见阻拦不了,立刻吩咐护卫跟着。
侍卫赶紧跟了上去,这里是宣城最繁华的街道,茶楼戏园,应有尽有,甚至有几处秦楼楚馆,热闹非凡。
秦宇随意的走着,忙怀了,他身后的侍卫,拽着马在人群里挤着,害怕稍一不留神跟丢了晋王殿下。
“嗯?四海客”好名字!秦宇停下脚步,此处宾客往来众多,但却不似别处嘈杂,隐隐有丝竹之声,也颇为清雅,像是京城那些附庸风雅的地方,让他觉得亲切。
“你去对面喝酒吧”秦宇见侍卫一身戎装,不想破坏气氛。
“可是”侍卫正在为难,一锭银子落在他的手心,再抬头晋王殿下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客官里面请”伙计热情的迎了上来,此人穿着,非富即贵。
秦宇没有理会,跟在伙计身后打量着四周,伙计看他的神色,心里了然,立刻将他领到二楼一间视野极好的雅间。
“客官喝些什么?”
“嗯,来壶茶吧”秦宇说着,目光看向楼下。此处还不错,还有歌舞助兴,若不是知道是酒楼,还以为是什么风月场所。
咚!咚!两声请问的敲门声,秦宇以为是伙计,没有收回目光,随口说“进来”
“参见王爷”
“嗯?”转回身,秦宇看着面前的人,脸色微变“风老板,你怎么在这?”此刻,他最不想见得人就是他。
风旭之微微躬身,恭敬的说“回王爷,这家四海客是在下开的”
“你开的?”秦宇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难道这就是命中注定“本王记得你不是马商吗?”
“听闻王爷要与北胡通商,宣城有可能会比现在繁华十倍,开间酒楼一为赚钱,二为来往贩马行商的落脚之地”他声音柔和,温文尔雅让秦宇一时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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