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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你命里缺我啊-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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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若未闻,甚至加快了脚步。
    薛洛璃气血冲头,眩晕不止,只能勉强扶着桌子道:“你敢走,我会让你后悔。”
    威胁比服软管用许多,沈思辰深知这人不按常理出牌的个性,忍不住转身厉声道:“你又要干什么!”
    薛洛璃道:“杀人。”
    声音平静地像是在说要吃饭一般,沈思辰不可置信道:“你要杀谁,”
    薛洛璃道:“谁知道呢,谁都有可能,我自己都有可能,你要不要看看。”
    没错的,这样冰冷玩世不恭的语气,这样看轻生死的阴狠是薛洛璃。至于那个撒娇爱闹爱发脾气还喜欢给他捣乱的少年,不过是个幻象。
    沈思辰道:“你果然……早知道我根本就……”
    薛洛璃打断他:“早知道,你就该让我死在这里。”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但足以让所有的一切都变成虚妄。
    沈思辰有些声音不稳:“你答应过我,不再杀人,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那你呢。”薛洛璃声音渐渐冷了下去,心都冷了还在乎什么呢,“你说过的话,院子里,温泉畔,我全都记得,你似乎却忘了。”
    “沈思辰,你骗我。”
    眼中浮起水雾,视线一片模糊,鼻子没出息地发酸。薛洛璃狠狠地抽了鼻子,低着头大步流星走出去。擦肩而过时从背后推了一把沈思辰,冷声道:“去床上睡,若是走出这个门,别怪我又骗你。”
    砰地一声摔上大门,年久失修的木板战战巍巍地掉了一地碎屑。薛洛璃失魂落魄地飘到院子里,倒在一片空地上,泪水无声漫出划过眼角,浸湿鬓发。
    他又没有家了。
    他知道沈思辰是沈思辰,还是沦陷在他的温柔爱护里,可沈思辰知道他是薛洛璃,毫不留恋地把他扔掉。
    叶华年说的,全是对的。他就是个傻子,任性了一辈子还配有家吗。
    回到客栈重新沐浴焚香就寝的叶华年,补觉到第二天中午才悠悠转醒。缥缈峰上下,除了他这个宗主不务正业,其他弟子都是干大事的料,一声吩咐几日就将薛洛璃犯下的那几件可大可小的事给处理清楚。
    叶华年听了随侍井井有条的汇报,轻轻点头,只说了一句收拾一下,准备动身。
    虽说昨夜之事怪不到他头上,天时地利人和就这么撞破了秘密也是命该如此,与人无尤。叶华年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微歉疚,若薛洛璃不是特意来与他见面,至少还能继续瞒下去。
    而且,叶华年着实有些担心薛洛璃的状态。
    仿佛魂魄离体般只剩空壳,轻轻一推就倒。好不容易唤醒了他的意识,又像是被人掏了心肺一般,灵力乱窜脉流涌动,低吼一声就火急火燎地消失在夜色里。那样炼狱深渊般的眼神,堵在心中的气若爆发出来不是他死就是旁人死。
    想想还是不放心,临走之时特意绕到二人暂居的破庙。弟子们都在前面小巷子里等候,他进到院子里夺目而入的就是空地上那具毫无生机的身体,和紧闭的庙门。
    比他想象的场面要好一些。
    悄悄舒了口气,叶华年绕到薛洛璃身旁,低头踹了他一脚。
    薛洛璃慢慢睁开眼,血丝满布煞是骇人。
    叶华年伸出一只手,薛洛璃没看他,自己用胳膊撑着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若无其事地收手,叶华年也不生气,平静道:“看样子,你昨夜过得并不好。”
    吹了一夜冷风,薛洛璃嗓子嘶哑,缓缓道:“看样子,你过得挺好。”
    叶华年耸肩:“我没有不好的理由,一切都与我想象的一样。”
    薛洛璃点点头道:“你说的对,我自欺欺人太久了。”
    看了一眼紧闭的庙门,外面烈日当阳,里面黑黝黝一团什么都看不清,叶华年猜想沈思辰大约就在里面,提议到临街幽僻处简单聊聊。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出了院子。或许真是累了,连话都不能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中秋,节日快乐(づ??????)づ
    日更不会断,后台存稿
    要么晚上9点要么凌晨12点
    有点章节稍稍刺激一丢丢丢只能凌晨见

  ☆、第65章 黄粱梦四

这条街是他和沈思辰每次出摊的必经之路,清早是一天中精力最旺盛的时段,每次他在前面蹦蹦跳跳逗猫吓狗甚至拿弹弓去打鸟时,沈思辰总会在身后不厌其烦地叫他别闹。
    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
    有一枝环抱粗的树干被风雨夜折断,横卧在地上日久天长形成了条凳,被附近百姓坐得光洁。薛洛璃躺上去,一如躺在沈思辰卦摊背后的模样,不雅至极,随性至极。
    叶华年缓步走来,道:“事情已办妥,算是在缥缈峰手上结案了。”
    薛洛璃嗯了一声。
    叶华年道:“一会儿我们便要启程离开,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你明天要做什么?”
    “啊?”叶华年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弄的迷糊,想了想道,“回缥缈峰。”
    “回到缥缈峰以后做什么?”
    “修炼,养花,喝茶,教习弟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薛洛璃道:“今天日头升起的时候,我就在想,我今天要做什么,明天要做什么。可是什么也想不到。”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叶华年:“你说呢?”
    叶华年眼神沉下去,冷冷道:“沈思辰把你消磨成这样,倒也算是报仇了。”
    薛洛璃喃喃道:“还没有,还差一点。”
    叶华年道:“还差什么?”
    薛洛璃又道:“我觉得你提醒的很对。”
    叶华年赞同道:“我说的话自然是对的,但不知你说的是哪句?”
    “我就是个傻子。”
    叶华年感慨道:“正邪不两立,本不该有交集。当初伤好之时就该果断逃走。”
    薛洛璃沉默了许久,淡然道:“若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情爱令人智昏,无药可医。说你蠢都是客气的。”
    再无心和他耍嘴皮子来回折腾,草草应付几句倒没忘了对他不算帮助的帮助略表感谢。分别前叶华年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自以为是的坏胚子,别再任性妄为犯蠢了。
    不,遇到沈思辰之前他极其聪慧,的确蠢了这么些年,这会儿该聪明回来了。
    推开静寂一夜的门,吱呀吱呀声打破了内堂平静。沈思辰并没有卧居塌上,而是席地而坐双唇血色全无,疲态尽显。
    “道长,和我说说话吧。”
    勉强从喉中挤出几个字,声音难听至极。沈思辰一动不动,恍如入定。薛洛璃死掐着手臂提神,飘忽到他身边坐下,像是从前聊闲话时那样,并排坐着。
    “道长,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改邪归正,你原谅我吧。”
    “沈思辰,想想我们日常里……”
    “假的。”沈思辰忽然幽幽开口,“全是虚假。”
    薛洛璃反问:“假的?你说的话,也都是骗术吗?”
    沈思辰平静道:“你与我又何尝有实话,受困于你的咒术,是我技不如人。你好自为之,多行不义必自毙。”
    薛洛璃眼睛有点酸:“所以不想看到我了?”
    沈思辰道:“我庆幸自己看不见你。”
    薛洛璃声音越来越轻:“你就没有一丁点舍不得。”
    “舍不得?”沈思辰仿佛听到了笑话,木然地指了指厚厚的绷带,“这是我的罪。”
    “师尊,弟子有罪。”负罪感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侵袭着沈思辰所有的心神,他不想再去听身边人的任何话,无法冷静无法忽略心口的剧痛,只能不停地向师尊忏悔。他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刺透软甲,情感与理智的撕斗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剧烈。
    什么都不想听,什么都不想说,只求一方净土好好冷静。
    薛洛璃紧紧攥着沈思辰的手,不顾对方的厌恶反抗,带着安抚语气道:“你的罪是我。”
    “对不起。”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时候到了谁也逃不过。果不其然。
    傍晚薛洛璃买了一大坛醉无痕,上一次饮酒是为结缘,这一次是为断缘。薛洛璃冷冰冰地命令沈思辰过来与他共饮,醉生梦死一回。沈思辰无声拒绝,他便又故技重施要挟,只能忍气吞声就范。
    无论好坏,总是最后一次。
    沈思辰被灌得有些发热,酒气烧红了脸,紧绷这么久的肌肉不由得稍微放松,薛洛璃在他耳边哈着热气,低声道:“道长,和我做。”
    他未曾醉,便是醉了潜意识里还记得他与薛洛璃现下是个什么状况,决绝地推开他面色阴冷。
    薛洛璃笑的有些凄凉,道:“最后一次。”不想听到沈思辰任何拒绝的话,按着他的手直接吻了上去。
    少有的主动,蛮横地用舌头顶开对方的唇齿,攻城略地。吸吮口中残余的醉无痕,和着津液咽下去。此刻酒劲终于上了头,沈思辰意识模糊,和薛洛璃拉扯着跌跌撞撞倒在草榻上。
    回到熟悉地方,埋首于熟悉的气息中,沈思辰抓回主动,撕咬舔啃着身下之人,手指揉捏动作比往日力道更盛,不在乎挑起他的冲动,只一味折腾,疼痛超越快感。
    薛洛璃被翻个身,脸埋在枕头里,双手被钳制得死死的肩胛骨仿佛被撕裂一般的疼。沈思辰压着他的肩背,狠命撞击动作粗鲁地像要把他折断。
    以往强忍着不能发声,今夜终于可以无所顾忌一回,薛洛璃忍不住哭出声:“道长,疼!”
    沈思辰一边折腾他,喉间发出阵阵悲鸣:“为什么骗我!”
    薛洛璃喘息着:“对不起。”
    沈思辰低吼道:“为什么是你?”罪孽深重。
    一味蛮横的撞击似乎已经不能宣泄心中的痛苦,沈思辰圈着薛洛璃的腰肢,俯下身在他肩膀上蛮横地狠狠撕咬,皮肉撕裂鲜血直流,融成最刺激的促进剂。
    不住地颤栗,扭动着想要摆脱利刃。即便是在这种情境下,沈思辰还是遥不可及的清逸高洁,污秽不堪的只有他而已。
    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浸透了被褥枕头,被沈思辰毫无章法只剩野蛮的动作折腾,只能一声声叫着道长,却不会再有回应。
    床榻上四处散落着血迹,全身骨头仿佛被人打碎碾成粉末,草草拼接。天还没亮薛洛璃就颤抖着爬了起来,没走两步就跪在地上。沈思辰喝多了,这是他自找的,活该。
    昨夜被压着,疼痛与快感交织得几乎窒息的瞬间,他忽然升起前所未有的信心,这次一定会成功。
    悲伤,绝望,痛楚,不甘,怨恨,阴狠……
    世间最黑暗最负面的情绪集中在他的身上,不会有比他更邪更恶更适合做试验的力量。忍着一身黏腻血腥,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地出了城,幸好路上没有遇到人,否则大约会以为大白天撞了鬼。
    城郊。
    太久不来,辟出的小道已被野草占领,深藏一处的试炼地也有杂草侵入,荒芜凋零。薛洛璃随意地打理后,便靠着石壁缓缓坐下,闭眼休息等待着夜间天时的到来。
    被毫无温柔地干了一夜,体力透支的厉害,长途奔袭至此疲倦感很快占据主动,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里,薛洛璃又回到曾经那个孩子生活的地方。
    小孩没能认回爹,娘很生气,一言不发也不等他。小孩很着急,跟着鞋子都跑掉了都没追上娘。回到茅屋里,娘发现他鞋子不见了,大骂他败家,就近拿起藤条狠狠地抽他。本就破落的衣衫被藤条抽得破碎,背上道道红痕清晰骇人。
    娘坐在门槛哭,骂他没用,不讨人喜欢。小孩也很难过,没能办好娘交代的事。犹豫着走过去问,要不然他再去见一见那个爹,这回他会表现好的。
    结果娘打他打的更厉害了。
    过了好些日子,到了团圆节。街上点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美如仙境。从没给过他好脸色的娘,大概是被节日气氛感染了,笑着对小孩说,带你去看花灯。
    走到人流密集的地方,娘问他想不想吃糖葫芦,小孩没吃过嘴馋的不得了,点了点头。娘微笑着让他在这里等着,她去买了就回来。
    人很多,很陌生,小孩害怕地拉着衣袖。娘和蔼地摸摸他的头,说不要怕,一会儿就回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娘,小孩很满足,怯生生地:“娘,快点回来啊。”
    娘笑容满面道:“嗯,乖乖的站好,不骗你。”
    他很乖地站在原地,等到花灯全熄,人流尽散,还是没能等到人。他一直等,日夜交替,直到第三天,他模模糊糊意识到,娘不会回来了。
    他已经被抛弃。
    恍惚中时空扭转,薛洛璃回到天宸殿,没有比这里更让他熟悉的了。
    薛洛璃刚和同门打了一架,气呼呼的回来找凌澈的麻烦。凌澈笑着给他上药,道:“说了多少次,不要这么轻易和同门动手。”
    薛洛璃眼睛瞪得像铜铃:“见鬼,凌澈你居然帮他们?!”
    凌澈反驳:“我自然是帮着洛璃的,他们与我何干。”
    薛洛璃冷哼道:“这还差不多。”
    凌澈给他顺毛:“你是我捡回来的,我自然拼尽全力护你。只求你别不分场合的惹事。”
    薛洛璃道:“凌澈,你会一直这么好吗?”
    凌澈笑了:“洛璃对我好,我当然会永远对洛璃好。”
    ……
    薛洛璃还是没忍住,闯了个大祸。虽然他觉得对方挺活该的,又是自己冲出来怨得了谁,结果招来了其他门派更大的怒火。
    凌澈道:“洛璃,一会儿我必须给众人一个交代,你暂且受刑在密林道上躲好,我会去接你。”
    ……你乖乖等着,一会儿就回来……
    薛洛璃歪着头问:“凌澈,你要杀我?”
    凌澈着急道:“没办法,谁让你捅这么大娄子,我只能这么做。”
    薛洛璃点点头,很乖的样子:“我听你的。”
    是他错了,他不怪凌澈,是他罪有应得,活该又一次被遗弃。

  ☆、第66章 黄粱梦五

凌澈很快消失在黑夜里,一阵黑白光亮后,眼前的场景不停的变换。
    熟悉的院子,茅草灶房,晾衣竹架,花娘屋,温泉池,还有熟悉的会对他笑的沈思辰。
    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喜欢你。”
    “愿结君发,共度此生。”
    “没关系的,都过去了,以后有我。”
    “我会担心你。”
    忽然间天旋地转,沈思辰声嘶力竭地吼着:“你为什么骗我!”
    猛地睁开眼,薛洛璃惊觉自己还是置身于那处洞府,旁边是准备好的瓶罐符结,外头雷声震天雨击石板。
    梦醒了,还是他一个人。
    他早该想明白,这样一个扭曲着长大的祸害,根本不值得任何承诺。都是活该,他自找的。偏偏还不知死活,还要去相信。
    森森阴气引得薛洛璃周身血液沸腾,双瞳透着骨子里窜动的暗红。仔细点算剩下的灵药和之前偷偷试炼的成果,薛洛璃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细节,开弓没有回头箭成败至此一举。
    割破手腕将被尘埃水气模糊的阵法重新浇灌,在阵圈正西方坐下凝神静气,缓缓指引调转周身灵力藏于命穴。
    待积蓄已久骤然睁眼,将所有灵气全数灌于阵中,仿佛洪水决堤倾泻而出不受控制,阴暗的山洞里阵中升起幽蓝鬼火,事先放置的材料像是被赋予了生命随之跃动,发出诡异的声光。
    人间风雨仿佛与这洞内天地相辅相成般,更加声嘶力竭的咆哮,惊天雷劈断了树木轰然倒地。世间邪恶之物如脱缰而出,尖锐地咆哮着。
    薛洛璃有一种被五马分尸的感觉,有人在拉拽啃咬他的四肢生生的想要扯出去。骨肉离间的剧痛让他上不来气甚至无法呼吸,只能张口大喘,手指也不像自己的了,被人夺去一般反回来啃食着他,从指尖到手臂顺着往上爬。
    在痛醒和痛晕之间来回颠簸,像是被人抓着脑袋按在水里即将窒息,又被人提起来接着再按下去,周而复始。偏偏他必须保持清醒,将无法宣泄的疼痛化成嘶吼倾泻,凄厉骇人的叫声响彻山洞。像是感应一般,疾风骤雨更凶猛了,轰隆隆的雷声雨点声淹没了山洞内痛彻心肺的惨叫声。
    他没下过地狱,却觉得炼狱之苦大约不及十一。
    到最后,薛洛璃嗓子嘶哑叫不出来,剧痛的恶魔在体内四处乱撞,寻找另一个出口。眼眶如同炸裂般,缓缓淌下血泪。阵中的幽蓝火苗得到了浇灌,窜动的更厉害,幽光向四周缓慢地扩散着,甚至抓住了薛洛璃的十指,开始蚕食吞噬。
    灵州好几年没有这么大的阵势,一夜狂风暴雨,仿佛天漏了一般。
    沈思辰早晨醒来不见薛洛璃,倒是松了一口气,现下他二人相对唯剩尴尬惆怅。昨夜他喝的并不多,前车之鉴阴影犹在不敢醉。可是他那样决绝悲愤地扑上来,主动地挑起他的火,抵死纠缠,后来一切顺理成章借醉行凶,
    薛洛璃叫的越大声,他的心思就越乱,动作更粗暴,哭声打在他心上一个个坑,累累痕迹。
    过去的许多次,他曾偷偷想象过,少年的声音会是怎么样的,会不会和他的脾气一样霸道活泼,充满阳光的味道,没想到是这种光景下听到。
    心中有恨,却不知该恨谁。
    等了很久,薛洛璃都没有回来。沈思辰隐隐有些不安疑惑,走了?还是跑出去闯祸发脾气了?
    不会的,他已经答应了不再惹事不再伤及无辜,沈思辰还是忍不住相信他。
    等到附近几条街道人流从闲散到密集再到闲散,烈日当头到夜凉如水,还是没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沈思辰开始有些慌了。
    毫无征兆的,半夜下起了大雨,站在门口听着雨点敲击堂前石板的声音,伸出手去接雨水都被打得生疼。沈思辰越发不安起来,这样的雨夜里,他能去哪?
    “薛洛璃。”
    一开始小声的喊,总觉得他不会走得太远。轻柔的声音很快被雨水吞没,耳畔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和心跳加速的咚咚声在他身体里炸开,沈思辰撑着伞开始一条街一条街的找。
    雨天湿滑,长满苔藓的石板在雨水润泽下更放肆,等待着每一个夜归绊倒的人。沈思辰先是沿着他们每日必经的几条街找,空荡荡的。风雨将树上鸟窝都打的歪歪扭扭,一丝生气也没有。
    他又走了几个街区,一边摸索寻找一边记着来时的路,衣袍已经湿透了,一片泥泞,这种狂风骤雨中打伞并没有什么作用。找到后半夜,沈思辰回到破庙,推门前还希望人已经回来了。
    恨意是真切的,担忧也是,恨爱交加不可说。
    在庙堂里生了火沈思辰疲倦地靠着柱子坐好,等着万一薛洛璃淋成落汤鸡回来可以马上烤干,其他事,等他们冷静下来再说。
    沈思辰一直坐着,等到火苗都熄灭雨停了新一天的朝阳生起,薛洛璃还没回来。日头从左慢腾腾挪到了院子右侧,沈思辰在庙里坐不住了,雨后骄阳下空气格外潮热如同蒸笼般,他实在想不出人去了哪,除非已经离开灵州。
    沈思辰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自信,笃定他在这里,薛洛璃就不会走。
    算了算时辰,沈思辰准备再出去翻一翻灵州城,忽然听见远处一阵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听上去这人走路似乎跌跌撞撞。
    薛洛璃咬着牙回到破庙时,便看到沈思辰站在门口,发丝有些凌乱衣衫沾满泥污,全不付往日清雅整洁。想要抬头看看天空都有些吃力,薛洛璃死死攥着左拳,血泪流尽后连眼白都被染红了,满脸血污看上去恶心至极。
    沈思辰听得对方走近,熟悉的气息熟悉的喘息声,心上一块大石头还没来得及放下又被那无法忽视的血腥气给提了起来。
    刚想问问为何又有血,就被对方一把拖着手臂狠狠地摔在床上,一瞬间他甚至怀疑不是薛洛璃,他何来这么大的力气。
    “你又想干什么!”
    薛洛璃一言不发,骑在沈思辰身上将他四肢压得死死的,前夜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似乎换了上下。伸手一把扯掉沈思辰的绷带,动作野蛮粗鲁得甚至带掉了鬓角的几缕头发。
    魂魄不全者随时疯癫痴傻一命呜呼,他能忍着炼狱酷刑般的折磨坚持到这里实属不易,没工夫和沈思辰墨迹。
    沈思辰从未如此怒不可遏,这绷带是他们的禁忌,是他们的罪,是他们不能逾越的鸿沟,现在就这样毫无征兆地暴露,既生气又伤心,斥声道:“滚下去!”
    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本是黑白分明眼尾上挑,明明含着漫天星河,深邃的黑瞳却带着隐隐威仪,让人不敢造次。此刻这双瞳孔内浮着影影绰绰的蜡黄符咒,被一团模糊黑影所笼罩像是被尘埃沙土侵蚀的绝世珍宝。
    薛洛璃轻轻在上面抚过,怪不得自己需要承受这么大的罪孽惩罚,竟玷污这方仙资美玉,死了都算便宜他的。
    张开攥了一路的左拳,原本指节分明纤长白皙的五指已看不清,薛洛璃右手掐着沈思辰的颈脖用尽气力将手心符灵全数灌入沈思辰的眼中。
    一道阴凉彻骨的灵力冲散了沈思辰的力气,在他体内来回循环,从发丝到指尖,原本还能挣扎的四肢也渐渐不动弹,酥麻瘫软在一边。
    未知的一切都让他不安伤心,沈思辰颤声道:“你究竟在做什么。”
    薛洛璃道:“解开咒术。”声音一出两人都愣住了,沙哑低沉如老翁一般,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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