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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剑栖桃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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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如翡瞪圆了眸子,道:“你——”
  顾玄都却嘘了一声,指向远方:“看。”
  林如翡抬眸望去,竟是看到了一片刺目的火光,那火光冲天而起,随着山风漫成浩瀚的汪洋,其上云层也被映成了艳丽的火红色,云层之中似有人影疾行,剑光层层荡开,将天穹撕出了一条暗色的伤口。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早该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然而整个墨玉城都悄无声息,那些磅礴的景象,却好似一幕默剧,只见其形,不闻其声。
  顾玄都说:“是你朋友呢,要去看看么?”
  林如翡道:“谢之妖?”
  顾玄都点头。
  林如翡道:“他在和谁打?”
  顾玄都道:“不认识。”
  “能去看么,会不会反而给他添麻烦?”林如翡略微迟疑。
  顾玄都看向自己怀中的林如翡,笑道:“麻烦?你林如翡想看他,是在给他面子。”说罢,两人身旁的景色急速后退,不过眨眼的功夫,他们便已经到达了打斗之处。
  之前林如翡远远的看着,见一片火红,便以为是火海,然而到上头,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火海,只是一汪翠绿的深湖,湖水之上,浮着火光般的剑气。
  谢之妖正在他们的头顶,同一人打的风生水起。
  顾玄都忽道:“对了,你还没认识它们呢。”
  林如翡微愣,随即明白了什么,低头看向顾玄都腰侧挂着的两柄一长一短的剑刃。
  “谷雨为长,三尺七寸,重八斤七两,霜降为短,只有半尺,重十三斤八钱,都已跟了我几百年。”顾玄都凝视着林如翡,柔情似水的介绍着自己心爱的佩剑。
  挂在腰侧的谷雨和霜降,微微鸣动,仿若附和。
  顾玄都继续柔声道:“我还有一柄最心爱的剑,名约大寒,只可惜当年弄丢了,再也没能找到。”
  林如翡心下微动,轻声道:“你……”
  顾玄都眸中荡起波澜,接着,他就听到林如翡说:“你这么多剑,腰上挂的下吗?”
  顾玄都闻言脸上温柔瞬无,气的恨恨的咬牙,最后硬挤出一句:“挂不下就背着!”
  林如翡被顾玄都瞪的莫名其妙,只觉得这个前辈性情变幻不定,真是让人不好捉摸。
  就两人说话的功夫,头顶上的打斗却已接近尾声。
  谢之妖占了上风,对面的人节节败退,又是一个来回,那人被谢之妖一剑刺进了胸口,就这么如坠星一般,噗通一声直直的落入了荡着剑气的深湖之中。
  然谢之妖依旧穷追不舍,顺着那人坠落的轨迹,御剑飞进了湖中,随后,便从湖里拎起来了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谢之妖……饶、饶我一命。”那人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好像风中残烛,“我……我到底,是你哥哥……”
  谢之妖面无表情,他用手抹去了脸上沾着的鲜血,冷漠道:“谢独意,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说罢,提剑的手便是一挥,干净利落的斩断了那人的一只手臂。
  谢独意发出凄惨的叫声,右臂断口处鲜血奔涌而出。
  “闭嘴。”谢之妖又道。
  谢独意立马闭上了嘴,惊恐又绝望的看着谢之妖,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颤声道:“别……别杀我,我知道,绿耳去了哪儿!”
  听到绿耳这个名字,谢之妖的嘴唇抿起一条紧绷的弧线,眼睛微眯:“你说什么?你知道绿耳去了哪儿?”
  “是、是的,我知道他去了哪儿。”谢独意忍着剧痛,艰难道,“那一日,他偷了父亲的宝物,被人追到了苍岚山上,后有人将他救走,那、那群人,好像是你母亲的族人。”
  谢之妖道:“我母亲的族人?”
  谢独意继续说:“是的,你母亲的族人。”
  谢之妖道:“我母亲的族人怎么会和绿耳有关系!”
  谢之妖的母亲为了嫁给他的父亲早已和母族决裂,这二十年间几乎都未曾有什么来往,连母亲去世时,那边都不曾派人来看望,直到最近谢家大乱,他们才突然悄悄联系了谢之妖,并且赠与了他一柄十分珍贵的异兽骨头制成的剑刃。若是没有这剑,他在这场斗争中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按照谢独意的说法,他们居然救走了绿耳,难道父亲书房里失窃的宝物,和他们也有什么关系?
  据说那宝物十分的特别,只是谢之妖自幼和父亲关系一般,所以也未曾见过。
  “你没有骗我?”谢之妖冷冷的发问。
  谢独意苦笑:“我都这样了,骗你有什么意思,不过当时父亲并不知道那些人是你母亲的族人,直到这几日,才打探清楚……”
  谢之妖道:“所以说,绿耳还活着。”
  谢独意道:“应该还活着……你母亲那么看重他……”他说到这里,语气愤恨起来,“那么讨人厌的兔崽子,也就只有你,会护着他那么多年——”他说完,好像发现了什么似得,大声的嘲笑起来,“也是,也是,虽然他对你怀着那样的恶心人的心思,但到底,整个谢府里,喜欢你的,也就只有他一人……”说着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只是这笑容里,带着几分将死的癫狂。
  谢之妖依旧面无表情,他道:“我本想给你留个全尸,现在看来,倒是没这个必要了。”
  下一刻,谢之妖手起刀落,几道剑光之后,血雨满天,谢独意的尸体就这么四分五裂的落入了湖中。
  谢之妖居高临下的看着被血染红一片的绿湖,缓缓扭头看向林如翡所在的位置,冷声道:“看了那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顾玄都撤去了障眼法,林如翡身形渐显。
  谢之妖看见了林如翡,露出惊异之色,他记得林如翡自由体弱,无法习剑,可眼见的人一袭白衣,御剑而立,长袖荡荡,宛若谪仙。
  “小韭??”谢之妖到了林如翡的面前,道,“你什么时候……可以用剑了?”
  林如翡说:“不久前遇一前辈指点,后来便能用剑了。”
  谢之妖道:“原来如此,你……来了多久了?”
  林如翡道:“有一会儿了。”
  谢之妖笑道:“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见了家丑。”
  林如翡摇摇头,问:“你的伤势如何?”他早上看见谢之妖时,他还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这会儿又同人大打出手,恐怕伤势会加深。
  谢之妖却道:“并无大碍,吃了药,我已经好了不少。”他随手抖了抖衣衫上的血渍,又啧了一声,道,“走吧,我回去换身衣裳,再和你慢慢的说。”
  作者有话要说:  顾玄都:自从小韭嫁给了我,就再也不是未出阁的小姑娘了,而是风韵犹存的美貌青年。
  林如翡:?????


第21章 逃之妖妖
  回程的路上,谢之妖神情十分复杂,心中反复思量,该如何同林如翡说亲手宰掉了自己哥哥的事。林如翡自幼生活在昆仑上,又被哥哥姐姐们护的那样好,没见过这些险恶之事,也是正常的,谢之妖思及此,顿时更加忧虑,频频抬头看向林如翡,几次欲言又止。
  再看林如翡依旧面不改色,抬眸四望,一副对周围很是感兴趣的模样。谢之妖在心中暗叹,林如翡果然够给他这个朋友面子,为了不让他尴尬,还刻意装出一副对周围景色颇感兴趣的样子。
  他却不知林如翡此时心情的确很好,刚才看见的血腥场景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从未独自御剑而行的林如翡,此时就像个找到了有趣玩具的孩童,眼角眉梢,都是新奇,连谢之妖脸上的异样之色,都未曾注意到。
  一路御剑回了谢府,两人落在了谢之妖房外院中,谢之妖心思重重,林如翡却意犹未尽。
  府内的仆人们,也早就习惯了自家三公子这满身鲜血的模样,从谢之妖身旁路过,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谢之妖去沐浴的时间,林如翡便坐在前厅等待,仆人为他端来了新沏的热茶,态度十分恭敬。
  大约过了半柱香,换了干净衣裳的谢之妖出现在了林如翡的面前。他在林如翡身边坐定,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被你看见我家这些事,真是不好意思。”
  林如翡体贴道:“方便说么?”
  谢之妖自嘲道:“也没什么方不方便的,只是这种自家的龌龊事,让外人知道了总是觉得有些惭愧。”
  林如翡之前已从顾玄都口中知晓了些关于谢家的旧事,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你若是不想说也不必勉强。”他到底只是个外人。
  谢之妖道:“说说也无妨。”
  他挥挥手便将门合了起来,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热茶,这才说起了谢家的事。
  谢之妖说的漫不经心,好像是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然而林如翡却越听越觉得毛骨悚然。苗疆炼蛊,是将一众毒虫们关于瓮中,由着它们互相厮杀,活到最后的便是万蛊之王,谢家也炼蛊,只是用的,却是想要得到谢家家主之位的子孙后代。
  “也难为了谢家祖先能想出这样的法子。”谢之妖自嘲道,“人家家族都指望子孙满堂,开枝散叶,唯独我们谢家,却巴不得少生几个儿子出来——”
  谢之妖的天赋虽然不错,但母亲走的早,失了母族的势力,又得不到父亲的青睐,在谢家自是很不受重视,吃穿用度,甚至还不如他大哥身边当红的管事。按理说这样他理应和家主之位没什么关系,可是,谢家家主却表示只要他的儿子只能活下来一个,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谢家家主。
  林如翡道,“你父亲的意思是,你必须参加?”
  “是。”谢之妖沉声道:“我们没有退出的权力。”他咬着牙,恨声道,“要么胜,要么死。”
  林如翡登时哑然,他还是将谢家想的太美好了,以为只要不争夺,便是安全的。
  谢之妖继续道:“好在马上一切都要结束了。”他冷漠的笑着,“如今就只剩下我和我最小的弟弟,要么我杀了他,要么他杀了我。”
  谢之妖说完这些,长叹一声,状似脱力的靠在了椅子上,扭头看向林如翡:“说完了我,也说说你吧,这么些年没见,你也变的不少。”
  林如翡便含糊的说自己前些年在昆仑山上遇到了一位高人指点,之后便能御剑,但依旧算不得剑客。
  谢之妖细细的听着,待林如翡说完,自嘲的笑了一声:“小韭,我或许没有同你说过,你虽然不能练剑,但在昆仑之上,我却最最羡慕你。”
  林如翡笑道:“你也说了,是在昆仑之上,若是处在江湖之中,你难道也羡慕连剑都提不起来的我?”
  谢之妖道:“也是。”
  两人正言及此,谢之妖忽的脸色微变,道:“有人来访,小韭还是先回去吧。”
  话语未落,谢之妖房内的木门便被人巴掌重重的呼开,化做一地齑粉。
  “谢之妖。”来人身着和谢之妖模样相仿的一身黑衣,连着模样也与谢之妖有那么几分相似,他不客气道,“父亲有请。”
  谢之妖面色阴沉,叫出了来人的名字:“谢戟,你来做什么?”
  “这不是父亲有事吩咐,派我来叫你么。”谢戟便应该是谢之妖口中的幺弟了,他看到了谢之妖旁侧坐着的林如翡,目光放肆的上下打量起来,大约是察觉林如翡身上剑意全无,似若凡胎,一声嘲笑便出了口:“哟,你这就新找了个仆从?这模样倒生的不错,比那绿耳强多了,不过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倒是可惜了这么个美人儿……”
  谢之妖呵斥:“谢戟,闭嘴!这是——”
  他话还没说完,空中便有利声划过,刚才神情傲慢的谢戟发出一声惨叫,捂着嘴倒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时,已是满脸鲜血,嘴唇上被划出了一道狰狞的伤口,若不是他闭嘴闭的快,恐怕舌头都会被切一块下来。
  这是顾玄都出的手,只是他人看不见林如翡身后脸色阴沉的男人,只以为是面无表情,端坐其位的林如翡,才是动手的人。
  “你……”谢戟艰难抬头,惊恐的看向林如翡,含糊道,“你竟是敢在谢家……”
  “蠢货!”谢之妖脸色铁青,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撕了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弟弟的嘴,“这是昆仑林家四公子林如翡!”
  谢戟面色愕然,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艰难的带上了几分讨好的笑,正打算对着林如翡道歉,却见林如翡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开口。
  “不是家主找你们还是有事么,先过去吧。”林如翡淡淡道,“别让你父亲等急了。”
  这话说的轻描淡写,然配着一地的鲜血,却让谢戟对眼前之人,生出悚然之感。眼前这位本看不出丝毫剑意脸色苍白的俊美青年,竟是好似谈笑间便可取人项上头颅的修罗。
  “走。”谢之妖也察觉了林如翡的不悦,几步上前,伸手按住了自己的弟弟,又扭头对着林如翡道,“小韭,实在不好意思,你先回房休息吧。”
  林如翡点点头。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谢戟这会儿根本不敢抬头,被谢之妖拎在手里,跟只可怜的小鸡仔似得,直到离开,都没敢再看林如翡一眼。
  两人走后,林如翡也准备回房。
  顾玄都在身后道:“小韭是在不高兴?我出手是重了些,但那谢戟敢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当真是在找死,我留他一命,已是给足了林家面子。”
  林如翡莫名:“我为何要不高兴?”
  顾玄都道:“小韭自幼生活在昆仑上,不喜这些血腥的事,也是正常的。”
  林如翡想了想,说:“大约在我十岁的时候,昆仑上的人便知道林家有个拿不起剑的四公子了。”
  林家子弟,无论是林珉之亦或者林葳蕤,十岁时剑法已是惊才艳艳,特别是林辨玉,整个昆仑之上,都难有人是其敌手。
  十岁那年,林如翡大办生辰,参加生辰的众人,在林如翡身上,看不到一丝的剑意。也正因如此,林如翡是个废人的言论在昆仑山中甚嚣尘上。
  知道了这件事的林辨玉提着天宵便将那些嚼舌头的人找了出来,拎到林如翡面前,一个个的割了他们的舌头。
  那是林如翡第一次见血,姐姐还担心他会被吓到。可事实上看着那些哀嚎的众人,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被林葳蕤抱在怀里的林如翡无动于衷,目光也不曾躲闪片刻。
  后来细想此事,林如翡便觉得这大约是林家弟子血脉作祟,可他却不知道,自己二哥林辨玉第一次见血时,魔怔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顾玄都听完林如翡的描述,神情变得有些奇怪,道:“也对,你不该怕血的。”
  林如翡眨眨眼,露出几分狡黠:“不过谢戟到底是谢之妖的对手,你打伤了他,也算是帮了我朋友的忙。”
  顾玄都说:“哦,早知道那我就下手再重一点了。”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林如翡慢慢悠悠的回了自己的屋子,却没见着浮花和玉蕊,一问下人,才得知侍女二人似乎是出府逛街去了。
  两人出去竟是没和他打招呼,这倒是有些奇怪。
  林如翡坐在屋内有些无聊,他本也想出去逛逛,又有点担心谢之妖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外,虽然那个谢戟看起来不是谢之妖的对手,但能活到最后的人,总该有些自己的手段。
  顾玄都见林如翡坐立不安,提议道:“不然……我们偷偷去看看?”
  林如翡道:“还能偷看?”
  “自然可以。”顾玄都道,“只要你不想,就没人能看见你,去吗?”
  林如翡两眼放光:“去。”
  片刻后,林如翡和顾玄都便出现在了谢家家主书房的房梁之上,俯身望着下面正在说话的三人。
  谢家家主名曰谢万鳞,修为已达八境,坐镇谢家百年之久。可惜八境也是个难以逾越的沟壑,百年已过,他闭关数次,修为却依旧毫无进展。如此一来,寿元将尽,难怪会在此时忙着挑选下一任家主。
  谢家子嗣繁茂,光是嫡系这一支就足足有五人之多,可子嗣们却常常出现意外夭折,加加减减,如今嫡子庶子,也不过只有六人罢了。
  谢之妖是三子,谢戟是幺儿,两人此时正站在谢万鳞的书桌前,低着头听训。
  谢戟脸上被顾玄都划了个血肉模糊,谢万鳞却好似没看见,连问都不曾问一句。
  “你不但不去找绿耳,还帮着他打掩护?”谢万鳞指着谢之妖骂道,“他就是个祸害,你竟然护着这样的妖孽,我真该弄死你!”
  谢戟疼的嘶嘶直叫,却不忘火上浇油,他嘻嘻笑着:“爹,三哥怎么舍得对他那仆人动手,那孩子虽然嘴巴讨嫌,但模样和身段,可是一顶一的好,三哥平日里又不近女色,玩玩小厮,也是正常的事嘛。”
  谢万鳞怒道:“玩玩?若只是玩玩,会让他进了谢家书房,带走那么贵重的东西?”
  谢戟道:“这就不知道了,不过三哥,总不会看上那么个廉价的小玩意儿吧?”
  谢之妖听着谢万鳞和谢戟一唱一和,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头又低了些,做出一副温驯的模样。
  谢万鳞冷冷道:“你要是找不回绿耳,今晚就再在祠堂里住一夜吧。”
  “可是父亲——”谢之妖蹙眉,“明日,我便要同六弟比剑了,祠堂……”
  “那就把绿耳给我找回来!”谢万鳞咆哮一声,拳头重重砸下,将黄花木的桌子,砸了个粉碎,他瞪着赤红的眼睛,像被激怒的野兽,“不然,便给我滚到祠堂里去反省。”
  谢之妖喉头微动,最后从嘴里挤出一个好字。
  谢戟在旁笑的幸灾乐祸。
  “出去吧。”谢万鳞发完了火,又恢复成了平日和蔼的父亲,“明日的比试,可要尽全力。”他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好像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场比剑,而不是自己仅剩下的两个儿子的生死之战。
  谢之妖和谢戟两人行了礼,双双退下,书房里,便又只剩谢万鳞一人。
  谢万鳞独坐椅上,冷冷的看着面前碎掉的书桌,口中低声自语的念叨着些让人听不懂的句子,像是在恶毒的诅咒着谁,这画面让人来了着实不太舒服。
  顾玄都见没了戏看,便带着林如翡离开了书房。
  离开书房后,两人又去了谢之妖的院子,看见他沉默的坐在屋内,双目远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约是感应到了林如翡的靠近,谢之妖喃喃:“其实我父亲,很不希望我能赢。”
  林如翡自是看出来了,谢之妖和他的父亲关系不合,不,甚至不能只是用不合来形容,听谢戟的语气,那祠堂显然并只是简单的祠堂,定然会影响到第二天同谢戟的比试,可看谢万鳞的态度,却丝毫不在乎谢之妖的死活。
  面对这般不公,谢之妖却表现的十分平淡,他的手扣着腰侧的骨剑,冷漠的像一块冰,道:“如翡,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
  林如翡道:“你要去祠堂?”
  谢之妖身形一顿:“你如何知道的?”
  林如翡道:“我猜的。”
  谢之妖苦笑:“是,去祠堂受罚。”
  林如翡道:“你到底做错了什么?是因为绿耳你才受罚?”
  谢之妖漠然道:“就算没有绿耳,也有红耳白耳,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绿耳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林如翡想不明白,不明白谢万鳞为何会这样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诱着他们自相残杀也就罢了,还处处给谢之妖挖坑,看样子,简直恨不得谢之妖立刻死去。
  而作为儿子的谢之妖,面对父亲的责难,却似乎毫无反抗之力,他抚着腰侧的雪白骨剑,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本该早早的死在这场争斗中,唯有这柄母族赠与的剑,给了他活下去的希望。
  “我走了,这几日你且小心一些。”谢之妖道,“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林如翡点头,目送着谢之妖离开,他忽的想起了什么,脱口问道:“对了,今天早晨被送出谢府的那具棺材,是你哪个哥哥?”
  “嗯?今天早晨?”谢之妖想了想,“可能是我四弟……他前日才被谢戟杀了,但也不一定。”
  林如翡自然也不清楚,只是将自己早晨看见的景象同谢之妖描述了一番。谁知谢之妖听后也是满目茫然,不知发生了何事。
  “奇怪。”谢之妖道,“你形容的死者模样,我从未见过,我大哥死在了我的剑下,已经下葬,自然不可能全身干枯……”
  林如翡道:“那为何会这样?”
  谢之妖摇头。
  两人都察觉出了某些异样的气息,谢府之内暗流涌动,似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潜伏着噬人的怪兽,一张口,便能将整个谢府囫囵吞下。
  谢之妖人在山中,难识其面目,突然出现的林如翡,似乎给了他一些警醒。
  “罢了,待明日杀了谢戟,事情便结束了。”谢之妖长叹,眉宇间浮出些疲色,伸手重重揉了揉眼角,硬是打起精神,“我先去了,小韭,你今晚小心些,最好不要离开屋子。”
  林如翡道了声好,又问谢之妖那祠堂有何特别之处。
  谢之妖苦笑着说谢家的祠堂向来都是用来罚人的,祠堂里面,放着一块特殊的石头,人一进去,便会觉得经脉尽断,痛苦不堪,他在里面待上一夜,就算没有晕过去,第二天也会精疲力竭。
  林如翡闻言欲言又止,谢之妖却已扭头离去,背影决绝中带着冷漠,看的林如翡又是一声叹息。
  “这谢家这么折腾,还能延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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