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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风上青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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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居安语重心长对沈亭道:“我燕荡男儿立足靠的是战功,又不是皮相。沈大哥年纪轻轻,却战功赫赫,委实要比我强出许多。我看这第一,咳咳,第一美男的称号非沈大哥莫属才是。”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沈亭被林居安拍的十分舒服,点头道:“此话有理。回头我让他们改一下,不,是修正一下评选标准。”
“咳咳”,陆靖识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咳嗽了两声拉回了还在兀自盘算的沈亭:“正均,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沈亭的表情立时变得严肃起来,与前一刻相比简直判若两人:“我今日一早已经查明,昨夜吴用提来的那颗人头确系邓文通无疑。除此之外,他的妻儿家眷昨夜全部被杀,应当是那些守军干的。”
林居安听后,心里微微有些发冷,顿时生出了一种“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感。昨夜那些不合时宜念头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陆靖识沉默了一瞬道:“邓文通一家都厚葬了吧。”
沈亭道:“是!那些被关押的守军怎么处置?”
林居安也抬起头看着陆靖识。陆靖识看了他一眼,对沈亭道:“先看管着,稍后再做定夺。”
林居安听到是这样,复又移开了目光。陆靖识又道:“那些守军的尸体要尽快处理。现在虽说天寒地冻,但万一引发瘟疫,后果不堪设想……”
正说着,帐外有人来报:孟丘府衙的师爷前来求见世子。
林居安和沈亭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陆靖识却如早有所料一般,正襟危坐于桌后,道:“让他进来。”
吴用走进帐来,对着陆靖识稽首而拜,道:“小的吴用,拜见世子!”
陆靖识道:“起来吧。你来见本世子所为何事?”
吴用站起来,低头道:“小的今日领了银两,特来向世子谢恩!”
陆靖识道:“这是你应得的,无需向本世子谢恩。无事便退下吧!”
吴用见世子要撵他出去,急忙道:“无功不受禄!在小人看来,邓文通的人头实在抵不上五百两纹银。小人不敢白拿那些银两,因此特来献上固安的城防图。若此图能为世子排忧解难,小人方能安心。”
林居安真是看不透吴用这个人了。明明是一副小人嘴脸,现在却要玩什么“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把戏。
沈亭玩味道:“你一个孟丘的师爷,如何能有固安的城防图?”
吴用道:“固安知府于规与邓文通是同乡,也是同一年的进士。他二人相交甚笃,往来非常频繁。小人曾多次随邓文通前往固安,加上小人也有些过目不忘的本领,因此一来二去就对固安的城防摸的一清二楚。昨夜小人连夜默写下了固安的城防图,今日呈上以报世子的厚爱。”
吴用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卷牛皮纸,正要上前,却被林居安站起来拦住了:“给我吧。”
吴用看了他一眼,并未有一丝犹豫,顺从的将图纸交与了林居安。
林居安拿过那卷牛皮纸,在手中捏了几下,方才将它呈给陆靖识。陆靖识接过来,笑道:“你的姓氏颇有些对不住你的才华啊!”
陆靖识一面说着,一面缓缓展开了这卷城防图。林居安见纸里面什么都没有,方松了一口,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吴用也笑道:“多承世子谬赞。”
世子看着图,却突然收起了笑:“为何固安城正门处有一团墨迹?”
吴用立刻跪下,惶恐道:“小人该死!想是小人昨夜默写时没注意打翻了砚台,弄污了这城防图。不知脏在哪里,可否让小人看上一看。”
陆靖识道:“你且上前来。”
吴用站起身,缓步走到陆靖识面前。林居安在背后看着吴用,只见他低头仔细的看着桌上的图纸,却忽然整个人都被踹飞了出来,与他一起飞出的还有一把闪射寒光的匕首。此刻这把匕首正冲向了惊惶站起的林居安。
“居安,小心!”陆靖识大喊道。
林居安抽刀击飞了冲向自己的匕首,见沈亭早已拔剑抵在了吴用的咽喉处,他便立刻冲到了陆靖识身前,拉过他的手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陆靖识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道:“没事,只是划破了衣袖而已。”
陆靖识今日只穿了戎服,并未着盔甲。那人若是再快上那么一分,那刀若是再长上那么一寸,陆靖识若是再慢上那么一瞬……林居安不敢再想下去。他此刻又急又气,正欲发作,却见帐外守卫的士兵冲了进来。想是他们听到了里面的动静,进来保护世子。
陆靖识挥手道:“都退下。”
众人应了是,便退出了帐外。林居安被他们这一打岔,冲向脑子里的血液又都退回了胸腔。他松开陆靖识的手,站到了一边。
“你是怎么发现的?”吴用此时躺在地上,狠狠的瞪着陆靖识,再也不见先前那副唯唯诺诺的小人嘴脸。
陆靖识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你太心急了。一着急便浑身都是破绽。”
吴用恨恨道:“我搭上了邓知府一家老小和三千守军的性命,如何能不急!若我不心急,还能有机会吗?”
陆靖识摇了摇头,惋惜道:“没有。虽然你这招反间计下了血本,但很可惜,我一开始就没打算信任你。”
吴用道:“为何?”
陆靖识好心为他解释道:“邓文通此人虽然自命清高,沽名钓誉,但也不是能轻易被人蒙蔽之人。他既任用了你做他的师爷,便说明你不会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所以你那晚提着邓文通的人头来向我邀功的时候,我便存了怀疑。
退一步讲,就算邓文通没有识破你这个小人的真面目,你也不该第二日就急着来这里。一个见利忘义的小人怎么可能说出’无功不受禄’这种话呢?三岁的孩童都比你会撒谎。
你第一步棋走错了,其实还有机会转圜。偌大的孟丘城不能没人主政,你只要安安静静的呆着,我自会去请你。我虽不信任你,但依然会任用你。你若能隐忍些时日,将来未必没有报仇的可能。越王勾践都懂得卧薪尝胆,可惜你太心急了。”
吴用忽然笑了起来:“报仇?我才不是为了报仇,我是为了大显的江山,天下的黎民!你父子二人忘恩负义,狼子野心。今日以臣伐君,以下犯上,将来必有天谴!”
陆靖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也大笑起来:“我父子二人兢兢业业镇守边关二十余年,打得阢真人闻风丧胆,保了北境和大显多少年的平安?你是为了黎民百姓,那我们父子又是为了谁?我父子二人对得起先皇,对得起百姓,更对得起他陆靖元!忘恩负义的不是我们,是当今的圣上!”
“不过……”,陆靖识话音一转道:“说到忘恩负义,你就对得起邓文通对你的恩义吗?”
吴用忽然面如土色,哀叹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啊!邓大人中了你的奸计却不自知。我看城内的守军越发骚动起来,便知大事不好。我去找邓大人商量对策,想着不如假投降诱你进城后再找机会将你诛杀。可邓大人不听,定要先收拾了城内想要投降的守军。但那么多人想投降,怎么杀得过来?我无法便只能杀了他,用他的人头和三千守军的性命来做这投名状,先取得你的信任,再伺机杀了你。可惜……”
陆靖识道:“你怎么会没有办法?你只不过是瞧不上邓文通和那三千守军血战到死的决心罢了。
不过你真的觉得自己的诡计能够得逞吗?敌军的世子凭着一颗人头,几千性命和红口白牙的一张嘴就能真的相信你吗?说到底你根本就是在赌罢了!赌赢了,你一个小小孟丘城的师爷就是诛杀叛贼的大英雄;赌输了,反正这些人也都是要死的,只不过被你提早了点而已。这么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上哪去找?都说邓文通沽名钓誉,我看你比他更甚。邓文通好歹用的是自己的真才实学,你却为博一己之私,而慷他人之慨!着实可恨!”
吴用矢口否认道:“不,不是这样的!你这是在强词夺理!根本不是你说的这样……”他越说声音越小,直至几不可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悲不能言的时候,吴用突然大恸道:“邓大人,我对不住你啊!”
吴用把自己往前一送,利剑便刺入了他的喉咙。鲜血喷出,全都溅到了吴用自己的衣服上。
“来人,拖出去!”陆靖识转身,语气平淡的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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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孟丘不能无人主政,可招贤纳士的告示已经贴出去两天了,却一个登门自荐的人都没有。大军后天就要开拔,若到时还没找到合适的知府人选,就只能随便找个人顶上了。沈亭本来就是这么个想法。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就算随便一个人放到孟丘知府的位子上,孟丘城也乱不了。可林居安心里那点儿愧疚感作祟,总想着给孟丘的百姓挑一位好官。陆靖识见林居安坚持,便将这差事交到了他头上。
林居安坐在堂上很是发愁,想着要不要把条件放宽一点儿,不是举人或秀才应该也可以。古人不是说要“不拘一格降人才”吗,他又何必要拘泥于功名呢。林居安正想着另拟一份告示贴出去,便听到士兵来报:有人来自荐了。
来的是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此人约么二十五六岁,穿一身青色布衣立于堂下,神色不卑不亢。他见到林居安,躬身拜道:“在下孟际,参见大人。”
林居安一见此人,便觉的孟丘知府这事儿终于能有着落了。不过行与不行,还需要再考核一番。
“免礼。”林居安道:“你是孟丘本地人士?”
孟际道:“在下是孟丘的秀才。”
林居安道:“孟丘可还有举人?”
孟际道:“回大人的话,除在下外,孟丘还有一位举人和两位秀才。”
“你可知为何别人不来自荐?”这个问题是林居安拟定的孟丘知府考核的必考题。
孟际道:“因为孔雀爱羽,虎豹爱爪。”
林居安笑了:“那为何你却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呢?”
孟际道:“当此战乱之际,在下不敢独善其身。先哲有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在下无才无德,顾不了天下人,却斗胆想为孟丘的几千百姓谋一时之平安。”
孟际此言另林居安心下十分感慨,他没想到小小的孟丘城竟有如此能担当之人。若非横出战乱,此人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林居安道:“你可清楚应了这孟丘知府的后果?”
孟际道:“清楚,左不过一死而已。”
对于难得的人才,是个人都有招到自己麾下的想法。林居安道:“你既不怕死,可愿意追随嵘王?”
孟际道:“在下眼界太窄,只看得到孟丘这弹丸之地。”
虽然跟心中所料不差,林居安还是为痛失人才而感到遗憾。他有些不甘心:“你如何看待嵘王起兵一事?”这就是一道加试题了。
孟际道:“在下一介布衣,不懂嵘王的雄心壮志,但在下知道百姓只要日子过得平安顺遂,才不理会这天下姓甚名谁。”
孟际这一番大逆不道之言完美结束了这场考核。林居安将孟际引荐给了陆靖识,陆靖识也对此人非常满意,当即定了他做这孟丘知府。
孟际离开后,林居安也欲离开,却被陆靖识叫住了:“你这两日怎么忙的人影儿都不见?”
林居安不忙,不过这两天却不怎么想理陆靖识。那日吴用虽然行刺失败,但事后他用的匕首经军医查看竟然淬了鹤顶红。此毒见血封喉,极为凶险。而陆靖识明知吴用居心叵测,竟然还以身犯险,当真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林居安对他这种“充大尾巴狼”的行为十分气愤,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只能对陆靖识避而不见,省得心烦。
林居安道:“这两日在忙着考核孟丘知府的人选。”
陆靖识毫不留情的戳破了林居安的谎话,挑眉笑道:“我怎么听说这两日根本没人前来自荐啊?这个孟际不才是头一个吗?”
林居安看着陆靖识脸上那抹欠揍的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深吸了两口气,语气平淡道:“那想是我记错了。我还有别的事,先告退了。”
林居安转身欲走,却被陆靖识一把拉住,从背后圈进了怀里。陆靖识的头搭在林居安的肩上,呼出的热气喷洒在他的耳际,烧得他那处的肌肤都滚烫起来。
“我错了。”陆靖识语气十分真诚,可他的动作却不怎么真诚。陆靖识侧头轻吻着林居安的耳垂,双手还不怀好意的在他腰际点火。
“……”这人怎么能这样呢!以为把别人气得半死之后,再来撩拨一通就能没事了?林居安压下心头的邪火,任陆靖识怎么挑逗,就是不为所动。
“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我保证先告诉你和正均,绝不自做主张。好不好?”陆靖识一口咬上林居安的耳垂,那声“好不好”几乎都没出口,又被他自己吞了下去。
林居安被陆靖识这一咬,差点没蹦起来,此刻还能坐怀不乱的那是柳下惠。林居安感觉整个人都被烧着了一般,渴的要命。他猛地转身,一把扯过陆靖识的细腰,盯着他的眼睛问:“保证下不为例?”
陆靖识看进他的眼里,点头道:“我保证。”
林居安看着陆靖识的嘴唇一张一翕,根本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等到那两片薄唇终于停止了动作,林居安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抬手按住陆靖识的后颈,猛地吻住了那两片丹唇。林居安心头有火,既有怒火也有浴火,因此他的动作便有些激烈起来。陆靖识刚刚松开了牙齿,林居安的舌头便闯入了他的嘴里,扫过他的每一颗牙齿,而后追逐着他的舌头不肯有半点儿停歇。陆靖识因为理亏的缘故,表现的颇为顺从。只是轻抚着林居安的后腰,任由他在自己的嘴里攻城略地。
就在他二人吻得难解难分,愈发不可收拾之际,帐外传来了沈亭的声音:“世子。”
林居安和陆靖识赶忙分开,手忙脚乱的为对方整理衣服。他二人这副心虚的样子,活脱脱像两个做坏事被抓到的孩子。终于整理好后,二人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林居安心疼的抚摸过陆靖识微微红肿的双唇道:“我们这是做什么。”
陆靖识拿下他的手,对着外面道:“进来。”
“怎么这么半天才……”沈亭掀起帐子进来,却发现林居安也在这里。“居安也在啊,我说你们俩聊什么呢?让我在外面等了这么久。”
林居安道:“我刚刚找到一个合适的知府人选,特来禀告世子。”他只回答了聊什么,特意忽略了“为什么这么久”。
好在沈亭也没有在时间的问题上做过多纠结,他道:“那倒是好事。省得你整天阴着个脸,跟别人欠你钱似的。”
林居安觉得沈亭这是在冤枉他,他只是认真办事而已,哪有给别人脸色看。林居安正欲反驳,却听得陆靖识道:“正均,你有何事?”
沈亭放过了林居安,对着陆靖识道:“剩下的那些守军都已安置妥当了。大家领了银子便各自散去了,没人选择跟我们走。”
陆靖识起初怀疑是吴用和城内的守军联手做了这个局,引他进来。所以下令将剩余的守军全部看管起来,稍后再做定夺。但后来吴用的行刺说明了那些守军确实只是一群贪生怕死之人而已。这些人背叛了孟丘,自然就不能留在这儿了。陆靖识给了他们两个选择:一是脱离军籍,每人领取五两银子离开;二是每人十两银子,但要跟着大军去固安。从沈亭的话来看,大家果然惜命的紧,没人愿意跟着嵘王造反。
林居安道:“这样真是便宜了他们。”
沈亭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甘,可他们对你我来讲就是有功之人。我们进城后若是杀了这些守军,日后谁还会归附?”
林居安心里明知道是这个道理,但“杀人放火金腰带”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面前,他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
陆靖识道:“居安,有时我们行事不是因为它是对的才去做,而是因为我们只能这么做,战乱之时更是如此。不过也千万不要被‘权宜之计’给诱惑了,正确的东西永远是值得去坚守的。所以你意难平是好事,若你此刻心中平静无波,我倒要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林居安一直以为自己这两日将心底的那点儿纠结和愧疚隐藏得很好,没想到早就被陆靖识发现了,所以他此时才借着沈亭的话点拨自己。林居安一时也不能完全明白陆靖识说的是否有理,只是应了声是。
沈亭还要去准备大军开拔的事,便先退下了。林居安和陆靖识刚刚的好事进行到一半儿被突然打断,此时也没有了再继续的兴致。
“晚上过来找我。”林居安冲着陆靖识挑眉一笑,也转身出去了。
他一出来,却发现早应离开的沈亭竟然还站在帐外。沈亭一见林居安,就拽过他就朝自己的营帐走。
“你和世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第二十四章
“就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林居安扯过一把椅子坐下。
沈亭仿佛遭雷劈了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片刻后他恢复了行动的能力,开始在林居安面前不停地来回踱步。林居安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沈亭。毕竟这件事太过震撼,他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你……你……”沈亭停下来,对着林居安“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又继续刚才的动作。
林居安取过茶杯,倒了一杯茶,递与焦虑不安的沈亭,道:“沈大哥先喝口茶压压惊?”
沈亭拿过茶水,一口闷了,连茶叶子都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林居安看了这一幕,心道:果然是受惊了……
想是那又苦又涩的茶叶子发挥了意向不大的安神作用,沈亭终于稍稍镇定了一些。他也扯过一把椅子,坐到林居安对面,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林居安道:“回燕荡城不久。”
沈亭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一直觉得世子对你不一样。起先我还以为他是不喜欢你才那样的,没想到,没想到……”
“你们玩玩而已还是……”沈亭看着林居安的眼神,有些说不下去了。
“可是你二人将来终是要娶妻生子的啊!”沈亭长叹一声。
林居安道:“若是可以娶男子为妻的话,那我便娶;若是不能,那我便不娶了。”
沈亭给了他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可以不娶,世子也能不娶吗?世子将来是要做太子,甚至皇帝的人,到时你要如何自处?”
林居安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是每次思来想去,除了冒出了更多问题以外,偏偏就没找到一个叫答案的东西。
他能阻止陆靖识将来封后选妃吗?他不能。
到时他甘心跟那些女人争宠吗?他不愿。
到时他要如何自处?不过走一步看一步罢了。若是过于纠结于长久,便连现在也不能快活,至少此时此地他二人心属彼此。要伤的心就留到以后再伤,要消愁的酒也留到日后再饮吧。
沈亭看林居安半天没有说话,拍拍他的肩道:“趁现在还能抽身,还是快刀斩乱麻的好。”
林居安苦笑道:“抽刀断水水更流,哪里还能斩的断呢?”说毕,便起身告辞了,只留下沈亭在背后一声叹息:“造孽啊。”
新月如钩。
陆靖识掀开帐子进来的时候,林居安刚刚把酒杯摆好。
“过来坐。”林居安招呼站在一边的陆靖识坐下。
陆靖识指着一桌子的酒菜,疑惑的看着林居安道:“今天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林居安转身端过一碗白面条和一个空碗,对着陆靖识笑道:“今天是三月初一,我的生日。”
陆靖识有些愧疚:“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这样我还能给你备份礼物。”
林居安将面条拨一些到空碗里,放到陆靖识面前,道:“你来陪我过生日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陆靖识道:“你今年就满二十了吧?”
林居安道:“正是。”
陆靖识叹息,道:“男子二十冠而字。谁来为你加冠取字呢?”
林居安道:“先尝尝这面怎么样。”
陆靖识吃了一口,道:“味道不错,就是放久了有点硬。”
林居安也吃了几口,道:“这是我亲手做的。以前在王府的时候,每年到这一天,我就偷偷去小厨房煮面吃。一开始连盐都不知道放,别提多难吃了。后来问了煮饭的嬷嬷才知道面里要放盐才好吃。这么做了几次后,手艺竟然好了起来。”
林居安现在回想在王府的生活,发现还是有很多可以谈得上是幸福的时光的。他看向陆靖识道:“以后你的生辰,我也为你煮寿面吃可好?”
陆靖识本来还在笑着的脸突然黯淡下来:“我从来不过生日。”
听他这么一说,林居安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来嵘王府这么多年确实没见过王府里为世子举办过生日宴。
“为何?”林居安疑惑道。
陆靖识神色有些落寞:“儿女的生日便是母亲的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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